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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佬,这个婚我不离了[年代]》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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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83
83
这是一直被李怀民忽略的事情, 结婚前,温明心是有自己的事业的,在老家她已经做到了市区供销总社的经理。
除了在供销总社工作, 温明心自己也在老家开了店,生意很不错。
后来和他结婚, 搬到这边来,老家太远, 又没有机场,回去一趟太久, 温明心就把生意都放手, 转给她大姐去经营了。
来到这边后, 结婚没多久, 温明心就怀孕了,顺顺利利地生了孩子,成了他的太太。
温明心上一段婚姻太坎坷, 许久没能怀上孕,也因此一直被前婆家指责有问题。
那都是过去式,李怀民没想去追究是不是她前夫有问题, 但过去对她影响甚深, 因着这一段经历, 温明心对待自己第一个孩子,说是全心全眼只有儿子也不为过。
母乳要自己喂, 睡觉要一张床睡,有时候李怀民让月嫂保姆抱走,她都不太同意。
温明心生了儿子后, 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
李怀民很珍惜温明心在他身边日子。
她也逐渐适应这边的生活,就这么一眨眼, 都五六年过去了,五六年里,李怀民的身家翻了好几番。
但他看温明心,还跟六年前没有差别。她就像他心中的明珠,除了觉得她太把儿子当回事了,其他一切都好。
所以去年年底,温明心忽然提出来要上学,李怀民也没有意见,他会支持她做想做的事情。
她不愿意请私教,想要有学校的氛围,虽然争执过,但最后李怀民还是安排她到这边读书。
可这个时候,温明心又怀孕了。
两人对这第二个孩子的突然造访有些意料之外,但既然有了,自然就会生下来。
李怀民想着温明心四十了,不放心她,希望她等孩子顺利生下来再继续学业,但温明心不愿意。
她说她已经五年没出来了,再因为这个停下来,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李怀民看不得她生气难过,便又由着她,只吩咐每天司机接送,只要他有空,也回来接她上下学。
孩子一天天在长大,坐月子的问题又让他们有了分歧,虽说现在这个问题两人还没达成共识,但因着方橙这件事,让李怀民意识到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
李怀民觉得不仅盛长沣这个后生仔聪明,盛长沣这位妻子也是个聪明人。
方橙用了一种很巧妙的方式在提醒他,她和李怀民说,“李先生,明心姐,可能就是闲不下来。”
李怀民这才明白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温明心这种时不时流露出来的焦虑不安是来源于何处。
以前,她有自己的事业。
因为嫁给他,把老家的事情都放下了,李怀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给温明心足够富足的东西,可却忘了,她以前的事业虽小,但并不是用物质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这几年,温明心因为带儿子,把心力都倾注在儿子身上而忘了自己的需求,李怀民看她每天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也忘了她的需要。
现在忽然有了第二胎,温明心原本潜藏在心里压制住的不安,便显露出来。
其实温明心名下,有不少李怀民给她的产业,香江的物业单位,老家四间铺面,春城也有两套房产,还有一些记在她名下的产业。
但那都是他的人在打理,这还是李怀民第一回提出让她管理,温明心偏过脸过去看他,“那……你酒店的人,要是我忽然过去,他们怎么办?”
李怀民抬起一只手揉揉她的头发,这就是她好也不好的地方,总会为别人着想。
“这是小事,不会因为有你,他们就没饭碗的,你放心。”
李怀民帮她把披散的头发拨到一边,“心儿,你为何不换个角度想,你去管,不是帮他们减轻工作量了吗?”
弯来绕去,温明心就这么被绕了进去。
她露出笑脸,温明心皮肤很白,灯光下更显得柔软温婉了几分,忽然像是有了作业一样,眼中含光,“那我明天就去和她谈一谈。”
——
方橙和温明心,就这么把咖啡厅的具体方案在学校见缝插针聊了出来。
有时候是在课间,有时候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温明心给她保驾护航,第一周期的租约,就签了五年。
方橙看温明心感兴趣,有了这件事可以忙后,精气神又不一样了,也为她松口气。
心里有了要忙活规划的事情,上学放学再看见李怀民,也不会总想着肚子的事情。
这般看着想着,方橙直接邀请她入股了,这是她开公司后的第一个项目,这种有商有量的模式,方橙尝试过后,觉得还不赖。
盛长沣也觉得方橙这第一个项目,来得太顺利了。
李怀民这种港商,有多少人想巴结,他又是建厂又是搞酒店还搞投资的,手指缝里漏出来一些小项目,就足够养活多少人的饭碗了。
没想到方橙不走寻常路,通过李太太,倒是把李怀民这条路给搭上了。
“羡慕吧?”方橙尾巴翘起来疯狂地甩,但觉得盛长沣用“顺利”这个词,太没有水平了,是可以这么简单就概括的吗?
