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在八零年代当绿茶长嫂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4章 当长嫂的第五十四天 当长嫂的第五十四……


第54章 当长嫂的第五十四天 当长嫂的第五十四……

  1983的夏天特别炙热。

  宋绵思和孙燕妞这回是第三次跑羊城了。

  在经过十多天的勤学后, 孙燕妞总算是掌握了做生意要讲的几句粤语。

  这天采购了货物,看着天色还早,宋绵思就和孙燕妞从招待所出来,到外面逛了逛。

  街道上人流攒动, 两侧不少摆摊子的, 骑自行车的、摩托车的川流不息。

  宋绵思拉着孙燕妞一路逛, 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两人回去的时候, 天已经擦黑了,徐徐凉风吹拂,孙燕妞对宋绵思道:“绵思啊, 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这晚上了还这么热闹。”

  “那可不。”宋绵思笑道, “要不人家怎么能发展的这么好?这么快?咱们这休息的时候人家在工作, 自然比咱们发展的快。”

  “是这个道理。”孙燕妞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两人拿着东西走小巷子回招待所。

  走着走着, 宋绵思就感觉不对了, 身后好像有什么人在跟着似的。

  旁边的孙燕妞还丝毫没有察觉,宋绵思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孙燕妞的袖子, 笑道:“孙姐, 你明儿个中午想吃什么?肠粉还是皮蛋粥啊?”

  孙燕妞一愣,她们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哪里还能吃这些东西。

  刚要开口,孙燕妞就听到宋绵思小声地说道:“有人在跟着咱们。”

  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窜到后脑勺, 跑了羊城这么几趟, 宋绵思陆陆续续没少告诉她出门在外要小心点儿,羊城这地方繁华热闹,可越是这样的地方, 犯罪的人就越多。

  不但得小心被骗,还得小心人家劫财劫色。

  宋绵思和孙燕妞两个女人结伴,虽然不是独身一个人,可要是落在有心人眼里,那也把她们当成了两盘菜。

  “都行啊。”孙燕妞咽了咽口水,试图平复下颤抖的心,她小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宋绵思赞赏地看了孙燕妞一眼,碰见这种事就怕慌张,一慌张保不齐就要出事,她的空间里有板砖和剪刀,宋绵思小声说道:“前面还有几步就是拐角,咱们在那里加速,然后咱们给他来个致命打击。你踢下面那地方,我对付他的脑袋。”

  “好。”孙燕妞果断答应。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跑了起来,在拐角处饶了过去。

  那身后跟着的瘦高个男人压根没想到她们会来这么一遭,愣了下后,立即冲了上去。

  他早就盯上宋绵思和孙燕妞两人了,看上了宋绵思的脸蛋,还有她们两个的钱,宋绵思和孙燕妞出入沙河市场几次,这男人摸清楚了她们的作息,之前宋绵思和孙燕妞都是在市场和招待所、火车站三点一线来回走,男人没机会下手,今天碰到宋绵思她们出来,男人就起了心思。

  他嘴里骂了句臭娘们,正要拐弯。

  迎面一脚揣在了他的身下三寸处。

  男人疼得脸都扭曲了,弓成虾米倒在地上,宋绵思拿着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板砖,一板砖拍在了男人的脸上,她下手绝不留情,对于这种尾随女人的猥琐男,打死都不为过。

  几下板砖下去,男人被打得抱头求饶。

  “救命啊,别打了,别打了!”

