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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骗术


第83章 骗术

  舒雨在下溪村外公的办公室里接到电话, 知道婚纱到了, 从丽姐激动到变形的声音里,也听得出她是真的很满意。

  “你把价格定高一点,几个大款租金你定六百六十六,八百八十八, 君临天下一定得定最贵,就来个九百九十九,宁愿没人租也别降价。普通一点的款, 二三百就可以, 从深城买的那些大众款婚纱, 你就当赠品。不管是拍婚纱照, 还是化妆盘头, 反正消费达到二百,就送一天。”

  “拍婚纱照也不是店里所有的婚纱都能穿, 得设定档次, 比如几个大款婚纱就只有拍最贵的系列才能穿。反正这个阶段,不管是拍照里出现还是婚宴上出现, 得让人一看就知道,能穿这几款婚纱的,都是花得起钱的人。”

  有钱人不怕贵, 只要他享受到的,确实是没钱人享受不到的,就不会有问题。

  丽姐听的是心潮澎湃,恨不得马上就开张大干一场。

  “我以后还会陆续提供婚纱, 还有供新娘换装敬酒用的礼服。等差不多有几款的时候,我就打电话过去,你们派人来取。新店申请了电话没有,不行找找人给点钱加塞。”

  这年头固定电话的初装费就得五六千,就算天价还得排队,一排几个月轮不到。你要是老老实实排队,三年都轮不到你,得找关系托人,不行就花钱,才能办成事。

  “人托好了,钱也给了,说好了开年第一家就给我们装。”人是路英找的,丽姐现在越来越觉得,合作真是一个好主意,有个人头熟的路英,有个主意多手工还超群的舒雨,两人还都不管她怎么经营,也不插手人事管理,只在她开口的时候,才提供帮助,简直是完美的合作伙伴。

  翻过年,有两件大事,都和舒雨无关,却和全国人民有关。两大神剧上海滩和射雕,都于八五年在大陆首播。

  一时间浪奔浪流,白围巾黑大衣成了追赶时髦的年轻男性的标配,没那个身高的也非要凑热闹,穿上跟锯了腿似的,还美呢。

  射雕更是将俏黄蓉憨郭靖的形象印在一代人的脑海里,这年头哪个姑娘要是被人赞一句长的像冯程程,或是像黄蓉那么聪明漂亮,那就是最高赞誉,能把人美出鼻涕泡来。

  金明天也终于在开春之后,拿到了单位房子的钥匙,一家人去围观。一幢老式的五层红砖房,好处是一个门洞上去,一梯只有两户,所以户型挺周正,朝向也好。

  二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的标配,水和电都是现成的,打扫打扫搬家具进来就能住。

  常红心看过卫生间,又去阳台看外头的风景,居高临下的得意让她一遍一遍的感慨,“真好,咱们搬过来,也尝尝住楼房的滋味。”

  夫妻俩一间房,舒雨带着金阳住另一间的上下铺。缝纫机放在平房,白天去做婚纱,晚上把门一锁回厂里住。

  舒雨过年的时候交过一回婚纱,给了常红心五百元的工资。极大的带动了她的积极性,特别是需要手工的地方,多亏了她的时间,否则舒雨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桂华的事情在吴县已经慢慢淡去,找不到人钱追不回来,受害者依旧得不到赔偿。终于没人再来他们住的平房捣乱,反而开始有人打听铺面出租的事。

  舒雨一想,反正家里人也不需要在这里住,干脆租给一个本地人,丈夫有工作,老婆是农村出来的,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想找家店做早点生意。老婆的弟弟也从农村出来给她帮忙,想住在店里。

  “一共三间房,两间房给你们用,一间对街的当门面,一间当卧室。我们留一间自己用,厨房两家合用。我们白天来这里做工,晚上锁了门回去,你们有人住也是好事,帮我们也照应着点。”

