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堂姐, 我还是之前那句话，若袁明在你心里那么好，那你直接嫁给他就是, 不用牵扯上我，更不用带话什么的。我以前就很明确告诉你了, 我不喜欢袁明, 对他没意思，更不会嫁给他。以前是这样想的, 现在我还是这样想的。”

　　许兰花郁闷的不行, 她都说的这么详细了，她怎么还这么榆木脑袋。

　　“茶花, 你说这话可不就是往我身上插刀子, 故意侮辱我吗？若是袁明心悦我，我自然是嫁了，可他心里只有你，我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

　　再说了, 你现在年纪已经不小了, 相看亲事也没有之前那么好相看了，放眼县城，袁明都是非常优秀的相公人选, 你这么固执又是何苦，我做为你的堂姐, 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吗？”

　　“就按堂姐说的一心为我好, 可我之前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了, 我不可能嫁给袁明的，你就应该知道我的态度。”茶花道：“堂姐，这样吧, 我们去找阿娘说一下这事儿吧，看阿娘会不会支持你的决定！”

　　“你....茶花，我私下里跟你说的事情，自然是不想闹大让长辈知道，去找三伯娘算什么个意思？”

　　许兰花自然不想找许氏，她这个三伯娘是千金小姐出身，家里虽然没落了，但却十分注重规矩，若让她知道她私下对茶花说这些，定然会说她的。而且她之前和袁明的那一段，她也是知道的。

　　“堂姐信誓旦旦说是为我好，我阿爹阿娘也是为我好，既然大家都是为我好，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样不是更好？”

　　“你....你明知三伯和三伯娘知道我和袁明有那么一段过去，他们若是知道我还来凑合你们俩，他们会怎么想我？”

　　“那堂姐就不担心我怎么想你？”

　　“茶花.....你这么说就过分了，我这次过来也是问问你的想法，帮着袁明带话，纯粹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堂姐，不是我过分，是堂姐做法有失偏颇，你现在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做着媒婆的事情，你觉得合适吗？此前我还明确跟你说过无数次，对袁明没兴趣，我不知道你为何就是听不进去。”茶花直接道：“堂姐，我希望你以后别因为这些事情来找我，若是下次还因为这些事情，那还是直接找我阿爹阿娘吧。”

　　茶花现在一点情面都不想给许兰花留。上辈子她们就是水火不容，这辈子关系也不好，特别是许兰花对将军有了心思后，她就更反感她了。以前她还觉得许兰花是痴恋袁明，可之后她发现根本就不是这样，许兰花非常势力虚荣，能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三番五次跑来当袁明的说客，问题太大了。其中必定有诈。

　　许兰花被茶花气的半死，脸色难看的要命：“真是不识好人心。”

　　茶花没说话，淡然的看着怒火中烧的许兰花。

　　许兰花见茶花油盐不进，也知道今天是不会有结果了，只得气冲冲的走了。

　　许兰花走之后，茶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便把今日许兰花的来意告诉了许氏。

　　许氏听后惊讶不已：“兰花真的是过来给袁明当说客的？”

　　茶花点头：“阿娘，这种事情我怎么能瞒你。之前她一改态度在我面前说袁明的好，我没放在心上，也就没告诉你。可她三番五次过来，我实在是觉得不妥，这才告诉了你。”

　　“那兰花之前不是和袁明有过一段吗？她怎么......”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真是......”许氏心里对许兰花的印象直线下降，年前对郑庭各种殷勤，甚至还闹了不少传闻，整个村子都传的沸沸扬扬。没成想郑庭才进京没多久，许兰花又不安分了。

　　也不知道大嫂是怎么教她的。

　　“往后你和她少来往，别被她带坏了，若她之后再给你说什么话，你如实告诉我。”许氏道。

　　茶花点头：“我知道的阿娘。”

　　“今天这事儿暂且搁置，左不过她也没做出什么事情。”只是给袁明带个话，也不能代表什么，她若是因为这点子无根无据的事儿上门去找大嫂，也不合适。

　　“嗯，都听阿娘的。”茶花道。

　　*

　　郑庭连续赶了十多日的路，终于平安到达京城。他找了个相对中等的客栈住下，便拿出书本继续研读。

　　距离考试还有七八天的时间，郑庭可不敢像其他学子一般，还有心情去街上游玩。

　　其实大多学子都是在客栈里苦读的，只是少部分的学子出去逛逛。

　　郑庭这一苦读，就是三四天，之后他又去拜访了老师。

　　嵩山书院院长最近一直都在京都 ，郑庭既然来京都了，自然要去拜见一下。

　　郑庭到了老师府邸，才知道老师进京之后就病了，这几日才痊愈，不日就准备回书院。老师在书信里没说过生病的事情，郑庭还以为他真是有事牵绊住了，一时间郑庭心下愧疚。

　　“原本还想着给你小子去提亲的，没成想身子不争气，刚来京城就病了，哎。”院长道：“对了，你之后去提亲了吗？”两人虽然有书信往来，但当时郑庭说的是等他回来，之后又过了那么久的时日，也不知道到底提亲了没有。