盛长沣摸摸鼻子,想了片刻,又淡定地说,“有眼光,有谋断,有魄力,有行动力。”
方橙笑眯眯的,这才算是满意了。
“让你的公司落在我们这座小庙,真是太屈才了。”盛长沣又面无表情地说。
方橙懒得理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请柬,蹲下来拿给盛夏看,“过几天和妈妈的朋友一起去玩好不好,这位阿姨的孩子生日,我们去给他过生日。”
方橙怕孩子不习惯,毕竟没见过,也不熟悉,所以提前好几天就先说了。
“好呀!妹妹去吗?”盛夏把请柬拿在手里看,除了底下的数字,没认识几个字,请柬上印的是繁体字。
“妹妹要去!要去!”方橙还没说,盛意自己先说了,手里还抱着她的玩具,生怕妈妈不带她去玩。
方橙捏捏她的脸,“当然带肉肉去啦,明心阿姨说了,请我们全家都去!”
“那我要给小朋友准备礼物吗?”盛夏翘着下巴在思考,听说是个男孩子,可是她想不太出来可以送男孩子什么。
“送鸡蛋!吃两个大鸡蛋!”盛意就不一样了,想到什么说什么。听见是过生日,想起前一阵吃的鸡蛋!
前不久小丫头刚过了两周岁的生日,方橙课程忙,险些忘记了,没有买蛋糕,回来就给她煮了两个鸡蛋,就这么把这个生日给糊弄过去了。
盛长沣坐到沙发上,脚一跷,被小女儿逗笑了,“就听肉肉的,到时候爸爸给你买一筐鸡蛋,你背过去好不好。”
盛意当真了,小眉毛舒展开,笑嘻嘻的露着牙齿,点头说,“好!”
“别听你爸的。”方橙白了他一眼,净捣乱,和盛夏说,“等周末妈妈带你们去商场,你看看要挑什么给小朋友做生日礼物好不好?”
盛夏和盛意听到要去商场,都高兴坏了。
不过在此之前,方橙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现在快五月份了,盛长沣看的房子,得尽快定下来。
这天下午没课,盛长沣中午到学校接方橙放学,吃了饭,两人就一起去看房了。
现在春城的商品房还不多,从改开到现在,建成的配套设施齐全的住宅小区也就五六十个,单元式住宅只有十几万套,供不应求。
很多楼盘一开售,几百套一下子就全都售罄了,所以下手得快。
政府的公产房和单位自建房他们都买不了,个人自建的私房都是本地农渔民和拆迁户的,他们有资格买的是市场商品房。
虽说现在住房不足,但花样不少,从高级花园别墅、高层住宅、多层单元式住宅、到小型化复式住宅都有。
他们要买的是单元式住房,虽说走楼梯习惯,也方便,但盛长沣准备带方橙去看的几套都是带电梯的。
步梯现在才是普遍的,但盛长沣觉得电梯房才是大趋势,买来住,就得要方便。
三套看下来,都在不同的地方,一套在罗湖区中心区附近,一套靠近黄贝岭,还有一套在南山。
罗湖的是普通小区住宅,周围要挤一些,设施很多,大型商场和工业区,第一批都在这里。
但方橙不是很喜欢这里,现在才九一年,这边的房价已经在春城是最贵的,他们负担的起的是普通住宅,这个预算,在这里买到的房子比别的地方小。
而且这里高级写字楼云集,虽然站在高层俯瞰楼下风景很好,但现在治水做的不好,遇上大雨天气,中心区就必定会被水淹。
一次次治水,确实是有改善,但排水设施落后,还是很容易积水,要真正有所改善,得很久以后了。
黄贝岭那一套也不错,周围现在还不像后世繁华,但依山傍水,附近还有植物园,空气好。
但方橙在心里算了价位。
这里的房价,在后世比南山那套少了一半以上。
其实现在南山最好的房子,就在特区最前线的蛇口,但那里的房子,方橙肖想不起。
他们没有购买资格。
她知道温明心和李怀民在春城的时候,就住在那边的碧涛苑区,是现在顶顶的住宅小区。
那边的别墅区,望出去就是大海,风景极好,已经建成好些年。
瑞花祥草石墙彩瓦,一开始建成两排,刚推出来时,一座得六位数以上的港币。那可是八几年,对这边的人来说,想都不敢想,但人家港澳人士快准狠,很快就被人抢光了。
