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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


第79章 、

  卫长遥想也没想地便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崔爻。

  他亦是看向了永和帝那边,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鼻梁挺直,坚毅却不蛮横,脊背绷紧了,看起来肃正冷清。

  “崔爻,你说赢得会是哪一方?”

  卫长遥将视线转回永和帝那边,一边在心里描摹刚才所见的景象的线条一边轻声问着。

  “大雍。”

  这话不像是能从崔爻口中说出来的话。

  不知怎么的,卫长遥心里冲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再度转头看向他。

  “你怎么知晓?”

  盯着他的侧脸,话音刚落便见他也转了头。

  秾艳的眉眼突然映入眼帘,连昏黄的火光都没消磨掉他脸上的那种侵略性的美,反倒越发多了几分韵味,像一株馥郁芬芳的青龙卧墨池,雍容华贵。

  卫长遥不知自己这是第几次因为他的脸而惊叹走神了,懊恼地皱了皱眉,指尖轻动,强拉回思绪看着他墨色的瞳孔。

  只见他却是笑了,一双稍显冷淡的眸子里霎时间便多了星星点点的暖意,清越的声音由于压低了些又显出一些沙哑:“大约是猜的,也不一定准。”

  卫长遥还想说些什么,但明显永和帝那头已经有人出来宣布了结果,见状她皱着眉将喉间的话咽下。

  两名太监自人群之后走上前去,一人独身在前,一人手中捧着一张布帛。

  卫长遥见着,眯了眯眼。

  那布帛中的便是结果了吧。

  收回目光,她左右望了望,发现不出意外,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两名太监身上。

  甚至连永和帝身边的匈奴王都是。

  她看着正一步步向前走的两人,心里却不断地思忖着。

  “我见所有人都在看那两人,目光期待,所以是不是没有人在这次围猎中动手脚?”

  卫长遥一边双眼紧盯着匈奴王的脸,一边凑近到崔爻颈边,低声询问。

  崔爻眸光沉沉,一时之间没说话,反而紧紧盯着她。

  卫长遥被那犹如实质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道:“你看我作什么?到底是不是啊?”

  崔爻闻言睫羽颤了颤,随即慢慢敛下。

  她好像对他已经没有多大的戒心了,这是为何?

  是因为他表现得不再那样的明显,还是……

  还是如秦天所言,自己的皮相足够蛊惑人心?

  喉结滚了滚,他才抬眸道:“围猎做不了手脚。为了公平,每个环节都有三队的人共同在场,不会有做手脚的机会,但是……”

  卫长遥看着崔爻,顾不上其他,目不转睛地只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但是什么?”

  崔爻顿了顿,看着她充满疑问的清澈瞳孔,缓缓提唇:“但是若有人不服气钻空子抵赖也不一定。”

  “殿下,并非所有人都会遵守规则,就连这种场面也会是。”

  卫长遥看着他的眼神一时凝滞,旋即抿了抿唇。

  他说得对,是她太想当然了,这个世道本就十分凶险,哪里还会有人那样固守着规则呢?

  自然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不择手段者为大众了。

  叹了叹气,她看着崔爻:“你说得对。”

  崔爻见她眉目清澈,没有钻牛角尖,一时也放下了心。

  在她转头之际自怀中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了她手中。

  卫长遥原本想要看看前面的状况,却不想突然手里被塞了个东西,好奇地拿到眼前,之后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桃子?”

