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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偏执太子抢婚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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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心上
沈灵书转过头, 看清来人后,美眸睁圆,小脸跟着“唰”的一下红了。
在人家的院子, 还是跟人家名义上的“未婚夫”做这种事。
她顿时垂下头, 心头闪过多种情绪,心虚, 害怕,惶恐,不安,小手更是无处安放。
陆执见她如此大的反应, 眉眼沉了沉, 周身顿时冷了下去。
怎么,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林窈最初被惊到了后, 瞥见太子的视线顺着花厅看过来,犹豫了半晌, 便硬着头皮往里边走。
采茵看见林三姑娘进去后, 便悄悄退下去不敢再窥探了,只是心中泛起了嘀咕。
现准太子妃撞到了前准太子妃,姑娘不会吃亏吧。
不过, 有太子殿下在,就算那林三姑娘嘴上不饶人, 殿下应该会护着姑娘的。
花厅内,沈灵书尴尬的想要往旁边站一下,却被陆执攥住了小手, 背到身后牵着。沈灵书忸怩着想抽.出来, 却被陆执另一手惩罚似的拍了一下手背。
她顿时老实了。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林窈弯身行礼, 语气有些发抖。
她真不是故意撞见的,这也太尴尬了,她好想逃离这里啊……
陆执喉咙间淡淡“嗯”了声,音色游刃有余,充斥着上位者的权势和从容。
换句话说,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
太子略略侧过身,目光落在沈灵书的侧颜上,食指在黄花梨木食桌上敲了两声,示意他走了。
沈灵书顿时红着小脸弯身行礼,“恭送殿下。”
“恭送殿下。”林窈一同行礼。
太子走了几步后复又转过身折返回来,看了眼那规规矩矩,肩膀紧绷的小姑娘,叹了口气,手臂将她半蹲的身子稳稳扶了起来。
沈灵书对上那双睨过来的缱绻黑眸,想到旁边还有人看着,羞涩更甚,垂下了脸蛋。陆执却旁若无人的捏了捏她的素白指尖后,才径直朝外走去。
自始至终,林窈在一旁目不斜视,紧紧盯着自己脚下绣鞋,大气不敢喘。
可心中却感慨,眼见为实。从前她只略听过太子殿下有一位未婚妻,却不想他对她这么上心。三年了,还是这么喜欢。
直到那四龙纹袍角消失在垂花门后,沈灵书才挪开视线,可看见一同行礼后缓缓起身的林窈,她顿时又开始紧张。
两个女孩子面面相觑,沈灵书美眸羞颤,林窈小脸探究。
对峙了大半晌,沈灵书主动打破了僵局,糯糯的语气有点磕巴,“林、林三姑娘好。”
“沈娘子好。”林窈忽地对她行礼。
沈灵书黛眉微惊,顿时向前一步抬起她的身子,“三姑娘……”
有了肢体上的接触,林窈说起话来便轻松了许多,她主动挽着沈灵书的手臂朝里走,语气松快,“殿下今日来到府中,当着祖母和父亲母亲的面承诺,他会向圣人请旨封我为嘉平县主,但是与林家的婚书等夏苗后才退掉。”
沈灵书倒吸了一口气,美眸闪烁着泠泠光华。原来,原来陆执早就将一切打点好了。
看着自己不安的,一遍遍的询问,他却一点也不肯透露,原来是心中早有成算。
只是他明知道自己惦记着风言风语,和他做那事的时候担惊受怕,咬音不敢出声……
小姑娘美眸眨了眨,他就是故意的!
这男人的心眼是黑的,他就是想看她紧张,含羞,却还是不能自抑的缠着他问着他,把所有的精神都耗在他身上!