后面开始继续动工,一栋栋一套套,也都是动工没多久就有主人。
李怀民家是一开始就进来的那一批,看准了这边的前途,房子也买在那里。
住在那里,可以听海潮,看海鸥,吹海风,别提多惬意。
盛长沣是第二回来看房,熟门熟路就开车把方橙送到小区。
这个小区也有个“海”字,不过不是温明心那边那种海滨小区,就叫“湖海花园”,窗户是看不到海的,就是一个噱头。
他们买得起的是这种后世很普遍的小区楼,一梯四户,三房一厅两卫,在十楼,108平。
格局没有现在住的那个单位房方正,但也周正,方橙很满意了,等赚了钱,再买别的。
这边现在比不上罗湖区繁华,但也发展起来了,这里地段很不错,一个平方要快两千,他们负担的起。
而且方橙也看中这里去哪里都方便,盛长沣公司,关外的厂,还有她去学校,以后去明珠酒店,要是买在老区,就太远太不方便了。
“可以吗?这里。”盛长沣问方橙。
方橙点点头,决定就定下这里了。
方橙看中的是便利和后世的价值,盛长沣看重的是安全问题。
他在这边久,在外面走的多,听的也多,这边现在的治安问题很严重,偷盗事件很频繁。
很多人买的自行车,放楼下第二天起来就不见了,所以现在很多人回家,都还把自行车扛回去。
不仅如此,即使是在小区里,贼盗也是很猖獗,直接去挨家挨户敲门,要是家里没人,直接破门而入,不管三七二十一,能拿走的都带走。
偷东西事小,盛长沣担心的是家人的安全问题。
他满意这里的地方,是这个小区采取封闭式管理,也有保安人员看门,至少能保证老婆孩子在家里是相对安全的。
盛长沣在和物业人员说话,方橙一个人在房子里走着,走着看着,已经快想好怎么装修了。
就像春城现在的小区,上几百套不到几个小时就可以抢光的效率一样,第二天,盛长沣就和方橙一起去办理购房手续。
写的是方橙的名字,填了一堆资料,递交了一堆文件,这房钥匙基本就快到手了。
盛长沣自己有工程队,也有装修团队,方橙抓紧时间,就开始装修,争取九月份之前能搬进来。
除了装修湖海这套房,还得装修咖啡厅,肥水不流外人田,找的都是盛长沣的人。
还能让盛老板打折,叫他出出血!
盛意对什么新房子这种事情没有概念,但盛夏已经懂了。
去年来还奶声奶气的,对很多事情似懂非懂,一年级快上完,已经是个大大小孩了,很有自己的想法,拉着妈妈就说着想要什么样的房间。
“好呀,你要什么样,我就给装修成什么样。”方橙在写作业,盛夏也挨着她坐写写画画,很快就把自己理想的房间画出来给妈妈看。
方橙一看,真是,一点都没看懂……
瑞城虽然还在春天,但G省这边已经初夏有热意了,方梨这几天去了花城,要进夏季的新款服装回瑞城,来回折腾得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不在家里。
盛夏和方橙在书桌边上写东西,盛意就自己在地上玩玩具,玩着玩着,就要起来找妈妈玩。
盛夏很“成熟”地叹了口气,“妈妈在学习,我们出去吧!”
在学习的时候,是不能被影响的!
夏夏很有原则,然后就抱着妹妹,把妹妹抱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姐姐给你吃小面包!”盛夏在妹妹耳边悄悄咪咪地说。
盛意原本还扭啊扭的,瞬间服服帖帖了。
看姐姐的眼神都亮了,然后两只肉肉的小手抱在一起,像小松鼠一样点了点头。
盛夏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让妹妹静静在房间等她。
盛意听得懂,靠在床边等姐姐。
盛夏蹑手蹑脚往外走,要去客厅的柜子里拿小面包。
“不要给肉肉吃太多啊。”
妈妈悠悠的声音从主卧传来,盛夏立刻知道自己露馅了。
可是是怎么露馅的呢?
