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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在折辱清冷男主前》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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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晋江独发
暮色四合, 余晖如艳丽的纱笼罩在天地间。
因隐约窥见了血腥,沈映鱼做了个梦。
梦到了苏忱霁的晚年,书上写的那些在她的眼前一点点浮现。
晚年的苏忱霁满头白发, 神色不见半分浑浊,枯坐在蒲垫上, 嘴角弯着诡异的弧度。
面前的是一尊巨大的神佛像。
阿难佛面带冷漠的怜悯,居高临下地看着枯坐在下面的人。
“你会保佑我吗?”晚年的苏忱霁抬着下颌, 此刻他瘦得惊人, 任谁看见都看出来他已油尽灯枯。
他变成如今的这个模样, 是因造的杀虐太多, 最开始是见不得半分荤腥,后来连有油水的东西都吃不了。
都已经如此了他竟还迷上了歃血起誓, 手上身上全都是自残的伤疤,整日用着菩提珠遮挡。
而且他不信神佛却常年手不离佛物。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执着什么, 书中亦没有写, 所以沈映鱼也不知道,当他是想恕罪。
他看了眼前的神佛许久, 忽然呢喃地开口:“最后一个了。”
这是北齐的最后一个佛,再拜便没有了。
破败的庙里空荡荡的,无人能回答他的话, 阿难神盘腿坐在象征圣洁的莲花上,依旧带着普度众生的悲悯。
他神色平静地说完这句话, 颤着无力的手,将一旁的玉白瓷碗摆在面前。
这次他没有急着冲动,而是看了许久才拿起放在上面的匕首, 伸出伤痕遍布的手腕,一眼不眨地用力割开。
因是最后的一个神佛像, 他恐心不诚,割腕的力道比以往都要大。
那只本就枯瘦的手几乎快被他划断了,蔫耷耷的呈现古怪的垂挂弧度,黏稠的血争先恐后地往外面冒。
似一朵朵绽放的血莲,一滴滴地落入碗中。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最终栽倒在地上。
倒下后他并不管尚在流血的手,低眸扯开衣襟。
被衣裳包裹的身躯亦是伤痕遍布,无一块完好的肉。
他就着碗中的血用干净的手指,画着早已经熟记于心的咒法。
画完后他静静的等着,眼中的平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如同赌徒孤注一掷般,疯狂盯着某一处。
那眼神是期待,狂热,兴奋。
那些残破的阿难雕像,皆神情怜悯地注视着他,似是在谴责他以前犯下的罪孽。
等了很久很久,等到眼中的光彻底消失了。
他也什么也没有看见。
而她只能坐在他的身旁说不出一句话,却想伸手去抱他,但每次都会从他的身躯穿过,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日渐腐烂。
他死得悄无声息。
因他晚年所做的事皆是疯子才做的事,书中的结局写的便是。
因杀虐入狂,晚年成疯,死于迦南寺。
重生前她也看过书中最后句话,可当时并未有难过,但再次看沈映鱼在梦中哭。
心口被填了万把苦涩的草,然后被人放了一把火,燃不起来却缭绕出熏人的烟雾。
“映娘,怎么哭了?”
温和的声音从身侧模糊地传来,沈映鱼洇湿的眼睫轻颤,抛洒珠儿顺着滴落被人轻柔地揭过。
已至深夜,沈映鱼从梦中睁开眼,眼前的人格外模糊,但她却想起了梦中的画面。
他因杀虐疯魔到最后自裁而亡。
“苏忱霁。”她动了动唇,脸上血色全无。
她很少唤他的全名,以前是忱哥儿,后来在榻上他非逼着她唤子菩,白日又恢复了忱哥儿。
怎么也不愿意改口的她,现在却用这样的语气唤着。
“我去点灯。”苏忱霁呼吸微急促,莫名迫切地想要知道,她此刻是什么神情。
但他还未撑起身,就被她拉住了衣角。
“别去,就这样,我想就这样和你讲讲话。”沈映鱼不想让他去。
一旦灯燃起,他定会看见她脸上的神情,从而猜到她此刻的想法。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很快她就被揽进了怀中。
少年半困半哑的声音温和传来:“映娘想要讲什么?”