  “你哪里来的?据我所知现在桃子可还未到成熟季节,宫里都没有这东西。”

  崔爻看了看卫长遥,道:“今日在山中树上见了一颗,便摘了下来,殿下先垫垫肚子。”

  卫长遥见他说完便看向了前面,也没再多话,在昏黄的火光中端详了一眼。

  发现桃子表面的绒毛都被清理干净了,圆滚滚粉嫩嫩的,衬着火光更显水嫩,再度看了留下半张侧脸的崔爻,想了想,还是动手将桃子掰成了两半,将一般塞到他手中:“一人一半,不然我吃不下去。”

  他今日带着她走了一天了,也该饿了,更何况他是男子,食量大自然也就饿得快,要让她心安理得地吃独食,她确实做不到。

  卫长遥将东向赛到他手中便不再理会,同其他人一样转头对结果翘首以盼,连身旁之人愣住亦不知晓。

  崔爻没想到他的殿下会来这么一下,短暂地呆愣过后失笑一声,将从她那儿分得地半颗桃子送入口中。

  他知晓她的心思了。

  不过既然她给,那他便要了。

  卫长遥听见声音分出心神转头看了一眼。

  粉嫩地果肉被送进口中细细咀嚼,原本干涩地唇透出一种水润,让人觉得那桃子定是甜极了。

  想也没想的,卫长遥将半颗桃子递到了口中,看起了现在的状况。

  两个太监走到最前面,面对着三方子弟站定。

  随后前面的太监将后头那一个道:“此次围猎获胜一方为:大雍。”

  卫长遥瞳孔一缩,竟真的是大雍?!

  随即看见大雍这一边的世家子弟全都跳了起来,五六个人围作一团,争着说话。

  “听见了吗?!是我们?!”

  “是大雍!是我们赢了!!!”

  “……”

  不知怎么的她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崔爻。

  他还是之前那样冷静镇定的样子,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淡定。墨色眸子静静看着永和帝那边,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见到他这个样子,她疑惑地蹙起了眉。

  他是不开心吗?还是性格使然?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对方缓缓看了回来,宛如一尊冷玉雕琢而成的人像,眉目间满是淡漠还有睿智,好像看破了一切,似乎是知道了她心里所想一样,他缓缓低声:“殿下,你看匈奴王……”

  卫长遥睫毛颤了两颤,急急转头看去。

  匈奴王站在永和帝右侧,闻言一双眼里满是不信服的神色,两颊的肌肉抽动,对着宣布结果的太监怒目而视,宛如嗜血修罗一般。

  看到了他的状态,卫长遥不由自主地响起方才崔爻说的一席话,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半张着唇不可置信道:“他是想……”

  崔爻沉默着点了点头,卫长遥也似乎想起了什么,两人同时看向匈奴王。

  他穿着红棕色的袍子,面上留着络腮胡,一双眼睛中瞳仁深不见底,大摇大摆地站着,一举一动无不透漏着性格中的霸道与强势。

  只是一瞬间,他便走到了那名太监身边,将他手中的布帛一把抽走,看了半晌才对着面前众人朗声道:“大雍只比我匈奴多猎了一头鹿?”

  卫长遥一时屏住呼吸,不知道匈奴王接下来要如何辩驳。

  只是下一秒,不知为了映衬他所言还是如何,场上一声鹿鸣声突然钻入众人耳膜。

  卫长遥听见后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只鹿正躺在杂草中,身边为了一圈匈奴人,身底下血淌了一地,四肢无力地僵在地上,细细抽动,可就是没死。

  她见着闭了闭眼,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旋即看向了匈奴王,一双眼睛定定望着匈奴王那双欲壑难平的眼睛,长长叹息一声。

  “我大约是知晓他要如何了……”

  想也没想地,她便对着身旁的崔爻开了口。

  “殿下是说……”

  卫长遥沉默着点了点头,只是眼神始终未离开匈奴王。

  远处,匈奴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瞬间脸上的怒气便消散开来,对着身旁的永和帝还有月氏王道:“这三支队伍中只猎得了一只鹿,而那人便是大雍的崇徽公主,哈哈,大雍皇上,你的这女儿可真是运气好得很啊。”

  卫长遥虽心中猜到了他的后招,可还是被这招先扬后抑给弄得皱起了眉毛。

  再看永和帝,他亦是蹙眉而对,只是心中怕还是不知晓匈奴王要如何。

  放在膝头的手掌早已攥紧成拳,眉梢稍抬便听见那头匈奴王继续道:“可历来狩猎猎回的都是死物,这……活的还算吗?”