妈妈明明还在里面坐着,怎么能听到她在妹妹耳边说的话呢?
盛夏应了声“好!”
然后光明正大地跑去客厅拿了个小面包,又转身,飞快地跑回房间里,把房门关上了,“小肉肉,姐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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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房到能住需要等,但买车就不一样了,交了钱办了手续,等提车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盛长沣带方橙去看房之前,就已经定了车,房子装修队还没进去,黑色的皇冠小轿车,就已经开回家了。
正好可以载一家人去参加温明心儿子的生日会!
今天是周五,方橙下午没课,温明心儿子的生日会就在今晚。
要去度假村住一晚,明天再回来。
妈妈给她请了假,盛夏美得都快要飘起来了,要是天天都有生日可以过就好了!
不过盛夏还是有点担心,她都不认识那个小朋友呢,就要去吃他的生日蛋糕,他不会不愿意吧。
盛夏趴在座位上看着车后面飞速过去的路面,在心里琢磨着。
不管了!
她带了礼物的,带了礼物,换一块生日蛋糕吃,他也不亏的!
盛夏今天穿得可漂亮了,粉蓝色的圆领短袖公主裙,肩上两个蝴蝶结,膝盖上也有两个。
她扎了两条小辫子,辫子上也有两个蝴蝶结,黄色的!
盛意还小,喜欢动来动去,方橙就给她穿了裤装,粉红色的背带裤,长款,但很宽松,夏季面料,不会热,里面是白色的短袖。
盛夏像盛意这么大的时候,皮肤黑,但盛意一直白嫩嫩的,穿这种颜色,显得皮肤更白了。
小轿车一路疾驰,往西北方向开去,起初的公路宽阔而笔直,但中间有一段路,还没修好,颠簸得不行,方橙把盛意抱在怀里,不让她乱动。
温明心邀请他们来的,是溪里度假村。
他们到得不算早,到的时候已经四点出头,但今天是周五,度假村人不多。
李怀民提前预定好的房子,度假村的负责人出来接待他们,知道是温明心的客人,引导着他们进去。
负责人一边走一边跟他们介绍,从建成以来,度假村每年都要接待很多香江游客。
那边住高楼大厦,住房拥挤狭窄,一栋楼挨着一栋楼,遍地握手楼,很多人家里不见阳光,空气浑浊,人员又嘈杂,容易烦闷暴躁和压抑,所以来这边的香江人特别多。
在这边不值钱,到处可见的空旷和大自然,成了那边的人的奢侈,是他们想要回归的“大自然“。
“刚建成的时候,八零年,我们盈利就有十五万港币,第一年来了九千多人,第二年八万五,盈利了百万港币……”工作人员喋喋不休地说着,可以看得出很自豪,很骄傲。
度假村建在水库周围的山坡上,这边有很多种客房,面向普通游客的经济型客房,还有适合小家庭的一房一厅,小楼房,一个晚上要快两百的港币。
还有一种类似后世很风靡的青年旅舍,像火车的厢房一样,是上下床,很小,但有空调,用的是公共浴室,一晚上只要二十块的港币,受众主要是学生和工人。
不过温明心给他们订的是这里面的高级客房,在山庄里。
背山面水,风景宜人,每一栋都是两层,温明心给他们一小家订了一栋。
秘书在楼下等着,看到工作人员带方橙一家过来,笑眯眯迎着他们进去,“李先生和李太就在隔壁栋,盛先生和盛太太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客房部,也可以打电话让他们告知我,我会立刻过来。”
香江这种商业成熟的地方,秘书的职业修养也很成熟,很知道保持距离,说完话,就默默退出去了。
盛意“阿巴阿巴”“哇呜哇呜”的,抱着她的小包包遍地的走。
盛夏有自己的小心思了,不知道他是谁,一直看着那位郑秘书,盯着他出门,这才和妹妹一起扑向沙发。
方橙把包包放下来,盛长沣把行李袋放到椅子上,开了这么久的车,口渴,看桌子上摆着饮料,打开一瓶,坐到沙发上喝起来。
上下两层楼,房间不大,但什么都有,床是低矮的软床,还有彩色电视机和桌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盛长沣看她走来走去,悠悠的说,“对我们来说小,对香江人来说,够大了。”