　　郑庭道：“只要老师身体无碍就好，我的事情可以往后推推。当时老师尚未归来，我又马上要进京春闱，故而还没有上门提亲，准备春闱回去后在正式上门提亲，届时老师应该也在书院了。”

　　“嗯，我明日就启程回书院了，在京城待久了，闷的很，还是书院好啊。”

　　“那老师路上注意休息，别累着自个儿了。”

　　“我知道的。你这段时间看书看的怎么样？”郑庭中举回家后，他亲自给他准备了不少书籍让他研读，也不知道他如今吃透了没有。

　　“老师放心，郑庭回去后日日都有研读，如今也有了自己的一套想法。”

　　院长闻言，瞬间来了兴趣：“去，咱们去书房，我要好好考考你。”

　　郑庭做了个揖：“却之不恭。”

　　两人在书房聊到了天黑，院长还有些恋恋不舍，一代大儒认真起来，绝对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而郑庭和老师交流了一番，眼界更广阔了，对书里的认知更深刻。这一天的交流对于他来说，无疑收获巨大。

　　郑庭在府里歇息了一晚，第二天送老师上了马车，才回到客栈。老师让他多出去走走，看看京都的繁华，体会百姓们的生活炊烟之气，说这样对他科举有好处。

　　这般想着，郑庭也没在继续看书，临考前每日都会去街道上走走，看看百姓们都在干嘛，体会他们的悲欢喜乐。有时候他还走到京郊去瞅瞅，看看田地里的庄稼，感受着各地的差异文化。

　　郑庭走了好几天，突然发现很多事情渐渐豁然开朗，就比如治国策围绕的就是百姓民生展开的，他看多了，也就更透彻了。

　　客栈里的学子们见郑庭这种关键时刻不在刻苦研读，反而日日早出晚归到处跑，一个个都没把郑庭放在眼里，甚至还在迟疑郑庭的举人到底是怎么考出来的。

　　毕竟郑庭在一众举人中，年纪看着极轻，应该是那种天赋极佳极为努力的人，可他做出的事情却让人发懵。

　　从童生到秀才再到举人，这无疑是个漫长的过程，很多人寒窗苦读十年，也仅仅只是个秀才。举人极为难考，一次就中的极少，有的人甚至考了十多年都没有考中。故而来参加春闱的举人大多都是三十多岁的人，再年轻些也是二十□□，像郑庭这么年轻的，凤毛麟角。

　　这样的年轻人，要么是出身大家族，要么就是天赋出众。显然大家族的人是不可能出现在客栈里。郑庭显然是后者。

　　郑庭刚到客栈时，也有不少学子主动找他搭话，郑庭那时候没时间应付，也就淡然回了两句。之后郑庭天天早出晚归，很多学子见他那闲散做派，没人愿意搭理他了。

　　郑庭也不在乎，临考前一晚早早检查了考试时需要准备的东西，随后洗澡睡下，以最好的精神来应对明天的考试。

　　*

　　许兰花那天被茶花气个半死之后，已经好几天没有去找茶花了。她虽然没找茶花，但不代表她就这样放弃了。她现在年纪不小了，相看亲事比以前难的多。以前阿娘给她相看的还是镇上的殷实富庶人家，可如今因着她的年龄渐大，已经在十里八村给她寻摸亲事了。

　　这让她如何不急。

　　若是今年不能成功进袁家，等待她的命运就是嫁给泥腿子，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就连嫁给镇上屠夫的小桃，她都比不上。谁能想到当初面黄肌瘦，相貌不出众的小桃如今能过的那么好，前段时间回娘家，那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里搬，特别是那屠夫还送了好几十斤肉，看的村子里的人都眼馋不已。