他待她极其的宽厚和纵容,几乎不会在她的面前,显出任何她不喜的画面,除去今日。
沈映鱼敛着眼睫,心中无端升起恐慌,都已经这般努力让他不再犯杀虐了,可他此生所犯的杀虐皆是由她而起。
她害怕他再如梦中所见,是那样的结局。
“忱哥儿……”她甫一开口就被手捂住了唇。
“唤我子菩,映娘。”
他想听。
黑暗阒静,除了两人之间的呼吸声,旁的便什么也没有了。
苏忱霁凝望着她,因黑暗看不见她的神情,心中却升起了罕见的期待。
她只有欢爱失神时被他诓骗唤过,除此之外如何都不肯唤。
想要清晰地听一次。
饶是在黑暗中,沈映鱼也能察觉少年期待的神情,动了动唇:“忱哥儿。”
黑暗中依旧安静。
他眼中的期待渐渐平息,嘴角微弯,似含笑的声音徐徐传来,“映娘的嘴真紧。”
手中似惩罚以为地捏了捏,力道不大,但捏的位置不对。
沈映鱼呼吸微滞,咬着下唇不让喘音溢出。
幸而他也只是捏了片刻就松了手,却将她半吊着不上不下。
“我不闹你了,想说什么说吧,我都听着。”他虽好脾气般地说着,但沈映鱼却察觉他刻意的恶劣。
忍着身体敏感的不适,她接着说未说完的话,“李洛川还活着吗?”
“嗯?映娘对他好似很关心。”
苏忱霁早就发现了,从在铺子里开始,她每次提及李洛川都是熟悉的眼神。
但他清楚知道,沈映鱼根本就不可能认识李洛川。
所以,她究竟为何连一个陌生人,都能放在心上这般关心?
“你也说了,他是淮南王的嫡子,身份尊贵,若是他死了,淮南王焉能轻易罢休,自是要关切一二。”沈映鱼应答道。
苏忱霁低头吻着她的额,语气轻飘飘的含着几缕迷离,教人难以辨别他此刻的情绪。
“不喜欢映娘关心旁人。”
女人的语气很严厉:“忱哥儿!”
苏忱霁一顿没有回答,其实他有无数说辞能让她不知晓,但在铺子中她看他的眼神,却让他说不出一句骗她的话。
不想她对他毫无信任。
他拥紧怀中的人,埋进她的颈窝,难耐地蹭,呼吸不平地喘。
想将她揉进骨髓中。
沈映鱼被他胡来的行为撩拨得身子发颤,抬手推了推他的额头:“忱哥儿……”
“死了。”
本是寻大夫救了的,可他一看见李洛川就好嫉妒啊。
那双手碰过她,那具肮脏的躯体伏在过她的身上,倘若他再晚来,李洛川就会扯开她的衣裳,入他曾入过地方。
可能李洛川也会像贪得无厌的野狗,会发疯,会将她捣坏的。
他只要想到就忍不住。
“映娘,你是我的。”苏忱霁神情痴迷,眼尾浮起一抹浓艳的红痕。
发生那件事后他好嫉妒,分明还将沈映鱼拥在怀里,为什么还是嫉妒?
或许爱沈映鱼,爱到生病了。
他会变得没有理智,忍不住去挑断李洛川手腕上的经脉,看着他体内的血流尽,原本健壮的身体一点点干瘪。
最后悄然无呼吸的李洛川,好似又引诱着他用刀,将那尸体砍成一滩肮脏的烂泥肉沫。
这些人死了,沈映鱼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死了!?”沈映鱼倏然浑身一颤,猛的从床上坐起身。
虽早有预感,可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震惊。
书中李洛川是拥簇他的人之一,怎么会死得这般早,还这般快?
