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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番外二


第59章 番外二

  十年前。陈国皇宫。

  十八岁的李显睁开眼睛, 蜀中连绵的细雨数日不停,雨水拍打窗台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起身,宫女们伺候他穿戴整齐, 镜中是他年轻而俊秀的脸。

  他是皇长子, 母亲虽不是皇后, 却也是贵妃,自小锦衣玉食,父皇对他比太子还要看中。

  “殿下, 皇上宣您入宫。”有太监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李显点点头:“父皇的病可好些了?”

  那太监并不答话, 只垂着头, 一声不吭。

  李显脸色不变。

  自今年开春以来,皇帝便缠绵病榻, 身子一日比一日沉重,太子动作频频,李显都看在眼里。

  但这陈国皇宫里,最胸有成竹的皇长子却仿佛不在乎这一切一般, 每日里仍如往昔, 协助父亲处理政务, 余下的时间便都在王府中读书, 又或者去宫中陪伴父亲。

  李显走进皇帝的寝宫,清苦的药味扑鼻而来,断断续续地咳嗽声让他终于蹙了蹙眉头。

  他走到龙床边跪了下来。

  “显儿来了?”陈国皇帝苍老的声音响起。

  “父皇……”

  李显抬头看自己的父亲。

  才不到四十岁的男子,却因常年操劳国事, 早早白了头发, 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是嫣红。

  太监勉强扶他坐起来,他喘息着看着李显的脸。

  “朕只怕没有多少时日了。”

  李显道:“父皇不要胡思乱想……”

  陈帝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笑道:“显儿,旦夕祸福,都是天命,不必难过,为父这些年,唯独放心不下的是这江山。我李家入主蜀中多年,励精图治,秣兵历马,终有今日,朕做梦都想要东征夏国,收复河山。”

  李显自小跟在父亲身边长大,如何不知道他的抱负。这不光是他父亲的野心,也是他自小以来的野心。

  “太子只是中庸之主,但皇后势大,若为父能多撑几年,或可废掉他,但如今……”说到此,陈帝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李显心中却是了然。

  “如今,朕只怕撑不下去,继位诏书朕已经拟好了,传位于太子。朕的儿子有个几斤几两,朕清清楚楚,待朕去后,你便离开蜀中吧,你的弟弟忌惮你,你若继续留在陈国,只怕会有杀身之祸。”

  李显怔了怔,未料到陈帝竟与他说这样的话,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父皇,轻声道:“父皇要保的是我还是弟弟?”

  陈帝瞧着长子的样子,心中惋惜,如此聪慧的孩子,却非嫡子。

  他叹息道:“陈国国力衰竭,你祖父平庸,朕自继位,夙兴夜寐,才终于让国中有了中兴之态,朕不想再因储位之争,凭白让陈国损失。”

  李显听此,心中了然,他朝父皇恭恭敬敬地拜下,轻声道:“儿臣明白了,待弟弟继位,儿臣便自请前往夏国,尽心尽力辅佐弟弟。”

  陈帝听此,才终于放下心来,他松了口气,躺回龙床上,眼里荡着泪水。

  “显儿,是为父对不起你。”

  李显轻笑道:“父皇说的哪里话。父子之间,不必言说这些。”

  天家父子,本无多少亲情。

  但陈帝却是个慈父。

  李显年轻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他道:“母亲性子冷淡,整日痴迷于驻颜之术。儿臣年少之时,乳母偷懒,儿臣的衣衫险些被炭火点着,是父皇将我抱到寝殿,自此同吃同住。父皇为我开蒙,教我兵法骑射,治国之术。父皇于儿臣,亦父亦君,亦师亦友。”

  陈帝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显:“显儿,你……”

  李显轻声道:“更何况,收复山河,还我大陈的威严,亦是儿臣的夙愿。”

  陈帝点点头,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最像他性子的孩子,他早就知道,重情重义,又有野心。

  一日之后,陈帝驾崩。

  所有的皇子都闻讯赶来,哭了一地。

  李显跪在地上,看着父亲僵硬的尸体,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知道,若不是当年父皇的垂怜,他只怕早晚会被母亲折磨致死。

  父皇不明白母妃的心意,他却是懂得。

  那个女人并不爱皇帝,她钟情于一个侍卫。他们曾经偷情,后来却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那侍卫为了她,自刎而亡,自此以后,李显的母亲便疯了。

  宫中都在流传他的身世,可只有父皇并不疑惑,他把他带到身边照顾,尽心尽力传授知识,几乎是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李显有着和父亲一样的眼光和野心,他把全部的精力都倾注于收复陈国失地上,是以父亲临死前的安排,他心知肚明。

  离开蜀中之前,他独自一人站在山峦之间,轻笑着喃喃道:“父皇,待儿臣颠覆大夏,自会回到蜀中,夺了这皇位,到时候,华夏九州,尽归我所有。”

  野心勃勃的李显来到登州,恰好那年登州大旱,周易安一家身亡,他和自己的属下将周易安秘密杀掉,李显则摇身一变,盯着周易安的名字找到宋子元,成了他的学生。

  后来他成了周易安,公主府内,魏惊鸿轻佻地笑着问他:“想报仇吗?”

