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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夺地盘灵犀一瞥


第64章 夺地盘灵犀一瞥

  李太妃就这样在行宫住了下来。

  皇后的那一席话, 真正说中了李太妃的心思。她不能再躲在皇宫享受儿孙们的孝顺,儿子的皇位不稳,就算她不得宠, 她也要到太上皇身边去, 防止杜太妃一家独大, 防止那母子两个日日进谗言。

  李太妃当天就住了下来, 杜太妃很热心拉着她说话,“李妹妹,这下可好了, 有你来了,以后有人跟我说话了。”其实这行宫里也有其他太妃太嫔, 杜太妃看不上眼,懒得搭理她们。李太妃不一样,帝王生母, 要是能把她踩到自己脚底下,杜太妃想想就觉得兴奋。

  李太妃脸上的笑无懈可击,“多谢杜姐姐,我笨嘴笨舌,不大会说话, 以后跟杜姐姐多学学。”

  杜太妃虽然在笑, 眼底却飞速掠过一丝不屑, 你儿子做了皇帝又怎么样, 在陛下心里, 你永远都是那根不开窍的木头, “李妹妹, 你才来, 不熟悉这里, 我给你找个好地方住吧。”

  谁知木头一样的李太妃却摇了摇头,“多谢杜姐姐,听说这行宫大的很,我自己去逛逛,挑一处喜欢的住处。各花入各眼,我老了,就想挑个清净的地方住,每日来给太上皇请安,其余时间,看一看这行宫的风景。”

  杜太妃听她一口一个我老了,心里很不高兴,她比李太妃还大呢,“李妹妹,虽然咱们年纪大了,也不能真就做个佛爷,该玩时也要玩。”

  李太妃点头,“杜姐姐说的对,可惜我天生性格木讷,不似杜姐姐百灵鸟一般,有杜姐姐在,太上皇身边也能热闹些,我就沾光跟着高兴高兴就行。”

  旁边的太上皇眼角斜过一丝余光过来,哟,这根木头也开窍了,说话晓得讽刺人了。可惜杜太妃听不懂,什么百灵鸟,她是亲王生母,皇贵太妃,又不是供人取乐的伶人,怎么能用百灵鸟来形容。

  杜太妃见她连番拒绝她的好意,眼睛一转,“李妹妹呀,如今这行宫里,也就咱们两个位份高一些。妹妹以后每日无事,去我那里坐坐呀,咱们一起说说话。”

  李太妃先看向太上皇,“陛下,自先皇后过世,陛下后宫无主。如今,如今杜姐姐是皇贵太妃,是不是行宫种的姐妹们每日都要给杜姐姐请安?若是如此,臣妾以后每日早起去给皇贵太妃娘娘请安,服侍娘娘洗漱。”

  太上皇咳嗽了一声,他虽然抬举杜氏母子,但并未和皇帝彻底撕破脸,封了杜氏做皇贵太妃,他和儿子关系已经很差了,若是再让李氏去给杜氏请安,宫里那个不孝子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治他手底下的人了。他就剩那几个老臣拥护他了,一个都不能轻易折损了。

  “不用,你只管安心住下,这行宫里,除了朕这里,你哪里都不用请安。”

  杜氏捏了捏帕子,“是呢,李妹妹也太客气,咱们都是一样的人,哪里就轮得到你给我请安了。”

  李氏人仍旧笑得云淡风轻,“臣妾真怀念先皇后在的时候,娘娘慈爱,对我们都好得很。自从娘娘去了,这后宫诸人都没了统领。陛下,娘娘的祭日就要到了,臣妾斗胆提意,让臣妾等人一起去皇陵祭拜娘娘吧,再吃斋三日,回报娘娘当日对我们的厚爱。”

  说完,她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

  太上皇也叹了口气,王皇后是他结发之妻,二人年少成亲,生了两个孩子都夭折了。可惜她膝下无子,若是有嫡子,立为太子才名正言顺呢。

  “难得你有良心,还记得皇后的恩情。”

