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重回八零之农女进城[年代]》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大 中 小

第27章 第一座城(2) 三合一


第27章 第一座城(2) 三合一

  这日一大早, 贺明珠吩咐好阿莲,关于小吃摊的各种事宜,就和妈妈上江滨码头的市集去买暖宅礼。

  这边的习俗, 暖宅礼有两大类, 一类是柴米油盐、红枣桂圆等日常生活物品。另一类则是烟酒茶和家具这些大样。

  基本上一般的人家都是一袋子米面, 外加红枣桂圆这些点缀,一手一提也很好看了。

  李秀兰也是这么说的。按她的想法,自己娘家,又不是外人,就这样两提也很拿得出手了。

  可是贺明珠不这么认为, 这次宴席, 不亚于“五女贺寿”。三个女人一台戏,能不攀比吗?再加一个舅妈,想想都觉得……热闹。

  再说外家对她们母女照顾良多,外公更是在阿莲还没来的时候,一直帮妈妈忙里忙外的。买好点的东西, 也是为了借这机会, 感谢他们。

  所以, 贺明珠买了一条“大前门”烟, 一瓶本地酒厂产的高档白酒。然后再加一袋长寿面,和一袋干桂圆荔枝。

  看得李秀兰连连咋舌, 女儿这是,还赚了多少钱呐!不过既然是给自己娘家人, 她当然也不会小气到反对。

  她们拎着这好几样东西到李家的时候, 二姨李秀菊、小姨李秀娟两家人都还没到。

  二姨一家从金镇过来,坐船也得两小时。小姨两夫妻则是从温市下来,更远。

  贺明珠母女是离得最近的客人了, 李秀兰也有意早些过来给娘家席面帮厨。

  外公外婆迎了出来,看见这一堆东西,忍不住数落大女儿浪费钱。

  舅舅李秀军则是拉住明珠,问起建房子的事。他实在担心大姊和外甥女两个女人不懂道行,这种男人活,本来就不该她们娘俩操心的。

  这个大妹夫!都多少天了,老婆孩子跑了,瞎子找也能找到了啊!

  他打算这边事了,就去77ZL大姊新屋那边帮把手,反正年底也不出海了,也没什么事忙了。

  舅妈江红梅是最开心的,新屋落成,开心;这一堆好烟好酒,也开心;这大外甥女还真是会来事!

  前些天刚结算了海货的钱,又给了她租金水电费,这会子还能买这么些礼品,不错,真不错。

  外婆、舅妈、妈妈三个人厨间忙活,贺明珠则陪外公、舅舅、表弟唠嗑。说到明年搬来龙镇要靠什么营生。

  舅舅叹了口气:“我想让你表弟在龙镇继续读书,可他就是不愿意,说要去学……剃头。哎,说不通!”

  “我就觉得没什么,剃头怎么了,那也是门手艺啊。有一技在手,到哪儿也不怕挨饿。”外公思想很开明,他了解他这唯一的孙子,就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难得他有自己的打算,这出师了当个剃头师傅也没什么不好的,再带一些小徒弟,逢年过节都有孝敬,不是挺好嘛。

  这件事,贺明珠保持中立。

  前世,她这表弟到底还是遵从自己的想法,学了理发。后来在十几二十年的时光里,一度成为镇里顶尖的理发老师。

  理一个头,是别人店的两三倍价格。可那些主妇就是买他的帐,照样门庭若市,众星捧月。

  只是后来,那些美发沙龙连锁店一茬一茬地到处开花,他的独门小店开始有些式微。这也算是时代的更替、事物的更新吧。

  她不能把未来的走向说出来,只是略略提醒。

  “国庆有自己的打算,我觉得挺好的。现在很少有年轻后生沉下心琢磨将来生计问题,理发理得好了,肯定能够赚钱的。

  时代在发展,大家生活变好了之后,就会考虑衣着打扮。你瞧那些挂历上的女明星,那个大波浪头,多洋气呀,这些都是趋势。”

  李国庆听见表姊这么说,简直引为知音,他就是这么想的!自己老爸太古板了,他不懂,以后的剃头师傅跟以前的根本不同,以后的那叫理发老师!那是引领时代潮流哒。

  “阿姊说得太对了!什么钱最好赚?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啊。等手上有了几个钱,除了温饱,就要考虑别的了。追求美,是人的天性!” 连表姊的提醒都还没说出口,就被李国庆给打断了。

  看表弟这激动样,贺明珠都快不忍打击了,只好委婉说:“这种靠潮流吃饭的手艺,也要跟上时代变化才好。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加点新的东西。这样才不会被淘汰了。”

  李国庆嗯嗯嗯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的进去。

  这时候,外面传来叫唤声:“表哥!”

