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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甘愿


第54章 、甘愿

  月色已晦。

  夜风沁寒, 刮得白束喉间血洞生疼。

  他没想到,裴文箫竟要将男宠填入族谱,这比他说要谋反还要令人惊骇。

  只有三茶六礼的正妻方可入祠堂, 断袖之风虽在魏国早有盛行,但从未明摆着上台面, 更何况入祠堂。

  白束往后退了几步, 脚跟碰到门槛, 往外跌去之时, 被门后的姜如倾扶了把,“白侍郎小心。”

  白束堪堪站稳, 作揖示谢时,不经意间扫到她颈上的喉结, 眼神慌乱,清咳镇定,从袖中掏出一纸赛至她手上:“怕你着急, 这是施工图纸,余下的过几日会送至府上,今夜多有叨扰, 白某告辞。”

  姜如倾还来不及道谢,就见他步履极快,仓皇而逃。

  裴文箫哑笑了声:“他以后应当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说着一把拉过还在低头看图纸的姜如倾, 一个巧劲,将她侧坐在自己的修腿上,蹭着她的脸颊, “别生气, 我刚刚不是有意吼你的。”

  他声调放软的时候, 全然没有了刚刚的锋刃, 像惫懒时伸着懒腰的阿愉,温温的。

  让人的心一下子就软塌了下来。

  明明那么孤傲的一个人,在她面前,却总愿意放低姿态,那般说一不二的语气,在她面前,其实很少出现。

  姜如倾拿纤指摩挲过他的眉骨,鼻梁和薄唇,心疼道:“我没怪你,我不知道你这么难。”

  裴文箫惊异于她的敏锐,“刚刚我和白束的话,听懂了?”

  姜如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半一半吧,我知道白侍郎要反,而你要站在新帝这边,可新帝却是个傻子,不信任你。”

  她的言简意赅已是切中要害,裴文箫颔首,她从未参与过朝政却能轻而易举探到这一层,其聪慧倒是越过朝中不少人。

  “那另一半呢?”裴文箫柔声问道。

  姜如倾道:“我不知白侍郎为何要反,也不知他要反为何还要告诉你,就不怕你把他抓起来么?”

  明明是黑夜,可她身上却有阳光的暖香,令人忍不住着迷,直至万劫不复……

  就像裴文箫明知道她现在已经犯了大忌,百姓不可妄议朝政,若换作任何一人,早被他丢入刑部受杖责,可话从姜如倾的口中说出,他却想跟她细细分析。

  什么明律清政,只要她想知道,他都可以告诉,明明她拉着他往深渊下坠,他却心甘如怡,还怕纵落之时的风太大,吵到她。

  他甚至觉得,他是借了她的口,剖析着自己的内心,因为有她,他才得以审视自身。

  “他不怕,因为他是宁王的儿子,他知道我不会动他,所以才如此的有恃无恐,他想我去帮他……”

  裴文箫给她讲述了十八年前,宁王府的惨案。

  这是姜如倾前世不知道的,灯火摇曳,他的语调向来

  平稳,但从那无澜的字里行间中,她也可以清楚听到来自六百条生命在火海中嘶声力竭的呐喊,火舌嘶吼,一夜倾覆。

  夜风从门外陡然灌入,姜如倾的身子不禁抖了一抖。

  她忙捂住裴文箫的嘴:“靖之,别……别说了。”

  她怕这晚风下也有叫魂的人。

  何况这涉及到上一代难涩的秘史,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她也怕被有心人听了去。

  “怕了?”裴文箫隔着她的手掌,温吞道。

  薄唇轻启,吐息尽数喷洒在她的掌间,像沾了水的羽毛在她的纹路上轻轻扫荡,酥酥麻麻。

  姜如倾一阵悸动,忙放下手,“我怕隔墙有耳,你这镇国公明天就要被当众凌迟。”

  裴文箫捏了捏她红得滴血的耳垂,轻笑道:“那得是千里耳,这府外围了三层精锐暗卫,不然白束也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地与我说这些。”

  三层暗卫……这恐怕比她府上的人还多吧,她怎么这两天出府一个都没见到,果然是够暗。

  他的额抵在她的耳侧,姜如倾环过他的颈,轻叹了口气:“靖之,累不累啊。”

  宽袍滑落至肘弯,藕臂纤纤,带着凉意贴在裴文箫的颈边,附上的那声叮咛软语,迷魂夺魄,哪个男人能受得住这样的温柔乡?

  裴文箫未答,食指握着两箸,往门侧凌风一扫,双门阖上。

  姜如倾杏眸微张,怔了怔:“干嘛……”

  她只是说了句累不累,那人就仿若在应证不累似的,细细密密的吻落得满哪都是。

  姜如倾被亲的迷糊,青灰衫袍已被褪至香.肩,薄.衫下的玉圆被粗粝轻柔碾压过往,看来“累不累”这个词也要划分进禁词。

  良久,裴文箫才从她娇艳欲滴的唇瓣间流转出来,回道:“心甘情愿。”

  他的话不多,却总能戳到你最柔软的心室,哪有什么累不累,只有心甘情愿。

  但姜如倾最先其实想到并非是自己,而是想问:“托举着那么个蠢人,你会累么。”

  世上最殇的不就是,满心付出,却无人问津么?无人问津也就罢了,那个蠢皇帝还弃之如履,拒谏饰非,听取谗言。

  她为他感到不值。

  裴文箫愣了愣,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他所被教导的都是君臣纪纲,忠恕二字早已刻在了裴家世代的血脉里。

  何为礼?纪纲是也;何为分?君臣是也。

  新帝扶不起来,那他就托着,他从来没想过累不累,也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他的父亲让他穿上金甲御敌,他的母亲让他不要做有辱裴府门第之事。

  她却一把将他内心的疲乏给狠狠地揪了出来,一针见血,但却让他畅快淋漓。

  “嚯。”裴文箫沉缓低语,“你没问之前没有感觉,现在却是不想去苏都城了。”

  姜如倾这才知道他是累的,为一个无望的人抗下所有的压力怎会不累?