  李太妃表情飘渺起来,“臣妾当日在皇庄时,皇儿多亏娘娘照看。娘娘天仙一般的人,臣妾不及万一,皇儿被娘娘教导几年,越发出色,才能承继大统。臣妾愚笨,无以回报,只能想到这些笨法子,娘娘在天有灵,定能感受到臣妾的虔诚。”

  太上皇往躺椅上一靠,“既然你提议的,就以为你首吧,你们去皇陵祭拜先皇后,朕就不去了。告诉皇后,朕想着她呢。”

  李氏低头,“臣妾遵旨。”

  杜太妃顿时气歪了鼻子,这贱人来第一天就要她的强,就算祭拜先皇后,也该是自己领头,她一个妃位,居然要爬到自己头上去了。

  杜太妃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太妃,“妹妹,既然妹妹起头,我就不管了。要去的时候,妹妹告诉我一声。”

  行宫是杜太妃在管,她就不信,自己不支持,李太妃能把这事儿办成了。

  李太妃脸上又带了笑,“我没当过家没做过主,也从来没管过事,全凭着一腔赤诚。这些琐碎的事情,还需要杜姐姐提点我呢。陛下,臣妾无能,还请杜姐姐帮我。”

  太上皇看了杜太妃一眼,“你们两个一起,把这事儿办好了。”

  事关先皇后,杜太妃也不敢马虎,“臣妾遵旨。”

  李太妃说完了这件事,也不多留,立刻告辞了。自己在行宫转了一圈,挑了个比太上皇的宫室略微小一点地方住下了。这选择就有些微妙了,杜太妃那里的屋子铺陈华贵,但整个格局比李太妃这里小一点。杜太妃离太上皇更近,李太妃这里从位置上来说,和太上皇的地方却有些对称。

  李太妃挑好了地方,让人回宫把自己的东西搬来了,安安心心住了下来。她这一来,就像往热油里泼了一瓢水。

  原来行宫都是以杜太妃为尊,但除了那几个也生了儿子的她才会给个笑脸,其余人连话都跟她说不上。她给人家笑脸,也是希望这些人能说动自己儿子帮助南安王抢皇位。

  往日里,行宫死水一般。李太妃一来,大伙儿立刻开始审时度势。南安王和皇帝之间的争夺,满京城谁不知道。一个占了名分,一个背后有太上皇支持。有那看好皇帝的,立刻开始去李太妃那里拜码头。

  几天的功夫,行宫里立刻形成对峙之势。一派以杜太妃为首,里面有生了儿子不得皇帝重用的,还有家族和杜太妃家族连在一起的。李太妃这里基本上都是娘家人投靠了皇帝的,还有老来无宠无子想给自己找个大靠山的。杜太妃跋扈,对她们这些人毫无怜悯之心,眼见着是靠不住了。李太妃一切向先王皇后学习,自己有了什么好东西,分给姐妹们一些,要是哪位姐妹的东西被杜太妃克扣了,她立刻把自己的份例送一些过去。

  太上皇虽然不管事,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李太妃送的多了,太上皇就把杜太妃叫了过去,“朕让你管着行宫里的事情,如今你是位份最高的,也要有贵太妃的胸襟。这些吃喝上的小事情,莫要为难人家。都是跟了朕一辈子的老人,不说享福,基本的吃喝要是还克扣,说出去难道朕有脸了。”

  杜太妃立刻跪下,“陛下,臣妾有罪。因着行宫里人多,臣妾总有看顾不到的地方,不知道哪里就疏漏了,臣妾回去一定严查。”

  太上皇叫她起来,“皇家体面要紧。”

  杜太妃气得咬牙,她儿子要争夺皇位,缺钱缺的眼睛都红了。她不想办法淘换银子,人家能随便跟着你去和皇帝对着干?