  “你们在干什么?!”正当宋绵思还想往他头上招呼的时候,叶二狗突然出现了,看见宋绵思还要下手,连忙道:“快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事了。”

  瞧见那猥琐男一头鲜血,宋绵思这才收起板砖,看向叶二狗,“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叶二狗道,“刚刚我在路上看见这玩意跟着你们,便赶紧跟上来,没想到我是多此一举了。就算是没有我,你们两个也吃不了亏。”

  宋绵思将那板砖丢在地上,拍了拍手掌,“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到底是你的好意。要是其他男人,说不定装作没看见呢。”

  孙燕妞对叶二狗有些刮目相看,这人看上去模样挺糟蹋的,人品却挺不错的,“多谢你啊,叶大哥。”

  “客气了。大妹子。”叶二狗从口袋里拿出包大前门,抽了一根点燃,看着地上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的男人,对宋绵思问道:“这家伙,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那猥琐男身子抽了抽,费力地翻开眼皮,“大、大哥,帮帮我,这几个臭娘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绵思就不客气地上前甩了一巴掌,直接把牙齿都打飞了。

  叶二狗手一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下,感觉自己的脸也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送警察局去。”宋绵思拍拍手,嫌恶地看着下面的男人,她又抬眼看向叶二狗,“这人你认识不?”

  “认识,市场里头卖东西的。”叶二狗说道,他说完又赶紧解释道:“我就是认识他,和他没关系。这家伙是毒虫,亲戚朋友都不带搭理他的那种。”

  “那好。”宋绵思心里头彻底放心了。

  “用不用我帮忙做个人证?”叶二狗弹了弹烟灰,说道。

  宋绵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叶二狗这老鬼人品倒还真的不错。

  “那就麻烦你了。”

  孙燕妞心里头松了口气。

  有叶二狗的作证,再加上宋绵思和孙燕妞两人惊恐害怕的表现,警察那边二话不说给男人定了个流氓罪,这罪名判下来,那少说得坐几十年牢,要是判重了,那就得吃枪子了。

  出了警察局,叶二狗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揉了揉猩红的眼睛,对宋绵思和孙燕妞说道,“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女人回去也不安全,走吧,我送你们回招待所。”

  宋绵思和孙燕妞没推拒。

  毕竟晚上还是比较危险的,要是碰上些临时起意要抢钱的,她们两个还真未必能全身而退。

  叶二狗这人说到做到,送了她们两个到了招待所就摆摆手走人了。

  招待所里还有热水,宋绵思打了些热水,给孙燕妞和自己倒了一杯。

  孙燕妞坐在椅子上,这会子她才感觉到后怕,手都在发抖,“绵思,今儿个这事实在太可怕了。”

  她岁数虽然不小,三十多了,可从小就在大队里长大,东山大队就是那儿大的地方,平日里她看过最丑恶的事情也无非就是柳红花她们给猪下泻药罢了,哪里想得到,无冤无仇,走在路上竟然还会被人盯上,险些劫财劫色。

  “孙姐,我也不哄你。”宋绵思喝了口水,语气温和,“但我得告诉你,咱们出来做生意,就得做好会经历这些危险的心理准备。今儿个这事是意外,将来未必会再次发生。可是,未来的危险就说不定更大。羊城这个城市,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无声无息地失踪。”

  她顿了顿,“这些人多半都是死了。”

  孙燕妞打了个哆嗦,怔怔地看着宋绵思。

  “所以,和我做买卖这件事,我不会亏待你,但是你得想清楚,能不能接受这可能存在的危险。”宋绵思把杯子放下,她这番话其实大可不说,甚至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

  孙燕妞再怎么勤劳能干,也是个女人,而一个女人在听见未来可能还会经历这样的事情,哪里可能不害怕?

  别的不说,就说宋绵思,她有个空间,里面放了剪刀、刀子,可是,如果再碰上一次这样的事情,她也还是会害怕。

  但宋绵思不愿意瞒着孙燕妞。

  钱可以挣,可不能昧良心。

  这是她的原则。

  “绵思,你让我好好想想。”孙燕妞心里很是纠结,抱着杯子,低声说道。

  “行,那你好好想。”宋绵思道,“要是你觉得不行,就和我说一声,咱们不要太有负担,挣钱是重要,可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孙燕妞点了点头。

  招待所里是双人床,当天晚上,孙燕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想着宋绵思的话,心里头很是复杂。

  该答应,还是拒绝呢?

