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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献舞 殿下可知臣女为何要选点绛唇一曲……


第69章 献舞 殿下可知臣女为何要选点绛唇一曲……

  石中钰快速将昏迷的妩仙姑娘拖进内寝, 换上了她的衣裙和首饰,又重新为自己鬓发梳妆,匆匆忙完后, 她听到门扇开合的声音,急忙躲进屏风后。

  “妩仙姐姐?”小娥走进屋, 发现室内空无一人, 疑惑地唤了一声。

  “将琉珠面纱拿给我。”

  屏风后伸出一双素手, 极为好看的素手,在明亮的烛光下,皮肤如极品羊脂玉般莹白透亮。

  她以前为何没有发现妩仙姐姐的皮肤这般好?

  素手接过她递来的琉珠面纱,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道明艳的身影从寝室内走出来。

  妩仙姐姐已经带好了面纱,低垂着眸子,沙哑的声音从面纱中传出来:“时辰不早了,走吧。”

  小娥楞楞地点点头,总觉得眼前的妩仙姐姐在她回来后有点不对劲...若说有什么不对劲,好像是...更漂亮了。

  实在是太漂亮了!

  低垂的眼睑上虽然画了浓重的眼妆,桃花眸内却是碧波流转,灵动脱俗。眉间的朱红细钿显得她皮肤莹白胜雪, 挺直鼻梁下琉珠面纱随着的步伐微微摆荡,露出若隐若现的绝色容颜。

  石中钰跟在小娥身后, 见她没有发现异常,不由松了口气。多亏妩仙姑娘身形与她相似, 二人还都有一对独特的桃花眸, 她又故意在眼妆上画得浓一些,便有了七八分像。

  很快,小娥便到带她来到三层酒楼的舞台后方, 石中钰悄悄掀开红绸围挡,瞧见正对着舞台桌案后孤影独酌,神情淡漠的男子,正是她要找的摄政王。

  摄政王桌旁的贤王已饮下不少酒,手边各拥着娇艳欲滴的花娘,他对怀中其中一位花娘使了个眼色,那位花娘便羞答答地站起来,纤纤素手端着一盏酒杯,朝摄政王缓缓走去。

  可惜还未近身,便被男子投来的冰冷的目光冻在原地。

  “本王听闻,贤王前段时日在狩猎中因落马摔断了腿,如今看来,已然无恙了。”

  听到摄政王的问候,贤王噙着笑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两下。

  若不是凤殊影这龟孙儿在假古墓附近挖了数道暗沟,他又怎会连人带马栽进沟里。

  石中钰隐在琉珠面纱后的绛唇微微勾起,看来她不在摄政王身边时候,这个男人也是自觉得很。

  “妩仙莫要担忧,雪晴气质艳俗,像摄政王这种见识过万千姿色的勋贵自然不屑垂爱,一会儿你可要拿出看家本事,若是能把这尊大佛扯进暖帐内,齐老爷应下的五万黄金,明日即可流进你的钱匣子。”

  想不到凤卿在窑倌里的身价还挺高,平日里还真当是她白嫖了!

  石中钰放下手中挡幕,看向身后眉欢眼笑的中年女子,想来她便是小娥口中的胡妈妈,她哑着嗓子问:“胡妈妈,一会儿我要跳什么曲?”

  胡妈妈微微一怔,瞧眼前女子勾魂的大眼里露出些怯意,当她在贵人面前心生慌张,于是道:“不是姑娘你最拿手的蝶恋花吗?”

  “麻烦胡妈妈跟乐司们说一声,换成点绛唇。”

  “可我从未见姑娘跳过点绛唇,为何要临时换曲儿...”