  自此,杜太妃见到李太妃就没个好脸。李太妃也不介意,她来行宫,目的就是来给杜太妃找不痛快的。她把杜太妃拴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里,南平王少了母亲的支持,就能少和皇帝作对。

  平常里,李太妃从不去杜太妃的院子。二人谁也不给谁请安,见了面,李太妃虽然低了半个品级,也从未向杜太妃行过大礼,最多只是妇人间常见的礼节。太上皇睁只眼闭只眼,杜太妃想摆架子也摆不起来。

  京城这边风起云涌,千里之外的刘悦薇,刚刚送走了张太太。

  张经纪终于替刘悦薇把宅子拿了下来,按照刘悦薇说的,多给三个月租子,价钱按照原来说好的。

  刘悦薇叫来了招财,给了他钱,让他跟张经纪一起去把事情办妥了。

  郑颂贤拉着刘悦薇的手,“这些事情,娘子以后可以多打发招财去。”

  刘悦薇躺在躺椅上,“哎,这个年过的也怪累的。”

  郑颂贤坐在她一边,“可不就是,娘子整日不是忙着买宅子,就是忙着买纺线小车,娘子都把我忘到脑后跟去了。”

  刘悦薇摸摸他的脸,“胡说,我最多把你忘到二门外,怎么会在脑后跟。”

  郑颂贤气得挠她的痒痒,“让你不和我玩,让你不和我玩。”

  刘悦薇顿时咯咯笑了起来,外头云锦和云绡听见了,就跟耳朵聋了似的,继续低头做针线活。

  小两口闹了一阵子,郑颂贤问她,“娘子,天晴了,咱们去庞师兄家里坐坐吧。”

  刘悦薇点头,“好,那得先让人去问问,别扑了空。明儿我又要开始招工了,三哥,你说我这次是找张经纪还是我自己招?”

  郑颂贤想了想,“娘子不如先自己招。第一,让去年的女工问问亲戚中可有愿意过来的;第二,问问庄子里的那些佃户家里的姑娘们,可有愿意过来的;第三,年前两场大雪,好多人家遭了灾,日子不好过了,估计也就不再像头先那样讲究什么不能出来抛头露脸了。再者,金缕阁里都是女工,除了招财,一个男人都没有,哪里能算得上抛头露脸。”

  刘悦薇回道,“年前表姐已经告诉过女工了,年后我这里要招人,谁家亲戚愿意来的,帮着介绍过来,给一钱银子赏钱。庄子那里暂时还没去问,我的田地少。我娘家的庄子和咱们家的庄子里虽然人多,我不想手伸得太长。明日我再去金缕阁门口张贴告示,我就不信,我招不齐这十个人。”

  郑颂贤提醒她,“娘子,要是女工们介绍亲戚家的姑娘过来,给赏钱时最好背着人给,不然新来的女工知道了,心里岂不是不痛快。”

  刘悦薇笑,“三哥说得对,放心吧,我已经交代过表姐了。三哥,咱们一起来写告示吧。”

  郑颂贤兴致勃勃,“好呀,来,咱们去书房。”

  小两口一起去了书房,一人裁纸,一人磨墨。郑颂贤提笔,写了一半之后,忽然把笔递给刘悦薇,“娘子,你来写下一半。”

  刘悦薇也不客气,挥笔而就,把剩下的一半写完了。

  郑颂贤看了看,“娘子,若是不仔细看,谁也看不出来这是两个人写的。”

  刘悦薇放下笔,“我听戏文里说有女扮男装去考科举的,三哥,明儿我替你去考院试吧。”

  郑颂贤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胡说,考试要验身的,一群男人脱个精光,女人不能去。”

  刘悦薇呸了一口,“还不是有人心术不正,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鬼。平日不用功,考试时带个纸条就能考状元了?”

