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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在折辱清冷男主前》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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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晋江独发
盛都发生了大事。
先是瑞王无缘无故在府内消失, 无人寻到半分踪迹。
那夜陪寝的侍女神情恍惚地直道,亲眼看见有牛头马面前来,拉着瑞王去阎王殿, 旁的什么也不知晓。
大理寺接下瑞王失踪案,什么也没有查到。
因为根本就无人潜入的踪迹, 瑞王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此事还未了结,太后大寿设宴至鹿章殿, 普天同庆。
但大寿当天, 皇城卫突然将至, 如洪水般将鹿章殿团团围住。
如今圣人身体抱恙, 太子虽早就意外身死,但还迟迟还未立太子。
当今适合皇位的只剩下年龄合适的瑞王、尚且年幼的齐王, 还有一个传闻中流落在外的皇子。
众人大惊失色彷徨,一时间不知是谁谋反了, 直到从人群中行出瑞王那张脸。
‘瑞王’骑着高头白马, 手持着长剑一剑,没有丝毫犹豫地斩下皇后的头, 然后又剑指着金座上的圣人。
圣人面露大骇,怒斥道:“竖子长德,胆大妄为, 藐视天威,竟行此等弑君谋反之事!”
‘瑞王’冷笑, 不置一词,将长剑插在地上,猖獗道:“父皇该驾崩, 将这天下留给有需要之人来坐了。”
“闻延瑞,尔敢!”圣人未曾料到他当真是要弑君。
死亡直面地袭向威仪大半辈子的圣人, 他瘫软在上面,赤红着目,痛斥:“尔等连多等几年都等不及吗?”
‘瑞王’面无表情地回应:“父皇您老了。”
话落下‘瑞王’如同审判者般高举着手中的剑,寒气森森地直逼向圣人。
众人都以为圣人就要被‘瑞王’刺杀之际,说时迟那时快,虚空中短箭唰的一下,先一步刺破了‘瑞王’的头。
还带余温的血溅在圣人的面上,原本立于台阶上的‘瑞王’缓缓倒下。
紧接着原本围困的皇城卫,也被另外一拨人压下。
‘瑞王’已死,那些皇城卫群龙无首地乱成一团糟,很快就被尽速拿下。
鹿章金殿安静得针可闻,直到从赶来救驾的士兵身后,行出玉质金相的少年。
是临时赶回晋中的苏巡抚。
可……他又是如何调动军队的?
所有人都因这样戏曲般快速的变化,而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圣人哑然地瘫在地上,身上都是血的,呼哧地喘着气。
“陛下恕罪,臣救驾来迟。”
绛紫补服的苏忱霁是在场唯一冷静的人,上前将吓失神的圣人扶起身。
圣人刚起身,看清眼前冷峻之人,张口欲要说话却吐出一口血,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请太医。”
少年如同水玉菩萨般半敛着眸,温和的语气将大殿中的人都唤回了神。
事情来回转换得太快了,眨眼间瑞王就莫名谋反,先将皇后斩杀,后又莫名死于非命。
巧合得实在诡异。
有人在此刻敏感地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圣人如今只剩下一个年龄尚小的齐王,以及一个传言中流落在外的皇子,这皇位去向一眼便可窥见。
而且最重要的便是,皇后死了,圣人驾崩,新帝登基,权臣掌权。
果然如众人所猜测的那般,圣人醒后第一反应,便是命人将苏忱霁寻来。
少年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微散的碎发似都没有来得及盘起,卷曲地散落在玉面上,隐带着几分异族感。
“圣人恭安。”苏忱霁面无表情地撩袍跪于金砖地面,背脊不卑不亢地挺直着。
此刻的大殿中无一人,龙涎香燃得正浓,药味混合着香气沉闷得令人昏昏欲睡。
龙榻上的圣人听见他的声音,迟钝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似无所察觉地垂着头,等上头的吩咐。
圣人看着下方坐着的少年,思绪飘远。
想起一些陈年往事,当年初登帝王位,朝中世家权臣把控,数不清的人要将他置于死地好谋夺天下。
直到画舫的惊鸿一瞥,他付出了此生的唯一真情,红袖添香,诗情画意,情意绵绵好不畅快。
但后来,那女子清冷妩媚的与他说远走他乡。
可他是帝王啊,如何会为了一个女子放弃手握的江山,抛弃那个偏执的女人是理所应当的,至今都未曾后悔过。
可当少年第一次登入金殿时他便留意到了,容貌与其母生得八分相似。
当时还以为,两人之间唯一不同的便是性格,如今看来,这性格也也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偏执,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浑身透着非人的空洞。
回忆戛然而止,沉默须臾圣人眨着眼轻声出言,似在感叹:“苏子菩,你很聪明,与她当真没什么不同。”
并无人应答他虚情假意的感叹。
圣人也并未要他回应什么,神情恍惚地继续道:“你应该早在晋中便用身份许的交易,与卞达可汗暗中勾结,利用他让闻延瑞献上长生丸给朕下药,只是朕想不明白,李洛川为何也会投效你营下?”