  这一个晚上,对她来说,注定很难熬。

  第二天在火车上的时候,孙燕妞迷瞪着眼睛看着宋绵思拿着东西去找几个乘务员,上次抓贼的事情过后,宋绵思就和这火车的乘警、乘务员都打好了关系。

  这回她还帮他们买了些东西,比如奶粉、收音机这些东西。

  “还真能买到收音机啊?”白兴旺喜出望外地对宋绵思说道。

  宋绵思笑道:“那我能说谎吗?答应帮你买,自然得想办法弄到手了。”

  “小宋,你可真是好人,这收音机多少钱?”白兴旺高兴地说道,伸手就要掏钱。

  宋绵思这倒是没客气,直接就说道:“这是四管半导体收音机,四十三块。”

  “我这里五十块。”白兴旺将钱递给了宋绵思,宋绵思找了钱后问道:“白同志,你这好好的买收音机干什么啊?”

  “小宋同志,这可是人家对象要的。”旁边的乘务员大姐笑着努了努嘴,打趣着说道。

  白兴旺脸上一红,接过宋绵思找的零钱,对大姐说道:“蔡大姐,也不只是她要的,我自己也喜欢听收音机。”

  “好,好,是我说错了。”乘务员大姐笑嘻嘻地说道。

  宋绵思陪她们说了几句话,估摸着差不多了就自觉地离开。她走的时候,乘务员大姐还非给她塞了一把花生,多谢她帮忙买奶粉。

  “回来了。”孙燕妞冲宋绵思说道。

  宋绵思点了下头,摊开手露出里面的花生,“蔡大姐给的花生,你吃不吃?”

  “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孙燕妞道。

  她内心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和宋绵思做买卖的事情。

  宋绵思看着她,突然笑了,“孙姐,不至于这么烦,咱们呢,活一辈子不容易,要紧的事要让自己开心,这花生我吃着觉得不错,你也尝尝。”

  她分了一半的花生给孙燕妞。

  孙燕妞越发不好意思了,在她看来,自己的犹豫简直就是白眼狼的做法,人家宋绵思给她这么好的机会,教她说粤语,又带她学做生意,可自己却犹犹豫豫。

  她接过花生,下定了决心,“绵思,我想清楚了,我怕是怕,但是这买卖我还是要做,大不了以后我身上带着把刀就是了,要是真出事,那就和他鱼死网破。”

  “不至于。”宋绵思一愣,笑着摆摆手,“你可以带一包辣椒粉在身上,碰到事就把辣椒粉撒出去,这样一来,就算再能耐的男人也得被辣的睁不开眼睛。”

  “这倒是个好主意!”孙燕妞眼睛一亮。

  宋绵思忍不住笑了。

  孙燕妞这人岁数大归大,可是呢,性子却有一种特别的天真。

  下了火车后,两人提着东西回家。

  谁知道刚下火车,就碰见了个不想见的人。

  “宋绵思,你这是?”宋胜棉手里提着个包,身旁跟着一个年轻男人,那男人面容清秀,戴着一副眼镜,和宋胜棉距离很近,看得出两人关系匪浅。

  “是你啊。”宋绵思站住脚步,看了她一眼,而后抬脚往前面走。

  宋胜棉这回暑假放假回来,是特地带何嘉诚回来的。

  过去半个月,宋胜棉使出浑身解数,又帮了何嘉诚一个忙,才说动何嘉诚和他回来,她对何嘉诚和她的关系很是得意,要不是他们学校规定,大学期间不允许结婚,宋胜棉都想和何嘉诚去民政局办结婚证,把这件事给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不过,即便如此,何嘉诚愿意和她一块回家这事,在宋胜棉看来也是个巨大的突破。

  因为这无疑意味着何嘉诚已经认定她了,就差那临门一脚的事罢了。

  见宋棉思要离开,宋胜棉反而不乐意,她往前一步,拦在宋绵思面前,露出一个看似大方的笑容,“绵思,我们这才刚刚见面,你怎么就这么急着要走啊?你这是去哪里了?”