  郑颂贤伸手晃了晃她头上的金步摇,“娘子不知道,这功名对读书人来说,如同性命,为了能中,大多数人像我这样拼了命学,有那天资不够的,可不就想着走歪门邪路。”

  刘悦薇靠在他怀里,“三哥天资过人,早晚能中状元。”

  郑颂贤笑,“这话可不能出去说,我先过了院试再说。这告示什么时候去贴?”

  刘悦薇想了想,“今日都初十了,表姐已经回了金缕阁,不如现在就去吧。让表姐和招财明日开始在那里看着,来了人问,要是妥当就收下。”

  郑颂贤看了看外头的天,“咱们现在去,赶得早还能回来吃晌午饭。走,不等了。”

  今日郑老爷和郑太太都不在家,也不用禀报长辈,二人直接就往金缕阁去了。

  汪彩凤正在查看年前最后那一批还没来及出的货,就听见门口有动静,出来一看,立刻喜上眉梢,“表妹和妹夫来了。”

  刘悦薇上下打量了汪彩凤一眼,只见她穿着普通的棉袄,外面一件灰色麻布罩衣,头上戴了一块头巾,“表姐在忙呢?我来张贴招人的告示。”

  汪彩凤把二人带进西厢房,“我还纳闷表妹怎么好似忘了招人的事儿,果然是我多虑了。表妹,咱们买的新小车什么时候能到?”

  刘悦薇和郑颂贤一起坐下来,“表姐莫急,我年前就定了的,当时和作坊主说好了,正月十五之前一定要见到东西,不然我克扣他的工钱,我们可是签了契书的。”

  汪彩凤看了看屋子,“这里连个热水都没有,真是慢待表妹和妹夫了。”

  刘悦薇摆摆手,“无妨,表姐莫要客气,我们又不是外人。我来和表姐商议,这告示贴下了,还要劳烦表姐带着招财一起看着,若是有人,咱们的条件表姐都知道,你自己作主就可以和她们签下契书,不用一一告诉我。”

  汪彩凤点头,“表妹放心,我明日就搬过来住。”

  刘悦薇想了想,“这样,我去找我娘,让张妈妈也提前过来陪着表姐,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表姐把花棉也带过来,她是你的丫头,别老让她在家里闲着。还有,这附近的饭铺子和卖热水的都开张了没?咱们这屋里又不生火,要是没开张,表姐吃喝也不方便。”

  汪彩凤笑,“表妹不用担心,要是开张了,我就在这边吃喝。要是没开张,我回伯娘那里吃也行,反正又不远,有招财陪着我呢。这孩子又机灵又胆大,有他在,给我帮了好大的忙呢。”

  刘悦薇认同了她的安排,“表姐这几个月忙坏了,过两日上元节,看样子天气好得很,到时候满大街都是花灯,表姐跟我们一起出去玩玩。玩好了,玩痛快了,咱们再好生干活。”

  汪彩凤以前在汪家时,上元节从来没出去过。她要在家里看家,或者干家务活。听说可以去看花灯,汪彩凤眼神有了些向往,“表妹,我年龄大了,还能出去玩吗?”

  过了年,汪彩凤就十八岁了,她还没有婆家。虽然平日里汪彩凤勤快能干,但世人口舌如刀,汪彩凤不管怎么劝自己,还是会被流言蜚语伤到。

  刘悦薇握着她的手,“表姐,你记着,你从来没做错什么,你不需要把自己藏起来。只是出去看花灯而已,你跟着我们一起,大大方方的,怕什么。真正该怕的,应该是那些做错了事的人。”

  汪彩凤被她这样一劝,忽然抬起了头,“多谢表妹,我去。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在元宵节出门看过花灯呢。”

  刘悦薇笑,“到时候表姐打扮的好看一点,过年我娘不是给表姐做了新衣裳?我给表姐的料子,莫要省着,放久了颜色就不鲜亮了,也不好看。”

  汪彩凤笑,“好,我穿上伯年给我做的新衣裳。去年我沾表妹的光,也挣了些银子,年前我自己去买了根金钗,到时候我也戴上,保证不给表妹丢脸。”