说完后圣人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痴痴笑了,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堪如破败的风车。
“哈哈,朕险些忘了,你与她是血缘,诡谲的手段定然一样多,‘李洛川’说不定也早就不是李洛川了,‘瑞王’不是瑞王罢。”
说到这儿圣人眯了眯眸,似想起了什么,语气含着幸灾乐祸地嘲笑:“你这般心思诡谲,府上那位受得了你吗?听说跑了。”
原本垂着头的少年霎时抬头,神情平静地看过去。
笑完后圣人知此刻不适宜将他激怒,疲软地闭上眼,转过话题询问:“从未问过你,子菩是你自己起的,还是她?还记得当年她与朕说,想给你起个文雅名,不过她并不信奉神明,应该不会给你起这名儿。”
“她啊,什么都好,唯独将情爱看得太甚了,甚至太天真了,但这些年朕还真忘不了她,从见你第一眼开始,便想将你正位,但……”
苏忱霁面无表情地看着榻上已经油尽灯枯的圣人。
最初见时的威仪好似都归尘土,此刻不过是双眸浑浊、风烛残年的普通人。
虚假得令人作呕。
他抬音将老人絮絮叨叨说着的虚伪话打断:“臣不知圣人说的‘她’是谁?”
“她…咳…咳咳咳。”圣人想回答,但话将出口就猛地咳嗽出声,比呼啸而过的风发出的嗡嗡声都大。
苏忱霁冷眼看着,并未上前去。
咳嗽这般久也无人来大殿觑看一眼。
待到圣人缓过来,抚着胸口继续道:“苏子菩,你知道的朕说的是谁。”
苏忱霁道:“臣不知。”
他不承认圣人也不纠结,挥挥枯瘦的手,问旁的话:“太子是不是你陷害的?”
话中平静得一丝责怪之意都没有。
苏忱霁微扬眉,没有反驳。
圣人见此神情露出了然,又道:“瑞王呢?也是你教唆谋反的?”