“姐姐?”林窈抬手在她眼睛前晃了晃。
沈灵书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失礼了,顿时朝她唇绽笑容。
林窈继续道,“所以刚刚朝你行礼,是因为你本来也是未来的太子妃,殿下赏赐了我林家这么大的恩典,自然也要谢谢姐姐。”
这一点沈灵书清楚,林家老爷子虽入内阁,可早已退居下来,林家主君在朝虽为三品,可那也是臣子。如今臣子的女儿可享亲王之女的殊荣,整个大邺朝也没有这个先例。
陆执知道她对林窈,甚至整个林家都有着若有若无的愧疚之意,所以才一定要替她偿还这歉疚。
这是陆执为了她,去向圣人替林家求来的。
想到这儿,沈灵书心头蔓延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美眸下意识的望了望窗外。
心里只觉得,他走得好快。
她还没待够,没能多和他说上几句话。
“哎呀,姐姐,这是你和太子殿下的孩子?”林窈看见岁岁,轻音娇呼了声。
沈灵书随她走进去,顿时含笑点头。
“好可爱呀!”林窈看着榻上翻着小肚皮睡得奶娃娃,心都要化了。
岁岁小手朝上躺着,软嫩的胳膊如同藕节一样,一截一截的,粉白色的丝衾只盖住了肚皮一角,雪白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脚脚不安分的蹬了蹬,劈.叉一样伸展。
沈灵书看着女儿四仰八叉的睡姿,顿时无奈扶额。
岁岁怎么又睡得乱七八糟的……
林窈看着那吹弹可破的,带着胖胖弧度的小胳膊,真想用食指戳一戳。
“太可爱了,我以后也想生女儿。”边说着,林窈把腕间上好的羊脂玉镯褪了下去,低声道,“姐姐,这个玉镯是昨日我上街去玉彩轩买的,虽比不上太子殿下的东西,但是也算我第一次看见这孩子的心意。”
玉彩轩,沈灵书黛眉微微凝了凝。那的簪子最低都要五十贯一支,这玉镯……
“姐姐,收着!”林窈不容置疑的将那玉镯放在榻上,然后拉着她去了小书房。
“欸。”沈灵书似是想起了小书房靡.乱的样子,刚要拉住她,可林窈人已经在桌前坐下了。
沈灵书脊背紧绷,鼻间轻轻嗅了嗅,还想闻闻有没有别的气味,直到她看见楹窗是开着的,这才松了口气。
去了净室后,甚至没来及叫人收拾一下这里。
还好那被陆执撕碎的不成样子的小衣已经被她扔掉了,不然真是要羞死人了。
只是林窈坐着的地方就是刚刚陆执抱着她行那事的地方,她羞赧的看着,耳边忽地就想起男人让她背对着他喘着粗气的口吻。
她面皮渐渐发烫,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绯红。
怎么回事,她怎么现在处处事情都能联想到他。
他哪有那么好嘛。
林窈心中也有事,没注意到沈灵书的变化,她从袖间掏出了一枚玉佩,莲花形状,玉质呈着淡淡的碧色,坠子是缂丝,十分华丽。
沈灵书注意到那丝线的材质和大邺所盛产的有所不同,她在云霜的身上也曾看见过这种材质的料子。
她惊讶问,“三姑娘,你这玉佩哪里来的?”
林窈看了眼窗外,这才压低声音道,“姐姐,我两年前去江陵游玩救了一位公子,临走时他把这玉佩给我抵债。我昨日回京的时候总觉得在城郊的青云寺看见他了,但是那个背影一闪而过,我也不太确定,循着那踪迹找了大半日也没再看见他。”
沈灵书突然想起昨日她同林夫人去接林窈,为何林窈回派人来传信不用接,原来是去找那位公子了。
这莲花玉佩,她食指轻搓了搓,总觉得眼熟。
陆执同她说本次夏苗祁国除了派使臣,皇室来的是二皇子祁宴和三公主祁婉,还把祁国的图册给她翻看,她当时也不太懂这些只是好奇随便翻了翻,但是她总觉得着玉佩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姐姐,我今日来找你就想让你明天陪我再去一趟青云寺。”
林窈神色有些扭捏,“你也知道的,我自由顽皮,母亲对我管教很严。但是你就不同了,现在我们整个林家上下都知道你是未来的太子妃,只是那层窗户纸还没戳破,有你在前边挡着,太子殿下又那样宠着你,母亲肯定不会拦着我出门!”
