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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是橙黄橘绿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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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来啦
问月心细, 不过半刻便将衣裳送了来,还撤走了一路的下人。
戚钰的衣裳,是府中护卫的, 对方身量不及他, 戚钰穿着,衣袖裤子都短了一截, 露出的手腕脚踝清瘦有力。
金银堆里长大的小郎君, 何曾这般窘迫过?
谢蕴垂眼偷偷笑了声,便被身后的人不满的扯回身侧。
“现在知道, 你夫君非寻常人可比了吧。”戚钰微扬下巴, 神色骄傲。
这有什么好嚣张得意的?
谢蕴抿唇笑,不搭腔。
忽的,腰间的软肉被捏了一下。
她一惊,刚要躲开, 那只手却是顺势勾住了她的腰。
“别胡来,仔细让人看见了。”谢蕴拍他手臂。
“看见又如何?谁家郎君小娘子不亲热?”戚钰大言不惭道。
小将军刚回家那几日, 被家人宠着, 对着谢蕴时也黏黏糊糊的, 如今去卫所半月, 凌厉之风重现, 也又变得不要脸。
谢蕴向来比不过他, 半推半就, 还是让他得逞了。
今日阴雨, 虽瞧着雨势渐小,但天色已然暗了。
问月蕙质兰心, 让厨房备了拨霞供,热汤煮开, 香味飘了一屋子。
戚钰也不客气,穿着那束手束脚的衣裳,于桌前坐下。
因着他在,桌上摆放的肉不少,还有一碟海虾。
谢蕴吩咐,“不必伺候,你们也煮一锅去吃吧。”
问月、听雪笑盈盈退下。
刚泡过汤池,整个人都是暖乎乎的,门敞着一扇,听外面雨声落,屋里热气氤氲。
戚钰先给她在熬得奶白的骨汤里烫了几片菜和鱼虾,才往辣子锅里给自己放肉片。
谢蕴瞧着蹙眉,“不觉辣吗?”
戚钰眉骨一动,“尝尝?”
谢蕴犹豫一下,微微点头,刚想伸筷子,忽的面前一暗,唇被啄了下。
她木然扭头,神色中透着些无奈。
戚钰却是笑得得逞,美滋滋问她:“辣吗?”
谢蕴:“……”
“没尝到?再试试。”他说着,再次亲她,抵开了她的齿关,探了进来。
“嘶——”戚钰倒吸一口凉气,退出来,晾着舌尖嚷嚷,“你怎的能咬我?”
谢蕴斜他一眼,夹了块鲜美鱼肉吃了,哼了声,骂:“登徒子。”
用过饭,天色彻底黑了。
到底是顾及着这里是邺都,不是不知他们二人名姓的青州,戚钰也没多留,撑着油伞要走。
谢蕴瞧他那紧绷绷、孤零零的背影着实可怜,喊了一声。
戚钰还恼她方才咬他之事,冷淡扭头瞧来,寡情问:“做什么?”
谢蕴不计较他的态度,去箱笼里翻出一件黑色大氅来,“你穿着吧。”
“你给我做的?”戚钰惊喜,两步跨进屋里,伸手接过,却觉不是,这氅衣半旧,分明是他的。
“我何时落你这儿了?”戚钰边穿边问了句。
谢蕴不答,道:“时辰不早,穿上便走吧。”
今日时辰不对,戚钰也没缠着她问个彻底,哼了声,故作冷漠道:“还算你有良心。”
虽他不要脸,穿着这身露胳膊露腿儿的衣裳回去也行,但能体面些,还是欢喜的。
谢蕴抿着唇,笑看他装模作样。
那人撑伞走出去两步,忽的又扭头。
谢蕴目光收回不及,被他抓了个正着。
她心口微动,强装镇定的先开口:“怎么?”
“明早我便回卫所了,下个休沐日再来寻你。”戚钰道。
谢蕴‘嗯’了声,声音是她未觉的温柔。
她也在不舍。
戚钰定定看她两眼,转身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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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钰回了府,也不急着换衣裳,大摇大摆的去了云七堂。
他孝顺,休沐一日,总要在老娘跟前露个脸。
家里几人正在用饭,倒是不见他爹。
瞧见他进来,永嘉公主一双细眉顿时拧了起来,嫌弃道:“你是去要饭了不成?”
“哪有这般埋汰自己儿子的亲娘?”戚钰不满嘀咕,余光瞥见丫鬟往外走,出声道:“不必去拿碗筷,我吃过了。”
永嘉公主翻了个白眼,“既是用过饭了,便回你院儿里去,在这儿碍人眼。”
戚钰赖着不动,道:“您知道我在哪儿用的饭?”
戚显忍了忍,夹了块莲藕吃了。
缺心眼儿。
永嘉公主眼也不抬,说风凉话,“不就是阿蕴那儿?人家都没应你,得意什么?”
“她前儿能让我送她回家,今儿让我进门用饭,明儿就能上我花轿!”戚钰抬起下巴,十分自信,“倒是您,聘礼备的如何了?”