这次苏忱霁摇头了:“臣未曾教唆瑞王殿下谋反。”
圣人咳嗽着摇头,到底有没有其实也不太在意,直接将自己的目的摆明道:“朕不知你恨不恨朕,但齐王你不能动,若你动了,护龙卫就算是朕死了也会执行命令,你也得死,还有跑的那位,只要出现就会被立即绞杀。”
“她喜欢齐王,我没有想动他。”苏忱霁摇头,顿了一下又道:“我也不恨你。”
他所有的感情都是沈映鱼的,一向吝啬分给旁人,哪怕这个人是抛弃过他的人。
话说得虔诚,不知其中的真假。
圣人仔细辨别他的表情,少年冷峻的面容除了冷漠,还是冷漠,比镇在古井中的玉都凉得透骨,好似任谁都握不暖。
也是,倘若他当真有夺位之心,恐怕早就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了。
而且一个护龙卫罢了,自己死后要不了几年便尘归尘,土归土,根本就拦不住他。
想通后圣人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
庆幸他足智多谋,从一开始便利用自己的愧疚,先是钦点状元,随后设谋以身相救,让自己以为他并无怨恨。
再后来一步步引诱他许高位,给机会接近卞达可汗,还利用了瑞王。
失落的是,他似乎与她从面容至性格如出一辙,令人又爱又恨。
圣人最后轻叹出声,将混沌的眼闭上:“如此便立齐王为太子罢,他年纪小又依恋你,好歹是哥哥多照顾他些……”
“遵旨。”
圣人立齐王为太子。
而救驾有恩的苏巡抚提为太子傅,成为了教导太子的帝师。
圣人刚将这些事安排妥当,夜里又召了一次苏忱霁入宫,谁也不知那夜两人说的什么。
只是在苏忱霁前脚离去后,没有过多久,圣人突然半夜驾崩。
丧钟的哀鸣延绵。
年近七岁的齐王登上九五之尊,听钦天监占卜,改国号为盛年。
北齐史上最年轻的权臣苏忱霁,被盛年帝顺理成章地封为丞相,辅佐新帝,被新帝称作师。
这位年少的丞相好似慈悲怜悯的水月菩萨,慈悲六道,待人温和有礼,时常接济受苦受难的百姓。
新帝刚登基,便遵照帝师心愿大赦天下,完善国法,降税减轻其百姓这几年被强制供奉朝廷三分之二的苦难。
外间百姓无不对这位年轻权臣感恩厚待,称之为天上临凡的慈悲人。
饶是如此,朝中的人却无人会当他是怜悯的慈悲人。
先帝去世得突然,再加之前一连串出现的那些诡谲的意外,无数人皆怀疑这位少年丞相权欲心醺,是他一手策划的这些阴谋。
齐王最初登基时,不少旧时的瑞王党不知从何处寻回来一个人,非道是先帝流落在外的皇子。
瑞王党打着除奸佞的名号,欲要借势推翻齐王。
可这场闹剧并未持续多久,那些参与此事的大臣皆莫名暴毙在夜里。
掌管皇城卫的李洛川小侯爷,本是瑞王手下第一个忠贞之臣,却在此时站出身主动投效齐王手下,并将那所谓的皇子的真实身份拆穿。
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焉能混淆皇室血统。
那些依旧保持质疑的大臣刚被罢官,就又被人快速顶替上来。
朝中被迅速大清血。
而那位身在舆论漩涡中的少年丞相,自始至终都未曾出手,便将这些人清理得干干净净,无疑才是最令人生惧。
但他却有个怪异的癖好,异常信奉神佛,身上佩饰皆是请迦南寺大法师开过光,听说他身上从头到脚的装饰都具有佛性。
若说信奉好像又不尽然,因为他每个寺庙只进一次,所以每月他都会前往各地寺庙理佛。
他每次出来时脸便会透白不少,见过他的人都道是佛性产生的法相。
而众人亲眼看见死于谋反的瑞王,自始至终都跪在古寺中。
……
朝廷的风云诡谲,皇权更替,未曾影响偏较远衢州地界中的一个小县城。
柳县西街搬来一户人家,是位眼盲的孕妇,和待人和煦的青年。
最初众人以为两人是夫妻,后来从才知晓,原是一对兄妹家族败落,故而在此地扎根。
青年道是姓秦,待人温润如风,虽嗓子受了伤难辨本音,手脚也不便,却文采了得,便办了间学堂教学。
许是偏向南边,所以柳县的冬天寒风是透骨子里的。
下完堂后,顾少卿抱着书卷往外面行去,天边飘来絮絮的雪,遮掩住陈旧的小县城。
他微扬着头看了看,心中想起家中的人,便冒着风雪往外跑去。
待回到门口时身上已经洇满了飘雪,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浑身带着潮湿的寒气。