  “算!为何不算?”大雍子弟闻言顿时坐不住了,有几个大胆的竟然公然站起反驳。

  只是声音将将落下便有人反驳:“不算!死物才算!”

  “算!”

  “不算!!!”

  ……

  两边一时之间嚷得不可开交。

  她闭了闭眼,将手中吃得还剩下一半的桃子塞到了崔爻手中,站起了身。

  “规则之中并未说明死物活物,昆弥这是在这儿为难本宫?”

  轻灵悦耳地嗓音虽不大,却奇异地止住了场上的喧闹。

  卫长遥沉静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看清了他们眼里神色。

  好奇的,气愤的,不屑的……

  最后才看向诧异的永和帝,他似乎是没想到这个三女儿会这样大胆地站出来与匈奴王对上。

  视线没停留,匆匆掠过,最后放在了面色怔愣的匈奴王身上。

  “想来公主不常参加围猎,只是……这个规矩是心照不宣的。”

  卫长遥听着这话敛了敛眉,没被带偏。

  往常本就没人在乎是活物还是死物,反正带回来,结局都是一死,可今日这人却拿这个作筏子,实在是不好解决。

  略微思索了一会,她才看着匈奴王:“规则中没有讲这样可以,昆弥却非要执意如此。长遥便顾不得失礼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低下人亦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卫长遥没理会他们不解的眼神,沉默而迅速的抽出箭羽。

  拉弓、搭弦、松手——

  天色太晚,箭身又是墨色,众人只在一片火光中窥见一丝银芒,倏尔自围成一圈的匈奴人之间穿过,射在了那只将死之鹿的脖颈。

  “……”

  “你!”匈奴王面色涨红,没料到她如此明目张胆。

  一箭射毕,卫长遥转身看向气得厉害的匈奴王,微微一笑:“昆弥不必觉得本宫大胆。我都是学着您的。”

  “规则中并未说活物不可,您加上了这一条。”

  “规则中亦未讲明本宫此招不可,那我便加上这一条。”

  “还请昆弥见谅,崇徽非君子,今日逾矩了,等回京后崇徽自向父皇请罪。”

  说完她便敛下了眸子,矮身遥遥对他行了一礼,面容平静得似乎刚才一番大逆不道的话并非自她口中而出。

  沉默,极长的一段沉默。

  卫长遥视线再次看向众人,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惊讶的,惊叹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她视而不见,直直看向匈奴王,眼神毫不退缩。

  她不仅打了他的脸,还意有所指地说他非君子,若是他不生气可才真是怪了。

  不过生气又如何,大雍与匈奴的仇怨亦不差这一点。

  匈奴王惊异于她的稳重与胆识,深深看过一眼又转身对上了一旁面色和缓的永和帝。

  见他眼神平静哪还不懂他心里是如何想的。

  “哼!”

  “大雍皇上,贵国崇徽公主可真是被您藏得太深了!”

  沉沉说了这一句,匈奴王便转身离开了猎场。

  永和帝连同月氏王看了一眼也未说话,转身离开。

  只余下众人呆呆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是……成了?

  “成了?!”

  “赢了?!”

  ……

  大雍这一队的勋贵子弟互相询问,满面红光。

  相反的是匈奴人那一队,长长的唏嘘一声,纷纷离开了猎场。

  在匈奴人离开之后,剩下的其他人纷纷围成一团,因着月氏与大雍有联姻的关系,队伍中亦有不少月氏人坐了进来,一时间热闹无比。

  卫长遥扫过一眼,便继续坐下来,同崔爻缩在那个小角落。

  “怎么样,刚刚我那般可还行?”