  是二姨家的小表弟,八岁的蒋晓兵。

  众人迎出来,看见李秀菊一家四口,外加学校接来的贺珍珠,正晃晃悠悠拎着东西走过来。

  打头阵的是活蹦乱跳的小屁孩蒋晓兵,看见表哥,飞奔过去,挂在他身上。引得众人笑不停。

  贺明珠眼里却只有好久不见的自家妹妹,走77ZL过去拉住她,左看右看,说道:“瘦了点,在学校里有没有好好吃饭?学习紧张也不能把身体弄虚啦,知道吗?”

  “阿姊……”贺珍珠的眼泪就唰唰掉豆子般掉下来,“呜呜……我周末回去都没看见你们,慌都慌死了……”

  她其实好想说:你们就把我一人留在下面,我好想你们……

  只是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但是贺明珠懂!她懂妹妹的言外之意,懂妹妹的含蓄不安。是她的错,当时急匆匆出来,应该先去学校知会妹妹一声的。

  明珠一把搂住妹妹,拍拍她的背,轻言软语:“嗯嗯,没事没事,不哭不哭哈……等明年开春,阿姊就给你在龙镇找个学校,我们转学过来。”

  贺珍珠渐渐止住哭,哽咽着说:“阿婆说你们去龙镇潇洒自在了,不要我和爸爸了。我就知道,她在胡说!”

  “当然不会啦,阿婆老了,糊涂了。你长大了,会分清楚是非了。”贺明珠很高兴妹妹没有被这种话带偏。

  其实她不知道,若是以前的贺珍珠很可能就会被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给唬住了。

  可自从自家阿姊退婚、买地基,她就莫名觉得阿姊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了,给了她无尽的信心。

  “明珠阿姊。”在一旁的表妹蒋晓芬弱弱地打了声招呼。

  贺明珠这才关注到她。

  瘦弱、个头小,明明十三岁了,看起来却像十一二岁的模样。

  这个前世坚决不婚的女孩,这会儿才这么小呢。

  看起来那么乖巧,惹人怜爱,是怎样才变得后来油盐不进,偏执己见呢?

  她和珍珠不同,珍珠是没有主见,而她却是太有主见。

  珍珠是谁都容易骗,她则是谁都不愿意信。

  贺明珠笑着也拍打她的肩,“晓芬有没有好好吃饭呐,要快点长个呀才不会被调皮同学欺负呀。”

  蒋晓芬这才露出不好意思的笑,不像前头虽然挂着笑,看着却很勉强。

  李秀菊看女儿终于展颜,心里也高兴起来,不再想那些糟心事,“你们姊妹多多亲近,我们晓芬呐,是个想姊妹一块玩的。”

  贺明珠看过去,二姨的豁牙已经修补好了,只是边沿那牙缝还是残留着轻微的淤血痕迹,以至于她说话总会顾及着不张大口。

  二姨他们带的暖宅礼,也是挺有规模的。两瓶二姨夫自己酒厂生产的白酒,一个大红皮箱,看着皮料应该价值不菲。

  几个主妇一看见那口皮箱子,皆是赞不绝口。舅妈的嘴咧着闭都没闭过,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颌关节脱臼……

  厨间的席面快准备好了,就差小姨两夫妻了。

  小姨跟几个兄姊年龄差得最多,是外公外婆的老来女。赶上了好时机,上了市里的粮食学校,去年毕业就分到了市里的粮站。

  后来经人介绍,嫁给了在市供销社工作的二姨夫。虽然大了她六岁,但二姨夫是温市本地人。别人一说起来,都说这是高嫁了,都说是77ZL李家女儿运气好。

  小姨自从去年嫁去张家,除了第三天回门,就再没有回来过。

  外公外婆想这老幺女想得……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脖子都伸长了,怎么还没到呢?