　　如今的小桃早已不是之前面黄肌瘦的样子，去年生了儿子之后，她身材丰腴了不少，脸上有了肉，许是吃的好了，脸色红润了，也白了许多。再加上那屠夫对她好，穿的都是上好的细棉布衣服，整个人都看着比以前好看多了。

　　村子里现在就没人不羡慕小桃的。

　　若是她连小桃都比不上，她可就要气死了。

　　这天，许兰花拿着绣活去镇上店铺里换钱，无意中听到店铺里的顾客说话。

　　许兰花原本也没在意的，可听到她们话里提了袁明，这才留了心眼，竖起耳朵听。

　　“你听说了那日庙里的事情了吗？”

　　“庙里什么事情？”

　　“知县家的小姐去庙里上香，巧遇了袁秀才，就那一眼，那知县千金就芳心暗许了。”

　　“啊，不会吧？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阿娘和袁夫人有点交情。是通过袁夫人知道的。那知县千金回家之后就告诉了她阿娘，结果知县夫人就暗中接待了袁夫人，两家一拍即合，双方都十分满意呢。”

　　“也是，知县千金身份贵重，袁秀才一表人才，又有家世，年纪轻轻就是秀才了，若三年以后在一举中了举人，那就更不得了了，他们两人无论哪方面看起来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是啊。我真羡慕那知县小姐，能和袁秀才结为连理。”她也心仪袁秀才，可无奈她的家世背景都配不上袁明，若她有知县千金那样的家世，她定然也会争取一番。

　　许兰花听在耳里，急在心里。她们两人的话无疑似一道惊雷，把许兰花劈的外焦里嫩。

　　许兰花此时脸上血色褪尽，煞白煞白的。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袁明要娶知县小姐的事情。

　　她简直不敢想象她的命运，若是袁明娶了知县小姐，那正妻之位就非知县小姐莫属。

　　茶花家是书香世家，三伯是个秀才，他们根本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嫁到别家为妾，如此这般，茶花不会进袁家，那她进袁家的事情就成了梦幻泡影。

　　许兰花一想到这辈子就要嫁给一个乡下泥腿子，她就不甘心的很。她有才有貌，会一手好绣活，从小又是娇养长大，让她天天在地里干活，还要照顾一家老小，她打死也不愿意。

　　不，不行，她要去找袁明，她要确认袁明是怎么想的。也许她们也不知内情胡说的呢！

　　对，没亲口听袁明承认之前，都是假的。她现在就要去找袁明。

　　这般想着，许兰花快速结了绣品的银钱，径直往镇上袁家而去。

　　袁明这几日因着知县千金的事情，一直在家里待着，还没去嵩山书院，故而许兰花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好在家里。

　　袁明本不想见许兰花的，可一想到让她办的事情，袁明立刻让人把她带进来了，也许她过来是给他带好消息来了也说不一定。

　　许兰花跟着小厮绕过一栋栋亭台楼阁，终于在一间华美的屋子里看到了袁明。

　　许兰花这还是第一次进袁家，深刻见识到了袁家的富有。若是以后她能住进这样的大房子里，那可就是真正的富家姨娘了，可比那些富庶人家的正头娘子都风光的多。

　　袁明瞧着许兰花那进了大观园没见识的样子，眼里透露着浓烈的渴求，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袁明心中不屑。果然只是空有美貌而已。

　　“今日过来是作甚？可是茶花有消息了？”

　　许兰花瞬间回神，想起今天来的目的，连忙道：“明哥，我在镇上无意间听到了你和知县小姐的事情，你....你们......？”

　　袁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倒是让他有些诧异。

　　不过他并不想直接回答她，问道：“茶花那边怎么说？”

　　“明哥，知县小姐......”

　　许兰花话还没说完，只见袁明脸色一凝，沉声道：“回答我。”

　　许兰花被袁明的样子吓了一跳，苦涩的抿了抿唇：“茶花....茶花说还要考虑一下。”其实茶花已经明确拒绝了，可许兰花不敢这样说，若是这样说了，袁明一发火，她进袁家的机会也断送了。

　　“这都多久了，还在考虑？”袁明表情不是很好。

　　“姑娘家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自然要慎重考虑。”许兰花说罢，又把话题引到了知县小姐身上：“明哥，那知县小姐.......”

