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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祸起(二更)
入秋之后, 每逢日暮前,天儿便开始转凉。
陈淮书四下没寻到傅朝瑜的人,急得都快要上火了, 结果一转头刚好看见这家伙不知何时竟坐在湖边吹冷风。
水雾迷蒙, 波光明灭,坐在湖边的身影没来由的有些萧瑟。
陈淮书没好气的上前:“你跑在这干什么?我都不知找你多久了。”
傅朝瑜回头,幽幽地道:“腿坐麻了。”
陈淮书无奈, 伸手将他拽了起来, 抱怨说:“谁让你在这坐这么久?方才四处寻你都不见,还以为你被仇人给打了呢。”
傅朝瑜低声:“我的仇人还真的挺多的,得早做打算才是。”
“说什么胡话?”陈淮书察觉他情绪有些不对。
但傅朝瑜很快就遮掩过去了, 问他有没有打听到那位通判钟隶的消息。
“打听到了,还约了他明儿见面。”
傅朝瑜夸道:“还是你靠谱。”
陈淮书哼了一声,知道他靠谱就够了。傅怀瑾这家伙喜欢交朋友, 恨不得把天下的合胃口的人都给结交一遍。但无论如何, 总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生死之交更亲近许多, 这一点陈淮书从不怀疑。
翌日,傅朝瑜总算是见到了这位让陆晋安牵肠挂肚的钟通判。他不是很懂相面,但是这位钟隶一露面, 傅朝瑜几个便不由得肃然起敬。有的人嘻嘻哈哈, 没个正形, 有的人却是天生不苟言笑, 一身正气,钟隶便是后者。
钟隶也是头一回碰到像傅朝瑜他们一样跳脱的年轻人。从前与他共事的陆晋安也年轻,不过陆晋安为人寡言, 行事稳妥,像个久经官场的, 却不似面前这几个意气十足。然而钟隶并未怠慢他们,他从陆大人口中听说过这位安平侯在京城所为,对他格外推崇,因此,两边也算相谈甚欢。
钟隶见多识广,甚至聊起自己以往所办的案子。傅朝瑜等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周文津,甚至想要拉着他一块儿办律学文刊。
周文津顺势说起了自己的文刊,得知钟隶也看过,便知他是同好,感慨道:“若你能留在京城就好了。”
钟隶并不乐观:“只怕是不行。”
这就不免提到了陆晋安口中那桩案子,钟隶自然知道他得罪了人,听说那犯人与吏部左侍郎乃是族亲,因而被判刑之后威胁钟隶,若今日得罪了他,日后必定遭殃。
不过钟隶从未后惧怕。他这么多年积攒的资历一直在,功劳也在,吏部便是出手,总不能将他的功劳也抹得干干净净吧?
傅朝瑜等人对视一眼,没应声。
最近吏部的赵尚书致仕了,三次致仕是都被圣上给驳回了,这当然是正常的流程,等到最后一次才成功致仕。如今吏部由左侍郎代管,他们也不知里头究竟是什么情况。
各自聊过分别之后,陈淮书总感觉傅朝瑜对这位钟隶似乎热情太过了,即便人家确实一心为国,并无半点私心,可他们到底也才认识第一天而已,傅朝瑜为何恨不得把他所有的事都打听清楚?