  那他为什么不同白束一道反了呢?

  裴文箫枕在她的颈侧,缓缓吐了四个字,“致良知吧。”

  姜如倾摸着他的脑袋,她觉得这是第一次抚到了他的伤口,那道他自愿霍开的口子,鲜血淋淋,皮肉翻飞,她想舔舐,却又怕弄疼了他。

  她也读过一些书,深知良知本是虚的,多少人有良知,但却做不到。

  像白束,她可以理解他要报仇,但却不敢苟同他的做法,用更多百姓的性命倾轧而上,就能解心中之恨了么?

  唯裴文箫用了“致”,他确实做到了知行合一,“知之非艰,行之惟艰”,他却一人可抵万军,托举新帝,为百姓忧。

  只是这条路踽踽独行,太难走了。

  但这样的人,却能说出为她反的话,他怎么可能在前世去灭了齐国?

  这中间定有隐情。

  神思中,门外响起声响:“主子,府外传马副将来了。”

  姜如倾知道裴文箫该出发了,不敢耽误,整理衣冠,送他至府门口。

  绢布壁灯,慵黄惨淡。

  裴文箫替她拢了拢衣领,“外面冷,进去吧,我会早点回。”

  哄劝的温柔,连马副将的耳朵都泛了红,他家杀伐狠绝的大将军还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人说话呢?

  他不由得偏了偏头,往裴文箫的身侧看去,好奇是何方神圣能有如此通天本事。

  明明是个男儿郎,却是娇柔疏影,毫不媚俗,俏颜如玉,他还没见过哪个男子的一颦一笑能这般动人心魄。

  “再看剜眼!” 裴文箫眼风寒扫。

  马副将瞬间缩了脑袋,捂上了眼睛,这人的语气变化之快令人咋舌,完全听不出刚刚的那番温柔出自这人之口。

  姜如倾在袖下捏了捏他的修指,让他别那么凶,嘱咐道:“你要记得好好吃饭,乖乖睡觉,别太劳心。”

  “嗯,”裴文箫捏了捏她绵柔的指尖,方下定狠心,“我走了。”

  话毕便提镫上马,头也不回地扬尘而去。

  壁灯下有只扑棱蛾子不断上扑,探险。

  姜如倾看着他的高大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有些想要落泪,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不顾横戈马上行的辛劳,一腔热血的襟怀坦荡,致良知,行素事。

  -

  裴文箫不在的日子里,姜如倾过得还算尚可。

  西南关街闲地上的草已除尽,白束的施工图纸给的详尽,建房过程倒是顺利许多,一周过去,开挖槽基已经完成,要进入到筑基砌磉的一步。

  忙起来便无暇想他,或者说是为了不想他,而让自己变得更忙。

  这天姜如倾在筹备招商宴,拟定名单时,府上来了个稀客——白涟。

  那个满心想嫁进镇国公府的女子,带着白束剩下的图纸前来。

  “多谢白小姐,”姜如倾出府迎接,接过图纸,作揖示礼,“若不嫌弃,可随舟某进府喝杯闲茶,我有份薄礼要给白侍郎。”

  不谦卑,没有过多的奉承之词,只是出于礼教,她对白涟或者白束都无甚感觉,但基本的人情礼仪,她还是能应付的。

  白涟摆了摆手:“我不进男宠的府邸,脏。”

  但用余光又细细地打量了番眼前人,月白澜衫,两袖清风,浓睫长卷,若不是颈间的喉结,还真能误以为是个女儿身。

  她满嘴的蔑视,令姜如倾一愣,前世的白涟从未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不过仔细回想,除了死前的最后一面,上一世的每一次和她相见,裴文箫倒是都在场。

  人前人后竟有两幅面孔,和她哥哥还真是如出二辙,不知是不是白府的传统。

  姜如倾对她这种表面阴阳怪气,实则争风吃醋的话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没理会她语气中的不善,淡说道:“好,那还请白小姐在此恭候片刻。”

  她脚步轻抬,拾上玉阶。

  背后又传来一声轻嗤:“如此没脾性,想来任人摆布已久,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魅惑表哥的吧?”

  善良有尺,忍让有度。

  姜如倾最不喜得寸进尺之人,回身轻笑道:“心甘情愿。”

  白涟眼眉一抬,满是蔑视:“还真是不知廉耻!你可是个男儿,不说像表哥那般执剑保家卫国,也断不能说出甘愿做个男宠这般荤话吧!何况你再怎么肖想,也进不了镇国公府的正门!”

  姜如倾手握白脂玉扇,下了台阶,在她耳边遮面低语道:“哦,想是白小姐误会了,是你表哥说他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倾倾手撕白莲花~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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