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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成心机纨绔的黑月光》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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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故人
翌日戌时, 天边日暮将息,碧空之中高悬一轮弯月,月下人间则满是烟火尘嚣。
花故楼虽然同在城西, 却和长安楼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作为京中最有名的秦楼楚馆,花故楼接待的大多都是达官贵人, 姑娘也都多才多艺,并不只是单纯的以色侍人。
戌时将到, 赵琼华这才踏着步梯下了马车。
未免被人轻易认出来,她今日出门时还特意佩戴上面纱,身边带着的人也换成了紫菀。
在花故楼门口伫立片刻,彻底静心下后, 赵琼华深吸一口气, 这才抬步朝花故楼而去。
一楼稍显空旷, 除却方便往来进出的各扇门外, 中央便只有一个正台, 两边摆放着坐席,一边是轻纱遮面的姑娘们, 一边是专门为达官贵人所留的位置。
二楼三楼都是雅间, 抬眼望去也只能看到微亮的烛光,其余的别无所知。
甫一见赵琼华进来, 姜扶苓就起身迎了上去, “郡主今日果然还是来了。”
“不枉费本公主在这里等你许久。”
姜扶苓也拿捏着分寸, 说这话时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她刻意压低声音, 乐师奏乐的声音也足以湮没两个人的对话。
“公主倒是好兴致, 竟然会定在这里。”赵琼华瞧了她一眼, 意味不明。
花故楼不仅有姑娘, 也有男子。
她此前只听褚今燕提过几句, 未曾放在心上,彼时她万不会想到有一日她也会踏足这里。
谈不上萎靡或者是让人无法忍受,她只是单纯不喜欢这些地方。
回味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姜扶苓掩唇一笑,没多在意,只是兀自带着她往四楼上走,“在南燕,也有世家小姐会来秦楼楚馆,见怪不怪了。”
说着,她随手还指了指三楼左边一间燃着烛火的雅间,像是同赵琼华聊着趣闻轶事一般,很是随心,“就像那间,是崔家二公子包下来的雅间。”
“方才我还瞧见有位世家小姐也进去了,看那模样,应该是崔家那位表小姐了。”
赵琼华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除却透过窗棂的烛光外,什么都看不见。
窗棂上也都糊着纸,外人轻易瞧不见雅间内的情况。
崔家那位表小姐,想来就是张宛绮了。
和崔家二公子……有意思。
“没想到公主来京不过几日,就能了解这么多京中事。”她淡淡收回视线,对方才姜扶苓说的也没表现出多大兴致,“本郡主都自愧不如了。”
“只要有心,总会知道的。”
“就像今日,郡主即便不想来,却还是来了,不是吗?”
赵琼华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只这一句话,她就已经能感觉到姜扶苓的不同。
这几日姜扶苓的表现出来的性情,都与前世的她相去甚远。
况且,能让她堂堂公主亲自下来接人的……
不用再往下细想,她就依稀能察觉到之后的事会是如何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上到四楼。
即便赵琼华尚且还没进入雅间,她都已经能听到那曲堪称缠绵悱恻的曲子,依稀和着几声唱腔。
花故楼共分为南北两楼,北楼多为歌妓舞姬、南楼才是供客人休息的地方。
而赵琼华所在的正事北楼,一路上到四楼,充斥耳边的也只有乐曲,并没有其他的绮靡的声音。
“今日来花故楼的人,不止公主一人吧。”
在姜扶苓即将推开雅间门的瞬间,赵琼华莞尔一笑,忽然在她耳畔落声问道。
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但闻言,姜扶苓还是有些许意外,“看来本公主还是没能骗过你。”
她顺势推开门,邀着赵琼华一同进去,“我先前在马场说的依旧有效,郡主今日想知道什么,扶苓一定知无不言。”
赵琼华竭力按捺住心中的怀疑和好奇,长舒一口气,“希望公主所言是真。”
语罢,她抬步随姜扶苓一同进了雅间。
花故楼的雅间并没有她原先所想的那般奢靡,四楼的雅间占地更大,各式陈列摆设都透着一种清丽淡雅,和长安楼的天字阁雅间有几分相似,但只有用屏风隔开的外间。
听到推门声,屏风后出现一道隐约人影,“扶苓,都停了吧。”
果然是姜扶翊。
如预期所料那般听到姜扶翊的声音,赵琼华心里一时警铃大作,却又五味杂陈。
“郡主不必拘束,你我不是外人。”
“我与太子非亲非故更非友,不敢放肆才对。”
在两个人说话之前,姜扶苓就已经将那些歌妓和乐师请了出去,门扉关阖,雅间内便只剩下赵琼华和姜扶翊两个人。
听到赵琼华这般疏离又刻意的话,姜扶翊轻笑几声,没有任何的恼怒,反而携着些许怀念。
他举着一杯清酒走出屏风,一身玄色金蟒暗纹的衣袍,衬得他更为尊贵和不近人情。只是他唇边含笑,硬生生又冲淡了身上的几分凌厉。
自然而然地在赵琼华对面落座,姜扶翊将手边的酒放在桌案上,笑道:“琼华,别来无恙啊。”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琼华你还是这样、同孤这般生分。”
两句如此无厘头的话,却在赵琼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像是再也按捺不住那股无名的情绪,她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笑声不止,又含着无数凄凉和不甘,仿若是在尽数宣泄着前世那无尽昏暗岁月里的悲恸。
果然是如此啊。
同她一样重生的人不是姜扶苓,而是姜扶翊。
前世将她接入深渊又百般摧折的人。
半晌后,她才终于止歇笑声,满是嘲讽地看向姜扶翊,“所以、太子费劲心力让我起了疑心,又来到花故楼,就是为了同我说一句别来无恙吗?”