  这年头连电话都不常见,嫁个隔壁县都能算远嫁了好嘛,更何况市里。没法联系,真是各种担心,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终于,一群翘首以盼的人等来了最后的远客。

  小姨倚在小姨夫身上,小心翼翼小步子小步子走过来。

  一群人蜂拥上去,只见自家的小女(小妹)一脸苍白,却浮着盈盈笑意。

  这是怎么了?

  还是生养过的女人们看出了门道。

  舅妈开口就问:“几个月了?”

  外婆则心痛地责怪:“都有身子了,还大老远来干什么!这车坐的,吃苦头了吧?娒。”

  小姨嘟着嘴,撒娇嗔道:“爸妈,我想你们嘛!谁知道本来已经没反应了,这一坐车坐得我七荤八素的,恶心死了。”

  “我就说了嘛,跟爸妈、哥嫂说清楚,他们又不会怪你。我还请假请了老半天,领导那都吃挂落。”小姨夫皱着那双蜡笔小新似的浓眉,似真似假地说,“你这身子又不舒坦,难受了吧?多不划算。”

  嗯?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虽然每一句都是道理,可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外公大手一挥,暂时忽略小女婿的低情商,招呼大家伙都进屋去,“再不开吃,都不热乎了,赶紧的!”

  小姨两口子拿来的暖宅礼约莫是最好的,烟也是烟,酒也是酒。只不过是“中华”牌香烟,“茅台”牌酒。

  这真是够壕的,倒不是简单的钱的问题,主要是市面上很难买得到。早几年都是要用票的,这几年倒不知道如何,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舅舅大方,接过茅台酒,就说:“趁今天人齐,这酒今天不喝,还什么时候喝哦,我把它开了。”

  “别——”

  “别——”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贺明珠和舅妈互视了一眼。

  ——真是心有灵犀啊,姐妹。

  ——乖乖我的外甥女儿,舅妈爱你。

  贺明珠主要是觉得84年的茅台酒,就这么喝了实在是可惜,原谅她的收藏癖吧。至于舅妈的心思,那就不必说了。

  李秀兰笑打大女儿:“大娒,你跟着起什么劲。”

  二姨夫拿过舅舅手里的茅台,贴着瓶口吸了一口气,好像能闻见似的,“嘶——这可馋死我了,喝吧,也让我过过瘾。”

  舅舅正要说好,却不料一阵风过——

  二姨飞快地扑过去,抢走二姨夫怀里的酒,紧紧抱住,生怕谁抢走一样。

  就好像是一时脑热,下意识迸发的一种行为。做完之后,却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家,她抬起头来给自己找补道:“呵,喝什么酒,有什么好喝的……这些酒都收着,以后留着给国庆娶老婆的时候用。是吧,阿嫂?”

  这不正中江红梅的下怀?也没意识到二姑子的哪里不对劲77ZL,连连赞同:

  “就是嘛,我们自家人,有什么好喝的。阿军酒量又不好,就瞎起哄的。小妹夫要照顾小妹,回去还要坐车,也不方便喝。

  我们女的更不用说,没一个贪杯的。接着就几个小的,毛都没长齐,灌什么黄汤呀……拢总也没几个要喝的,开了就是浪费!”

  二姨把碎发撩到耳后,这种潜意识的行为,应该意味着已经调整好了状态。明珠看见,二姨走近舅妈,顺势就把手中的酒递过去。

  晓芬表妹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挪步上前,很轻声地唤了声:“妈?”

  李秀菊抬头看女儿,去拉女儿的手。

  只有晓芬知道,自己妈妈的手一阵发烫,腕间的跳动急速。

  晓芬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抖,她好怕,她好慌,她潜意识地去寻找光亮。她看向那处,没想到那里也正有人看着她。

  是,她看的正是贺明珠。

  刚才明珠阿姊对珍珠阿姊的温柔软语,让她好生羡慕。

  当时她就在想,如果自己也有个亲阿姊,是不是就不用害怕这些,是不是就有人顶在前头,为她遮风挡雨?