沈灵书被她小嘴抹了蜜一样的话语逗得忍不住莞尔。
她对林窈,甚至整个林家都怀有歉疚,虽然陆执他一声不吭的替她还了这份情,可她自己不做些什么,事事都依靠着陆执,终究不对。
如今她能有机会为林窈做点事,她自然乐意。
虽然陆执曾提醒过她最近尽量不要出门,可——
沈灵书想得很清楚,“好。”
林窈抱着沈灵书的胳膊,激动的眼眸弯弯,“我的好姐姐,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
傍晚,沉沉暮色自山边蔓延,一路落入了繁华富庶的上京城。
浓墨暗蓝的天涌动着风声,隐隐有落雨的架势。
街边小贩都早早收了摊回家,酒肆茶坊也早早挂起了防风灯笼,星星点点的红光黄芒点缀着昏暗的街道,摇摇欲坠。
宁王府。
朝暮院里边都点上了灯,云霜醒来时便瞧见灯火如昼,温暖明亮的光景。
没有冰凉的青石板,没有膝盖处锥心的疼痛,甚至没有那人冰冷陌生的目光。
王府,陆澜,殿下……
云霜晕遭遭的意识终于渐渐回拢,她猛地坐起了身子,虚弱的肩胛骨一开一合,脆弱的呼吸着。
她唇色惨白如纸,光着脚下地,身上只披着一层薄薄的亵衣,可目之所及,这偌大的房间内竟一个人也没有。
“殿下!殿下!”
想起昏迷前那人矜傲又绝情的站在她身前,不肯挪伞看她一眼,云霜心头便没来由的害怕,低落。
骤然一声闷雷滚过,随后“唰唰”的声音迅速笼罩整个宁王府。夏雨倾盆而至,四周失聪了般,除了云霜那急促的心悸声,便只能听得见滂沱的雨声。
云霜旧疾发作,心中焦虑,素白色的指节下意识按在心口处想缓解那“砰砰”的心跳声,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急促,甚至不能呼吸。
她赤脚站在地上,青丝散落在身前,肩后,大口喘着粗气,形容狼狈。
不多时,管事听见声响从一旁耳房走过来。
他站在门口,却并不朝里边看过去,只是低着头回话,“姑娘,我们殿下嘱咐您醒了就好好待在这间屋子,一应的饭菜和汤药待会儿会有人送来,您稍安勿躁。”
云霜美眸空洞,唇边轻轻呢喃着,“他去哪了?”
管事直直道,“殿下的行踪,奴才并不知晓。”
“他去哪了?”
“他去哪了?”
“他去哪了?”
云霜宛若疯魔了一般走到管事面前,揪着他的领子不停问道。
她要一个答案。她要见陆澜!
“姑娘,您松开!”管事哪想到她半点不顾男女大防,吓得急忙往后退,廊下的侍卫顿时拔剑,却被云霜敏捷的伸手一把夺过了剑。
她人生得高挑纤细,看似柔弱,可那腕力却异于寻常女子。
侍卫瞳孔放大,这剑长两尺,重量沉的有几十亮,寻常的世家小姐能拎起来都费劲,更别提握得那么稳,仿佛下一瞬就要笔直的朝他刺过来一样。
侍卫顿时明白,此女会功夫。
管家被云霜这不同于寻常的行径吓坏了。这是哪里来的女子,怎的还会功夫?这女子怕不是疯了,疯了的话失手把他杀了,殿下还能责罚她不成?
殿下都许她住自己的屋子了……
想到这儿,管家顿时觉得小命要紧,直接和盘托出,“殿下去宰相府见四姑娘去了!”
云霜剑锋微转,声音带着颓然的破碎,病态凝重,“四姑娘是谁?”
管事同侍卫面面相觑后,硬着头皮道,“是殿下尚未过门的小妻子。”
“当啷”一声,随着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那冰凉沉重的长剑。
——
戌时一刻,宰相府花厅。
宰相陈文怀一脸不凑巧道,“殿下,小女眠眠昨日感染风寒,病了,眼下实在不能见客。”
提到昨日,陆澜凤眸一黯,沉下去的声音略带着急促道,“眠眠病了?那本殿去看看她。”
陈文怀没有让步的意思,继续道,“女子病中羞于见人,殿下还请不要为难老夫一家。”
陆澜袖子的手渐渐攥成了拳。
他没想到小姑娘竟这么执着。
下雨了等不到他,不会回去么?怎么就傻乎乎的一门心思等他。
见七殿下没有要走的意思,陈文怀也有点想为女讨公道。然忌讳着陆澜的皇子位份,亦不敢过于苛责,只是斟酌着试探,“眠眠虽病着却也是小风寒,可她听说殿下昨日是为了一个女子才没来赴约,还是有些伤心了。”
陈文怀朝陆澜弯身作揖,陆澜急忙抬着他的手,“您是大邺宰辅,我只是个失去了母妃不受宠的皇子,陈大人没必要对本殿行如此大礼。”
陈文怀低垂的嘴角略撇了撇,糊弄谁呢。
生母是受圣人宠爱的温肃贵妃,本朝贵妃一同就那两位,另一位就是如今的萧皇后。又与元后所出的嫡子女交好,有大公主和太子护着,生平最苦的事怕是去祁国为质了吧!