  这是舒雨愿意出租的原因,晚上没人怕时间一长被人知道,现在的小偷可是什么都看得上。不管是布料还是缝纫机,全得一窝端。有人住在这里,等于多个看门的,增加安全系数。

  一个月十二块钱,就这价钱,对方还犹豫了很久,生怕赔钱。不过她的弟弟倒是有些魄力,直接拍了板。

  签合同的时候,舒雨才知道,做早点生意的是女人的弟弟,他怕自己出面别人不租给他,才拖上姐姐姐夫。不过姐姐确实会来店里帮忙,是给弟弟帮忙,真正的老板是弟弟。

  “你做的包子真好吃。”舒雨咬上一口,薄皮大馅,鲜嫩多汁,一大早吃上两个,满满都是幸福感。

  金阳的脸都快埋到包子里看不见了,听到姐姐说话,才抬头把脸露出来,赶紧点两下头,又埋下去。

  包子铺的小老板姓白,长的斯文秀气,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笑眼睛眯起来,看着就跟小白兔一样。许多过来买馒头包子的中年妇女,阿姨奶奶们,都喜欢逗他。问他结没结婚,有没有对象,要不要给他介绍。

  开始小老板还当了真,后来才知道,人家只是逗他玩。说起来都是他多好多好,看着一点都不像农村出来的,但真要把自己闺女介绍给他,又嫌弃人家是农村户口,没有工作。

  周日休息,舒雨和常红心在平房这儿制作婚纱,舒雨还抽空把皮料整理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拿整卷的皮子,得赶紧把东西做出来换钱才行。金阳就在旁边的小桌上写着作业,他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知道妈妈和姐姐做事的时候,不能吵闹。

  “差不多了,我得回去做饭,我带金阳回去,你再呆会儿还是一块走。”常红心问道。

  “我买俩包子吃就行,想把这点活赶完再回去。”

  常红心也经常干着活,眼看就差一点了就不想打断,和舒雨也常这么轮流着回家做饭。所以也习惯了,点头道:“我先回去,给你留碗饭,回来再添点。”

  扭头走的时候还叮嘱,“别回来太晚,要是天黑了你舅舅肯定得来接你,在这儿等着。”

  舒雨头都没抬,连嗯了好几声,一直把手里这点活干完,才搁下手里的东西,伸了个懒腰。

  摸摸肚子,是真饿了。摸出去找包子,对,包子铺的老板外号就叫包子。

  奇怪,包子的包子铺是从早开到晚,要是到了晚上包子没卖完,他会继续开店,一直守到当天蒸的包子卖光了才关门。时间长了,经常有下了夜班的工人路过的时候瞧一眼,看看有没有运气买到包子当宵夜。

  怎么这么早就关了门,难道因为是周末生意好。可越是周末,包子做的包子也就越多,通常都会卖到晚上。

  “包子。”舒雨一看,门面那间还真关了门,可卧室那间也没亮灯啊。这个点,就算铺子关了,他也会自己炒俩小菜,偶尔还喝点小酒,怎么今天冷火冷灶的,要说睡觉,时间也太早了吧。

  不过对方毕竟是个男子,总不能闯到人家卧室去问为什么,舒雨只在心里奇怪了一下,准备关门回家。

  刚抬腿就听到花狸猫儿的叫声,以及哐当一声响。舒雨一边叫着自家猫的小名,“花儿”一边走了过去。就看到卧室窗户大开。原来是猫咪跳上窗台,一头拱开了窗户。

  弓着背跳到房间里,转过身,蹲在地上,两只爪子按在地上,站姿优雅的像上流社会参加舞会的淑女。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就这么定定看着舒雨,不时发出“喵呜”的声音。

  舒雨站在窗前急道:“花儿快出来,小心包子打你。”

  说着越过猫咪,朝它身后看过去。房间不大,正中就是一张床铺,只见包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猫咪跳进去,包括她站在这里说话,都没动静。

  舒雨连唤几声包子,对方还是没反应,心叫一声,糟了,这绝对不正常。

  着急之下,她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推开卧室的门,好在门没锁,进去打开灯。就见包子满脸潮红,上手一摸,在发高烧。

  包子是在医院里醒过来的,眼一睁看到四角刷白吓了一跳,捂着胸口,不会被人推到太平间了吧。

  刚要喊我还活着呢,就看一护士过来,冲他嘿嘿一乐,“你醒了,今早李医生还说包子铺怎么没开张,我说明天能不能开张,就看你今儿怎么用药了。”

  包子松了口气,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哟,我是怎么来的。”

