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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帛画(二)


第105章 帛画(二)

  婚后, 刘昭便彻底自南宫中搬出,另有公主府与固始侯府。大约是新婚燕尔, 夫妻二人难分难舍, 她近一月来,也少入南宫来。

  阿姝本已惯了平日与她作伴, 如今忽然少了个人,竟觉有些不适。

  七月里,正是骄阳似火, 酷暑难耐之时。

  这日傍晚,阿姝命人搬了矮榻、案几与笔墨,与三个孩子一同坐在廊下阴凉处乘凉。

  阿黛如今已七岁,有了爱娇扮俏的心思,今日新裁了衣裙, 便披上了身, 此刻正乖巧地端坐旁边独榻上, 微微笑着由阿姝三两笔替她画了幅小像。

  小女娃面孔粉嫩白皙,从前的婴儿肥褪去小半,显出一两分即将身量抽条的青葱模样来。

  阿姝寥寥数笔, 便在洁白丝帛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不一会儿, 熟悉的甜美轮廓便清晰起来, 待最后绘上女娃手中捻的娇花,才搁笔道:“好了。”

  阿黛忙下榻小跑着靠近,青雀也手脚并用地自矮榻另一端爬近, 坐在母亲身边伸长脖子要去看案几上的画。

  破奴跟在青雀身后,始终小心护着他,不教他坠下榻去,此时见他艰难伸脖子的模样,忙又伸手去把他抱起些。

  小青雀说话正说得含糊,感到兄长的帮助,一面拍着小手蹬着小腿唤那画“好看”,一面又奋力地扭过身去,笑着一张面团一般的小脸蛋对破奴唤“阿兄好”。

  正当阿黛捏着帛画两角举起,撅着小口吹干上头的墨迹时,刘徇便踏着夕照归来了。

  他一身袍服尚未换下,一见三个孩子,便先笑着上前,垂首摸了摸阿黛脑袋,哄道:“阿黛大了,又长高了。”

  榻上的小青雀一见父亲,忙再次伸出短而圆的小手,一边抚掌一边咯咯笑道:“父亲!来,来!”

  刘徇望着儿子晶亮一如其母的双眸,只觉心口都要化了,俯下身去便抱在怀里,在他粉嫩的面颊上亲了亲,才紧挨着阿姝身旁坐下。

  破奴忙自榻上起来向刘徇拱手行礼。

  刘徇一手搂着青雀,一手将破奴扶起,道:“破奴也大了,今日太常还道你勤勉刻苦,已渐通《尚书》大义,十分不错。”

  破奴肃然的小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垂首道:“是太常教导得好。”

  青雀又跟着父亲拍手附和:“阿兄,好!”

  众人不禁都笑起来。

  阿姝又将阿黛抱到身边,笑望着破奴道:“破奴,你方才还道,要给我们舞一遍新学的刀法,如今叔父来了,何不试试?”

  破奴本有些腼腆的脸上愈多了分红,可表情却是十分郑重,触到阿姝温柔鼓励的目光,便用力点头,取来木刀,立到一旁宽阔道上,垂首道:“请叔父指点。”

  说罢,便提木刀一招一式,一丝不苟地挥舞起来。

  其余四人皆目不转睛看着,舞到精妙处,刘徇毫不吝啬道了声“好”,青雀与阿黛两个也忙跟着拍手大赞。

  半晌,待破奴舞毕,已是浑身发热,面颊潮红,满身是汗。他却不去擦,只用一双渴望的眼眸紧紧望着刘徇,似乎十分期盼他的褒扬。

  刘徇也不吝赞赏,朗声笑道:“甚好,干脆利落,淋漓尽致,在你这个年纪,力量也算得上乘,假以时日,定能有大作为。”

  破奴双眼发亮,俱是满足而自豪的模样,拱手道:“多谢叔父。”

  阿姝忙冲他招手,令他坐到身旁,亲自取了巾帕将他面上额角的热汗擦干,又替他斟满解暑的酸浆递去。

  一家人又在外坐了一阵,待同用过哺食后,三个孩子才各自回去,留阿姝与刘徇二人在一处。

  日头已落,黑暗渐临,正是黄昏时分。

  阿姝自榻上起身,与刘徇十指相缠,正要如往常一般往宫中其余地方散步,却被他拉住。

  朦胧黑暗中,他忽然露出个神秘的笑来,拖住她手转身往一旁的宣德殿中去:“我替你备了身衣裙,你且去穿上吧。”

  阿姝抬眸奇道:“夫君怎想起替我备衣裙来了?”