  “这事你管得着吗?”宋绵思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头,带着不虞说道。

  何嘉诚眉头皱起,虽然刚才看的宋绵思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感到惊艳,即便穿着粗布衣裳,宋绵思依然有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清丽感,可这好感在知道宋绵思的身份后,就灰飞烟灭了。

  他拉了下宋胜棉的袖子,沉声道:“胜棉,人家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多问了。免得吃力不讨好。”

  宋胜棉露出温顺的笑容,“嘉诚,你别这么说,胜棉不是那个意思。”

  宋绵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们两人一眼,“有些人的眼睛长了和白长没什么区别。”

  说完这话,她转过头对孙燕妞说道:“孙姐,咱们走吧。”

  孙燕妞应了一声,提着尼龙袋子跟了上去。

  她们身后,何嘉诚皱着眉头,唇角往下撇了撇,心里头有种隐隐不悦的感觉,“你堂妹这人实在不怎么样,你对她那么好,她却这么说你,实在太过分了。”

  宋胜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她这人就是这样子,也是她命不好,年纪小小,爹妈就去世了,因此性子有些古怪,但她这人其实心地不错的。”

  “你就别在替她说话了。”何嘉诚眼眸中掠过几分欣赏的神色,他之所以答应和宋胜棉在一起,就是因为宋胜棉这人心地善良,三月份的时候,他们学校刘主任的一个孩子落水,宋胜棉不顾自己的安危,跳入河里救了小孩,事后还把功劳留给了何嘉诚,让刘主任对何嘉诚感激不已,破例收了何嘉诚为徒弟。

  何嘉诚也因此决定和宋胜棉关系更进一步。

  “好啦,我知道你是在替我委屈,但是我真的不委屈的。”宋胜棉拉着何嘉诚的手,撒娇说道,“倒是你跟我回我们家,我怕你不习惯。我们家就是普通的农民家庭,什么都没有。伯父伯母他们……”

  说到这里,宋胜棉咬着下唇,一脸顾虑地看着何嘉诚。

  要说两家的家庭情况,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何家家境优越,又是红色家庭,有权有势,何嘉诚的爸爸是北京交通局局长,妈妈是北京第八医院的医生,更厉害的是他爷爷,是个首长,虽然说退了,可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以说,何家的亲戚随便一个都比宋胜棉的家庭好。

  对于何嘉诚,何家是抱着很大的期待,想把何嘉诚往政治方面培养。

  何嘉诚也不负众望,北京邮电大学这个学校虽然比不上清北,可也算是不错的学校,再加上政治系主任刘主任这一株大树,明眼人都看得出何嘉诚的前程远大。

  何家就打算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强强联合,因此对宋胜棉这个乡下姑娘和何嘉诚的恋情,很是不赞同。

  看着宋胜棉这委屈的小模样,何嘉诚笑了,拉过宋胜棉的手,“你就相信我吧,我不是那种看身世背景的人,再说了,我觉得你就很好。”

  部队大院的姑娘家世背景是不错,可那都是千金小姐,一个个都有自己的脾气,哪里能像宋胜棉这样处处为他着想,甚至连功劳都让给他。

  何嘉诚心里头是有些感动的,否则也不会跟宋胜棉回来,“你别多想,咱们的关系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我不会当个负心汉的。”

  “我相信你。”宋胜棉脸上泛起红晕,感动地说道。

  她拿过何嘉诚手里的包,“咱们快回家吧,今天天气可真热,早点儿回家凉快凉快。”

  “好。”何嘉诚满口答应。

  这小两口丝毫没发现周围人嫌弃的眼神。

  虽然说这几年风气是开放了些,可也没到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的程度。

  宋胜棉哪里会在意其他人眼神,在她看来,这和县就是个小县城,也同样属于乡下,她现在是大学生,哪里会在乎乡下人怎么看他们。

  “嫂子,你听说了嘛?宋胜棉带着对象回来了。”林糖去割了猪草回来,就八卦地对宋绵思说道。

  “我早知道了。”宋绵思收拾着这回置办回来的货物,对林糖说道,“出火车站的的时候,碰见她们了。”

  “啊,那么巧啊?”林糖张大嘴巴,“那你看清楚她对象什么样了吗?好不好看?”