  刘悦薇点头,“到时候叫上檀姝姐姐,把三妹妹带上,还有珺妹妹,咱们一起出去玩,人多才热闹呢。”

  汪彩凤双眼有些期盼,“表妹说的我现在就想去了。”

  郑颂贤打岔,“娘子,表姐,上元节还要好几天呢,咱们还是先把告示贴上吧,然后回去吃晌午饭,时辰不早了。”

  刘悦薇立刻起身,“三哥不早点提醒我,我见到表姐就忘了时辰,总想和表姐多说几句话。”

  三个人一起到外头,招财刚才去旁边的居民家里讨了些浆糊糊来,他怕浆糊凉了,等的有些焦急,郑颂贤也是看到他在门楼里抓耳挠腮,这才提醒姐妹两个。

  郑颂贤要贴告示,汪彩凤拦住了他,“妹夫,我来吧,我身上穿了罩衣,系了围裙,不怕弄脏,妹夫身上都是好料子,沾上了糨糊就不好了。”

  刘悦薇也拉住了郑颂贤,“三哥,让表姐来吧。咱们两个笨手笨脚的,干这些事情连表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汪彩凤一边往墙上刷浆糊一边说道,“表妹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干些直活。这告示让我来写,定然是写得歪歪扭扭,人家一看这字这么丑,就不想来做工了。”

  一句话说的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贴好了告示,招财去附近的饭铺看了看,失望而归。

  “三爷,奶奶,饭铺要正月十六才开门呢。”

  刘悦薇想了想,“无妨,你和表姐在这里看着,我等会儿让福生给你们送饭过来。这里离我家不远,用就棉袄包好,坏不了。以后你每天早上在家里吃过了早饭,就去我娘那里接表姐,每日让花棉去家里取饭,再坚持两三天就好了。”

  招财连忙道好,刘悦薇和汪彩凤打过招呼,带着郑颂贤回家去了。

  才进院门,钟妈妈就迎接了过来,“三爷和奶奶总算回来了,厨房的饭早就好了,这会子都要凉了,我让云绡热一热,爷和奶奶赶紧吃。”

  刘悦薇点头,“辛苦妈妈了。”

  一眨眼,三天过去了,到了一年一度的上元节。

  今日的热闹程度堪比过年,外头大街小巷一大早就装扮起来了。各家大小店铺门口都挂了花灯,有些是为了招揽客人,有些是为了图个热闹。

  郑家今日也在每个院子里挂了几个簇新的花灯,特别是郑颂仁和唐氏的院子里,郑太太特意让人挂了一盏雕刻着送子娘娘的玉灯。

  唐氏昨日已经确诊有孕了,郑太太立刻把她手里的差事都卸了,让她一心养胎。何氏的女儿还小,整日要奶孩子,抽不开身,郑太太只能把小儿媳妇叫去帮忙。

  刘悦薇走马上任第一天,就碰到了上元节这样的大日子。

  刘悦薇一大早过去,郑太太立刻让她拟定夜里的菜单子。

  刘悦薇看了看去年的菜单子,她对郑家人的口味大致都了解,找了厨房的人来问过了都备有什么菜,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拟好了菜单子。三牲三禽六个大荤,五个炒热盘,五个厨房拿手的应景菜色,这就有十六个了,再加两种汤、六个凉盘、四色果子,满满当当一桌都放不下,到时候还得摞起来。

  郑太太看了看菜单子,满意地点点头,“果真不错,我白担心了。你大嫂歇下了,你二嫂忙不开,后头就需要你帮我看着家里这些小事了。”

  刘悦薇笑,“娘有吩咐只管说,我除了偶尔去作坊,也没别的事情了。”

  郑太太又让刘悦薇去把家里各处查看一番,今日花灯多,定要仔细。各处上夜的人提前安排好,今日要通宵看着的。

  刘悦薇麻利的很,亲自到厨房、库房、各处大门小门角门都看了一遍,把往常值夜的规矩摸透了之后,临时调人,增添夜里值夜的人手。

  忙活了一上午,事情终于结束了,郑太太非常满意。

  刘悦薇趁机提要求,“娘,今日上元节,三哥说夜里带着我和妹妹出去看花灯,娘看可行?”