  “你房东背你来的,旁边还有个小姑娘跑前跑后给你交了钱,你记得把钱还给人家。”小护士絮絮叨叨,聊着闲篇。

  包子一拍额头,是了,昨天好像是听到舒雨叫他来着。后头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看来是人家救了他一命。

  这要是没人知道,命大的睡一觉可能好了,没那个命的睡一觉可能就死了,真得好好谢谢人家。

  到底是年轻人,退烧当天就出了院,拎了几样水果罐头回屋。常红心果然在里头做事,赶紧将礼物送上。

  常红心接了东西呵呵的笑,“这么客气做什么,总不能看你病着不管吧。”

  昨天舒雨跑回来叫人,丈夫过来背着人去的医院,忙活了半个晚上。看着这几样东西,常红心嘴里说不用客气,心里却想,还算你懂点事。

  到了放学时间,常红心回家做饭,吃完饭做完作业,舒雨会到平房这里再工作一二个小时。

  包子等到晚上,果然见着了舒雨,又上前跟她道谢。

  “别谢了,我都吃上你送的谢礼了。”舒雨无所谓的摆摆手,又告诉他,“说到谢,你可把真正的恩人给错过了。”

  包子“啊”了一声,不明所以。舒雨找着院中的花狸猫指了指,“你平时吃东西,总喜欢喂它一点,这不,人家昨天就来报恩了。”

  “唉哟,可真是神了。”包子听完舒雨所说,才知道是这只猫提醒了舒雨,伸手就朝着花儿的头顶摸去。

  花儿“喵”了一声,抬爪挡开他的手,轻盈的跳到屋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高冷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可以跪安了。

  包子早习惯了花儿的高冷,还冲它许愿,“一会儿给你煮鱼吃。”

  忙活一会儿,包子果真过来敲门,“我炒了俩个菜,你要不要再吃一点。”

  请她吃饭不是目的,舒雨感觉得到,他有话想说。

  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活计,“那我尝尝你的手艺。”

  包子不光面点做的好,炒菜也有两下子,看刀功就知道是学过的,跟家庭妇女那种自己鼓捣出来的家常菜不同。不光炒的菜色香味俱全,还真给花儿煮了一条全须全尾的鱼,端在院子里,花儿吃得脸上沾满鱼肉鱼汤,高冷的形像一下子被狂吃海塞的吃货形像破坏的一干二净。

  大概是因为生病的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也可能是因为没有同龄的朋友而觉得寂寞,包子显得特别有谈性。

  据包子自己说他不是读书的料,小学毕业就没再读书了。他有个叔父是当年浩劫的时候,自己害怕跑回家的,因此丢了工作。

  叔父有一手好厨艺,琢磨着找个继承人,谁也没看上,就挑上了他。他当初还死活不愿意呢,结果发现学厨总有好吃的,也就踏踏实实学了好些年。

  前几年叔父得病走了,他就想到城里来闯一闯。来之前也是雄心壮志,可现在却有些迷茫。

  “虽然我只干了两个月,但收入比我想像中多多了,我一个月赚的钱,比好些工人还多。可是有钱又有什么用,人家还是看不起我。”包子很沮丧,他的目标一点也不大,在县城立住脚跟,娶房媳妇,然后让孩子好好读书,不要跟他一样,被人瞧不起。

  舒雨歪头想了想,“县城的人看不起农村人,市里的人也一样看不起县城的人,到了省城我们都是农民。省城的人去了京城和海城,也一样被当成乡下人。不管你是哪儿人,出了国,我们的大学生都得帮人家洗盘子赚学费。”

  包子一下子笑了,“虽然你没安慰我,但听了这个,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世上又不是他一个人受歧视,为什么说人离乡贱呢,不就是这个道理。想在异乡赚钱,就得有所承担。除非你有一天能爬到顶端,自上而下,那自然去任何地方都会被人奉迎。

  歧视别人也被别人歧视,用自嘲的话说,其实也是另一种能量守衡。

  “原来念过书的人都是这么想问题的,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当时也该好好念书了。”包子认真的说道。

  “跟念没念过书是两码事,遇到事,有的人会钻牛角尖,这个世界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愤怒绝望的在压抑当中扭曲。有的人乐观自信,相信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好,一切困难都是暂时的,积极的去过每一天。”

  包子想了很久,才慢慢点头,“你说的对,不用太在乎别人的看法,那是自寻烦恼。”

  “没事多瞅瞅自己的存折,不是很开心。”舒雨打趣道。

  包子抿着嘴笑,“让你笑话了。”现在的人,大多羞于谈钱。

  看舒雨很好打交道,包子也问出自己的疑问,“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你和你舅妈做的东西,真能卖上钱吗?”

