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被皇帝重生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3章 箭伤了人 人没救成,已经咽气了……


第83章 箭伤了人 人没救成,已经咽气了……

  霞光破开天幕, 在这一天的最后一刻钟,天终于放晴了。

  白茫茫的云软绵绵的,积絮不到一起, 再过须臾,黑夜就要来了。

  路介明身上围了条毯子窝在了圈椅中, 他嶙峋的肩胛骨可以从单薄的衣衫中透出,他略有些发热,太阳穴牵连着上半张脸都在疼。

  帐篷外留有侍卫把守, 连太医都挡在了外面。

  冬猎的诸多事宜都由着底下人安排下去,他们侯在旁侧,挨个向路介明言明准备情况, 事无巨细,他都一一听着。

  窦西回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浓黑的眉目在已经渐渐转暗的室内更加泠冷。

  他鼻梁上皱,倚靠着几案站立,耳朵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东西。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路介明的月白色衣袍上, 而后又漫过了他精致的眉眼, 一寸一寸,嘴角抿紧了。

  路介明修长的指尖压在太阳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稠黑的睫毛在眼睑处括下一层阴翳,遮住了眼里所有的神色与情绪。

  王福禄的话像是一根刺, 直直的往窦西回心里戳,他做了太久的天之骄子、众星拱月了,除却母亲的事之外,他从未再有过如今的感觉。

  愤怒、无力。

  他本该云淡风轻,迅速将自己择出之外,但此时的他却变成了刺猬, 将自己圈起来,硬生生的要卡在路介明与许连琅之间。

  面前的男人小他那么多,就那么懒散的依靠在圈椅中,明明未置一词,未发一言,了无声息,却能轻而易举的撒豆成兵,不怒自威。

  他先前从未将自己放到过路介明的对立面,既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贤君明主才是他作为臣子的最佳选择,但如今却是,觉得他的优秀实在是讨人嫌憎。

  依次有人掀帐而出,帐篷内的人越来越少,狭小的空间慢慢宽阔起来,就连那缺氧而引起的暴躁都压了下来。

  直到帐篷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路介明垂头翻阅文书,突然抬头,道:“回京之后,便就办了婚礼吧,我即刻派人去清河县请了姐姐父母过来。”

  他显然已经将万事依次安排了下去,“婚服我找了作衣坊的绣娘缝制,用的料子都是上好的,不会丢了镇国公府的体面。”

  “我在京郊置办了一处宅子,不算很大,婚后我想窦大人也不想继续和镇国公府诸人同住,过两天,我亲自去看看,置办一些摆件。”

  “嫁妆我也……”

  窦西回眉头紧锁,低声吼了出来,“这倒是殿下的婚礼还是臣的?”

  事无巨细,样样都是他路介明安排好,他窦西回到底算是什么。

  路介明似是惊了一瞬,他将文书摞好,手背在了身后,指甲刮着自己虎口处的皮肤,太阳穴的疼痛陡然加剧了,他却不得不保持温顺的笑,唤了一声,“姐夫。”

  从他嘴里说出这熨烫过的两个字,竟也是无比熟练。

  窦西回愣了一下,半晌勾起了讥诮的嘴角,“殿下这样叫,臣怎么敢当啊。”

  路介明从圈椅中起身,毯子从他腰腹上滑落,落到他的雪白的脚踝,寒冬腊月他赤着脚踢踏着鞋子,含笑的走到窦西回面前。

  印象中他一直都是瘦高犹如青竹的身体还是没变,细细打量一番,只见他唇色泛白,下巴更削瘦了。

  他脸色很差。

  窦西回却想笑,如果他爱她,她也爱他的话,自己算什么。

  王福禄没将话说绝,言语间的意思便是如此,他本也不信,但今日的架势又无遗验证了王福禄的话。

  男人的心思本也没那么细腻,但当这感情只针对同一个女人时,他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明白路介明所做的这一切背后的心思。

  若是恩情,又何必如此。

  大抵这世上除却亲情之外,唯有爱情可以叫人无私至此。

  窦西回摸上了腰间的匕首,面部弧度越发僵硬,他斜着眼睛,“殿下喜欢连琅。”