屋中的人因怀有身孕,又因之前落过水将头磕伤了,现在身子还未调理回来,此刻正羸弱恐怕受不得寒气。
顾少卿犹豫片刻,想伸手抚去身上的雪,但有只手已经废了,抱着书卷又无法动作,只好先推门进去想将衣裳换了。
他甫一推开门,便见院内堆满着积雪,而门口正扶墙立着一位乌发用绸布半挽着女子。
枣红白领毛的袄子将她裹得紧紧的,露出一张白皙的脸,透着苍白,宽大的衣裳遮不住隆起的肚子。
是位怀胎似七八月的孕妇。
她正是当时驾车离去时,因不慎跌落河流的沈映鱼,当时大难不死被人捡到救下。
但许是何处磕坏了脑袋,沈映鱼醒来时眼睛已经瞎了。
这次不是幻觉,而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因听不出嗓音如何,沈映鱼不知是何人救的他,只当是路过的好心人。
大夫诊脉看眼时,却查出她早已怀有身孕。
和前世相差不大。
沈映鱼情绪表现尚且稳定,半分诧异都无,倒是一旁的顾少卿震惊得久久难以回神。
直到听见她隐晦地描述给大夫饮过药,再让大夫再仔细看诊。
大夫先是蹙眉想了想,自己诊断的确为滑脉孕相,最后犹豫地给出一个可能。
以前大夫也曾遇见过类似,饮过药还能有孕的事,许是药草弱,所以致使有孕也不意外。
沈映鱼听了这话心中微涩,果真是有孕了,幸而当时发现一切都越发与前世相近时,并未让苏忱霁请大夫。
不然他得知后定不会前往盛都,或是也会将她一道带去,想要离开绝无可能。
沈映鱼本是不想留下孩子,但询问过大夫,道是已有孕三月有余,且身子羸弱不宜堕胎。
最后她想了很久,还是将孩子留下了。
顾少卿一心认为她遇见此事是他的过错,满心愧疚地掩藏身份,寻个借口留在她身边,担任起照顾职责。
沈映鱼本不想麻烦旁人,但怀孕诸多不适,无法只得暂且接受。
后来两人又辗转来了,距离盛都较远的柳县,而盛都谋乱的消息,延迟许久才传来。
瑞王谋反失败而亡,年幼的齐王成了太子。
而苏忱霁先是被圣人寄予厚望封为太子傅,待齐王登基后又一步拜相……
和书中一样,许是没有她在其中,所以唯一不同的便是,他不再如前世那般暴戾嗜血。
沈映鱼庆幸离开了,但心中却沉甸甸的难受。
记忆缓缓回归。
立在门口的沈映鱼听见了声音,眨着灰雾的眸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回来了吗?”
声音微哑还伴随着轻咳。
是前段段时间不小心受了风寒,现在还未好导致的。
顾少卿立在门口因她的声音回神,赶紧放下手中书上前。
但他又因为身上的寒气而不上前,拿过一旁的棍子放进她的手中。
“嗯,回来了,今日外面下着大雪,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他见沈映鱼已经握住了棍子,便引着人慢慢往里面行去。
待到进去后点起炭火,片刻室内暗浮着暖意。
“怎么出来不拿棍子?”
换了一身衣裳的顾少卿行至她的身旁,看着她透白的脸,语气轻轻地问着,好似声音大一些就会将她震碎。
虽怀有身孕后身子似乎丰腴不少,但前几日受了风寒,脸又清瘦得只剩下巴掌大小,一派羸弱之姿。
若不是肚子高高隆起的,恐怕难以使人觉得她有孕。
“坐久了腰有些酸痛,想出来走走。”沈映鱼回应。
身子越发重了起来,她几乎整日都躺在床上,浑身都肿胀酸痛得厉害,所以才会起身想要走走。
顾少卿也知她如今身子沉重,观她被冻得泛红的纤细手指,端起旁边的茶杯倒上一杯,塞进她的手里。
“对了,嫣儿呢?怎么不见她?”顾少卿环顾四周蹙眉询问。
嫣儿是照顾沈映鱼的丫头,因她眼瞎有些事他也不方便,故而买来买来一个专门照顾的丫头。
沈映鱼接过他递过来的热茶捧着取暖,低垂着眸,松软如叠迭乌云的鬓发垂下一缕,柔和得仿佛盛开的皎洁的玉兰。
“今日肚子不舒服,我让她去拿药了。”她柔声地说着,眉目间,悄然晕染开一抹淡淡的粉红,浑身散发着初为人母的温柔。
顾少卿目光停在她的身上,第一次无比清楚地直观感受到。
沈映鱼和沈青荷根本就不像。
说完话后久久得不到回应,沈映鱼眸含疑惑地抬起眸,哪怕她如今看不见,还是下意识用眼看人。
顾少卿回过神,咽下心中浮起若有若无的酸楚。
因眼瞎后沈映鱼如今全靠的感知,察觉空气中沉浸的滞留感,疑惑地发问:“怎么了?”