  在他的印象里,婚纱这东西能有人穿吗?谁结婚会穿白色的,老人不得气死。而且每一件不是镶着蕾丝就是镶着水钻,一看就很贵。他实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市场。难道大城市的人,就那么不同吗?

  “大城市有一种新兴的市场,叫婚纱租赁。还有好多好多,我们这里根本见不到的买卖和生意。你这么年轻,又有手艺,浪费在小县城可惜了。等你攒到钱,不妨去大城市看一看。哪怕什么也不干,开拓一下眼界也是值得的。”

  包子若有所思,“我肯定会去看看的。”

  他总觉得舒雨还有很多话没说,不是不想说,而是她现在说了,他可能听不懂。就如同和夏虫语冰,无法交流。

  包子在村子里的时候,是有名的能人,聪明人。靠着给人干婚宴掌勺攒下的钱,到县城开了包子铺,在他们村里已然是成功的典范,他也一度引以为傲。

  可他现在知道了,自己走的这一步不算什么,如果比喻成爬山的话,可能连山腰都没到。他也很想知道,站在山顶看风景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五月份的时候,舒雨打了一个电话给燕子,告诉她,她舅舅换了工作岗位,不能再去深城带货。

  燕子声音立刻就尖细起来,“你是不是给丽姐了,我离的这么近,你都不给我。还是你找了别家,做生不如做熟,我不还你价了还不行吗?”

  过年的大衣,因为有之前延续的好口碑,加上那些仿制精品的大衣一下水就变形,依然畅销。靠着连衣裙和大衣吸引来的客户,都是手里有钱的优质客户,让她赚得盆满钵满,她也很有忧患意识的在积极寻找替代品,可始终找不着更好的货源。

  “不是这个原因,还不还价,也就是百来块钱的事,送去海城得耗多大功夫,更没有跳过你找别人。真就是舅舅拿不到货了,你到了夏天看看就知道,市面上不会有这种货的。如果以后有机会,我肯定优先考虑你。”

  舒雨想的是好合好散,跟燕子合作,为几百块钱磨来磨去费功夫倒是小事,生意人的天性嘛,她早习惯了。只是她不喜欢燕子的性格,每次见她都不停的抱怨,好像钱都被她这个供货商赚走了,她自己就是为人民服务一样。

  明明是大家各取所需,认清这一点很难吗?

  燕子咬着牙挂断电话,心里恨得不行。她可不相信对方的说辞,明明就是有货不想提供给她,她不会想到是自己的态度有问题,让对方不想合作。只会认为,人人都想欺负她。

  “我都这么难了,还要欺负我,我就不信我找不着货源。”燕子拿出自己留下的一件夏装和一件大衣,打包放进行李里。她准备再去一趟深城,不把货源挖出来誓不罢休。

  暑假刚一开始,舒雨就拎着五十个真皮包去了川市,照旧是舅舅给她保驾护航。路上难免念叨几句,舒雅的戏怎么到现在还没拍完。

  “快了,拍完戏姐姐打算回来再参加一次高考。”交复读的钱就行,上课时间少一点也没关系。

  “那就是明年的事了,开学了先把她的名给报上。出去就知道读书好了,你也收收心多用些时间在学习上。”金明天劝外甥女。

  舒雨吐吐舌头,“我知道了,省城那边的活我都推了,川市的活是最后一趟,以后只给京城做点活。”

  金明天见外甥女听劝,也没再多说。

  包店老板事先得了电话,一直等着呢,听舒雨说她舅舅换了岗位不能再去深城拿货,连声遗憾。

  眼珠子一转,也不知道老板想到了什么,这一回竟然没有还价,检查完皮包,递给舒雨三千五百块钱。

  然后拐弯抹角的打听,深城拿货的工厂到底在什么地方,甚至愿意花钱买这个消息。

  人家说的这么客气,舒雨倒不好意思直说不能告诉你,便苦笑道:“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日本那边的厂家又找了一家报价更便宜的,把我舅舅常拿货的这家给甩开了。”