  平地惊雷,该是炸的人心肝俱裂,但意外的,路介明原本微耸的肩膀却慢慢松了下去。

  他的爱恋倘若注定不能昭告天下,那多一个人知道,就越能证明它的存在,哪怕这个人是窦西回。

  帐内火炉银炭少了,帐篷总也不防不住所有的风,四面八方总有细微风势要往帐篷里冲,路介明袖口被吹动了,起了个很小的褶,他垂下眼,用指腹去揉那道痕。

  这衣服布料粗糙,袖口绣着个竹子,不甚美观,套在他身上,已经小了,胳膊伸长的时候,腕骨都会露在外面。

  他轻声笑了,凤眼望向了已经打蔫的红梅上,“这衣服还是当年在耸云阁姐姐做的,她女红不好,裁剪也不好,但我总是舍不得穿,因为穿了,就会脏,就会破,就再也没有了。”

  他目光温柔,瞳孔发亮,“但舍不得又能怎样,衣服会小,人也会走。”

  “我喜欢她,很爱她”,他吐字清楚,研磨了那么久的话说出来并不费力气,但也是最后一次说了,“但她不喜欢我,甚至于恶心厌恶这份我想给的感情。”

  他嗓音越发低沉了,“窦大人何必气愤,我们都喜欢她,但最后能拥有她的人是你,我不过是想要最后再做好一点罢了。”

  路介明有些冷了,他看着委在地面上的毯子,懒得去拿,“若是姐夫不喜欢,那也就算了。”

  他摊开手,做了最后的妥协。

  窦西回离开的时候浑浑噩噩,撞翻了魏姝凝的瓷瓶,新剪的红梅散了一地,他甚至于来不及道歉,赔罪,就流行大步离开了。

  许连琅身上挂了个女官的名号,住的总是会比寻常婢子要好上许多,窦西回掀帐进入的时候,她刚刚褪下了里衣。

  大片大片莹白的肌肤裸露出来,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她背对着帐门,高高盘起了头发,更加显的她身姿高挑玉骨天成。

  听到门边动静,她快速提起了衣物,衣衫刚拨拢到肩头,就觉得腰上一紧,她整个人都被按进了一个男人的胸膛。

  是她陌生的味道。

  她疯狂挣扎,窦西回就有抱她更紧,“是我,大婚在即,我抱抱你也不可以吗?”

  他半带着受伤的话,让许连琅卸掉了力气,“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他的下巴搁放在她肩头,青色的胡茬磨砺着她细腻的肌肤,“你当然不会知道是我,我们从未有过这样的亲密。”

  窦西回喉结滚动起来,手指卡住了她的下颚,逼迫她不得不抬起下巴,看着她丹色的唇瓣,他准确无误的落下了吻。

  唇瓣一如所想的柔软,牙齿却是铜墙铁壁,饶他如何做,她都没有张开口接纳他。

  那这样的单纯的嘴唇相碰,算吻吗?

  怀里的女人僵硬着身体,碰的是石头,抱的也成了石头。

  他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气势,唇瓣离开她的,脸上的苦笑牵连眼角笑痕,都成了苦态,他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安抚,“连琅,圣旨已下,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他们拥抱着,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他长着一张君子端方的脸,行雅正之事,此刻却涌出了野兽的血。

  若是路介明知道许连琅也喜欢他,那他还能有什么呢。

  他自私无比,就要变成刺猬,刺伤自己,也刺伤他们,是路介明亲手将许连琅推向了自己,他怎么可能会还回去。

  想都不要想!

  若当初娘亲没有迎回那个女人,爹怎么会宠妻灭妾,他不能再做一摸一样的事。

  他大力的将许连琅揽进怀里,凑近她的耳朵,将吻落在了她的耳廓,“今夜我不想回去了。”

  ……

  翌日,天气大好,冬猎林中的野兽被驱使着在林中乱窜,冬日万物惫懒,吃得饱跑不快,为了保证狩猎乐趣,在今日的野兽餐食中加了些兴奋药物。

  一大早野兽的嚎叫从林中传来,昨日落下的那层薄薄的积雪已经完全消融。

  路介明骑着马从林中巡视回来的时候,睫毛上都挂着冰霜,他翻身从马背上翻下,见丽贵妃大老远来。

  皇帝已经有好几年不带丽贵妃来围猎了,此番还是丽贵妃求了又求,说自己一年老过一年,趁着现在还能动,也想动动这把骨头。

  丽贵妃将门虎女,满门都是大将,打小就是玩着弓箭长大的。

  不是个出格的要求,皇帝也就许了。

  丽贵妃朝他招手,“还没见过你娘吧,快去看看,今天刚回来的。”