  现在,没想到,她能得到回应,她的心顿时踏实了。

  其实,从二姨夫拿起酒开始,贺明珠的眼光就一直在追随这对母女。到二姨抢走酒,她几乎已经肯定:

  前世,晓芬表妹18岁,也就是五年后的事,在她13岁的此时,已经开始有苗头了。等到18岁,那不过是个结果!而这漫长的5年,这可怕的过程正逐步侵蚀这对母女。

  所以明珠对表妹点点头,在小女孩找寻的眸光里,她看到了无尽的凄惶无助。

  她要帮她!她一定得帮她!

  虽然贺明珠心头已是千回百转,实际这小插曲的时间其实只有片刻。

  二姨夫的神色闪过一丝不虞,但说的话却是,“嗐,老婆的命令最大,不喝就不喝。那就吃菜吧,尝尝岳母和阿嫂的好手艺!”

  贺明珠简直佩服二姨夫的超高情商,可越是这样的人,越可怕。表面看来,那是毫无破绽啊。

  果然,长辈们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要不是贺明珠是个重生的货,说实在话,其实也很难发现这暗藏的汹涌。

  入座后,一家人边吃边聊天。说起新房子的布局和建造,不免要提一提贺明珠母女在龙镇做个体盖房子的事。

  讲起这个,舅舅就开始愤愤不平,强烈谴责自己的大姊夫:“姊夫这个人,到底是太老实忠厚还是怎么地?老婆孩子跑出去这么久,也不来寻!只是去我那里打听了打听,问问母女俩怎么样。”

  “我都说了她们娘俩在哪个位置了啊,他没有脚吗?还想不想过日子了……”

  这后面半句被外公使眼色,从高声谴责改成了低声嘟囔。

  “你这没喝酒,怎么跟喝了酒似的?还好阿菊不让你开酒,要是开了酒,还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外公笑骂道。

  李秀兰倒不觉尴尬,在外面打滚了这么77ZL些时间,天天跟人做生意,皮也变厚了些。还能开玩笑:

  “不来最好,我和明珠娘俩好着呢!到时候房子盖好了,再把珍珠一接。一整间屋,三层楼就我们娘仨住,不要太舒服哦。”

  贺珍珠这个从不插言的胆小鬼,在妈妈说完之后,破天荒地说了话:“妈妈,爸爸他,他这些日子天天不在家,说是要挣够那五百块钱,才有脸见你和阿姊。还叫我不要告诉你。”

  嗯?

  这倒是贺明珠没想到的,她看见妈妈也是一脸惊诧。也不知道这个糊涂的老爹去做什么活,天天不在家?

  在她还在纳闷的时候,听见二姨开口了。

  “大姊夫这样可真不好,怎么能对老婆孩子这样呢?我们阿斌这点倒是不错,每天两个孩子上学放学,都是他去接的。我都不用一点操心。”

  贺明珠:……

  无语啊无语,二姨,你这逞强好胜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一边怕成这样,一边还要把别人吹上天!难怪前世,到最后,根本就没人信你。

  她快速转头去看表妹。

  果然,表妹那秀气的柳叶弯眉,都挤成一团了!

  是吧,表妹,你也觉得你妈搞这出有点多余是吧?

  难,难上天了!这样的二姨怎么帮?

  自欺欺人,最要不得。自己都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多么可悲又可怜,以及可恨?

  “啊呀,都好,都好!自从我怀孕之后,我们家加伟那是天天来接我,送我去上班。同事看了都羡慕死了。”小姨也凑一脚。

  ……瞧吧,三个女人一台戏,各个演技过人吧?

  小姨小姐姐,你也说了,怀孕以后,那人家明摆着是看在你肚子的份上啊,能不能清醒点?

  早点清醒,我那可爱的还没出世的小表妹,也不会可怜成那样好嘛!

  得,这场暖宅宴,就变成了妥妥的炫夫宴辽。

  舅妈正要开口,舅舅赶紧摆手拦住,“你就省省吧,我就在这儿,儿子都这么大了,也不嫌臊得慌。”

  舅妈啐了一口:“呸,做你的大头梦吧!我是要问大家要不要加饭好吗!”