  老板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只是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其实还有一个主意,舒雨差点脱口而出,他完全可以拿着货去找深城的厂子下单定货嘛。

  不过正准备说就想到,这个主意也太简单了,人家不可能想不到。唯一的原因是工厂接单,不可能几十上百个就给你做。就算给你做,这单价也会高的吓人,可就一家小店来说,要几千上万件的货,显然也不现实。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本来是自己的独家货源,拿出去给人家一看,工厂仿了去怎么办。总之是你防着我,我也防着你,互相不信任。

  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当初的丽姐也好,燕子也好,都没人动过心思去找服装厂加工定制。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就不好说了。

  暑假没过几天,黄灵带着一个店员再次来到吴县,捎上舒雨,一共三个人一起拿了婚纱前往京城。

  虽然他们之间经常通信,但见面之后,黄灵还是有说不完的话。特别是那十套婚纱刚一亮相时,所造成的轰动,黄灵就是再说一百遍都不嫌腻。

  “君临天下别看价格最高,但租的人恨不得排长队,有人宁愿改婚期也要租这套礼服。”关于租赁当中的小趣事,真的是太多了,顾客为了在合适的时间租到婚纱,可以说是各出奇招,有包红包贿赂店员的,有找到丽姐愿意多出钱的,还有找各种关系过来的,真是人生百态,比看故事会还精彩。

  舒雨“噗噗”直乐,特别是当听说租君临天下礼服的,大多是体制内之后,更是笑的前俯后仰。

  “这个兆头实在是太好了,不怪他们抢得打架。”舒雨就接到丽姐的点单,又复制了一件君临天下,一样的面料只有款式上稍有改变,将鱼尾裙的裙摆处镶嵌上蓝色的祥云碧水面料,斜肩也改成了抹胸款。

  银河璀璨也复制了一件裙摆没那么夸张,稍微简洁一点的红色款。还有一款仿汉服式样的中式婚服,因为根据实际的 来说,红色礼服的需求非常高。那套龙凤呈祥虽然没有说抢到打架,但也几乎没有空档的时候。

  香槟色也十分受欢迎,比起白色或红色,更容易成为年轻人和长辈相互妥协的最后选择。

  丽姐还去深城采购了上百套普通版本的工厂货,有婚纱也有旗袍,供抢不到那些大款的普通客人选择。也供那些拍摄婚纱照的人,可以随意挑选拍照。

  消费达到多少,还能免费租赁一天,这个满额送也很受欢迎。特别是那两家只做低价普通款的婚纱租赁店,瞬间就没了生意。

  “这次的十二套,肯定又能引起轰动,夏天一过就是金九银十,丽姐可是宣传了许久,要上新款的。”黄灵的眼睛不时看向他们的行李,婚纱放在中铺上,宁愿和带来的店员挤另一边的中铺,也不想让婚纱有任何一丁点的损失。

  白天黄灵就挤在舒雨的下铺,一起说话,另一个店员守在中铺,负责看好放在对面床上的婚纱。

  面对黄灵的滔滔不绝,舒雨不时回应几句,但绝不细问具体的经营情况。倒是问了几句店员够不够用,去深城培训的事情顺不顺利。

  “顺利,怎么会不顺利,一次培训是三个月,公司出钱,但得签五年的用工合同。如果提前走人,就得赔公司学费,你知道他们学费多少钱吗?一个人一万二啊,真是吓死个人了。”

  黄灵拍着胸口,好几次都怀疑是不是丽姐在里头搞了鬼,这价格简直贵的让人无法想像。

  舒雨知道,这个价格是真的,丽姐还真没在这件事上搞鬼。八十年代的中国,刚开始改革开放,正是贫富差距一下子拉开差距的时候。而深城作为最前沿的改开阵地,用各种手段先富起来的人不要太多。

  而离得最近的香江,就有胆子大的人过来捞金。台岛人过来的也不少,像什么美容化妆,纹眉美甲刚开始都是天价,绝对的富人才能接受的服务。

  舒雨前世就有一个朋友,在美甲刚出来的时候去学,学费花了一万多。当时给人做美甲,做一双手的价格是一千多,当然,繁复程度也绝对称得上是工艺品,总之最开始的时候绝对是暴利。

