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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结局下


第81章 结局下

  成柔跌跌撞撞跑进长安殿, 正好见到江韶华拿剑抵着召未雨的脖子。

  她一个踉跄,慌手慌脚地跑上前,强行拉着江韶华的手, 将剑从召未雨的脖子上移开。

  “不要, 哥哥不要,你不要杀她, 我求求你了。”

  她哭着护在召未雨和陶宣面前,朝江韶华跪了下来。

  陶宣在见到成柔的这一刻,才终于看见了一点曙光, 胆怯又饱含希望地喊了一声“姐姐”。

  他想逃出去, 他想成柔救他出去, 去到哪里都好,只要不是被困在这里继续崩溃。

  成柔听着他的声音,泪如雨下, 泣不成声,“哥哥,看在我, 看在我当年救过你的份上,不要杀他们, 求求你不要杀了他们,哥哥……”

  江韶华的衣摆被成柔拽在手里, 他向后退了一步,不愿见到成柔跪在自己面前。

  “成柔,你起来。”他泠声道。

  “不,哥哥你答应我,不要杀了他们,不要杀了他们, 我当年救过你的,哥哥,哥哥你看看我,看看我,不要杀了我母亲,她是我母亲啊!”

  成柔整个人都快伏到了地上,眼泪鼻涕混迹在一处,哭得满脸模糊,江韶华神情悲恸地看着她,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个雨夜。

  “求求县主救救我哥哥吧。”

  “把我哥哥救出宫去,等宫里平安了再把他送回来。”

  “拜托县主了。”

  十几年前的两个小姑娘,也是这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拖着血肉模糊的他,跪在华原县主的马车前。

  当年的华原县主答应了救他出宫,可现在的他却不会答应成柔,放过召未雨。

  “啊——”

  他不过怔愣片刻的功夫,召未雨竟然就趁机抽出了发间的金簪,拼尽全身的力气向他刺去。

  所有场面都交错在一瞬间。

  成柔见到簪子的一刹那,扑上前去挡在了江韶华身前,那金簪末端的尖利狠狠扎进成柔的脊背,顷刻间鲜血迸发。

  “成柔!”

  站在台下的成熙率先看见她的动作,只是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成柔闷哼一声,痛苦地半倒在江韶华身上。

  而江韶华手中的剑,在见到召未雨朝自己刺过来时便下意识举了起来,此时正直直地刺进她的腹部。

  原本该是两败俱伤的场面,江韶华却因为成柔突如其来的动作,得以幸免。

  召未雨震惊地看着成柔逐渐渗血的后背,错愕的瞳孔瞪大,说不出任何话来。

  长剑从她腹部抽出,被江韶华哐当一声砸在台下,他手足无措地抱住成柔,失了所有的判断能力。

  “哥哥……”成柔已经开始浑身发颤,止不住抖动的手依然顽强地想要抓住江韶华,断断续续的蚊声苦苦哀求,“求……求你了,不要……杀了,杀了他们……哥……哥”

  她看不见自己的母亲已经长剑入腹,正在她身后徐徐倒下。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她后背,而她毫无知觉。

  陶宣几下爬过去,接住自己血流不止的母亲。

  “母后!”悲痛的哀嚎响彻长安殿。

  成柔似乎知道了什么,却没力气再回首去看,她颤着嘴巴半开不合,揪着江韶华的衣领,无声痛哭。

  成熙几步上来将那长剑捡起,扔给陈玉卿,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喊太医啊!”

  陈玉卿有生之年见过最血腥的场面便是上回在颖川附近遇刺的时候,可是远没有这回给他的震撼来的大。

  他深吸几口气,提起那带血的长剑就往外冲。

  成熙再回首,只见长安殿的高台之上,满目疮痍。

  倒在台子上的,跪在台子上的,死在台子上的,都曾是她的亲人。

  就连召未雨,在她的母亲没出事前,对她也是回回笑脸相迎,温柔以待。

  母亲啊,她的母亲,她的皇后娘娘。

  “成熙,过来。”

  御花园里,一身牡丹红衣的女人坐在亭子石墩上,正轻扑团扇,眉眼柔和地看着她。

  她一遍又一遍地说:“成熙,过来。”

  她含泪向前走了两步,可是她却不见了,大殿开始摇晃起来,等她再回神,看见的却是陈玉卿。

  新婚夜的陈玉卿,鲜花着锦,满面通红。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红盖头,万分温柔地唤她“公主”。