  郑太太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去吧,多带几个人,看好你们妹妹。”

  刘悦薇高兴地回去了,打发人回娘家通知了刘悦蓁和汪彩凤,又让人去庞家请庞世渊夫妇。

  两家很快回了话,吃了夜饭就过来,在郑家汇合,然后一起出去。

  刘悦薇往躺椅上一趟,“三哥,我累了。”

  郑颂贤连忙过来帮着捶腿,“娘子辛苦了,等晚上上街,我给娘子买个花灯玩。娘子属兔的,买个兔子灯。”

  刘悦薇笑,“我又不是鹏哥儿,还要花灯。”

  小两口在屋里笑闹一阵子,刘悦薇又去忙活去了。这一忙活,直到夜里吃过了饭,才终于停下来了。

  郑太太笑着看向刘悦薇,“薇丫头今日辛苦了,管家头一日,样样都安排的妥帖。去吧,出去好生玩一玩。老三,看好你媳妇和你妹妹。”

  说完,她又让人给儿子拿了十两银子,“总是让你媳妇给你花钱。”

  大伙儿都笑了起来,郑颂贤连忙道,“娘,咱们家不都是媳妇当家。”

  郑颂德斜看他一眼,“呸,说你的事情,别捎带上我们。”

  郑颂贤问他,“二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

  郑颂德摆摆手,“我不去,好容易过年歇歇,我只想躺着。”

  郑颂贤又看向郑颂仁,想到大嫂有了身孕,他索性不问了。

  郑太太笑,“别贫嘴了,快去吧。”

  小两口回了院子,还没等一会儿呢,庞世渊夫妇一起来了,还带上了庞姑娘。很快,汪彩凤也带着刘悦蓁来了。

  郑颂贤看了看一群人,“咱们走吧。”

  林檀姝问,“要不要去给叔叔婶子请安?”

  刘悦薇摇头,“姐姐不用多礼,天已经不早了,我们已经禀报过爹娘了。再者,姐姐姐夫前几日不是来拜过年。爹娘刚用了饭,这会子正歇着呢。”

  林檀姝这才作罢,众人一起往外走。

  今日白天是个大晴天,路面上干的很。天还很冷,众人都穿了棉袄,外头批了大氅,连汪彩凤身上都是一件刘悦薇去年给的七成新的大氅。

  庞家派了四个男仆和两个丫头跟着,魏氏也派了几个人照看两个丫头,郑颂贤这边跟了姑嫂二人的丫头,还有招财、聿竹和另一个随从。

  一行人出了门浩浩荡荡往前走。

  街道两边张灯结彩,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刘悦薇上辈子守寡后极少出门,都是让家里下人带着儿子出去看花灯,她有二十多年没看过花灯了。

  今日,各家的花灯形态各异,莲花的、梅花的、牡丹花的、迎春花的,真是百花齐放。除了花形的,还有十二生肖,飞天的龙、扑腾的虎、憨厚的牛,还有红眼睛兔子。

  不管平日里卖什么的,今日都可以卖花灯。花灯有便宜的,有贵的,有普通白纸做的,有赤色的宣纸做的,最贵的是白玉雕的。

  庞世渊和郑颂贤一起,一家一家猜灯谜,给自家娘子和妹妹赢花灯。庞世渊只需要赢两盏就好了,郑颂贤任务重,他带着娘子和三个姐妹呢。

  师兄弟二人猜灯谜的时候,刘悦薇和林檀姝带着姐妹们去旁边逛。

  忽然,见到靠路边一堆人闹哄哄的。

  刘悦蓁立刻兴奋起来,“二姐姐,咱们去看看吧。”

  刘悦薇见人太多,有些犹豫。

  刘悦蓁对着那些随从道,“你们去看看前面是做甚的,看看能不能占个位置。”

  郑刘两家的男仆走了一半,刘悦薇把姐妹们都聚拢在一起。

  那边人太多了,招财和聿竹挤不进去。

  招财对聿竹道,“哥,咱们得想法子。”

  聿竹问他,“你有什么好法子?”