  因为她只会点绛唇。

  石中钰想了想,自信开口道:“不拿出点新鲜的,如何能博得摄政王青睐,胡妈妈且宽心,我私下里练过几次,不成问题。”

  胡妈妈瞧妩仙神色自若,于是点点头,转身去找乐司换曲儿。

  熟悉的乐声在耳畔响起,石中钰闭上眼,回忆起前世的舞步,在红绸帏帐拉开的一瞬,缓缓起舞。

  点绛唇是前朝一位皇帝最喜爱的词曲。相传这位皇帝最宠爱的贵妃容貌极美,绛唇映日,只可惜是个哑巴。皇帝不嫌弃她的缺陷,瑶台银阙,琼林玉树,誓要将世间最华美的东西赏赐给她,因此引来皇后的嫉妒,设计陷害贵妃残害皇子,惹得皇帝震怒赐死。

  哑巴贵妃死前,哀求皇上最后再为她点一次绛唇,却被皇上拒绝。后来,皇上幡然醒悟,悔不当初,命礼乐司部为贵妃谱曲一首点绛唇,终日聆听。

  所以,这首词曲整个调色偏于偏悲伤,很少会被在乐坊演奏,更别提是在盛行靡靡之音的花楼中。

  当点绛唇的乐调在大堂中响起,席中的贵人们纷纷望向舞台上的妩仙姑娘,好奇她为何会选择此曲。

  待看清台上翩若惊鸿的女子,不由被她婀娜身姿吸引住目光。

  凤殊影虽不似其他人般目露痴色,却是紧紧盯着台上垂眸舞动的佳人,琉珠面纱虽然遮挡住了她的大半容颜,他却觉得..自己似乎对眼前的女子,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石中钰缓缓抬眸,看向台下的男子,他吃惊的神情与前世中的男子慢慢重合在一起,开启了她一段刻意封存的记忆.....

  _______

  “太后殿下,奴婢斗胆进言,今夜您还是不要去延福殿参加庆典。”

  “虽然哀家不主张南朝与西番开战,但明德将军在西番打了漂亮的胜仗,哀家若是不去,岂不显得肚量小。”

  石中钰端坐在鎏金铜镜前梳妆,叮嘱星蝉将她的眉眼画得清淡一些。今日是几位将领凯旋归宫的一日,她不欲张扬,免得喧宾夺主。

  星蝉欲言又止,最终跪在太后脚下。

  “殿下,奴婢听闻,镇国公尊亲王会携其女静和县主参加今日的宫宴。

  石中钰正在挑选珠钗的素手微微一顿。

  摄政王的恩师,便是镇国公尊亲王,当年凤殊影得以在永宁帝活着时偷偷壮大羽翼,少不了尊亲王在先皇眼前打掩护。

  自卫无死后,她已有两年没有同摄政王说过话,若有朝政相议,就唤许公公来传递书信。

  最近朝内传言,尊亲王有意将自己的小女静和县主许配给摄政王,尊亲王手握西南壮兵,若是与摄政王漠北黑鳞军相联手....那她更无力掣肘摄政王手中兵权。

  石中钰眸光转冷,望向铜镜里明艳的脸庞,淡淡道:“将内务府前几日送来的海棠望仙裙拿来。”

  宫宴上,几位凯旋大将推杯换盏,明德将军起身,对高殿上的摄政王敬酒:“末将永世不忘大帅提携之恩!”

  凤殊影神色淡淡,举杯饮下烈酒。

  “太后娘娘驾到。”内监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群臣起身,心中揣着十二分敬意,朝着缓缓而至的太后殿下匍匐行礼。

  自然,除了高殿上对影自酌的男子。

  凤殊影半垂的漆眸,越过手中杯沿,落在不急不缓登上金阶的女子身上。

  这条绚丽多彩的海棠裙,果然最适合她。

  石中钰迎上摄政王的目光,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两年,二人便是这么过来的。

  刚刚从西番晋升的几位小将军头一次入宫,以前只在边戎听说过当朝太后手握重权,心胸狭隘,频频阻挠摄政王扩疆壮兵的计划。

  今日一见,皆被太后惊明艳端庄的姿容看傻了眼。

  明德将军却不似几个毛头小子一般面露痴色,在对太后行过礼后便头也不抬,专注于桌上肥美的羊腿。

  “这几位可就是为西番一役立功的小将军?果真是年少有为!”

  石中钰盈盈一笑,对几位面色红润的小将军举杯相敬。

  正当几位小将军被太后娇艳的笑容晃得手足无措之时,殿上却传来摄政王的一声冷哼:

  “殿前失仪,成何体统,你们几人明日滚去漠北历练。”

  埋头啃食羊腿的明德将军嘿嘿一乐。

  殿下群臣似是对摄政王与太后二人的争锋相对早就见怪不怪,徒留几位瞠目结舌的小将军还摸不清楚自己犯了什么过错,就要被丢去漠北大营。

  小小风波过后,许公公堆起笑脸,对摄政王道:“静和县主为感念边戎勇士浴血奋战,献舞一曲。”

  凤殊影点点头,淡淡道:“准!”