  “还不错。”何嘉诚的确模样不错,再加上会收拾,一身白衬衫、黑长裤,挺人模人样的,宋绵思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人家长得不好看,“不过比不过你大哥。”

  林糖忍不住笑了,她坐在床上,帮宋绵思折叠着衣服,“嫂子,这是想大哥了?”

  宋绵思看她那打趣的眼神,脸颊泛红,“谁说的,我想他干嘛,嫌不够气受吗?”

  “嫂子,您知道您这叫做什么嘛?”林糖把一件裙子放在一旁,打趣着说道。

  “什么?”宋绵思抬起眼皮,问道。

  “您这叫做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林糖说完这话,就像一条小鱼似的溜出去了,像是生怕宋绵思恼羞成怒打人。

  宋绵思脸颊绯红,追了出去,这小妮子现在胆子真是大了,连她也敢取笑了。

  此时此刻的宋胜棉家里。

  何嘉诚的到来就如同一颗炸、弹在东山大队炸开。

  虽然说宋胜棉考上了北京,可在大家看来,她还是东山大队的人,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可何嘉诚却不同了,无论是他那白净的脸,还是他那时髦妥帖的打扮,在众人看来都是俨然一副北京人的模样。

  “这就是北京人啊,看着真俊。”宋胜棉家门口一群人在那里探头看着。

  “还戴手表呢,好家伙,看样子宋胜棉找了个有钱的。百货商店一直手表要两百多呢。”

  手表这东西,在他们东山大队里还是头一回出现。

  何嘉诚不自在地盖住手腕。

  柳红花这半年来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过,她为了招呼何嘉诚,还特地泡了一杯子红糖水出来,“嘉诚啊,喝水,红糖水,可甜咧。”

  何嘉诚看着边缘泛黄的杯子,勉强笑了笑,接过杯子,“谢谢阿姨。”

  “快喝吧,别客气,就当自己家里。”柳红花催促道。

  何嘉诚额头上沁出细汗来,来之前他想象过宋家的艰苦,来之后的确也如他想象出来的一样,可他没想到,他头一回受到的考验会是这样的。

  拿红糖水招呼他,宋家人显然对他很重视了,可这杯子,何嘉诚实在是下不了口。

  宋胜棉哪里看不出他的为难,连忙从他手里拿过杯子,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他,“嘉诚,我想喝红糖水,你喝水壶的水吧。”

  “好。”何嘉诚这才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换了水。

  喝了口水后,何嘉诚才开口道:“阿姨,这回我陪胜棉回来,给你们带了些礼物,就是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说完,他拿起自己的黑色行李包,拉开拉链,拿出东西出来。

  麦乳精、奶粉、水果罐头、还有一瓶茅台,何嘉诚这回的出手的确不小。

  柳红花都看直了眼,伸手就想要摸,要不是宋胜棉给她使了个眼神,柳红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即便努力忍住了,她的脸上还是流露出贪婪的神色,“这么多礼物,得值多少钱啊,小何,你也太客气了。”

  “阿姨,这没什么,不过是我一点儿小意思。”何嘉诚态度很是亲和。

  宋胜棉心里暗道,这对何家的确不值什么钱,毕竟何家是什么人家,现在好多人家都吃不饱呢,他们家早就吃上了国外的牛排,喝上了红酒。

  “这还小意思呢,就这瓶酒得值不少钱了。”柳红花伸手摸了摸酒瓶,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外头的人更是不由得投来羡慕的眼神。

  还有人低声说道:“这宋胜棉就是命好啊,当了大学生不说,还找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对象,这些礼物下来,少说得好几百了。”

  “所以说,这女人干得好还不如嫁得好。宋厂长再有本事,可林贺成哪里比得上宋胜棉的对象啊。”

  宋胜棉唇角已经不知觉地勾起,她看向何嘉诚,眼眸里满是深情。

  何嘉诚虽然被吹捧的有些不好意思,可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他自然心里头也高兴。

  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道:“我还给胜棉的弟弟买了一双鞋子,弟弟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到?”