所以这是因她吗?
分明原本的路已经发生了改变,但却是因她杀了不少人。
“不该死吗?”依旧躺着的苏忱霁面上无任何神情,依旧是玉洁松贞,衣不染尘的矜贵公子。
“可……你答应过我不杀他的。”沈映鱼动了动血色全无的唇。
他眼皮微掀,透过黑暗似要看进她的眼底,“他想要碰你,还出言辱你,我无法忍受他还活着。”
所以真的是因为她。
沈映鱼心中的苦涩变大,一种无力感袭击全身。
“映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别怕,没有谁会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苏忱霁察觉她此刻隐约的恐惧,以为她是担忧此事,故而伸手将人抱入怀中,轻轻安抚着。
“忱哥儿,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是做梦。”沈映鱼垂着眸任由他抱,没头没脑地突然说着。
苏忱霁知道她现在不想在议论李洛川的事,想起方才她睡梦中被惊醒,便顺着往下问:“是梦见我了吗?”
沈映鱼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那映娘梦见了什么?”他语气含着一丝好奇。
“梦中你死杀戮过重,晚年成疯,割腕自裁于佛像前……”
她的话音甫落,耳边便响起了他的轻笑声。
他捏了捏沈映鱼的耳廓:“所以方才你才哭得那般伤心,原来是因为我啊。”
原来那几滴泪是为他流的。
无言的满足填充满了胸口,比任何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更能让他体会极致高.潮的快感。
“映娘放心,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永远不会疯。”他抬起她的下颌,薄唇轻蹭着她的嘴角,亲昵的一下下吻着。
“别再染不必要的血好吗?”沈映鱼侧头躲过他含着潮湿的吻,微喘地说着。
“好,我不会让手染血,保证干干净净的。”他此刻心情甚好。
得了肯定沈映鱼高悬的心缓缓落下,将头微偏,生疏又带着几分羞赧地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苏忱霁愣了片刻,回过神后倏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将她罩在一隅之地,堵住她所有的退路吻住她的唇。
不同往日的温柔,失去稳重的吻又重又急,撬开柔软的唇齿长驱直入地与她纠缠。
“唔。”
沈映鱼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吻,呼吸被篡夺,只能依靠他偶尔施舍地松开才能呼吸。
香涎含不住地在两人舌尖缠绵,绯糜又活色生香的画面让房间的温度不断往上攀升。
“别……”
察觉他似乎扯下了贴身穿的寝裤,沈映鱼从迷离中浮起一丝理智,伸手抵着他的胸口躲过他缠绵的吻。
“昨天刚、刚有过,还没三、三天。”她气喘吁吁地说着。
都这样了还要坚守三天。
苏忱霁忍不住失笑,听话的将浸在潮湿柔软的手指抽出来,翻身拿过帕子擦拭她黏糊糊的身子。
“映娘,不要三天了好不好。”他一边擦拭着,一边商议道。
久未得到回应,他掀开单薄的眼皮睇眼看去,床上的人早已经睡了过去。
苏忱霁低眸看着自己尚未平息之处,这般强行忍耐的感觉并不好受。
微无奈叹息,起身往外面行去自行处理。
……
月华笼罩仿佛披上的一层薄薄轻纱,一点点被褪去,天河赤红一线。
她又做噩梦了。
沈映鱼隔了许久才从噩梦中回过神,眼前一片黑暗,身边也早已经没有人了。
她以为现在还没有天亮,喑哑着嗓子开口唤人:“采露,点灯。”
外面的采露正忙着,主子临走前让她将粥温着,一会夫人醒来要用。
忽闻里面传来传唤,采露赶紧将热粥放在托盘中,端进去搁在置物架上,无意瞥了榻上的美人一眼。
夫人神情朦胧,将醒未醒地懒洋洋地直起身,单薄如绸的寝衣顺着肩胛滑落,腻滑白膏般的雪肌隐约透着几分被用力掐的红痕。
但……
采露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夫人为何要在白日唤她点灯。
沈映鱼半眯着泛涩的眼,等了须臾没有听见动静,不由得又唤了几声:“采露?”