陈淮书想到便问,傅朝瑜只道:“别多想,我只是敬佩他的为人。”
顺便,借着他做些事情罢了。
傅朝瑜又转去了农庄,让安叔替他安排一件事儿。
安叔闻言虽疑惑,但却没有多问,直接去办了。他跟着傅朝瑜的时间最久,最知傅朝瑜的性子了,若不是被人逼迫,绝不会做伤人之事。只怕是朝中有人看不惯他们,所以他们家公子才出此下策了。
傅朝瑜安然无恙,要说谁最不满的当属太子了。
这些日子太子一直没闲着,多番撺掇,最终促成大公主的婚事。端妃与大公主倒也没让他如意,定下的人选并非太子的人,然而因她们拒绝太多,惹恼了太后和皇上,最后两方各退一步,选了济平侯世子。这济平侯府邸在山东,大公主远嫁已成定局。
大公主往后不能留在京城,可算是了却了太子一桩心愿。事儿办完之后,因身边无张俭劝阻太子瞧见傅朝瑜便又不爽了。特别是傅朝瑜升了官后与父皇关系越发亲厚,宫中老五又与皇贵妃关系密切,让太子不禁怀疑程家是否要扶持老五。一个老五不足为惧,可要是再加上傅朝瑜跟程家,便棘手了。
太子思来想去,最终请了皇叔出马,写信提醒父皇。
然而皇叔的信都已送过去了,傅朝瑜却仍不见影响,一直在商州潇洒肆意,与商州知州来往过密,太子越发笃定傅朝瑜为了扶持五皇子,进而结党营私,他只恨皇叔为何不在信中写得严重些。
太子不知道的是,淮阳王的信写得已经足够挑拨离间了,然而皇上却没当一回事。他与傅朝瑜相识这么些日子,自认对傅朝瑜了解得透彻。这家伙聪明是聪明,但是做事往往只凭一意气,并没有什么私心,要说他想参与储位之争,皇上头一个不信。
淮阳王不在京城,只是听了些风言风语才有所误会,若是他也与傅朝瑜接触过、知道傅朝瑜的为人,想必也会同自己一样喜欢傅朝瑜的。
皇上不仅没放在心上,等下一回傅朝瑜得空来弘文馆教书的时候,皇上依旧将傅朝瑜召来御前下棋。
他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日子,却不想进后宫听那些女人们的争风吃醋,也不想叫眼子多的朝臣过来自讨没趣,算来算去,唯一能让他高兴的也就只有傅朝瑜了。
傅朝瑜察言观色,也知淮阳王的话皇上没信。
说来临泉得知此事也是凑巧,皇上拿着淮阳王的书信同成安说笑,刚好被临泉听到了。临泉生怕淮阳王对傅朝瑜不利,这才托福安送了消息出宫。
如今来看,这回的告状算是虚惊一场,可是下一次呢,皇上会一直相信他吗?太子与大皇子的争斗越演越烈,他若是仍留在工部,日后营造的差事越来越多,焉知不会沦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而且这个淮阳王,上辈子便是杀了他在外甥凶手,外甥死后,淮阳王即位,这让傅朝瑜不得不担心。可惜这人深得ʟᴇxɪ皇上看重,地位颇高,一时动不得,只能暂避锋芒。
傅朝瑜下定了决心,与皇上说话时更自在了些,一边落子,一边谈及自己最近结识的新朋友。
皇上早知他喜欢交友,却没想到他都已经忙成这样了还不忘跟新朋友一块出去小聚,且对方也不是什么稀罕人物,不过是个通判罢了,这叫皇上百思不得其解:“外头想与你交好的人不知其数,你怎么偏偏就看中了他?”
“圣上不知道,这位钟大人可是个刚正不阿的,在任期间处理过不少冤案,当然也得罪了不少人。微臣听他说起上回审的那桩案子都觉得胆战心惊,得亏他胆子大,不畏强权,换了别的兴许早就不敢下手了。”
皇上笑骂:“你也好意思说人家胆子大?”