  他还说:“往后,臣定当好好呵护公主,将公主视若天下唯一的珍宝,天上的月亮。”

  说句情话都笨拙的要命,也不知当年是怎么考上状元的。

  “公主。”

  熟悉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耳边,成熙蕴着泪,循着响动缓缓转身。

  完好无损的一个陈玉卿站在她眼前,正呆呆愣愣地看着她。

  没有鲜花着锦,没有羞涩难当,只是坦坦荡荡,真真实实地站在她面前。

  泪珠忽然落了下来。

  过往皆幻影,奢想皆虚妄,她静默地站在大殿里,即便身边人就是枕边人,仍觉空旷寂寥。

  陈玉卿笨手笨脚,不知该怎样去安慰她,她却自己抹了眼泪,冷静道:“去把那些大臣们放出来吧,都结束了。”

  “好。”

  他虽然听着吩咐离开,却是一步三回头,始终放不下心来。

  成熙没有理他,而是终于向那座血迹斑斑的高台走去。

  成柔已经被送去偏殿救治了,江韶华抱她过去,现在的台子上,只剩陶宣还抱着召未雨,紧紧地抱着,仿佛相依为命。

  “她手上的人命,你其实大多都知道吧。”她脸上的泪渍风干,此时安静地同陶宣讲着话,偶尔有些抽疼。

  “只是你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的朝廷,你心里早就默认了,如若不是后来她与你理念相悖,你还打算装傻到什么时候?”

  “我从不指望你能做个多好的皇帝,只是你不能视人命如草芥,你的骨子里跟她是一样的,周美人的孩子是孩子,召颜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是吗?”

  “你喊我十几年长姐,我却从未教过你做人的道理,陶宣,你知道父皇给你们几个儿子取名时,照的是笔墨纸砚,陶宣陶宣,你本该是最干净无瑕的宣纸啊……”

  “长姐……”

  “别再叫我。”

  成熙哽咽着抬头,将新冒出的泪滴逼回眼里,而后带着彻底的失望,转身离开。

  ***

  时疫只是谣言。

  只是一个为了让召未雨心甘情愿关上城门的谣言。

  不过半日的功夫,城门再次大开,白倾沅看着灰蒙蒙的天,站在珍珠楼前,送走最后一批官眷夫人。

  忽然怅然若失。

  她看着顾言观从马车上下来,遥遥地向自己伸出手。

  “城门开了,我父王明日也该进京了。”她不想再提这桩荒唐的宫变,只是捡着高兴的讲。

  可即便是讲的高兴事,她也其实不大高兴地起来。

  顾言观明白她的心境,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发,安抚道:“那午后就不进宫了,让江韶华自己处理那些琐事。”

  “得去!”白倾沅却又轴道,“我还得亲眼看着她死去才行。”

  顾言观看着她倔强的神情,“看了不是更难受?”

  “再难受也得看着。”

  不然她重活这一世,大半的意义都没了。

  白倾沅对这事的执着叫顾言观惊讶,他似是而非地点着头,轻揉她的脑袋。

  “召伯臣,怎么样了?”她想起召宜曾对她说过的话,她虽不会答应,却还是在意。

  “关在了地牢里。”

  “那德昌侯府……”她欲言又止。

  “德昌侯府不会倒。”顾言观从容道,“赶狗入穷巷的后果,江韶华自己再清楚不过,把召怀遇逼急了,他也不会是个善类,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就好。”

  “也是。”白倾沅拨弄几下他的厚实毛领,问道,“那你现在该告诉我,承恩侯府究竟是为何会愿意帮着江韶华铤而走险夺权的?”

  知道她对京中各家的姻亲关系还不是很清楚,顾言观礼尚往来地替她拢了拢大氅,道:“江韶华的母亲是先帝的舒妃娘娘,而舒妃的母亲,与承恩侯冯家的老祖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一段关系弯弯绕绕的厉害,白倾沅捋了捋,迟疑道:“所以是……表兄弟?”

  “算是。”

  白倾沅迷迷糊糊,“可我怎么听说,他是通过江南程家才认识冯不若的?”

  话刚出口,她自己就想通了,不管私底下认不认识,面上功夫总得做给外人看。

  “原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她暗自嘀咕。

  顾言观听了只是轻笑:“这里是盛都,永远不要指望身边有单纯的好人。”

  白倾沅听了却不乐意,“你不该安慰我,告诉我你是我身边最大的好人么?”