顾少卿犹豫地动了动唇,却又不知从何开始说,可看见眼前云鬟雾鬓,柔情绰态的女子。
其实若当时早些明白,或则是在发现苏忱霁心思时就同她道明,此刻她不会成这样。
嫣儿恰好提着药包回来,沈映鱼听见便让她扶着自己进屋。
顾少卿留在原地彻底咽下想说话的话,也随着跟进去门外风雪挡住。
柳州的大雪漫天,晋中亦是一样。
晋中在前两个月,已经成为了新的首都。
其原因是这位年轻的相爷,每月有二十几日都在晋中旧府邸中。
小皇帝为了讨好苏忱霁,不管不顾地将皇城改迁至晋中,最初众人还大肆反对。
但在场的几乎都是苏忱霁的党羽,他对此事不言语,这些微弱的反抗声,自然而然也无甚重要。
盛年一年,首都迁移,晋中正式成为北齐首都。
骤雨猛烈地下着,宛如天河倾泻,雷声轰隆。
阴沉幽暗的房间中只有被风吹鼓的纱幔,雕花檀木拔步床上躺着身形颀长的少年,他直直僵着身躯如同干尸。
苏忱霁睁着眼睛,额间的汗顺着往下掉落,身子控制不住还在余颤。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和如今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他恨沈映鱼,但不仅仅是恨。
年幼时他被沈映鱼折辱,然后被抛弃,由他被人牙子抓走。
后来他费尽心思将那人牙子杀死,拿走人牙子身上所有的钱财,辗转逃亡至衢州。
得机缘入学堂,再一步步攀爬至高位。
梦中太子没有死,齐王五岁便遇刺死亡,而瑞王由他拥簇至帝王宝座。
等他得权第一件事便是去亲自寻沈映鱼,本是要报当年的仇。
如他所愿,将她带回盛都,让她成为府上侍女,总欺负她至双眸泛红却又无可奈何。
她会在表面阿谀奉承他,也会在暗地里淬骂他。
后来一次意外他被人下了药,本该是回府寻医,但他却鬼使神差间,选择跌跌撞撞去了她的房中,急不可耐的将她弄醒。
看着她不可思议又惊慌的表情,当时的他怀有恶意的将她占有。
他一直以为对她那不是爱意,只是单纯的情慾,享有征服她的快感。
直到后来她死了,他才拨开丝丝缕缕的恨意,看见了不一样的感情。
他爱沈映鱼,很早之前就爱。
从当年在沈府初次见面,他甚至都不懂何为情爱就注定了,她在他眼中是不同的,所以才会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再后来为了想要再见她,他听信了一个濒临坐化的老和尚的话,入魔般献祭肉身,只为扭转轮回。
一生疯魔成痴。
梦中的一切,真得好似曾经就发生过般。
苏忱霁红着眼尾,突然想起沈映鱼临别之际说的那句话。
她说也做了一个梦,还时常劝他勿要沾染血腥。
原来是如此。
想起梦中沈映鱼最后的惨死,他捂着剧烈跳动的心,从心尖蔓延剧烈的疼,五脏六腑如同淬了剧毒,忍不住将自己卷曲成一团,抑制汹涌而来的思念和爱意。
好想沈映鱼啊。
想知道她此刻是否还安全无恙的活着。
风在无声地呜咽,原本躺在床上疼得痉挛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僵硬得如同鬼魅般站起了身。
少年撑着一把雪白素伞,脚步迟迟地朝着外面行去,雨幕将他的身形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