  身旁崔爻手中被她塞进去的桃子早已不知所踪,她只看过一眼也没多想,反倒向他问起了自己刚才的表现。

  月色皎洁,溶溶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生了一层莹白的霜,眉眼温润,唇色殷红,透出的是冷艳疏离,她看着也不禁心中赞叹一声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你倒是说啊。”

  忍不住催促了一声,却见他好似细细回想了一番,最后才郑重其事低声说:“殿下理直气壮得如同打我板子的那日。”

  “孤傲又勇敢。”

  卫长遥:“……”

  细细盯了他一会儿,才看见他眼里的调侃,她挑了挑眉。

  越相处才发现他越随和,亦不像外界口中那样淡漠无情。

  这不,现在都敢拿两人以前的仇怨打趣了。

  横了他一眼,语气散漫却亲近道:“别以为你是我救命恩人我就不敢再打你一次了,你若再敢惹我,我亦是打得的。”

  崔爻原本心里还为她的不设防而欣喜,只是一眨眼便听到了缘由。

  救命恩人?

  难怪她如此不设防了,对于救命恩人自然是温润有礼的,自然不会如之前那般拘谨了,不是么?

  境遇已经好了许多,可他还是觉得不够,想要再近一些,不别人离她都进。

  而卫长遥原以为他是高兴的,却不想,听了她的话他好像不太高兴了。

  原本映着温柔月色的眸子突然变了,眼中像是结了冰一样,长睫颤了两下,弯着的唇角也绷得紧紧的,眉眼深邃,婆娑着杂草的手指猛地用力,竟然将其折断了,指腹亦压出几道白色痕迹。

  卫长遥看得眉心一跳,这又是怎么了?

  他一向将情绪控制得极好,鲜少这样,不知是不是自己刚才的玩笑开得太过了,她看着他心中有些不安。

  竟然渐渐袭上一种难言的自责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卫长遥还是开口询问了。

  “你……生气了?”

  他手上的力道一松,之后严重的冷寂如潮水一般褪去,温和地看着她:“并未。只是在想些事情,入了神。”

  “哦,原是这样。”卫长遥闻言安了安心,旋即又看着他:“那桃子呢?你扔了?”

  崔爻眉心一跳,没想到她话题转得这样快,沉默一瞬,才攥着拳小声温吞回答:“殿下起身时间太久,果肉……发黄了,臣……扔掉了。”

  见他说话逐字逐句慢吞吞地,卫长遥还以为他还在生气,仔细看了看他脸色,发现他并非是那样,这才放下心:“哦,那也没事。我差不多都吃饱了,再吃倒也还吃不了那么多。”

  “嗯。”

  她只是不走心地说了句,没想到他还会接腔,闻言又仔细看了看他,发现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似的,想也没想地用手戳了戳:“你是很热吗?怎得耳朵那样红?”

  崔爻瞳孔一缩,瞬间坐得更直,一双眼睛呆呆愣愣地看着卫长遥:“是…很…热。”

  “你不会坐远些么?”

  崔爻眨了眨眼,却没说话,只是看向卫长遥身后时眼神突变,袭上冰霜。

  “又怎的了?”

  见他变了神色,卫长遥不禁开口了。

  “原来你是大雍的崇徽公主。”

  听见声音卫长遥皱起了纤眉,只是始终头也没回,亦未答话。

  那个讨人厌的人又来了,想着他和父亲的行为,她实在是对匈奴没什么好感官。

  见她许久未答话,身后那人倒是毫不在意,撩袍坐在了两人对面。

  “你便是大雍的三公主,你不是舞阳公主。”

  卫长遥不想被纠缠,冷淡着眉眼:“是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那人听着她的话并未生气,反倒饶有兴趣道:“是的话我便在和亲时抢走你,不是的话我便向你父皇求娶你。”

  卫长遥听着这话更是神色一变,冷意浸透眼眸,一双清澈眸子里满是笃定:“本宫不是舞阳,父皇更不会要本宫再去和亲。”

  “三王子怕是想多了。”

  有了一个和亲月氏就已经够了,若是再有一个去匈奴,那便全然没了意义,永和帝是绝不会那样做的。

  卫长遥神疏离,一点没被吓到,静静看着对方由于诧异而亮了亮的眼睛。

  “你如何知晓你父皇不会呢?”