  “我不是好人。”顾言观盯着她小嘟起来的红润嘴唇,喉结轻滚。

  白倾沅仿佛能窥见他不怀好意的心思,自觉地伸手去揽他,“巧了,我也不是。”

  “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

  白倾沅笑盈盈地蹦上他的后背,就算离马车只有几步之遥,也耍赖要他背过去。

  她趴在顾言观背上,抬头看看阴沉的天,早春寒风掠过,带来湿润的气息。

  仿佛过不久就要落雨,她故意附在顾言观耳边,吹着小风旖旎道:“今晚的月亮一定会很圆。”

  云雾这么浓的日子,晚上多半看不到什么月亮。

  但他还是顺着她,宠溺道:“是,今晚月亮一定很圆。”

  去到马车的短短几步路,顾言观背着她,仿佛走过了一个年轮。

  ***

  顾言观烧好热水进来的时候,她还在睡着。

  脸上几道伤痕刚上了药,露在外头的半张脸都泛着微红,他走过去将被子轻扯下来几分,怕她将药膏都沾到被子上。

  “……”她忽然梦呓了一声。

  顾言观动作一顿,俯身细声问她:“什么?”

  “先生……”

  这回的说话声也没大多少,顾言观却听到了。

  先生?

  她在喊谁?

  “顾先生……”她脑袋小幅度地摇晃着,眉间逐渐蹙起一座小山峰。

  是在叫他吗?

  顾言观安静打量着她,没过多久,人就醒了。

  “怎么样,舒服些没有?”他只字不提方才之事,只是同往常般体贴关心她的身体。

  白倾沅空洞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头顶的木板,屋里昏黄的光影叫她无措。

  是梦吗?

  为什么醒来还会在这间屋子里呢?

  她不敢相信地偏头,见到剃了头发的顾言观正守在她身边,神色清冷,却也满是怜惜。

  “顾言观……”她只出口三个字,便泪如雨下。

  顾言观顾及到她刚擦上的药膏,赶紧伏过去揽住她肩膀,拿帕子替她兜着眼泪,好声好气地哄道:“不哭。”

  “顾言观……”

  白倾沅被他虚虚地揽在怀里,疼痛的喉咙只说得出这三个字。

  “我在,我在。”顾言观生怕她是做了什么噩梦,想将她抱紧几分,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

  他将她轻扶起来,叫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再用被子裹好,翼翼小心地搂着她,好似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娃娃。

  原来还会回来吗?那些真的都只是梦吗?

  白倾沅动了动手指,想要试着自己抬起手臂,可是太难了,她真的什么都动不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身子已经很弱了,自从被顾言观捡回来之后,她便一连好几日,日日卧在榻上,动弹不得。

  这段时日,顾言观可谓将她照顾地无微不至,不仅时时为她煎药擦药,就连吃饭喝水也都亲自喂她。

  她吃不进苦的药,他便特地跑下山为她寻了甜腻的蜜饯来;她嫌弃时常卧在榻上难受,他便任劳任怨地替她擦拭身子,给她时不时地翻翻身;她白日里睡得多,夜里就总做噩梦睡不着,他便亲自抱着她,哄着她,每晚抵足而眠。

  逼仄的小屋里暖意融融,她浑身没半点力气,窝在顾言观的怀里,控制不住地往下落着眼泪。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夜半惊醒了,可没有一次是这样难过的。

  顾言观不知她梦到了什么,看着她哭的同时,自己的心也跟着揪紧,也不在乎什么药膏不药膏了,他只能抱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

  他们都不说话,沉闷静谧的气氛叫人再次昏昏欲睡。

  白倾沅稀里糊涂地想着,本以为自己一睡就是彻底不起了,谁知竟只是个梦。

  重生没有了,蓄着长发的顾言观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梦里虚幻泡影,灯火通明,一觉醒来,她还是溃烂地一塌糊涂。

  朦胧的眼角瞥见床边桌上的一碟蜜饯,她越过它们,向往地望向窗外。

  窗外月色温柔如水,泻进几缕在窗边的桌子上。

  她想,今晚的月亮一定很圆。

  “我梦见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细若蚊丝的声音再次传入顾言观的耳中。

  顾言观抱着她一动不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梦里你是有头发的。”她扯着嘴角笑了笑,“我特别喜欢。”

  “顾言观,我好困啊,你再多说些话,哄哄我,好不好……”她难得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虽然也是断断续续的。