“哦,嗷。”采露回神。
她挨过去将罩灯都点燃,又回到沈映鱼周围,乖乖道:“夫人已经好了。”
这次没有人回答她,小室阒寂得惊人。
采露等了顷刻,疑惑地抬起眼看去。
对面的夫人抬着白皙漂亮的手,正在面前轻晃,似是在辨别光线如何。
但采露再仔细看,往日那双蕴含柔情的眼却是灰蒙蒙的,黯淡无光,与平时大相径庭。
就像是……
失明?
采露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
已经点好蜡烛了,但沈映鱼看不见一丝光。
就如同前世那样,中蛊后一开始醒来目不能视物,然后又在不经意间恢复,再到后来固定在白日失明,夜里恢复。
“夫人,你怎么了?”采露一脸害怕地伸手碰了碰她。
一刹那,似天方破晓。
沈映鱼轻眨着眼,转过头,眼前的小姑娘满脸都是委屈。
她能看见了,如同刚才产生了幻觉。
“无碍。”沈映鱼回答她的话轻得在颤抖。
分明在饮下苏忱霁说能解蛊的血后,便亲眼看见蛊虫被吐出来的。
又如此了……
采露见沈映鱼眼中清晰倒映着自己的脸,高悬的心松下。
适才她还以为夫人眼睛看不见了。
采露很快就委屈着小脸,“夫人。”
沈映鱼望着眼前的小姑娘,沉默须臾,轻捏着她的脸问道:“这是怎么了,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没事的夫人。”采露瘪嘴摇头。
其实她是想要告诉夫人,白天看见武寒拖着尸体往外面走,可又觉得说出来会吓到夫人。
沈映鱼因适才突然的失明又突然恢复,也心绪不宁,也没有追问。
她温声道:“小采露长大了,学会了隐藏心思。”
“不是的夫人,是真的没事。”采露将头摇成拨浪鼓。
“好好,没事,没事。”沈映鱼将肩上的散发用发簪挽了个发髻。
她待采露一向很好,所以采露对于方才欺骗她心中升起愧疚。
犹豫了几瞬间,采露咬着下唇,踌躇地往前一步。
“夫人。”
沈映鱼将头微偏,从铜镜中看着身后的采露。
“我,我看见武寒杀人了。”采露纠结后还是红着眼说出来。
在她的眼中杀人是不对的。
采露的话音一落,沈映鱼挽发的手顿住,汉白玉簪子从她的指尖滑落。
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破碎成了两半截。
“杀人了?”她似茫然地眨着雾眸,迟钝地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嗯,我白日从库房回来,看见武寒拖着浑身是血的尸体往外面走。”采露回忆当时迟来的害怕袭来,身子止不住地哆嗦着。
但又害怕沈映鱼对将武寒抓去做官,故而抽哒哒地拉着她的衣摆道:“夫人,武寒做错事了,你能不能不要将他抓去坐牢,我,我们好生和他讲道理,让他以后不杀人了好不好?”
采露是真的很喜欢武寒,在她看来武寒虽是冷面,但却总是对她和颜悦色,偶尔还会从外面带糕点回来给她。
在采露的眼中武寒像极了她的父亲、像哥哥,不想看见武寒被抓,但也不想骗夫人。
原来是昨夜死的李洛川。
沈映鱼垂眸看着地上破碎的簪子,默减着弯腰拾起,手在颤抖,心中的不安在扩大。
任由她如何想都想不到,他所做下的种种恶事,皆与她有干系。
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枯坐椅上良久,沈映鱼才想起要回答采露,开口才发现原来嗓子格外干哑。
她转身捧着采露的脸,仔细地擦拭着采露的小脸,“没事,别哭了,不会让人抓他,我当做不知道,采露也当没有说过好不好?”