  她唇上的口脂色泽浓艳,招手的姿态越是亲昵,眼里的讥讽就越发明显。

  直到她走到路介明身边,蓄着长长指甲的手拍上了他的肩头,“见了本宫也不知道叫人了,得了,不跟你计较了,快去看你娘吧。”

  她托着长长的裙摆从他身边走过,扯起嘴角,“都是跳梁小丑罢了。”

  路介明转过了身,正对着她,“娘娘还是好自为之,六哥刚被关了禁闭,先前那些悬案错案,介明相信,总有一日,可以真相大白。”

  他口中的意有所指毫不遮掩,眸中色泽暗了下来,他只是单纯的看着丽贵妃,唇齿掀动,唇形聚合又张开,丽贵妃读懂了,当即心底的惧怕传遍四肢百骸,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若无愧心事,何惧牛鬼佛。

  她完全变了脸色,“皇上不会信你的。”

  路介明笑而不语,从她身边径直走开。

  容嫔当年的事他早就调查的差不多,丽贵妃在这个时候挑衅他,无异于玩火自焚。

  当年的冤案,早就该冤有头债有主了。

  他脑子有几分混沌,并没有去见突然到来的容嫔,步伐随意,再抬眼时,就到了许连琅的帐帘前。

  他舌尖抵上后槽牙,手捏住帘子一角,始终没有掀开。

  他不掀开,自然有人从里面打开。

  露出一角男人的袍衫时,他已经挪开眼珠,足尖一点飞跃闪躲了。

  那个袍衫,他太熟悉了,昨日他瞧得清清楚楚,祥云样式,是窦西回。

  他不是小孩子了,男人与女人共处一室能发生什么,他太清楚了。

  他所有强撑起的精神像是都被吊销了,本就疼了许久的太阳穴骤热发作,他脚步虚浮,勉强回了帐篷。

  当夜,就发起了高烧。

  他不在乎什么女人第一次,只是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属于自己了。

  没有吹拉弹唱,没有红绸飘飘,没有他备好的满箱嫁妆,她就完全成为了别人的女人。

  他太了解许连琅了,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不会放纵自己的身体沉落。

  那就是真的爱了。

  这几年路介明一直小病不断,他的身体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强壮,突然的发热于他来说,算是小病,但有得熬。

  万幸冬猎各项筹备都做好,不再需要他托着这幅身体继续奔波。

  他在床上昏睡了很久,总是困,困了便睡,冬猎的所有活动都推了,吃食也懒得进嘴。

  腊月初八他生辰那日 ,他才算是有了几分力气,从床上起来。

  营帐中空无一人,他慢吞吞的收拾自己,勉强记起了是自己的生辰。

  他找了红色的布绦绑在头上,穿了最合身的衣服,他记得许连琅说过,十六岁生辰她会陪着自己。

  他们好像有太久没有说过话了……从他那次发疯质询开始……

  他知道她从不食言,很早就去了厨厅等着,几个厨娘见他过来,手脚都不知道要如何用了,他嫌她们碍事,便让她们退下了。

  可不是碍事吗?一会儿许连琅来了,有厨娘在,她要怎么下·面。

  他托着腮在想,是吃一个荷包蛋还是两个。

  不如吃三个,她嫁人之后,怕是就吃不到了,想着想着就又想到了窦西回出帐篷那一幕。

  他揉捏着额角,看着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婢子,随着那婢子又回到帐篷里。

  帐篷里又燃起了火炉,暖烘烘的,桌子上放着的长寿面腾出了热气。

  他喉头攒动,拿起筷子,往嘴里囫囵塞了进去,舌尖碰到,又尽数吐了出来。

  完全不对。

  他抬起那碗面,细细端详,突听外面喧嚣起来。

  有杂音传入他耳中,林中围猎出了事,箭伤了人。

  人没救成,已经咽气了。

  原本是个婢女,也不算什么,但前几日陛下才刚刚赐了婚,镇国公府的准世子夫人。

  “哐当”

  面撒了一地,露出里面卧好的三个荷包蛋。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