  丝竹声悠然响起,殿中缓缓走进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身着软银轻罗百合裙,发鬓上的水晶布摇随着莲花微步珊珊作响。

  石中钰看向殿中舞态生风,宛若百合仙子的娇人,心绪平静。

  想来这位静和县主便会是摄政王未来的王妃,单从皮囊上一观,二人皆属于清雅一挂,倒是般配得紧呢,届时凤卿大婚,她要送去什么礼物祝贺呢?

  凤殊影炽热的目光看似在欣赏殿中翩翩起舞的女子,其实早已越过静和县主,落在琉璃金钟上倒影出的那抹倩影上。

  小太后又在走神了。

  曲终舞止,殿下响起喝彩声,静和县主双颊红晕,眸含秋水,大胆望向金殿上高高在上的男子,她未来的夫君。

  父亲说摄政王对二人的婚事并无排斥之意,她喜不自胜...只可惜,静和君主的目光移动到摄政王身旁的女子身上。

  她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酸意,只可惜...被殿上这位寡廉鲜耻的女子染指过。

  乐声停止,石中钰醒过神来,下意识道:“美人舞得尚可,赏!”

  语气轻挑,仿若在打发一位红尘佳人。

  端坐在殿侧的尊亲王脸皮一紧,怎奈尊卑有序,只得咽下太后给女儿的羞辱。

  殿下的静和县主倒似不在意,豁达一笑道:“臣女谢过太后赏赐。”

  “静和县主在边戎施粥流民,募银以筹军资,皇上感慨县主慈悲之心,赐封郡主之位,名号不改。”凤殊影淡淡道。

  “恭贺静和郡主。”

  石中钰淡淡望向殿下群臣对热腾腾出炉的静和郡主频频敬酒,也跟着举杯相庆。

  宫宴结束,石中钰在星蝉的搀扶下,缓缓登上殿侧阁楼,倚栏赏月。

  夜风微寒,她拢了拢身上的锦织斗篷,望向夜空中孤零零的皎月。

  “太后殿下可是在感叹,少了众星相捧,孤月也暗淡无光?”

  石中钰转过身,看向眼前笑盈盈的女子,淡淡道:“哀家不似静和郡主心思缜密,赏月便是赏月,生不出旁的念想。”

  听到太后不留情面的嘲讽,静和郡主不见羞赧,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地笑容:“是臣女多虑,不及太后殿下淡泊明志。”

  被人饶了赏月的兴致,石中钰不欲多言,起身朝阁楼下走去。

  “殿下可知臣女为何要选点绛唇一曲作舞?”

  石中钰冷冷看向皮笑肉不笑的静和郡主,没有接腔,心中在想,凤卿未来的夫人,未免过于呱噪了一些。

  似是也没指望太后会回应自己,静和郡主宛然一笑,自言自语道:“哑巴贵妃仗着吴轩宠爱,生前尽享荣华,却不知害死她的并非是皇后,而是她手握重权宰相之父...对了,静和还未恭贺石尚书晋升右相之位!”

  原来摄政王应下尊亲王之女的婚事,是为了掣肘父亲上位。

  “静和郡主今夜的一曲原是为哀家所舞,难怪...”

  石中钰拖长语调,一步步走向静和郡主。

  静和郡主感受到朝她缓缓走来的太后身上骤然爆发出威严气势,与方才满眼落寞,倚栏赏月的女子判若两人。她不禁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凉的汉白玉凭栏上,突然有些后悔主动招人眼前的女子。

  “难怪...方才郡主献舞时,摄政王的目光从未在你身上停留。”

  听到太后此言,静和郡主再也维持不住脸上和睦的笑容,只是半笑不笑的面容看上去,略显狰狞。

  “殿下琼姿花貌,博得摄政王另眼相看...只可惜也是两年前的事了。”

  石中钰垂眸,瞥了眼高阁下的青砖,心想她若是就此将静和郡主推下去,耳边倒是清静了。

  不过...她向来喜欢杀人诛心!

  “郡主可愿三日后来慈宁殿内,观哀家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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