  柳红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滞住了。

  宋有成坐牢的事,她还没来得及写信去告诉宋胜棉呢,但这事哪里好让何嘉诚知道,有个坐牢的爹已经够丢脸了,要是再有个坐牢的弟弟,那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会觉得他们家有问题。

  何嘉诚这个对象这么好,柳红花可舍不得让这门亲事吹了,她勉强笑了下,道:“她弟弟最近去我亲戚家里帮忙,得过半个月才能回来。”

  “半个月,那么久?”何嘉诚愣了愣,“不能让他回来一趟吗?我也好见见他。”

  “这恐怕不行。”柳红花心里慌张,她没想到何嘉诚竟然真的这么有诚意,她都说宋有成不在家,还想看他。

  眼见柳红花的神色不对,何嘉诚心里头起了疑惑。

  宋胜棉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从柳红花的神色也琢磨出些问题来,连忙打圆场,“是不太方便,我们家那亲戚人挺刻薄的,我弟弟去当学徒,要是中途回来,说不定回头人家就不要他了。”

  听见是这么回事,何嘉诚恍然大悟,道:“那还真是辛苦。现在当学徒可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说是要白干一年,还不包吃包住。”柳红花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拍了下大腿,“可咱们能怎么办呢?谁叫咱们家没关系,也没钱,就只能让孩子吃点儿苦了。她弟弟又不像是胜棉和你这么有出息,能考上大学。”

  何嘉诚被这么一夸,刚刚的疑惑就抛到脑后了。

  招呼了何嘉诚在家里休息,宋胜棉打着要去买点儿肉的借口把柳红花拉出了家门。

  那些邻居都对宋胜棉是羡慕不已。

  可宋胜棉这会子没时间去享受众人羡慕的眼神,她拉着柳红花走出一段距离后,看着后面没人,才停下脚步,把柳红花拉到一旁去,“妈,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柳红花还想遮瞒过去。

  “我问弟弟怎么回事。”宋胜棉压着火气说道,“你别想瞒着我,他那人吃不了苦,哪里能去给人家当什么学徒。”

  柳红花脸上浮现出讪讪的神色。

  宋红中坐牢已经毁了宋胜棉入党的机会,为了这事,宋胜棉还写信回来骂了好几句,这也是柳红花一直没找人写信把宋有成坐牢的事告诉宋胜棉的原因。

  她知道女儿的心肠硬,怕宋胜棉因此恨上宋有成。

  “他,他也不是有意的,都是宋绵思给害的。”

  “怎么又有她的事?”宋胜棉皱紧眉头,沉着脸说道。

  柳红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

  在听到柳红花和宋有成偷鸡不成蚀把米,两人都去坐牢后,宋胜棉的脸色格外难看。

  “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想瞒着我?!”宋胜棉气得跺脚,她怎么就尽摊上猪队友,“要是刚才我没看到你神色不对,替你描补了几句,现在嘉诚早知道这事了。你这是纯心害我啊。你知不知道我把嘉诚哄来咱们这里,有多不容易。”

  “可这不是没露馅嘛。”柳红花狡辩道,“再说了,我看那何嘉诚对你挺上心的,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吧。”

  “你懂什么。”宋胜棉咬牙说道。

  她和何嘉诚的关系是有进步,可她心里明白,那是因为自己把功劳送给何嘉诚,何嘉诚才会这么对她。对她,何嘉诚远不像书里面对宋绵思那样热情固执。

  书里面,可是何嘉诚倒追的宋绵思,就算知道宋绵思有对象,何嘉诚也不放弃。

  可摊在她身上,却是她处处讨好何嘉诚,虽然说有成果,可宋胜棉心里头说真的哪里能不介意?