方橙笑了,想想还真是。
洗了把脸,方橙直接躺在沙发上,准备修整一会儿再出去。
盛长沣拍拍他的腿,方橙立刻挪了挪,把自己的脑袋放了上去。
盛长沣不知道有什么癖好,手指放在她下巴下面,摸着她下巴的肉肉。
躺了一会儿,方橙起来换了套裙装,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和盛长沣带着两个孩子出门。
盛夏和盛意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一点都不需要停歇,蹦蹦跳跳的让方橙十分羡慕,很想跟她们一样当一下小朋友。
郑秘书果然不出所料等在外面,方橙琢磨着,李怀民是不是每个来宾,都配了一个他的秘书助理。
到了聚会的地方,方橙发现确实如此。
度假村有个小型马场,聚会的地方在离马场不远的地方。
除了他们家,还请了梁正强和欧阳珊,还有米润和杜金名,都是在春城有产业,跟温明心比较熟悉的人家。
梁正强和李怀民是同龄人,盛长沣和杜金名差不多大,没想到居然凑一起玩了。
温明心牵着儿子李伯俊的手,过来跟盛夏和盛意打招呼。
李怀民长相文雅,温明心也不是浓郁的长相,李伯俊随了父母,长得很清秀,没有盛意那么白,但也是白皙肤色,和盛夏差不多高,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小西装,三个纽扣的V领马甲,同色系的卷边短裤,里头是一件白色衬衫,脖子上别了个深红色的蝴蝶结。
很可爱。
性格果然和温明心说的一样,不太爱说话,但待人有礼貌,听了温明心的话,喊了阿姨和叔叔。
“小绅士。”方橙夸他。
盛夏和盛意都拿着礼物在手上,打完招呼,就迫不及待要送礼物。
盛意这个年龄,对李伯俊这样的性格完全不看在眼里,冲在最前面,直接就把手里的礼物递到他怀里,说了句,“给!”
然后就开始唱起歌来,自己还一边拍着手,“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好像下一刻就要吹蜡烛一样。
在场除了李伯俊,全都笑了。
温明心摸摸盛意,夸她真可爱。
盛夏就稍微讲究一点儿了,说了句“祝你生日快乐”,然后才把礼物递给李伯俊,而不是像盛意一样用塞的。
李伯俊接过手,说了句,“谢谢。”
旁边也有孩子围了上来,但其他大人都不在。
温明心也一并介绍了,说,“这是珊姐的女儿和儿子,梁嘉欣和梁嘉麟。”
两人都觉得盛意可爱,正看着盛意在笑,温明心介绍了,也乖乖喊了方橙和盛长沣。
梁嘉欣和梁嘉麟都是小学生,一个五年级一个三年级,会自己玩了,也听话懂事,所以欧阳珊可以放心撇开,和他们都去骑马了,留下孩子在这里。
方橙转头看去,就看见马场里好几个人的身影,欧阳珊英姿飒爽的,和米润并排骑着,米润应该刚学会,抓着缰绳很谨慎。
看到他们在看过去,欧阳珊还朝着这边挥了挥手。
自从上回在杜金名妹妹的婚礼上看到梁正强和欧阳珊,又在商场里看见梁正强和那位姨太太之后,方橙的世界就被打开了。
心想你们香江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太一样,现下一看欧阳珊一副贵族气质骑马的模样,又在脑补他们在赛马会上一掷千金的模样。
真是太资本主义了。
直到盛长沣和李怀民聊了两句,李怀民也邀请盛长沣去骑马后,方橙才知道自己看得太浅了。
盛长沣是当过兵的,在北方当兵,又是这个年代,会骑马不要太正常。
方橙忍不住在心里呐喊,我们社会主义人的颜面,靠你了。
盛长沣他们过去了,米润和欧阳珊也琢磨着差不多,便下了马走过来。
还很热情地张开手和方橙问好,“很高兴又见到你。”
“我也是。”方橙礼貌地回应,然后便让两个女儿喊人。
小朋友混做一堆,要熟悉起来,比大人容易多了。
盛夏和盛意问了好喊了人,就手拉着手去了孩子堆里,温明心准备了一大堆玩具给他们玩,两人眼里都在发光。
马夫从马厩里牵了两匹马出来,一黑一白,都十分高大漂亮,盛长沣从食槽里抓了把草料,一边喂它一边抚摸它的鬓毛。
四个太太坐下来喝茶,欧阳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马场上,有些惊讶,“你先生会骑马?”