采露年纪尚小,看不出眼前温柔的人,眼中正颤着细微的光芒。
沈映鱼揉了揉她的头,“出去玩罢。”
采露点头:“好。”
沈映鱼望着她的背影,眼中的笑落下。
……
清晨醒来的片刻失明好似只是幻觉,沈映鱼没有再产生任何不适,直到下晌有人前来禀告,说是燕娇公主上门拜访。
李洛川乃闻燕娇的表哥,此番他刚下落不明,她就寻了过来。
沈映鱼收拾心情,看着镜中的自己依旧惨白的脸,拿起胭脂上了一层单薄的妆。
上妆时手隐约还在颤抖,想李洛川昨日刚被血腥地拖出去,下意识胃中反酸,没有忍住伏在一旁干呕。
沈映鱼呕得泪眼婆娑才勉强止住,起身继续上着胭脂。
正厅乾坤牌匾之下,闻燕娇呷着清茶,身边跟着盛气凌人的嬷嬷。
“映姨还有多久才来呢?”闻燕娇搁下茶杯问道。
大厅的侍女答道:“殿下稍等片刻,夫人片刻便至。”
闻燕娇觑了一眼外面正中旭阳,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往下微压。
再等了片刻,沈映鱼身着轻便绸裳,略略施粉黛翩然而至。
“殿下安康。”
闻燕娇觑眼看着对面的女人,艳阳高照却将自己裹得这般紧,好似生怕被人瞧见些什么。
她眼中不经意浮现一丝情绪,面上却带着如常的蜜笑,亲密地上前扶起沈映鱼:“映姨快快起,与我还客气些什么。”
边说着边将沈映鱼往上座带。
“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沈映鱼微不可见的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闻燕娇随意瞥了一眼,恍若未闻般地抬手扶着自己的鬓发,挑眉笑言:“无事,只是听人说表哥在此,我派人给他传信,他此次不回,所以想着顺道过来瞧瞧。”
沈映鱼之前说与苏忱霁分开住,结果至今都还住在此地,而且上次她才知晓沈映鱼替苏忱霁相看。
结果她托秦娘来,却得到苏府没有相看之意,只是请秦娘上府做客,所以她让李洛川前来探查,但现在人进来后半分消息也没有。
闻燕娇这般想着,并未发觉一旁的人指尖轻颤,站起身道:“表哥是没有在府上吗?可我也去了忱哥哥办公之地,也没有看见他嗳。”
沈映鱼脸白了几分,浅覆的胭脂也遮盖不住苍白,正欲开口恰好从外面行进两人。
闻燕娇闻声回首,恰好看见行进来的两人。
一人衣袍如雪沅茝醴兰,腰配珰佩行间汵汵而响,昳丽眉眼含笑晏晏,恍若玉面菩萨。
另外一人则身着玄色圆袍面容俊俏,眉宇隐约带着几分傲气。
“表哥?”
是苏忱霁和李洛川。
闻燕娇先是看向一旁浅笑晏晏的苏忱霁,随后带着几分羞赧唤着李洛川。
“怎么我给你的信你都不回?”闻燕娇问道。
李洛川噙笑道:“你一日三四封的传来,我又忙着寿诞之事,如何有空看。”
“哼。”闻燕娇心中暗想到这层,但仍旧翘着嘴角不悦转头,却见一旁的沈映鱼直直盯着李洛川看。
她心思微动,片刻露出几分不屑。
苏忱霁行至她的身旁,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轻轻一笑,明知故问:“怎么了?”
沈映鱼勉强从李洛川的脸上收回来,侧身看着身旁浅笑的苏忱霁,用眼神询问。
怎么会这般?李洛川不是说已经死了吗?