  众人“噗嗤”一声,大笑不已。

  不管怎么说,在外公外婆听来,女儿们都过得那么好,简直要开心死了。

  最不放心的就是远嫁的小女儿。小女婿虽然看着有那么点高傲,可看他对女儿的照顾,应该也是个疼惜的。

  一年没回娘家,现在,他们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下一回,再见小女儿,应该就是她生产的时候了吧?

  外婆想到这个,就问小姨:“阿娟,你坐月子,要妈过去不?”

  外婆这个问的意思,不是说去看一眼,而是指要不要由她来照顾女儿月子。

  在这边,一般来说,都是婆婆照顾月子,除非婆婆特别不堪,才由娘家妈妈顶上。可外婆这样问,是有缘由的。

  主要是明珠妈当年生她们两姊妹的时候,生明珠时倒还好,到珍珠时阿婆一见又是女儿,就不是很上心。整个77ZL月子老母鸡才舍得杀一只。

  以至于明珠妈妈出了月子那个瘦,一点都不像别的产妇红光满面的。外婆就觉得是没有养好。

  后来二姨两次生产,外婆就隔三差五地过去,送点吃喝。

  这回到自己千娇百宠的老幺女,外婆当然是恨不得把她接到自己身边来,可那样是没道理的,她也开不了那个口。

  隔得远,经常去,也不现实。要么就直接在那待一个月,和亲家母一起照顾月子。

  所以外婆才问出那样的话。

  小姨先是喜笑颜开,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后来却是渐渐敛了笑,说的是:“不用了,妈,那边妈妈会照顾我的,还有他家大嫂,人手够的。”

  说着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小姨夫,仿佛是在期盼他的肯定?

  小姨夫点点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小小的弧度,“阿娟说的是,我妈和我大嫂都在家呢。我妈还特地办了病退,到时候专门来照顾阿娟月子。爸妈你们放心好了。”

  外婆只好不甘心地点点头:“这样啊,这样啊,哦,哦。”

  大概全家只有贺明珠知道小姨突然改主意的原因了吧。

  ——今天的座次是,外公外婆主位,几个儿女按大小、夫妻挨着顺次下来,然后紧跟着小辈们按大小排排坐。

  所以在小姨、小姨夫旁边,坐的就是贺明珠。明珠很容易就看见桌子底下,小姨夫捏了捏小姨的手腕。

  这才是小姨瞬间改变话头的原因吧?

  小姨夫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怕两家老太太干架?不至于吧,那就不怕婆媳打起来咩?

  疑惑归疑惑,但那毕竟是人家夫妻的私事,外人也觉不出什么来。

  吃吃喝喝,东聊西聊,这场暖宅宴就这么结束了,舅舅入新宅就算完成了。

  几个姊妹在那互相道别。

  贺明珠则在小角落跟贺珍珠嘱咐一些学习上的事,并给了她20元钱。

  “明珠阿姊。”蒋晓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插话道,“我想,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贺明珠回转过头来,惊喜的看着她,难道她是要向自己求助那件事了吗?

  “你说,我能帮,一定帮。”

  “你刚才跟珍珠阿姊说,下学期帮她转学到龙镇?”蒋晓芬抬眸看了看两位表姊,眼里充满希冀,“我也想来,可以吗?”

  “是因为我想住校,可是现在的学校就在自己镇上,离家太近了,我爸妈不会同意的。”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补充解释道。

  贺明珠对这个表妹的反应能力表示很欣赏,这应该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不是她所想的那件事,但是这孩子能为自己的处境找出路。这对十三岁的年纪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明珠拉过她的手,“你跟我来一下。”有些事她还是打算探一探,为了顾及小女孩的感受,还是避开其他人比较好。

  剩下贺珍珠在那一脸懵逼,傻傻张望。

  “我问你,除了这个原因,你想来龙77ZL镇上学,还有其他原因吗?”避开人群,贺明珠问,“这里只有我们俩,你告诉阿姊,没有关系的。”

  蒋晓芬瞪着圆圆的眼睛,眼里有踟蹰,有犹豫,有不敢相信。她穿过明珠,余光又绕到李家三姊妹那边。

  ——她在瞄自己妈妈。

  她咽了咽口水,最终说:“没,没有,就是我想住校而已,想跟两位阿姊近一些而已。”一边说一边大幅度的摇头。

  贺明珠微微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慢慢来吧。

  “可以吗,阿姊?转学要很多钱吗?”