  他假装落荒而逃,却心中明了,自此以后,公主府便是他的栖身之所。而他多年的筹划,才终于要开始了。

  魏惊鸿生产过后,身子一直有些虚弱,周易安将她接进皇宫修整。

  她还是喜欢叫他周易安,李显这个名字,陌生而让人烦躁,只有把他当做周易安的时候,魏惊鸿才能从压抑之中松一口气。

  宫变时的鲜血已被冲刷干净,汉白玉的石头每一块都冰冷异常。

  魏惊鸿的轿子一路到了皇帝寝宫,那里装饰的富丽堂皇,丝毫看不出曾有个战斗的痕迹。

  周易安亲自扶她下车,笑道:“从此以后,你便是太后了。殿下你看,如今你已然做到,权倾朝野。”

  魏惊鸿嗤笑一声,冷冷看着他:“你杀了我父亲和弟弟,我还要谢谢你不成。”

  “天家父女,有什么亲情可言,殿下说笑了。”周易安不以为意,“公主殿下始终想要的,不正是权利吗?如今我给你了。”

  魏惊鸿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她嫣然一笑。

  周易安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只怕陈谦已经拿到了德兴帝临死前传出去的急报,很快,苏九卿便会派人打回京城。

  那几个月,魏惊鸿并没有哭恼,也不曾与周易安对着干,她住在皇宫里仿佛和住在公主府没有什么不一样。

  周易安要她上朝,她便上朝。

  周易安要她盖印,她便盖印。

  皇后闻氏自缢于宫中,第二日闻飞卓照例笑的没心没肺的地求见。

  “殿下,京郊大营都是硬骨头,需得虎符才肯调兵。”

  魏惊鸿眯着眼睛看他:“你姑姑自缢了。”

  闻飞卓道:“我知道。”

  “她是被你逼死的。”魏惊鸿轻声道。

  闻飞卓冷笑一声,似有些好笑地看着魏惊鸿:“她已经在闻家作威作福太久了。太子那样的人,我却要处处小心伺候规劝,而她恨不得榨干闻家的每一滴血来给太子铺路。我弟弟人在边关数年,就为了多占一点兵权。”

  魏惊鸿点点头:“是啊,当狗总也得挑个好点的主人。”

  闻飞卓听此,脸色都没有变:“殿下骂人,实在没有火候,不如那些酸儒。”

  魏惊鸿轻笑,并不接话。

  她不挑衅,不妄言,就这样看似认真地与周易安和闻飞卓周旋了四个月,直到苏九卿带来的人马突然出现在城中。

  那一日,魏惊鸿早早叫了奶妈,将孩子抱到身边。

  小小的男孩儿在襁褓中酣然入睡。

  魏惊鸿摸着孩子的头,听到外面逐渐响起的骚乱声。

  很快,寝宫的大门被打开,周易安一身铠甲,身上多少有些狼狈。

  他有些恼火,看向魏惊鸿的模样十分不耐烦。

  “跟我走!”他气道。

  魏惊鸿优哉游哉取出匕首,横在孩子的脖颈间。

  “我不走,孩子也不走。你若要滚,还是尽早滚的好。”

  周易安又惊又怒,他低吼道:“魏惊鸿,那是你的亲骨肉”

  魏惊鸿毫不在意,她冷笑道:“我们魏家人,又有谁会在意孩子呢?但我身为大夏公主,决不能被掳走。”

  周易安脸色复杂地看着魏惊鸿。

  他轻声道:“我以为你是会跟我走的,我……”

  那一刻,男人欲说还休,但魏惊鸿不想听更不敢听。

  她打断了他。

  “若我和孩子都留在宫中,日后这孩子登基大宝也未可知,若你要硬抢,便只能带走他的尸体。”

  后来,周易安妥协了。

  他和闻飞卓匆匆离开,留下魏惊鸿等候着苏九卿的到来。

  之后又是四年,午夜梦回,魏惊鸿有时还会迷迷糊糊唤周易安的名字。

  他比她小八岁,还是个年纪轻轻的男子,却十分细心,冬日天寒,魏惊鸿午夜梦回,常见周易安将她的手抱在怀里暖着。

  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

  他不曾近女色,有些羞涩,魏惊鸿过去常爱逗他,直到他恼羞成怒,将她狠狠抱进怀里,委屈道:“殿下撩拨人的本事实在了得,只怕不只撩过一两个。”

  这话带着酸味儿,魏惊鸿听着哈哈大笑。

  可是如今,枕边寒冷,故人远在天边,正与夏国的士兵兵戈相向。

  魏惊鸿有时候会问自己,她和周易安,值得吗?