  “不过等他们学回来就知道,天价就是天价,和丽姐之前跟人学的,完全不一样。”丽姐是在京城找人学的,纯粹是民间手艺,不懂行的人看得过去而已。

  等真正学回来的学员展示成果的时候,特别是给十个大款设计了相配的发型和妆容,丽姐一看就让摄影师请模特来拍宣传照。一张张挂出去,就是不结婚的人,纯粹路过的路人,都有围在橱窗前头一看半小时不带眨眼的。

  这样的化妆和盘发自然不能和以前的价格一样,何况化妆师们还有毕业证,中英文双语,香江培训机构颁发的毕业证,配上他们的照片贴在墙上,看上去比公务员上岗还正规。点这样的化妆师价格另算不说,还常常排不到号。

  “好多人都在说我们店有外资的背景,特别是从美国发过来的设计文书,路姐说好多人都是被这个吓跑的,不然早就暗中下黑手了。”这句话黄灵是俯在舒雨的耳边说的,不敢大声。

  舒雨抿了嘴笑,她只是替未来铺路下的一步闲棋,没想到还有这个作用,也算是意外收获。

  丁妞这回没来,是因为去了香江学习。

  “香江?不是深城吗?”舒雨惊讶道。

  “学校搞了个比赛,前三名可以去香江的总部学习,食宿自理但免收学费。”说起这件事,连黄灵都一脸羡慕,去香江啊,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

  舒雨也不敢说,毕竟这个时候的人,为了去香江去美国,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放弃家庭放弃公职去当黑户都愿意,更别提丁妞这样无牵无挂的小姑娘了,香江的灯红酒绿繁华都市,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抗的。

  “丽姐其实挺犹豫的,不过丁妞向她保证说一定会回来,丽姐就说相信她一次。”黄灵也希望丁妞能够回来,人人都知道她和丁妞是一起的,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有关系,店里的生意靠的是全体员工的努力,靠的是国家越来越好的政策,老百姓越来越好的生活条件,这是大势。别说一个员工的去留,就是一个合伙人的去留,都影响不了什么。”

  黄灵自然是一番恭维,没有她的婚纱,天长地久肯定不行。舒雨笑而不语,只有她知道,没有自己的存在,丽姐的婚纱租赁一样能赚到钱。不过就是赚钱的姿势不一样,辛苦程度不一样,钞票的厚度不一样。

  她可以让赚钱的姿势漂亮一点,钞票的厚度增加一点,但也一样影响不了赚钱与否。因为只要你站在风口上,猪都能吹上天。

  火车上的小推车从他们面前一边吆喝着一边推过去,舒雨眼尖,拦住列车员,“给我拿一本。”

  “二块。”列车员麻利的收钱找钱,取出一本书递给她,“你眼光不错,这书卖的特别好。”

  定价一块二的书,火车上卖二块是正常的,无论什么时候他们的价格都比外头高一截。

  “防骗指南。”黄灵看到封面,笑道:“唉呀,早知道是这本书,就别买了,我们店里有一本呢。”

  丽姐在店里立了个小书架,摆放杂志期刊和畅销的书籍,供那些等新娘化妆的新郎打发时间。这本书就在小书架上,极受欢迎。

  舒雨没让路英宣传这本书的作者是她,小范围内的人知道,大范围内的人并不知道,毕竟她的年纪摆在这儿,压根不会有人往这上头想。

  “没关系呀,随便翻翻嘛。”舒雨光看封面就知道,这是第二版,上头多了一行公安部倾情 的字样,封底果然多了几页,都是读者的来信摘要。

  车行到一半,到了一个小站,上来一个穿着土气的农妇,坐到了卧铺走道上的座位上。然后从包里摸出一袋方便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扯都扯不开塑料的包装袋。

  于是动作越发大了起来,带着一脸郁气,不少人看到在偷偷笑话她。

  后头又跟着上来两个一看就挺精神的男同志,看她扯不开包装袋,一个嘲笑,一个上前解围,“来来来,我帮你。”