  “好。”贺明珠拍拍她的头,“阿姊帮你。不用很多钱,你不用担心。你爸妈知道了吗?你也要跟他们说一声才好。”

  蒋晓芬摇摇头,“不了,还是等学校找到了,再说吧。”

  先斩后奏?这孩子,还真是够有主见的。

  送走了二姨、小姨两家人,贺明珠和妈妈帮着外婆、舅妈把餐具收拾了一番,才回自己宅基去。

  在路上,贺明珠有意给妈妈露个底,提一提二姨、二姨夫的不妥。

  “哪能呢!你二姨好着呢。你二姨夫一贯以来都是三连襟中,做事说话最妥帖的一个。”

  李秀兰觉得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谁不知道,娘家村里,小妹没嫁人之前,要数二妹嫁得最好了。

  贺明珠无奈。看吧,就是这样的。前世也是这样,临到最后,要不是事情太过轰动,也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可是晓芬说,想来龙镇读书。妈,二姨他们要是没什么事,她怎么可能会想着要躲开呢?”

  “嘶——”李秀兰这时方有些奇怪,“那孩子还说了什么?不应该呀。”

  “没有,她什么都没说,就说想住校。”明珠哼笑一声,“好好的家不想住,能有什么理由?无非是在家里待着不开心,甚至是,害怕?”

  李秀兰猛然转头,看向女儿。这大娒真是,越说越离谱。

  可往往有些事情,不经想,一想就能发现是有些蛛丝马迹的。

  二妹的牙齿,就算说话再小心,也必须张嘴啊,隐约能看见一点淤血的黑色痕迹。难道还真的是?

  二妹夫会打人?怎么看怎么都看不出来呀。

  “妈,人不可貌相。一个人真想隐藏什么行为,只要自己刻意,在别人面前不露出马脚,也不是很难吧?”贺明珠明显看见妈妈的神情有些微动,知道她是听见去了,赶紧加一把火。

  “那你说,要真这样,你二姨她干嘛不说呢?你外公外婆都是讲道理的呀,你舅舅更是个护姊妹的。有这样的娘家撑腰,她怕什么?”

  李秀兰怎么也想不通。设身处地,她自己遇到一点事,对娘家也是知无不言的呀。

  就比如这次丈夫犯的错,她也不会跟自己爸妈捂着。爸妈知道后,也没有给女婿帮腔,反倒是自己爸一直就对大女婿各种挑剔。

  “这还想不到么?二姨这个人,你自己亲妹妹,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呀。你看,舅舅77ZL说我爸的不好,二姨她都能给自己戴高帽。这种逞强的性子,又怎么会让别人知道自己不好的处境呢?”

  女儿的一番话,让李秀兰心里的不安更加深了,从原来的毫不相信到现在的越想越真,“那你怎么不早说,刚才收拾的时候就应该说出来呀。真有什么事,你舅舅他们该得知道。”

  说着就要往回走。

  贺明珠忙拉住,“哎呀,妈,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咱们没有一点根据的,说那个一点,也只是我的猜测。归根结底,这事情的关键,是二姨,还有晓芬这俩当事人!

  只有她们不管是哪一个,露了气,这事才好办。晓兵就算了,他还小也不懂,又大都跟他阿婆……你现在跟外公他们说了,只会添担忧。”

  李秀兰慌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急得手背拍手掌,罕见地怪女儿:“那你跟妈说什么?照你这么说,咱们现在啥都干不了?真是急死人了!”