  只是刚醒来不过半个时辰,又耷拉着眼睛要入睡。

  顾言观眼角浸出一滴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进白倾沅漆黑如墨的长发。

  “好。”他怎么敢拒绝呢。

  可是就这一个字,她也听不到了。

  眼睛闭上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在倒退。

  冷宫里的火,祈华殿里的明灯,长安街上的酒楼,兰坊上的戏子……所有的一切都在倒退。

  能回到什么时候呢?她想。

  回到十七岁吧。

  回到刚进京的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还能再见一次,蓄着长发的顾言观。

  ***

  清晨第一缕光晕透过纱帐照进来的时候,白倾沅醒了。

  她赤脚下榻,抓着泠鸢便问如今是什么年份。

  泠鸢以为她是给昨日的宫变吓傻了,趴在她耳边谨慎道:“还不知道呢,听他们说那个蜀中商人居然是皇子,原来的皇上要将皇位让给他,待会儿世子他们下朝回来,就该有新纪年了。”

  是啊,召未雨死了,陶宣无能,江韶华该做皇帝了。

  外头渐渐天光大亮,日头高升,昨夜一场小雨过后,万物皆是晴朗可亲。

  她出门吸一口清醒气息,四肢百骸皆在晨光下叫嚣着舒畅,泠鸢上来道:“今早成熙长公主派人来请您过去,说是想留您在那用个午饭。”

  “知道了。”

  她和成熙虽没有在明面上合谋过什么,但背地里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今蚂蚱们翻身自己做主,自然值得聚一聚。

  她早早地梳妆打扮好,踏进成熙长公主府的大门,结果被告知,长公主今日一早便进宫去了,倒是驸马,被长公主勒令留在府里,不许上朝。

  “不许上朝?”白倾沅笑眯了眼,吃着陈玉卿煮的茶水,却半点不给人留面子。

  陈玉卿没头没尾地摇着脑袋,自己也不明白成熙的用意。

  白倾沅怕他气馁,安慰道:“许是成熙姐姐怕江山刚易新主,早朝情况混乱,会伤到姐夫,才不叫姐夫去的,绝不是别的原因。毕竟姐夫的能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陈玉卿温和地替她添一点茶水,自谦道:“县主说笑了,我有什么能力。”

  “你有!”白倾沅不许他谦虚,夸赞道,“去岁年底暴雪来临前,若非姐夫提前预料到了此事,陈家怎能如此平安。”

  陈玉卿尴尬地笑了笑,“这其实……并非是我所言,都是公主的主意。”

  “什么?”白倾沅面色一僵,手中的茶盏差点没拿稳。

  “姐夫说,去岁年底的暴雪,陈家万事俱备,都是成熙姐姐的意思?”

  陈玉卿老实道:“是。”

  “可是……”

  所有有关成熙的事都如漫长的卷轴般在她眼前闪过,白倾沅一阵恍神,牛头不对马嘴,胡乱道:“想来,想来姐姐还是与驸马恩爱,才能叫她下暴雪前也不忘敦促陈家,不然大可袖手旁观。”

  陈玉卿刚想插嘴,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声,又被她妙语连珠堵住了话头,“我听说,当初驸马在北郡差点遇难,也是成熙姐姐亲自派人连夜相救,这夫妻情深,满京城怕是无出其右了。”

  陈玉卿脸皮薄,被她说的红了耳根,低头道:“其实当初在北郡,公主的人一直都跟着我。”

  果真如此吗?

  白倾沅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死死凝视着陈玉卿,再问道:“驸马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陈玉卿还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并未发现白倾沅的异样。

  原来是这样。

  她明白了,她全都明白了。

  小巧的茶盏一时没有拿稳,从她手中滑落,滚烫的茶水落到裙摆上,叫她慌乱起身。

  她正忙着收拾的时候,成熙却迎风从那头廊下走来,春风得意道:“阿沅来了,还以为你会等顾言观下朝一道过来呢。”

  白倾沅闻声回头,见她踏着早春最轻快的步伐,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在摒弃陈旧繁重的过往。

  那是大晏最骄傲的成熙长公主,她风姿绰约,她笑靥如花,她万事顺意,她春风灿烂。

  漫天火光和漆黑山脚终于可以被她抛诸脑后,再没有人会知道,在静谧沉寂的夜色深处,这个高傲的长公主,曾一把火烧了废后的冷宫,亲自把她送到了一个和尚手里。

  如若万事不如意。

  她想,那不如一切都从头来过。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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