这些人似乎对有相同兴趣的人神奇地有好感。
方橙点点头,说,“他以前在北边当兵,那边以前车少,出行远的地方都骑马。”
欧阳珊点点头,有些意外和赞叹,这是跟他们不一样的世界,她学骑马,是因为香江的习惯,那边酷爱博马,而且这是一项贵族运动,别人都去学,她便也学了,是身份的象征,许多富豪,都在赛马会有名额。
但在她不了解的地方,这是一种生活习惯。
欧阳珊不是看不起方橙和盛长沣,相反的,是赞赏。
英雄不问出处,八卦报纸都爱写豪门故事,殊不知她爹地,她家公,以前也是个穷小子,把握机会起来了而已。
能者说话,是他们在香江的生存之道。
盛长沣一看就是专业的,而不是花里胡哨的假把式,脚往马镫轻轻一踩,整个人就翻了上去,潇洒自如。
“是老行家啊。”欧阳珊赞道。
方橙不知为何,因为别人夸盛长沣,她居然觉得怪长脸的。
让她又发现盛长沣一个帅气的点,骑马那种腾云驾雾的感觉,她也很想享受一下。
转眼间,李怀民和盛长沣的马已经窜出去很远了,要追上梁正强和杜金名。
温明心笑道,“我看长沣骑得比其他人都好。”
温明心也是会骑马的,以前家里附近有个农场,老家是大平原,一望无际,小时候她就学过。
欧阳珊笑说,“明心说的我看挺准。”别看温明心温温柔柔的,以前跟她骑马的时候,那架势跟在马背上长大的一样。
不过这里的马场小,盛老板也施展不开,和李怀民不快不慢地骑着,谈的是生意上的事情。
李怀民比他多长了十来年,盛长沣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能不能和他搭上线另说,李怀民手里的人脉和资本,是他现在遥不可及的。
除了跟他探讨,还有取经的意思。
而李怀民看待盛长沣,确实也是看待后辈的意思,温明心和方橙差了也有十岁上下,但她能入温明心的眼,肯定不是肤浅的人,有可取之处。
李怀民对盛长沣,也是这么看。
方橙帮了他一个大忙,他可以以另外一种方式回报这对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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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请的都是熟人,李伯俊这个生日会,温明心办的很松弛。
晚餐吃的是烤肉,由工作人员烤了送过来,四个男人坐在一张桌子谈生意,四个女士坐在旁边另一张桌子聊天,一边看小孩。
五个小孩跟一群小蜜蜂一样,一会儿到妈妈这一桌吃两口,一会儿到爸爸那一桌吃几口,吃一会儿玩一会儿,特别开心。
米润话不多,但杜金名话很多,方橙坐在旁边,还听到他在招呼人去射击。
度假村有射击场,有射箭项目和真枪射击项目可以玩。
但显然现在并不方便,射箭和真枪实弹的地方,并不适合带小朋友们去。
方橙不由就在心里拉低了杜金名的印象分。
其他人明显也不认可,盛长沣刚和他们坐到一起,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李怀民又是主场,这话是梁正强说出口的,“改日再去吧,小孩等阵要跟过去。”婉拒的意思。
杜金名这才作罢。
吃到五分饱,温明心就让人把蛋糕就推上来了,插蜡烛,点蜡烛,吹蜡烛,旁边还有摄影师在拍摄和录像。
五个小孩围成一圈,绕着蛋糕站着,蜡烛的光闪得小脸蛋都红扑扑的。
不过李伯俊的表情过于平淡,只浅浅地笑着,不知道还以为是别的小朋友过生日。
李伯俊吹了蜡烛,温明心用手指挖了一块奶油画到儿子脸上,李伯俊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羞涩。
从小到大,温明心照顾小宝贝,第一块蛋糕给了盛意。
盛意是不懂的什么叫客气的,立刻拿着就“阿巴阿巴”吃了起来。
切完蛋糕,小朋友们正美滋滋地吃着,天空中忽然滑过一道光,从对面的湖畔爬上去,然后在黑夜中绽放出来,变成一朵璀璨的花。
是有人在放烟花!