  贺明珠挽起妈妈的手臂,安慰她:“倒也不是什么都干不了,等明年开春吧,我把晓芬也转学过来,我们慢慢磨,总能磨出点东西来的。才十三岁的小孩,很好开口子的。”

  也只能这样了,李秀兰点点头。

  ……

  日子一天一天过。

  为了赶进度,贺明珠又找了两队施工队,三队同时加大马力。快过年的时候,三层楼终于有了雏形了。

  腊月二十四,小年这一天,李秀兰带着阿莲给新屋扫尘。同时请了“镬灶佛”,恭敬地请入一楼灶间的壁龛里。

  贺明珠在妈妈的催促下,拜了拜。然后才被放出门。

  今天明珠要去市集买点年礼,送那几个有生意往来的人。

  当然,她要先去江滨接了砖头,把几户人家预定的先送了先。

  到了江滨,砖厂的车子已经停在那里。贺明珠心里有些纳闷,司机大哥今天来得这么早?

  她快步走过去,只见驾驶位上,一个穿着粉红色棉夹克的人正半靠在那儿,脚翘在方向盘上,还时不时地在那抖。

  ……贺明珠抹了把额间虚无的汗。

  朱晓明大概也发现她来了,“倏”地扑腾起来,打开门,跳下车来。

  整整衣服,问:“好久不见啊,老同学,我这衣服好看不啦?”

  这一身的骚气粉……真,好看?引领时代潮流啊,兄弟。

  贺明珠违心地点点头:“今天怎么换你来了?”

  朱晓明从车上拎下一个大帆布包,“这不过年了嘛,我之前去了趟省城,看见了几件衣服,心想你穿着肯定好看,就买下来了,你看看。”

  “不用呀,给你自己家人就是了。”贺明珠当然得拒绝啊。她又不傻,收了一个大男人的礼,还不是别的,居然是衣服,这算怎么回事嘛。

  而且,能买骚气粉自己穿的人,眼光可以信任?

  “我家哪里有人能穿哦?我又没有姊妹。我妈一把年纪的老太太,她要穿红的。”朱晓明打开包,“你放心,都不是77ZL花花绿绿的,是高雅的颜色,很衬你。”

  ……哦?贺明珠看了看,灰色毛衣,青色呢大衣,米色的收身棉袄……就颜色来说,还真是她的菜。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拒绝,只好想出了个办法:“这样吧,衣服我收了,不过我自己衣服够。如果你同意,我想把这几件挂出去卖了,到时候钱分你。正好我打算看看衣服的行情,你这几件试试水也合适。”

  下一步,等房子全部搞定,一楼的店面她还是倾向于弄个制衣坊,这些天她也一直在整理具体的方案。

  朱晓明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反而是嘿嘿在那傻笑。

  贺明珠一点也想不到这人现在心想的是:真是到哪都不忘赚钱呐,不败家,反而超级会持家,呜呜呜,这样的女人哪里找?

  ……

  送完了砖,贺明珠说:“你既然来了,那就把你、厂长和司机大哥的那份年礼带回去吧,一点点小心意。”

  她准备年底先给每个人各一条烟,一瓶酒。等明年开春江蟹便宜了,再让舅舅从老家弄点江蟹来,一人弄个小筐尝尝鲜。

  正好朱晓明在,可以帮忙挑一下符合男人的口味的牌子。两人在烟酒店买好了一堆年礼,朱晓明也不客气,把他们仨的那几份先拎上车,然后去帮贺明珠拎剩下的。

  往回走,走到镇前路的时候,路过一户人家工地前。一个包裹被甩了出来,差点砸到明珠的脚。

  朱晓明正想嚷嚷骂过去,里面倒先吵起来了。

  一个说:“我这都干了一个月了,要过年了,你还不给工钱,哪能这样呢!”

  另一个回怼:“你别诬赖人啊,我有说不给吗?我是说年后再一起结算!就那几天了,你急个什么?”

  “哪有这种道理的?谁不是一月结一次啊,现在又是年前。你这就是不厚道啊。”

  “去去去,一边去,拿上你的包袱滚蛋!再吵吵吵,小心我年后也不给你。”

  好像是主人家想年后结算,工人想按月结,因为这吵起来?

  “同志,你这是不对的。要是去镇里举报你,你这就是拖欠农民工薪资。”朱晓明万万没想到,在一旁的老同学开口帮腔!

  “哇,老同学,你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呀!侠义心肠,就像那红拂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陌生人也像自己人一样好!”

  “爸。”贺明珠平静地叫了一声。

  啊???

  朱晓明愣住,感觉自己活像个……傻子?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