  招财道,“得花点铜板。”

  聿竹点头,“花些铜板不妨事,只要能让奶奶和姑娘们高兴就行。”

  招财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哥,你那里有没有?”

  聿竹也把自己的铜钱都掏了出来,哥儿两把铜钱撒到不远的地方,然后大喊,“谁的钱掉了?哎呦,看样子有上百个钱呢!这是谁的呀?没人认我捡走啦。”

  那些看热闹的闲汉顿时都拥了过来,“小哥,那是我的,我的!”

  那边姐妹几个都笑了起来,刘悦薇吩咐云锦,“回头把钱补给他们两个。”

  姐妹几个带着剩下的仆人往那边去了,几家的下人全部拥了过来,把主子们围在中间。几人走进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套圈玩的。

  摊主是个小哥,长得还算俊俏,个头很高,一脸笑容走了过来,“几位客人,要不要玩一玩?套中了什么都可以带走。”

  刘悦蓁摩拳擦掌,立刻让人买了好多竹圈,那圈子大的很,再一看地上摆的东西,都是脸盆、陶罐和桌椅板凳等一些家常用的东西,个头儿都大得很,怪不得竹圈也大。

  刘悦蓁最小,众人都让着她,她嗖的一下扔出去一个竹圈,落在了空地上,她不服气,又扔了一个,还是没中,刘悦蓁改变策略,同时扔了好几个,终于套中了一个彩绘陶罐。

  摊主小哥把陶罐给了刘悦蓁,“姑娘手气真好。”

  刘悦蓁拿着陶罐高兴极了,刘悦薇笑话她,“这个陶罐,还不够你买竹圈的本钱。”

  刘悦蓁毫不在意,“就是图个高兴嘛,姐姐们,你们也玩,别光看着呀。”

  刘悦薇立刻让人买了许多竹圈,林檀姝要付钱,刘悦薇压下她的手,“林姐姐,今日我请你们来玩的,我做东,怎么能让姐姐付钱。”

  林檀姝也不争,这当口,师兄弟二人提着许多花灯过来了,也要一起套圈。

  所有人都扔的不亦乐乎,只有汪彩凤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一边。她今日看了许多花灯,表妹买了许多路边的小吃食给她,从小到大,她头一次过了一个这样特殊的上元节。

  她一直面含微笑看着妹妹们,因她年龄最大,且看样子未出嫁,就有些显眼,摊主小哥见她不曾玩耍,看了她好几眼。

  刘悦薇自己扔了十几个圈,什么都没套中。

  她嘟着嘴抱怨,“三哥,这个太难了。”

  郑颂贤摸摸她的头,“娘子别恼,这个就是图个热闹,极少有人能中的,要是人人都中了,摊主要喝西北风了。”

  刘悦薇见汪彩凤站在一边,把竹圈塞进她手里,“表姐,你也扔几个,说不定你手气好呢。”

  汪彩凤刚才已经拒绝过一次了,表妹再次相邀,她不好再拒绝。但她从来没玩过这个,拿着竹圈有些不知所措。

  摊主小哥见汪彩凤有些发怔,走过来细声细气说道,“这位姑娘不用怕,只管扔就是,套住了什么都可以带走。套不住也没关系,大过节的,都是图个热闹。”

  刘悦薇再次鼓励她,“表姐,你扔呀,中不中无所谓的。”

