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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这些话, 我只听一遍,并未往心里去,可后来才发现, 就是因为我的疏忽, 而酿成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失。

  阿幼夭折不过小半个月,可宫里的一切似乎又大变了样。

  我并不焦虑, 三年期限很快就到,马上就自由了, 可以忘记过去, 好好重新开始。

  景和十六年,秋分才过, 树梢上的叶子落了七成,却在这时, 谢家下入了诏狱,罪状乃通敌叛国, 里应外合,妄图投奔相邻的敌国。

  又因罪状过重, 便直接绕开了三司,由太子主审此案。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一头栽到在地, 手肘磕在门槛上,鲜血簌簌地流, 神情也有些恍惚。

  爹爹一战成名,满腔热血通通献给了朝廷,而今将军不能战死沙场,却恐怕要这般不清不白地死在莫须有的罪名中,实在叫人心寒。

  那我再一次见到成章和, 在议事殿旁边的偏殿之中,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圆领袍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面对着厚如小山的奏折,目光坚毅,神情淡然。

  他身旁原是有内侍候着,做些研墨添茶的活,在看到我挥手之后,便稍稍退了下去。

  我不是没见过他认真的样子,尽管身边有灯盏为他而亮,可看起来身影难免有些凄凉和孤单。

  我并未多言,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我爹爹是清白的。”

  成章和听到我的声音,这才从书案中抬起头来,目光对视的瞬间,很是惊诧,又慌忙起身,“谢瑶,你怎么来了?”

  说着,他又朝四周看了看,空空的大殿内,除了风中扑闪的烛火,再无别的动静。

  “崔绍!”他神情惶恐,怒不可遏地质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下令了吗,为什么她还会知道?”

  崔绍听到声响之后,从殿外走了进来,一时间也答不上话,只是跪倒在地。

  我推开他护在我肩膀上的双手,深吸一口气,双唇颤抖,“不关崔将军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可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直欺瞒下去?”

  我眼睛刺痛地厉害,身上打着寒战,步子往后退了退,声音发虚,“你一直以为围猎场一事,是我谢家的谋划,我认了,只当我爹和爹他贪图荣华富贵,卖女求荣吧!那阿幼呢?阿幼可是你亲自抱养的,爹爹有没有参与此事,太后不清楚,难道连你也不清楚吗?”

  “爹爹是在为谁顶罪,成章和你良心能安吗?”我道,“为什么是我?”

  一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崔绍,突然抬起头来,看了成章和一眼,急切道,“娘娘误会殿下了,那日在福康宫,殿下已经澄清抱养一事,与将军府毫无瓜葛。”

  我忍不住嗤笑,“崔将军,你是他的亲信,你说的话叫我如何信服?”

  崔绍没回话了,默默地低下头去。

  这话,叫我怎么信?倘若确有此事,那今日爹爹又为何会蒙受不白之冤?皇帝病重,日薄西山,怕是想借此机会,处置那些功高震主的大臣,好让新帝登基时,不再有任何软肋,亦不不会受制于他人。

  “给我一点时间,”他试图再次走近我,耐心道,“谢瑶,相信我,我保证,岳父大人他会没事的,谢家也一定会平安的。”

  阿幼出事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应允的,可到后来连尸骸都没有看到。而今又说这话,只是更加叫我脊背发凉。

  是我太傻了,我早该知道的,爹爹当年一时轻信人言,致其恶果,虽及时迷途知返,可毕竟曾经是宁王的旧部,皇上心中有芥蒂,恐埋下来日江山易主的祸根,此番举动,也是理所当然。

  自古帝王无情,我却执拗地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的承诺不过是纸上谈兵,说得多了,也听倦了。我用少有的心平气和同他道,“我要去诏狱里见一见爹爹。”

  成章和见我开口,本以为是得到了我的信任,可听了这话,伸出来拥抱的手也呆呆地收了回去,微微颔首,“好!”

  诏狱阴湿潮冷,爹爹征战多年,身上的旧伤,平日里就见不得一点冷风,更别提身处这样的困境了,我不忍细想,加快了步伐,望能早日见到一面。

  早有两个眼尖的狱卒,远远地瞧见了我们,拦住去路,为首的那个恭敬道,“此乃朝廷重地,闲人不得逗留,太子妃娘娘怕是来错地方了吧?”

  我把成章和的手谕往他眼前一摊,面无表情。

  那狱卒挠了挠头,似乎有些疑惑,欲言又止。

  跟在我身旁的红桑开口道,“大胆!连太子殿下的手谕都不认得么?还不速速让道。”

  那狱卒一听,气也上来了,“娘娘这是来看望谢老将军的吧?不巧了,两个时辰前,皇上才下过旨,这太子的手谕也不管用啊!”