　　许兰花不敢多问，眼睛巴巴的看着他。

　　袁明道：“你没听错，我阿娘确实有意和知县小姐结亲，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茶花愿意，我可以不娶知县小姐，若是茶花不愿意，那我也不会等她。”

　　知县小姐长的也不丑，人也还可以，最重要的是她有家世，袁明对她不反感，若是茶花不愿意，他会考虑娶知县小姐。

　　其实知县夫人在透露结亲的意思后，阿爹也曾把他叫到书房分析了利弊，但他碍着茶花只得先敷衍着。虽然茶花没有知县小姐那样好的家世，但她是他喜欢了三年的姑娘。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袁明不想为了权势就放弃喜欢的姑娘，毕竟他年纪轻轻就是秀才了，身上自有一股傲气，无需用亲事来为自己锦上添花。

　　许兰花闻言，眼眸一亮：“明哥，你说的是真的？只要茶花愿意嫁过来，那正室之位还是她的？”

　　“自然。”袁明点头。

　　“好，我知道了。”许兰花一扫先前的阴霾，整个人又恢复了精气神。只要袁明的正室之位还给茶花留着，那她进袁府就还有希望。她一定要紧紧抓住这次机会。

　　许兰花出了袁府，兴高采烈往家里赶，一路都在想着该怎么说服茶花。

　　茶花的性子固执的很，整个就是榆木脑袋，一点不开窍。

　　真是愁人。

　　下午的时候，茶花见许兰花又过来了，脸上笑嘻嘻的，对她亲热的很，好像没有发生过那天的事情似的。

　　茶花心里顿时感觉不对劲，这样的许兰花太不对劲了。

　　“堂姐，今天又是来找阿娘的？”茶花道。

　　“我不是来找三伯娘的，我是来找你的。”许兰花道。

　　茶花皱眉：“来找我的？上次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我知道你说的很清楚，我今日过来是特地给你道歉的，那天是我说话太重了，回去想想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这才过来给你道个歉。咱们毕竟是姐妹，不能因为一些小事情生分了不是。”

　　茶花闻言，更觉得许兰花不对劲了。

　　“只要堂姐知道自己错了，那便好了，以后不要提袁明就成了，道歉就不用了。”

　　“好好好。茶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许兰花道：“茶花，我瞧着外面的野菜长的挺好的，要不我们一起去挖些回来包饺子吧？”茶花笑：“还是不用了，我正跟着阿娘一起学绣花呢，堂姐要不要一起？”

　　“你不是会绣花吗？咱们还是去挖野菜吧。”

　　“不去，我们家自己种的菜都吃不过来呢。”茶花直接拒绝、

　　许兰花：“........”

　　*

　　之后的几天，茶花发现许兰花几乎日日都过来找她，对她态度热络的很，反正就是变着法的和她好。

　　茶花越感觉越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具体的。之后许兰花每次过来，茶花都领着她到阿娘屋子里做绣活，许兰花倒是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许兰花都郁闷死了，她原本想着和茶花打好关系，届时把她引到镇上去，想办法让袁明和她见上一面，若是她愿意和袁明在一起那是最好，若是她不愿意，那她不介意用药毁了她的名声。

　　只要她和袁明有了肌肤之亲，她想不嫁给袁明都难。届时哪有她选择的余地。

　　茶花进了袁家大门，她跟着进去也就顺理成章了。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可她想的是挺好，现实却完全相反。茶花好似脑袋开窍了似的，对她的防备心极重，每次她过来想跟她说说话，和缓一下两人的关系，她都把她引到三伯娘的房里，让她不好开口。

　　这几天下来，她都憋屈死了。

　　主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袁明那边不可能等那么久的，若是袁明不耐烦直接改变了主意，那她就完了。

　　她必须想个办法，把茶花给哄骗出去。

　　“茶花啊，明儿我要去趟镇上扯块布料做衣服，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啊。你眼光好，也能帮我看看。”

　　茶花想着很久没去镇上了，也该去逛逛了，主要是她抄了不少书出来，可以去换钱了。

　　“可以啊，明天咱们一起好了。我阿娘的眼光也好，到时候可以帮着你选选。”

　　许兰花嘴角抽抽：“三伯娘明日也要去镇上吗？”

　　茶花不等阿娘说话，直接道：“自从那年在路上遇到流氓后，我去镇上阿娘都是陪我一起去的啊。这事儿你也是知道的啊。”村子里谁不知道她每次去镇上，阿娘都和她一起的。

　　“我这不是想着有我陪着你，三伯娘应该会放心吗？而且明天我阿娘也会去。”许兰花说着，感觉到有些不妥，随即解释道：“我就是看三伯娘这两日月信来了，才想着让她在家里休息的。不然我也想让她帮我掌掌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