  摊主小哥往那边去招呼另外的客人了,汪彩凤先扔出一个,什么都没中。她又扔一个,在一只脸盆上挂了个边,这种不能算中了。

  汪彩凤闭着眼睛又扔了一个,只见那个竹圈跟长了眼睛似的,忽悠悠飞出去,稳稳当当地套在了摊主小哥的脖子上。

  顿时,人群里传来一阵喝彩声。刘悦薇等人吃惊不已,汪彩凤觉得大伙儿声音不对,睁开眼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摊主小哥也愣了,汪彩凤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手一扔,没想到唐突到了老板。”

  摊主小哥自己取下了竹圈,旁边的闲汉们起哄,“灵犀小哥,你不是说套中什么都能带走。这位姑娘把你套中了,可能带走呀?”

  汪彩凤顿时双脸爆红,那位灵犀小哥也红了脸,赶忙道,“这位大哥,可不能胡说。”

  说完,他走到汪彩凤面前鞠了个躬,“姑娘,我原说过套中什么都能带走,没想到姑娘套中了在下。这,在下不能跟姑娘走,就送姑娘一样礼物吧。”

  说完,他转身回去,从后面一个大箱子里,掏出一只巨大的花灯,找出一只蜡烛放在里面点燃了,然后拿到了汪彩凤面前,“姑娘,这只花灯是在下亲手做的,样子不是特别好看,送给姑娘,还请姑娘不要嫌弃。”

  汪彩凤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那些闲汉又起哄,“灵犀小哥,姑娘说不要花灯,你就跟她走吧,反正你也没个婆娘!”

  郑颂贤见这人说的不堪,一个冰冷的眼神看了过去,那闲汉见旁边这位公子似乎生气了,赶紧闭嘴溜了。

  刘悦薇劝汪彩凤,“表姐,你就收下灯吧,算作老板的心意。”

  汪彩凤只得收下了花灯,花灯是普通的白纸做的,上面画了嫦娥奔月,灯下面还吊了一个普通的流苏,虽然材质普通,但边角都打磨的很好,而且那嫦娥奔月画的也很好看。

  那位灵犀小哥见汪彩凤看着灯发呆,又问,“姑娘可是不喜欢这灯?这灯是普通了些。”

  汪彩凤抬起头,连忙道,“不不不,我很喜欢,多谢老板。您去忙生意吧,不用再管我了。”

  摊主又笑了笑,“姑娘喜欢就好,我常在这里摆摊,姑娘要是喜欢套圈,什么时候来都行。”

  汪彩凤见大伙儿都看着她,连忙道,“多谢老板,我知道了。”

  摊主不再多说,行个礼之后去招呼客人了。

  郑颂贤见那些闲汉们都盯着这边的姑娘们看,有些不高兴,问她们,“姐妹们都玩好了没?”

  众人都玩好了,顺势都跟着他走。

  汪彩凤提着花灯走在后面,鬼使神差般,她回头看了一眼,谁知那摊主也正在往这边看,二人的眼光接触到之后,汪彩凤像被火烫到了一般,赶紧扭回头。

  很快,一行人就淹没在人群中。

  那边,一些闲汉仍然在说闲话。

  “你们可晓得刚才那群人是谁?”

  “你晓得?”

  “哼,满青州就没有我不晓得的事情。那是郑推官家的三公子,带着家里的女眷出来玩的。”

  “我看那姑娘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梳着姑娘头?”

  “这你就不晓得了吧,这姑娘原定过亲的,被后娘高价说给个男人做填房,谁知那男人原来就打死个一个老婆,刚开始瞒着的,后来被戳穿了,姑娘上吊了,家里这才退了亲,但又把她卖给给人家做丫头了,也是个苦命丫头。”

  上官灵犀顿时明白了,汪彩凤在汪家大门口上吊痛骂亲爹后娘的事儿,满青州谁不知道呢。

  都说汪姑娘是个母夜叉,上官灵犀摇摇头,谣言哪里能信,我看她就是个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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