  一个为了多年前的恩怨,一个为了自己的野心,拼上了一切。

  如今魏惊鸿赢了,大权在握,却突然觉得寂寞和萧索。

  孩子一天天大了,等魏凛都会背《弟子规》的时候,周易安又回到了皇宫。

  而那时候,他的身份是成王李显。

  昔日名满京华的驸马,后来运筹帷幄的成王,如今成了夏国皇宫里的一个阶下囚。

  时隔四年,魏惊鸿第一次见他时,便觉他老了许多。

  “听说你那弟弟二话不说,便将你推出来退兵,值得吗?”魏惊鸿问道。

  他笑:“没有什么值不值,输了便是如此,我认。”

  倒很是大气。

  后来,魏凛渐渐长大,也会问魏惊鸿,那关在皇宫里的是什么人。

  魏惊鸿告诉他,那是陈国的王爷,不过一阶下囚尔。

  魏凛渐渐长大,课业也愈发繁重,总是不听话。

  魏惊鸿又只能顾着朝廷,对他管教不多。

  有一日,宫女来报,魏凛失踪了。

  那一年他十三岁,正是最逆反的时候。

  魏惊鸿吓了一跳,把皇宫挖地三尺,却在周易安那儿找到了他。

  周易安在教魏凛写字。

  夏国兴魏碑,周易安却写了一手好瘦金。

  魏凛学的尽兴,周易安教的耐心。

  两个人你来我往,眉眼间已像了七八分。

  魏惊鸿到时,魏凛的神色有些慌乱。

  她没说什么在,只道:“陛下,该走了。”

  周易安便搁下笔,朝他躬身行礼。

  魏凛乖乖走了,他有些依依不舍,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改日再向先生请教。”

  周易安微微一笑道:“荣幸之至。”

  当然,魏凛再也没能来过,自那以后魏惊鸿加派人手,把周易安看的死死的。

  魏凛二十岁那年,魏惊鸿归政于他。

  自此,新帝独掌朝堂。

  日夜忙碌,突然间闲下来,魏惊鸿有些不适,她带着宫女随便乱走,莫名其妙便走到了周易安的地方。

  他被关了许多年,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明明比她小八岁,瞧着却像是比她老了似的。

  她去时,周易安正在煎药,自己一个人,坐在小院里,拿着一根旧蒲扇,一边扇一边咳。

  见魏惊鸿来了,他也不吃惊,只笑道:“如今闲下来,总算该好好养养了。”

  魏惊鸿笑:“你关在这里,耳目却照样灵通。”

  周易安心平气和:“我自有我的法子。”

  那天,魏惊鸿就坐在院子里,看周易安自己熬了药,小口小口喝了。他面色不好,头发白了大半,一副垂垂老去的样子。

  临走之前,魏惊鸿又忍不住问他:“这一生,你后悔了吗?”

  周易安迟疑片刻,坦然道:“不悔。”

  魏惊鸿点点头:“好。不悔便好。”

  他出身高贵,自小锦衣玉食,花团锦簇,心底却藏着勃勃的野心。他想开疆辟土,却不为兄弟所容,想子承父业,却因庶出而名不正言不顺。

  然则若当真在陈国当个闲散王爷,又或者篡位为帝,只怕这一生都不会遇见眼前这个女人吧。

  李显眯着眼看魏惊鸿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

  这样的一生,亦是有趣至极呢。

  五十二岁的那一年,周易安悄无声息地死在被圈进的院子里,他躺在躺椅上,惬意的闭着眼。

  满园的牡丹花怒放,是魏惊鸿最喜欢的花。

  魏凛小心翼翼地告诉魏惊鸿,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母亲流下眼泪。

  许久,她淡淡道:“皇帝去为他上柱香吧。”她没说缘由,魏凛便也没问。

  那一年,魏惊鸿六十岁。

  寿宴过后,她迷迷糊糊睡着了,便见着年轻时的周易安朝她青涩一笑,他恭恭敬敬地行礼,笑道:“殿下,我先走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05 07:05:12 ̄2020-08-07 22:5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锦瑟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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