这叫只是个失去了母妃的不受宠皇子?
陈文怀怎么说也混入了内阁,执掌中枢,这点眼力见和洞察力还是有的。
陈文怀起身后,“殿下,既然话说到这了老臣也就直言了。”
陆澜抿唇,“请讲。”
陈文怀道,“老臣不才,一子三女皆为原配所出。我陈家家训也是男娶妻不得纳妾,女嫁人,夫家亦不能纳妾。当日御书房内,圣人也是如此允诺眠眠为皇子正妃,宁王府再无妾室。但是殿下身份尊贵,与常人不同,殿下既然有心上人,想必也是舍不得那女子受委屈只为妾室,我陈家自己的家训亦不能强行安插在殿下身上。既然如此,眠眠在我陈家再养几年,也是养得起的。”
“这门婚事……”
陈文怀没说出口,但陆澜也不是傻子。
陈家要退婚!
陆澜眸色闪了闪,陈文怀此话公然对上皇室,大逆不道。身为臣子,焉有向皇族退婚的权利?
但是昨日毕竟是他对不住眠眠。
想起那小丫头单纯倔强的样子,陆澜叹了口气,他岂能舍得。
少倾,陆澜喉结滑动,沉沉道,“陈大人,本殿并无退婚之意。”
陈文怀当仁不让,“既然如此,那殿下府中女子您要如何处置?”
眠眠受的委屈,他这个当爹的,定然要替她讨回来!
他自己捧在手心,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儿,怎么能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即便这陆澜生得模样好,地位也高,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府邸,那他们陈家也不稀罕!
这满上京城,王公贵族挤得遍地都是,英国公的,汝安侯家的,还有那赵阁老家的,那青年才俊遍地都是,不愁眠眠嫁不出去!
——
朝花院内,陈夫人端着汤药从屏风后进了屋。
眠眠倚着身后的软枕头,黛眉拢着,似是有些不开心。
“乖女,先把药喝了。”陈夫人坐在榻前,温柔的哄着眠眠。
眠眠把小脸贴了过去,两条软软的手臂环在陈夫人身上,语气糯恹恹的,“阿娘,殿下是不是来了?”
陈夫人保养的极好的面容也是一怔,旋即渐渐染上了愠怒之色。
她吩咐了下人不许透露七皇子来府上的事,谁敢胆大包天的将此事泄露出去?
眠眠似乎猜到了陈夫人所想,急忙替自己的贴身婢女撇清干系,她杏眸眨着,急急道,“没人告诉女儿,只是女儿自己猜的,往常这个时候阿耶肯定来看我了,他没来,肯定是有脱不开身的要事。如今全家上下都知道女儿病了,那比这个还大的事儿只能是殿下来府上。”
陈夫人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儿素日笨笨的,这会儿倒分析的头头是道,刚刚积起来的怒火便也消散了。
瞒不住。
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旦生出了那心思,便只剩下满脑子的孤勇了。
要她如何劝得住?
只是眠眠如今一心纯粹,可若日后发现她期盼的爱慕,夫君也会有有朝一日变心了呢?
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情之一字更是瞬息万变。所谓的永远,不过是情浓时的表达,情分散了的时候男子也可以薄凉的说一句,“我当初不过是可怜你。”
正因如此,陈家便立了男不纳妾,女不共夫的家训。
陈夫人叹了口气,“先把药喝了。”
眠眠捏着鼻子一口气抬头灌了下去,她顾不得唇角的苦意,只哈着舌头,哆哆嗦嗦问道,“阿娘,爹爹会难为殿下吗?”
陈夫人递过来蜜饯和漱口的清水,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姑娘的胳膊肘都拐到天上去了。
她爹那是在帮她呢!
难不成,那七殿下做出了这等事儿,她陈家还要赔上笑脸,乖乖把女儿送出去?