  “若万一他答应了呢?”

  呼延瑕闻言眼角一压,透出几分不悦:“殿下便如此笃定?”

  卫长遥闻言眼角抬了抬,却没说话。

  她确实那样笃定。

  别说永和帝不会答应,即便是他答应了她亦可以抗旨。

  匈奴压根不会因为和平而选择联姻,相反,他们求娶的心思说不定是想杀了她然后引起两国战争,导火线这种事,她绝不会做。

  她不说话,可呼延瑕却不罢休,得寸进尺地抬手打算触碰她。

  一时没想到他这样动作,她眼角撇到蹙起了眉,眼里透着不耐烦。

  “殿下这个称呼是你能叫的么?”

  “手也不想要了?”

  一道兵器轰鸣声紧接着一声低哑却饱含着冷意地声音响起在耳边,卫长遥眸光一转,看向了问出声的崔爻。

  他眼里满是杀气,高而挺直的鼻梁侧对着她,唇角往下压着,话里夹杂着簌簌冷风,钻入衣襟,使人心里不由得泛冷。

  纤长冷白的左手正握着长刀的刀柄,大半进了脚下泥土之中,一小半紧贴着呼延瑕伸过来的手掌,刀刃上沾了一丝鲜红的血,缓慢地下滑,最终、侵入土中,成了深褐色。

  冷意侵入肌肤,紧了紧衣袖,她看向了一旁怔住的呼延瑕:“三王子还是莫要再胡言乱语了,不然本宫不敢保证崔大人会如何。”

  开口便是冷硬拒绝,没有丝毫顾及,不过呼延瑕闻言却笑了起来,眼里不服输的劲头更强:“那我们就打赌,看你会不会被我带回去。”

  “三王子还是莫要说笑了,崇徽公主是绝不会去匈奴和亲的。”

  一道醇厚的嗓音传来,打破了寂静,卫长遥起身,想知道出声的是谁。

  他们在最角落处,一抬眸便能看见全场所有的动向,眼下所有人都围在一个篝火旁,一大堆人围成一个大圈,而在他们身后,有四个人慢慢吞吞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是两对人。

  眼睛稍微睁大了些,才看清前面一对是顾廷舟与宁馨,而后面的则是卫语棠与宁钰。

  他们来做什么?

  还未细思便被宁馨给扑中,卫长遥被冲得向后退了几步,只等站稳之后宁馨才从她怀中抬起头。

  卫长遥垂眸看向她,她眨巴着眼睛,语气崇拜又骄傲:“娓娓,你今日做得可真好,那匈奴昆弥的脸都绿了!”

  顾忌到呼延瑕还在这儿,怕她又得罪了人,卫长遥抬手戳了戳她的眉心,将人扶着站稳,温声说:“不得已而为之,你以为我想?”

  说罢不管她,抬眸看向顾廷舟和其身后那一对,对着他们一一点头:”顾世子、表哥、四妹。”

  “崇徽公主今日倒是让人惊艳,不想您的箭术那样精准。”

  卫长遥见顾廷舟如此说也是不自在,只是谦虚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见宁馨像只小喜鹊般的跳起来,语气带着自豪:“那是,祖父说过娓娓若为男子定是一个将相之才!”

  卫长遥闻言轻笑一声,转了话题:“怎的会来这儿?”

  几人没说话,只有顾廷舟看了一眼卫长遥又看向一旁与崔爻对峙的呼延瑕:“还请三王子莫要再胡言,崇徽公主是不会被嫁去匈奴的。”

  卫长遥眼睫轻眨,只见呼延瑕冷笑一声:“我若是想,必定会如愿,不信我们便拭目以待!”

  说罢,转身走向了营帐那边。

  几人没将那句话放在心上,都转头说起了其他事。

  却无人注意到后头卫语棠倏尔暗下去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两更合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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