“微臣跟他肯定是没得比的。”
皇上落子的手微微一顿,傅朝瑜不是轻易夸人的,他既说了此人有能耐,此人必然有过人之处的。皇上如今缺人,若当真手段凌厉能为他所用,倒也不错。
傅朝瑜离开之后,皇上便让心腹前去查一查,这勾得傅朝瑜三句话不离嘴的钟隶究竟是何许人也。
与此同时,吏部的考课结果很快也出来了。吏部考核,尚书省复审,最后竟给钟隶定了中下等。不仅没了俸禄,甚至连原本的通判一职都可能要被免掉。
虽说早就有所预料,但是面对这一结果,钟隶难免对如今的朝廷失望至极。这么多年,他在任上一直战战兢兢未曾有过疏漏,结果吏部的考功司竟然凭空给他捏造出了这么多的罪状,若不是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钟隶都不敢相信这罪大恶极的人竟是自己。
心灰意冷之下,钟隶甚至懒得求助,吏部变成这样,朝廷也多半从根子上烂,这天下与其说说是圣上的天下,还不如说是世家大族的天下。前朝是王与马共天下,他看如今大魏也不遑多让,世家大族甚至更多了。
钟隶不做挣扎,打听到此事的皇上却勃然大怒。
傅朝瑜听说之后,立马跑进宫安抚圣心,准备给分忧解难。他也对吏部的考核制度不满久矣,没有人限制也没有人监察的权力向来最容易滋生腐败。
约束吏部职责、增加监察人员,才是缓解吏部乱相最直接有效的法子,这一点傅朝瑜清楚,圣上更清楚。可吏部的事情不仅仅是一个官署的事,他牵扯了整个朝廷的选人用人,牵扯到了世家大族的利益。
这也是为什么皇上这么多年想动吏部却又收手的原因了。他得平衡内外,不方便出头,能出头的有人微言轻挑不起大梁。纵然知道吏部是块腐肉,却也不能割了去。
傅朝瑜却主动请缨:“微臣愿为圣上分忧。”
“不可。”皇上直接拒绝,傅朝瑜若是起了这个头,便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傅朝瑜却坚持:“可总得有人发声,否则还得要多少有能之人被考课埋没?若一定要有人出头,为何不能是微臣?”
皇上被他的坚毅果敢所惊,一时欣喜于自己没有看错人,一时又不忍心他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可傅朝瑜却表示,自己为皇上做事,并不在意名声。况且他如今年纪还小,要什么名声?便是做错了事,日后也只当是年幼无知了。
皇上感动不已。
真该让淮阳王看看,他口中别有用心的傅朝瑜是多么一心替自己分忧。既然傅朝瑜执意去做,皇上便放心让他折腾,不过也暗下决定,不论结果如何,都会力保傅朝瑜。
这回对上的是偌大的吏部,且傅朝瑜不忍心让其他人牵连进去,一直默默搜集吏部消息。然而陈淮书与他走得最近,怎会不知他背地里有别的打算?
一连几日傅朝瑜都避着他们,这日陈淮书实在忍不了,逼着他说了出来。
傅朝瑜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简单说了两句,还警告他别插手。
陈淮书急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一个人能担得起?”
“我自有人护着,你就别管了。”
陈淮书不懂:“你从前行事再冲动,也不会脑门子一热便冲上去,哪一次不是先跟我们有商有量的?怎么这回反倒一意孤行起来?我看你不是想着□□,分明是想着自己上去送死的。”
他一着急,说话也就重了几分。
傅朝瑜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尽力让他稍安勿躁,等过些日子变明朗了。
陈淮书看他犯轴,如何能不着急?他急得嘴角都起泡了。这什么人啊,安生日子过了才几天就又上赶着单挑吏部去,还不让人帮忙。
陈淮书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顶在前头,回家之后少不得要盘算着如何帮衬傅朝瑜,自己也在打听吏部那位左侍郎之事,做好打算,准备跟傅朝瑜同进退。他知道傅朝瑜写了文章送去国子监,他也得写不能让傅朝瑜一个人。
便是来日被贬官、被下放,他也认了。
这日他在书房里头埋头苦写到深夜,直接在书房里睡了一觉。翌日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衣裳。
陈淮书问了书童,得知昨儿晚上陈燕青来过,见他已睡下,放下衣服便离开了。陈淮书低头看着一直被自己压在手肘下的东西,觉得应该没有被人动过,否则他不会不知道。
再过三日便是大朝会了,傅朝瑜准备当日冲吏部发难。
然而朝会前一晚,他这边反而发生了件大事,商州那边因为工钱问题起了争执,以至于有两个工人直接撞死在水泥厂里。
彼时,傅朝瑜还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