永嘉公主烦他的紧,刚想骂他痴人说梦,还带着他老娘一同做梦,便见外面戚国公踏着夜色回来了,神色凝重。
今日本是休沐,方才戚国公在家陪她赏花时,却是被宫里来人传走了。
“出了何事?”永嘉公主顿时拧眉。
戚国公被丫鬟伺候着净了手,过来坐下,这才道:“和亲使团行至青州时遇刺了。”
戚显神色一凛,便听他那混账弟弟轻飘飘‘哦’了声。
对上几双视线,戚钰双手一摊,很是无辜。
“瞧我做甚?你们若是去青州走一趟便知道了,边陲之地常年受外族侵扰,早就想朝廷出兵,将那烦不胜烦的北霜狄人打远些,不敢再犯,这盼了许久,结果等来的是朝廷要和亲,行刺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
戚国公点点头。
他早些年时也在青州驻守,自然知晓那里境况。
戚国公:“好在无大碍,张将军已让人接应了。”
“可有查出,行刺者是何人?”戚显问。
戚国公摇了摇头,“说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是到底是失了颜面,官家发了好大一通火。”
丫鬟将碗筷奉上,几人也没再说这事。
戚显神色垂着,心不在焉。
戚钰也没杵这儿看他们用饭,拍拍屁股走人了。
看着那脚步轻快的背影,戚显叹了口气,低声道:“娘,你不把宫里说的那亲事告诉他?”
永嘉公主不高兴的撇撇嘴,“与他说得着什么?便是说了,戚钰就能听了?我当初还不想他去青州呢,他可听了半分?更何况,我也喜欢阿蕴,若是戚钰要娶旁人,宫里两位还能有说辞,但戚钰与阿蕴,当初可是官家赐婚的,虽是和离了,但这他们二人要和好,旁人谁好意思拦着?那不是打自个儿的脸?”
戚显汗颜。
若说戚钰无赖这劲儿从何来,好似也明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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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各铺子的掌柜将近两年的账簿都拿了来,就连庄子上知道谢蕴回来,都特意送来两筐水灵灵的瓜果蔬菜。
谢蕴也当真是忙,白日里给那群长大不少的小孩儿授课,晚上挑灯算账。
外面梆子响过两更后,谢蕴掩唇打了个哈欠。
忽的,只觉门外窗户前闪过道黑影。
神色霎时一紧,整个人都清醒了。
还未等她起身查看,门被叩了两声。
“谁?”谢蕴低声。
外面没有人应,便是连叩门声都没了。
谢蕴深吸口气,起身,拿了桌案上的镇纸,放轻步子朝那边走。
玉石镇纸有些沉手滑凉,谢蕴屏着呼吸,轻轻握住门闩,拉开门的瞬间,将手中镇纸砸了出去。
“欸!”一声凄惨尖叫。
谢蕴:“……”
烛火摇曳,戚钰捂着脑袋凄凄惨惨戚戚。
谢蕴看了眼自己的玉石镇纸,松了口气。
戚钰瞧见她那神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不心疼我便罢了,竟是还心疼你那镇纸?!”
谢蕴斜他一眼,将翻出来的跌打药酒给他,“活该,深更半夜装神弄鬼,不砸你砸谁?”
“方才吓着了?”戚钰眉眼漾出几分得意,也学她的模样,“活该,深更半夜不睡觉,不吓你吓谁?”
闻言,谢蕴冷笑一声,“睡了做甚?方便你夜闯我闺房行龌龊之事?”
戚钰顿时笑了,揉着脑袋上被砸出来的肿包,身子往前一探,一双眼睛似是要望入她心里,拖着调子道:“是啊,将你衣裳扒了,手脚捆住,翻过来这样~覆过去那样~”
谢蕴脸腾的红了。
当真是比不得他的脸皮!
瞪他一眼,谢蕴起身坐到书案后,用密密麻麻的账簿洗涤她被他弄脏的灵魂。
戚钰手上动作不停,却是靠在软榻上,好整以暇的瞧她。
灯下看美人儿,别有一番滋味。
尤其是这美人儿对他视若无睹,爱答不理,惹人心痒。
半晌后,戚钰不满的嚷嚷:“我都想你了,你怎的不见多瞧我两眼?”
谢蕴眉心一跳,抬起眼低声斥道:“低声些,半夜私会,你很光彩吗?”
戚钰不屑,说出的话却是带着几分幽怨,“谁家私会如你我这般,不黏黏腻腻的抱在一起亲热,反倒是隔着的距离堪比女郎织女的那道银河。”
“……别吹牛,牛郎织女隔着银河可是瞧不见彼此的。”谢蕴拨着算盘珠子,头也不抬的道。
戚钰理直气壮道:“虽是夸张了些,但你读的那些诗词不也这般?还没我懂,日后别读诗词了,读我吧!”
谢蕴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索性闭嘴不言。
谁知那人没等到她开口辩驳,竟是模样认真问——
“嘴巴不用来说话,可是想让我亲你?”
“!”
谢蕴一张脸涨红,忍无可忍:“戚!钰!”
戚钰欢喜:“我来啦。”
谢蕴瞪着眼睛还未动,便见他两步跑了过来。
劲瘦小腿挨了一脚,唇舌却是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