苏忱霁轻眨着眼:“一会儿再同你说。”
另一边闻燕娇和李洛川说得正欢,任谁都能瞧出来两人关系甚好。
闻燕娇现在急需想要知晓,让李洛川进来打探的消息如何,便暗自对着他使眼色。
李洛川看懂后便折身对着两人请辞:“子菩,此番就不再叨扰了,小丫头都寻上门了。”
言语都是对闻燕娇的无奈。
坐在一旁呷茶的少年微微含笑颌首:“如此便不留小侯爷了,来日上京再聚。”
李洛川点点头,然后随闻燕娇一同往外行去。
两人行出府外,闻燕娇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表哥,怎么样了?可察觉到忱哥哥和她有苟且?”
她这个表哥在皇城卫当值,对探查之事最为灵敏,所以当她得知后才托他前来。
李洛川朝前行着,背对着闻燕娇,声线如常带着明朗:“无甚么苟且。”
得了李洛川的确确回应,闻燕娇心中还是有些怀疑,提着裙摆快速上前。
他蹙眉问道:“当真?”
李洛川脚步微停,似好笑地颌首:“难道表哥都不信了吗?”
闻燕娇自然也是信李洛川的,可直觉告诉她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那日……”
“好了,燕娇,过几日我便要回京了,太后大寿,你恐怕也得随我一道回去。”李洛川说道。
闻燕娇瞬间气焰微矮。
的确如此,她已经在晋中许久了,若是皇祖母大寿都不回京,恐怕确实说不过去。
可又担忧自己一离开,苏忱霁就被旁人勾了去,心中格外纠结。
“我才不要。”闻燕娇噘嘴道。
李洛川似早料到她的反应,眼眸微眯着说着:“再不回去,恐怕圣人就要亲自来寻你了。”
无奈闻燕娇只好同意,不知为何,总感觉表哥好似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将她的连后路都堵得死死的。
这边两人说着,此刻的大厅中,坐在红漆檀木椅上的少年眉目柔和,如菩萨低眉。
他对着对面的沈映鱼弯眼笑着,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狡色。
“这是怎么回事?”沈映鱼头微晕眩,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
“就是看的这般。”他佯装未懂地轻挑着眉,对她脸上此刻的神情格外有兴趣。
他忍不住站起身将人抱在怀中,钳住她的下颌微微一抬,衔入口中,舌轻舔着她柔软的唇瓣。
沈映鱼偏头躲过。
李洛川是她看着被刺得血淋淋,这才几日,就算是神医也救不了这样快。
而且观方才那李洛川行动敏捷,没有半分受过伤的模样。
而且他也说过李洛川已死了,采露也亲眼看见过,所以现在这个健全得,甚至连闻燕娇都分辨不出来的人,究竟是从何处来的?
沈映鱼现在比之前更加不安,好似从未认真了解过眼前的少年。
苏忱霁被躲过也不甚在意,拿出干净的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她的唇,温言道:“不逗映娘了,李洛川的确死了,眼前见的不过是一些江湖术士会的改面技法罢了。”
“你不是担忧我杀了他,会被人发现吗?”他将人揽腰抱起放在案上,下颌微抬地仰视她。
少年的眼中泛着笑,殷红微微上翘,“这样就没有人发现了。”
“没有谁能欺负我的映娘。”
眼前的少年依旧楚楚谡谡之姿,给人一种干净到极致的模样。
沈映鱼启唇想说话,发现喉咙有些干涩,抬手抚摸着他的眉眼,指尖微微发抖。
“忱哥儿。”她眼中浮起细微的迷茫。
他好像在记忆中被一点点褪了色彩,越发与藏在深处的那人相似。
她不想见他落得如书中一样的结局,可又发觉自己根本就无法改变他。
真的在很努力救他,可救至如今,她才发现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她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酸涩、干枯。
苏忱霁察觉她轻颤的眼睫,定睛一看,却从里面看见了未知的迷茫和惧怕。
看不懂她此刻的情绪,究竟为何这般复杂。
但他还是为宽慰她将头搁在她的肩上,鼻尖轻轻地拱着她的耳侧,像是一只黏人的动物,用动作表达着安抚和亲昵。
“我在……”
沈映鱼垂下眸没有说话,伸手抱住怀中的少年,失神地看着,思绪一点点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