  “那这事怎么办?”柳红花觑着宋胜棉的脸色,“这件事,大队里的人都知道,要是他们不小心说出来,这事可就露馅了。”

  到那时候,何嘉诚肯定更加愤怒。

  不只是因为宋有成坐牢,更因为柳红花母女的瞒骗。

  “所以咱们不能让他知道弟弟的事。”宋胜棉下定决心,“这几天我会带他到处走走,躲着点儿人,你也别到处炫耀,真要想炫耀,等他走了再说。他也住不了几天。”

  “那好吧。”柳红花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她还想和大队的人炫耀炫耀自己有个多好的女婿,现在只好作罢了。

  “对了,”宋胜棉突然想到一件关键的事,“先前我让你们去找教育局副局长,这事你们办了嘛?”

  “办了!”柳红花这回底气十足,“我还敲了那人一笔钱呢。”

  “多少?”宋胜棉问道。

  “一、五十。”柳红花本想实说,可看宋胜棉的神色,像是要钱,话锋一转就砍掉了一半。

  “那你把五十给我吧。”宋胜棉一点儿也不见外,伸手就要。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柳红花心疼钱,不舍得给。

  现在她们家就她自己一个,儿子还得好几个月才能出来,地里面的庄稼长得又不行,她哪里舍得像之前那样大方的给钱。

  “总之我有要事要办。”宋胜棉说道,“这钱您留着也没用,还是给我,回头我在北京挣了钱,我肯定翻倍还给您。将来,我还给您养老送终,让您也过何家那样的好日子。”

  听见这话,柳红花心动了,别的不说,单单看到何嘉诚的手表,柳红花就知道何嘉诚家里肯定有钱,她不甘不愿地道:“回去再给你。”

  “那好。”宋胜棉点了下头,心里头盘算起来,她这半年打工自己攒了一百左右,再加上柳红花的五十,就有一百五十,这笔钱应该够做点儿小买卖,就是不知道做什么买卖好。

  宋胜棉上辈子就是个普通的白领,日子过得稀里糊涂,也没什么技能。

  她回想着过去小说里的介绍,感觉自己隐约好像摸到了个挣钱的门路。

  “闺女,你说这考试成绩怎么还不出来啊?”买了肉后,柳红花边走边对宋胜棉问道,“这过去好些天,我都着急了。”

  “急什么。”宋胜棉嗤笑了一声,“横竖宋绵思是考不上了。”

  有陈建设虎视眈眈地盯着,宋绵思就算考再好,那也是替别人作嫁衣裳。

  说不定,她还能够利用这个机会搭上陈建设的关系,以后有的是找他帮忙的时候。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心里着急着看她笑话嘛。”柳红花低声道,“你不知道,这半年来,她宋绵思可得意了,又是办厂当厂长,又是跑去租铺面,整个大队谁说起她都是夸赞,我能高兴吗?再说了,大队的人都说她肯定能考上,我就想看她再次落榜会哭成啥样?”

  听见这番话,宋胜棉心里头也高兴啊。

  她回想起去年那会儿自己考上,而宋绵思却落榜时那沮丧难过的脸色,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呢,“也就是这几天。咱们等着看笑话就是了。”

  “阿嚏、阿嚏……”宋绵思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林糖给她递了几张纸,“嫂子,你这是感冒了?”

  “不是。”宋绵思擦了擦鼻子,“估计是有人念叨我吧。”

  “那肯定是我哥。”林糖连忙说道。

  宋绵思翻了个白眼,“你哥能想我,我怕他都要记不住我长什么模样了。”

  “那不能。”林糖嘻嘻笑道,又道:“对了,嫂子,你们成绩快出来了吧?”

  “应该快了。”宋绵思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林糖眼眸里露出几分狡黠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