这件事,她本就早该有所察觉的。
只可惜意会迟迟,直至昨夜难眠、辗转悱恻之际,她才终于明白过来个中蹊跷。
在前世,她与姜扶苓也只是几面之缘,交集无多,更无甚交情。
即使姜扶苓重生,她也不至于非要从南燕行至北齐,如此千里迢迢只为来同她道一声歉意。
姜扶苓的一切都在南燕,与北齐毫无干系。
而且能知道她有珊瑚手串和沉香手串的人并不多,姜扶苓并不在其中。
能如此大费周章,不惜仿造她前世陪嫁之物,只为引她前来花故楼叙旧的,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姜扶翊了。
姜扶翊亲自为斟好一杯清茶递给她,“自然不是。只是许久不见,孤想同你叙叙旧罢了。”
“叙旧?”
赵琼华瞥了一眼那茶盏,“本郡主自认和太子交情甚浅,这杯茶还是太子自品吧。”
交情甚浅。
姜扶翊仔细回味着这四个字,顿觉好笑,“你难道不想知道许家的事吗?”
“琼华,即便你猜到了今日在此的人是孤,你还是来了。”
“你既然心里有想知道的,又何必要这么匆忙地离开。”
“故人相见,我们难道不该好好品茶论道吗?”
赵琼华眉心一跳,压下心中怒火睨向满是悠闲的姜扶翊,“许家是你的人?”
赵家对许家最大的顾忌就是许铭良,老侯爷向来偏袒他,爱屋及乌便也会护着许锦湘和许周氏。
许铭良并无过错,如果贸然将许家赶出赵家,只会平白落人口实,对她父兄也不利。
如今这还只是赵家的家事,倘若许家和姜扶翊有牵连、甚至是效忠于南燕的,那恐怕就得让宫里知道了。
看得出赵琼华的戒备,姜扶翊摊手,又被她的话气笑,“许家人,除却许铭良还精明一些,他那女儿那么蠢。如果她真的是孤手下的人,琼华,你是想气死孤吗?”
他治下向来严厉,能人志士无数,对许家难免挑剔。
说罢,他转而又看向赵琼华,眼神中有几分失望,“孤原想着,你如今也该有些手段,能收拾得了许家。没想到许家现在还住在侯府。”
一句话,姜扶翊只差将“你不行啊”四个字说出口。
“不过,若是你愿意嫁给孤,孤倒是能替你将许家人都赶出去。”
赵琼华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自说自话,直至听到最后一句,她再也维持不住冷然面色,“不可能。”
“本郡主的家事,还轮不到太子越俎代庖地来过问。”
前世她在南燕沦落至此,仔细算来也是她咎由自取。
此前看不清许家人的真面目,后又参不破江齐修那伪善情深,才被他们设计到南燕和亲。
最终落得个侯府覆灭,父兄战死的惨烈结局。
此后十五年她虽也恨过姜扶翊,但恨得更多的却是她自己。
前尘勾销,她与南燕互不相欠,却再也不愿意和南燕有任何纠葛。
更别提再度嫁给姜扶翊。
“太子有这份闲心,与其来插手北齐的事,不如好好去整顿你们南燕的皇宫。”赵琼华微微昂首,满是讥讽地说道。
她若没记错,南燕国主风流多情,膝下生养的皇子也有十数人,想把姜扶翊拉下储君之位的人不在少数。
稍不留神,也许明日南燕的太子之位便能换一个人来坐。
即便姜扶翊是南燕皇后所生的也无济于事。
听到她如此斩钉截铁的话,虽然姜扶翊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但亲耳听到时他只觉有趣。
一手把玩着精致茶盏,姜扶翊抬眼看向赵琼华,笑得邪肆,“琼华,孤以为孤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知道又如何?”
“太子难道还想故技重施吗?”
赵琼华自然是知道的。
前世她不愿侍寝,剑走偏锋,差点让南燕皇室后继无人。
一段时间后,在姜扶翊身体恢复时,他下的第一道令就是将她送去偏远冷宫,不许旁人伺候她更不许有人同她亲近。
此一时彼一时,她也不是那个任他磨折的赵琼华了。
“你现在如此笃定,是因为谢云辞吧。”
一语道破个中缘由,姜扶翊起身,与赵琼华相对而立,直直望向她眼眸,澄澈又倔强,与从前一致无二。
与他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心事重叠。
也是他前世逐渐追悔又求而不得的晦暗心绪。
他蓦然扔了手中的酒盏,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一同回响在赵琼华耳畔的,是姜扶翊满是偏执的话,“琼华,你若是嫁给孤,孤答应你,许他一个锦绣前程,如何?”
“想来你也不愿意端阳节那日的事再发生,对吗?”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时,雅间的门忽然被人踹开,发出一声巨响,谢云辞随后走了进来,“小爷的前程,还轮不到南燕太子来关心。”
“难不成,太子是想小爷率军荡平南燕、封狼居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