陈夫人问道,“你当真不介意那女子?她住的可是七殿下的屋子,你们未来的婚殿。”
眠眠沉默,小手仅仅攥着丝衾。
怎么会不介意呢。
可是她更想听陆澜和她解释,哪怕他说昨夜只是喝醉了,他其实并不喜欢自己,也看不上自己这样单纯蠢笨的。她也知道自己笨笨的,从小就没有二姐姐的贤惠持家,也没有三姐姐的机敏聪慧,若不是生在了宰相府,她应该是世间最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可是只要是他亲口说的,她都愿意信。
她还想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个心死的理由。
陈夫人语重心长道,“眠眠,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你不能因为他是你遇见的第一个男人,就认准他了,整个上京城不是只有他陆澜一人,你能听明白吗?”
眠眠反而扬起下巴,纯净的杏眸定定望着娘亲,“阿娘,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什么?”
眠眠唇边抿出了点点笑意,两个梨涡软软的,“女儿信,不仅女儿信,大公主姐姐也信。”
很多时候,人只活一个瞬间。
眠眠一闭眼就是那夜少年牵着她的手,带她穿越望楼的声色犬马。
那掌心上淡淡的体温,她几年也忘不掉。
若是陆澜是她的劫难,那她认了就好。
她确实没什么优点,相貌不是最出挑的那一个,也不够灵巧,甚至作起诗来也是诗社末尾的那一个,但是她有一颗真诚纯粹的心,为什么平凡的女孩子家就不可以追求爱情呢?
她不信。
陈夫人看着女儿倔强的样子,也知道这次非要撞到南墙才能回头了,她也不打算再劝下去,只是起身前抬手点了点眠眠的琼鼻:
“你给我矜持点,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家,又是相府的四姑娘,身份显赫尊贵,别他说点好听的你就当真,男人可没一个好东西!”
眠眠心虚的点头,“阿娘,我记下了。”
陈夫人走出关上门后对着门前的两个婢女沉下了脸色,“看好姑娘,此时下雨呢,若是让她偷跑出去,被我发现了,我定会打死你们两个。”
相府主母的威严落在淋淋雨声中,格外幽森。
两个婢女顿时弯身谨记,“奴婢谨遵主母吩咐,必会看好姑娘。”
陈夫人看着不远处亮着灯的花厅,略叹了口气,“若是七殿下来也让他在门外侯着,我们相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都听清楚了吗?”
“奴婢领命!”
戌时末刻,人定。
眠眠杏眸不断朝楹窗外望着,两个婢女听了阿娘的话宁可跪着也不让她出门。眠眠舍不得让她们受罚,只能继续在床上静静等待。
蓦地,眠眠觉得楹窗那里好像闪了闪,接着一阵落雨落到了眼前。
“滴滴答答”的雨痕落了一地,一道狼狈的背影站在她面前。
“殿下?”眠眠惊讶的,却又捂住嘴唇小声喃喃道。
眼前男人被雨淋透,雨水自眉骨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流淌下去,云龙纹的锦袍湿哒哒的贴在一起,就连那黑靴也积满了水,不多时,脚下便形成了两摊小水窝,委实狼狈。
可那双挑着眼尾的凤眸望过来时,却难掩俊朗。
陆澜看着榻上蜷缩着的小人儿,乌发雪肤,唇色如纸,脊背孱弱。
他眼中难掩愧色。
“对不起啊,眠眠。”
眠眠费力的起身,却因着些许动作牵动了神经,忍不住咳了两声。
不知怎的,阿娘在的时候还好好的,如今心心念的人来了,开口便是道歉,眠眠没理由的心慌,委屈,杏眸渐渐红了。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呢?
是因为有那个女子,所以不要她了罢。
早该想到的答案,可如今真的被亲耳证实到,眠眠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发疼,发痛。
确实,一见钟情的只有她。
之前有关于陆澜的风言风语,什么素好风月,不学无术,整天挥金如土,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总觉得是世人诬陷。
可现在看来,她那日情动,不过是陆澜风月场里惯有的面孔,他不过是顺水推舟,游刃有余,做惯了忘记收敛。
那日换做是另外一个女郎,陆澜也一定会那么做,而不是因为她是陈幼眠。
眠眠的脸和唇没有一点血色,渐渐染上了悲凉之态。
她心疼的难受,还是艰难的扯了扯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些活气,不那么死气沉沉的:
“我明白了,夜深雨重,殿下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