  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在有意刁难,还是确有此事,只觉肝都要气裂了。红桑同样气愤,抢先一步,喝止道,“放肆!这可是太子妃娘娘,你区区一介狱卒竟敢这般刁难,就不怕太子殿下治你的罪么?”

  那狱卒见红桑气势汹汹,也不敢正面在起争锋,只是摇摇头,心虚道,“并非是小人有意为难,确是上头下了旨的……”

  后半句话,支支吾吾地,也说得不甚清楚。

  我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大胆地猜想这里怕是早被人打点过了,冒着杀头的大罪,也要阻止我进诏狱见爹爹。

  若真是皇上下旨,要杀要剐,我也认了,可万一事情并非如此呢?岂不是因为胆怯,又徒增遗憾。

  赌一把,我想。

  红桑同狱卒还在唇枪舌战的时候,我迅速出手,拔出他腰间的长剑,抵在脖子上,“我不想杀人。”

  那狱卒万万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手,吓得脸色铁青,慌忙改口,“别别别,娘娘息怒,里边请。”

  一进大门,我就撒开步子往里跑,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马上飞到爹爹的身旁。

  当我再看到那张苍老的面孔时,险些就没认出来,脚步滞了一下,收住泪花,强颜欢笑,走了过去,“爹爹,女儿不孝,让你受苦了。”

  爹爹早已没了往日的炯炯有神,衣衫褴褛,垂下几缕灰白色的发丝遮住了灰扑扑的脸庞,手脚被厚重的铁镣困着,步履蹒跚,见我到来,原本灰暗的眸子燃起了一丝光亮,颤抖着声音发问,“丫头怎么来了?”

  一声‘丫头’戳中我内心的脆弱处,努力地憋着泪水,身子发颤,“爹爹,我知道你是清白的,我要怎么能做才能救你出去?爹爹你快告诉我,你一定有办法的。”

  爹爹的眼眶也开始泛红,握住我的手,不住道,“丫头长大了,懂得保护爹爹了!”

  “爹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因何捉拿你,总得有个说辞吧!”爹爹似乎不愿意提及此事,我心急地不行,连忙追问。

  “丫头,爹爹年纪大了,能多活一天已经很知足了,而今也能看到你成长成人,爹爹又何必再强求那么多?爹爹不贪心的。”

  “爹爹既然没做过为什么要认?是我的错,如果一开始就知道阿幼的身世,那该多好!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心里头难过,几度哽咽,话也没能说完整。

  “丫头,别自责,爹爹知道的,你不会做这种的事的。你的为人,爹爹又怎会不清楚?五岁那年,你便是连一只小野猫都要好生呵护着,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可怜那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只因身在帝王家。”爹爹的话里透出一种凄凉,目光渐渐惨淡起来。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爹爹冤死啊!”我心乱如麻,恍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死死抓住爹爹的袖口,笑着安慰,“爹爹,主审此案的是成章和啊!他一定会有办法的,爹爹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阿娘想想,我会清清白白地把你们接回家!”

  “丫头,别哭,爹爹不喜欢你哭鼻子,”说着,自己的眼泪却掉了下来,身子打颤,泪眼婆娑道,“找个机会给你齐伯伯修一封信,只说当年的约定恐怕要失约了,让他好生保重,他会明白的。”

  我拼命点头,心中难免悲戚,可怜京都之大,却容不下兵马一生,风烛残年的老将。

  “爹爹知道你从小就喜欢贤儿,你齐伯伯也早就备好了婚书,预备挑个良辰吉日,定下这门亲事。可哪想,还是晚了一步,被赐婚圣旨给挡了回去。”

  话音未落,我早已泣不成声,却还是极力掩饰,“爹爹,我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太子殿下也、也待我很好的。”

  爹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不死心,仍旧追问道,“爹爹,你就不能告诉我,到底是因何才下了这诏狱吗?”

  “丫头,小时候你总闹,爹爹都听你的,可这一次,听爹爹的,好不好?”爹爹的嗓音轻轻的,眼里满是期盼。

  我不想让爹爹呕气,只能含泪应下。爹爹不说,那我就自己去找真相。

  方才那位狱卒从外头走了进来,板着脸孔,懒洋洋说道,“时候差不多了,娘娘不能再逗留了。”

  我这才回想起,给爹爹带的衾被和吃食都不亲手奉上,情急之下,只得脱下手腕那只粉玉镯子,好声好气道,“方才多有得罪,我爹爹他身子不好,烦请你们多担待些。”

  那狱卒接过玉镯瞧了瞧,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以示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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