“哇呜,漂亮!”盛意第一个发出尖叫。
几个小朋友,一连几声“哇哇哇”的。
天空中繁星万点,再点缀上姹紫嫣红的烟花,倒映在湖面上,别提有多美了。
盛夏和盛意都仰着脑袋,眼睛都忘了眨,盯着天空使劲看。
方橙靠在盛长沣肩膀上,就觉得此刻人虽然多,但就是很浪漫。
借着李怀民给儿子老婆放的烟花,她也浪漫一波。
盛长沣抓着他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手指,也沉默着看着天空。
李怀民的钞票燃烧了有三十分钟,这才作罢。
负责人下午招呼他们的时候,方橙听说了,有很多香江人,因为在那边不能放鞭炮,更别说放烟花,所以就都喜欢来度假村体验鞭炮烟花项目。
这里有专门的区域供游客燃放,算是丰富他们的人生体验,所以生意才这么好。
但像李怀民这样烧钱的,可能还是少数。
仪式举行完,五个小朋友跑到篝火旁边又蹦又跳,助理都在那边,温明心和方橙也就乐得清静,没去搭理。
欧阳珊两个孩子都很活泼开朗,又因为是哥哥姐姐,一直带着盛意和盛夏玩。
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又吃了饭聊了这么久的天,方橙渐渐地也松弛下来,欧阳珊坐在她旁边,方橙就笑眯眯说,“梁太太国语很好呀。”
不是完全标准,但和其他香江人半天憋不出一句,英语比国语流利的程度比较,欧阳珊确实属于很好的水平了。
欧阳珊笑笑说,“我爸是沪市人,虽然他结婚之前就去了香江,但小时候家里是沪语环境,我沪语说得也挺好。”欧阳珊开了个玩笑。
方橙心想难怪了,难怪她的干练疏离里,还有几丝亲切感。
方橙偶尔抬头去看在草地上玩耍的孩子们,视线就会和米润在空中交汇。
米润也一直在看小朋友玩,眼里有些许羡慕,撞上方橙的眼神,就和她夸赞道,“你两个女儿,真可爱。”
方橙有一瞬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她能看出米润喜欢小孩,而且稍稍推算一下,她和杜金名结婚快两年,这种家庭,应当有些生育压力,米润的婆婆,瞧着就是位厉害角色。
所以方橙只轻轻一笑,说,“女孩子要乖一点。”
小孩子玩嗨了,一歇下来,回去洗了澡就累了,方橙哄了孩子睡觉,到了八点半,看她们睡熟了,就从床上爬起来,把两个孩子交给盛长沣。
温明心还给几位女士安排了按摩局。
方橙最近一段时间太忙,跑装修跑店里,还要上学,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个用,巴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累得很。
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好的服务,当然不能浪费了。
温明心开了另一栋客房,走过去很近,就在旁边同一列。
按摩师和按摩椅都是从市区带来的,但过来按摩的,只有温明心和方橙。
两人趴在按摩椅上,由着按摩师给她们揉背,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
说话间,门就被打开了,是欧阳珊姗姗来迟了,一边笑着开玩笑说“我看米润不会来了,可以把她的椅子收了。”小两口来这边,又没有孩子,当然跟他们不一样。
一边又和温明心说,“我本来也不想来,躺下差点睡了。”
欧阳珊脱了外衣,换了衣服趴在按摩椅上,话语里有些火气,“但孩子在,我怕憋不住要当着他们的面发火。”
当着孩子的面自然不好,反正也烦着,就过来找她们说话了。
方橙没想到欧阳珊这么不见外,夫妻呀吵架的事都能当着她的面说,但欧阳珊再怎么说,她都不好参与,所以便沉默着,毕竟温明心这个熟人在这儿呢。
欧阳珊趴在椅子上,是真的一点不见外,又接着说,“那个老二,知道今天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
故意在梁正强的公文包里,塞了一张带香水气的明信片,那味道,浓郁得跟泼了一整瓶香水一样。
欧阳珊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也知道,她是在示威,故意膈应她。
方橙是真没想到,欧阳珊可以不见外到这种程度,当着她这么一个外人说这些家事。
而且,她喊那个女人叫“老二”,那看来她是知道的。
方橙不知道她还要说什么,只能学习按摩师的职业素养,眼观鼻鼻观心,静悄悄的,装一回娴静的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