  说着上前帮她撕开方便面的袋子,撕的时候站到了靠窗的位置,两只手把方便面拿在胸前。

  也就导致,火车上的人,只能看到背影,男同志撕方便面的动作,是正对着窗户的。

  撕开方便面,他顺手递给旁边的妇女,忽然大声叫了起来,“这里头怎么有张红纸。”

  男同志撕开方便面的袋子发现红纸,也不管妇女同不同意,直接把红纸从方便面袋里抽了出来。

  “乖乖不得了啊,你发了大财了呀,怎么这么好的运气,真是怎么说来着,财神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男同志拿着这张红纸,煞有介事的高声说道:“这家方便面在做抽奖活动,抽奖你们知道吧,没见过总听说过吧。”

  不仅给旁边的妇女看,还举起来给周围的人展示了一圈。

  现在抽奖刚刚兴起,好多小县城的周末会在广场弄个庙会一样的表演活动,然后在台上摆出电视机,洗衣机,冰箱等等老百姓眼热的东西当成奖品。到了九十年代,还会摆上小轿车,现在的最高奖,一般是一台大彩电,就已经极具份量。

  奖券五毛一块最贵不会超过二块钱一张,拿去刮吧。最多的就是谢谢惠顾,安慰奖是肥皂洗衣粉卫生纸。

  每隔一段时间,小县城都会流传着这样或那样的传奇,谁家抽中了什么,换了钱还是自己用,津津乐道。然后暗暗搓手,再买一条大红的内裤,准备下回穿去抽奖。

  所以一说抽奖,大家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爱看热闹是国人的通病,男人这么大声嚷嚷,好多人都围过来看。

  男人也是一脸兴奋,“这家方便面厂我知道,在京城。你中奖了,得去京城领奖,一等奖两千块,大姐你好运气啊。”

  方便面的主人,也就是那个农妇,一脸蠢相的看着男人,“可是俺不去京城,下一站就下车,去看俺家男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口音,反正一听就是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

  “不是啊,得去京城,不然两千块就飞了,你看看截止日期,唉哟,三天后就到期了。你得赶紧去啊,不能耽误。”男人情真意切的劝着农妇。

  农妇一脸为难,“可是俺男人病了,得俺去照顾,这可怎么办?”

  男人做出一副努力思索的模样,可惜的捶胸顿足,“可惜我单位出差去的不是京城,不然我就帮你这个忙了。”

  忽然一拍桌子,兴奋的跳了起来,“这辆车不就是去京城的吗?谁是去京城的,把大姐这张奖券买下来不是正好吗!”

  农妇一听男人话,连声道:“中中。”

  卖掉正好,她有钱拿,还不耽误照顾老公。

  围观的人不乐意了,嗤笑道:“谁会带两千块出门做雷锋啊。”

  男人啧啧道:“这位大哥说笑了,人家卖给你,你没好处能买。大姐卖便宜点,让买奖券的也跟着赚钱,不是皆大欢喜嘛。”

  原来是这样,围观的人有不少意动的,还有人问多少钱卖。

  舒雨在旁边听了半天,心想自己这本书的热度还是远远不够啊。这条线在卖防骗指南呢,可是骗子仍然肆无忌惮的行骗,还有这么多人眼瞅着就要上当。说不准还会为了争一个假奖券先打一架,简直荒谬。

  伸手将放到背包里的防骗指南拿了出来,用力往床上一拍,“我买了。”

  男人大喜,张望过来,“你出多少钱?”

  舒雨把手里的书一举,“拿这个换怎么样?”

  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然后看到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一直摆着蠢相的农妇,眼睛也眨了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慌乱。

  两个人不敢吭声,一起站起来就走,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闹不明白状况,还想伸手拦住他们问价,想去领奖呢。

  有明白人,一把拉住那个傻的,回头呶呶嘴。傻的一回头,看到防骗指南四个大字,才算反应过来,“骗子啊。”

  大家伙哄笑,“可不就是骗子吗?”

  还有人得意洋洋的吹嘘,“一看就是骗子嘛,哪里有农村妇女吃什么方便面的,拿俩馒头还差不多。”

  舒雨看了这人一眼,这个时候倒是知道跳出来吹牛,刚才骗子骗人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站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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