  穿戴之事,自日常衣物,到帝后礼服,素来都是她这个做妻子的来打理,今日忽听他备了衣物,实在惊讶。

  刘徇但笑不语,不但带着她跨入宣德殿中,更取出块软绸,行至她身后,蒙住她双眸系紧。

  阿姝眼前骤然朦胧,不由局促起来,不安地唤了声“夫君”。

  刘徇双手拢在她肩侧,安抚道:“莫慌,我教她们来替你更衣,我也去更衣。待一切都好了,便将这软绸取下。”

  阿姝仍有些紧张,只是因着信任他,遂抿唇点头,由他牵引着交予婢子手中。

  阿姝双目看不见,只能仔细听着周遭的一切动静,被动地由婢子们引着伸展双臂,将身上衣物一一除下,又换上层层新衣。她感受着才熏过的柔软馨香的衣料,似乎察觉衣物的繁复,自曲裾到玉玦,自罗袜到木屐,一应俱全,就连发髻都重新挽起,插上了略重的珠翠。

  待好一番折腾,一旁婢子们才齐声赞道:“皇后这样穿戴,比平日更美了许多,教婢们都移不开眼了。”

  阿姝仍被蒙着眼,闻言笑道:“我倒也许久未穿这般繁复的衣物了,连平日皇后礼服也无这样多的。”她噙着淡淡的笑,回忆道,“大约如今日这般繁复的穿戴,也只有数年前,我在长安出嫁之时了吧。”

  婢子们互视一眼,纷纷无声抿唇而笑。

  阿姝正因忽然的静谧而疑惑,却听耳畔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刘徇熟悉而有几分暗哑的嗓音,仿佛包含了浓郁的情绪:“小儿,你今日甚美。”

  说罢,伸手替她解下蒙眼的软绸。

  阿姝本已适应了朦胧黑暗,乍见光明,不由稍稍眯眼,片刻后,方发现,黄昏已至,屋外黑暗已尽笼罩,屋内更是点上了烛火。

  眼前的刘徇,身量颀长,面目温润,一派谦谦君子模样,更戴刘氏长冠,披袀玄礼服,竟是同数年前,在长安新婚那日所穿一模一样。

  阿姝有一瞬恍惚,忙侧目去看镜中自己,玄色曲裾,罗袜木屐,大带玉玦,辅以高云望仙髻,竟也与当初的装扮一模一样。

  “夫君,这是做什么?”

  刘徇一双眼俱一动不动的黏在她身上,闻言后退一步,冲她伸出手,露出欢喜而温柔的笑意:“今日,我来亲迎新妇。”

  眼前那张温润如玉的面目,与数年前长安那日的青年渐渐重合。

  阿姝的眼眶渐渐泛红,唇边的酒窝却深了。

  她将手放到他朝上的温热掌中,含泪低道:“夫君,阿姝来了。”

  二人目光交织,在昏黄烛火中愈缠绵温热,令随侍在屋内的婢子们都有些动容。

  殿外,一辆轻便彩车已停在阶下。

  二人相偕跨门而出,一同登上那辆彩车,辘辘往长秋宫去。

  这一路,处处点了宫灯,伴着蛙声蝉鸣,由顺着宫人牵引,仿佛回到那日在长安,阿姝作新妇,随刘徇而去。

  只是,那一日,新郎与新妇心思各异,俱不甚期盼这一场婚姻。而今日,却是两个心意相通,恩爱和睦,令人羡慕的眷侣,重走这一路新婚。

  长秋宫外,既有宫人陈设婚礼所用之物,更有数名乐师吹笙鼓瑟,满面笑意的迎接二人到来,遥遥的便开始高呼祝福之语。

  阿姝忍着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意,由刘徇扶着步下彩车,一如当日般,行过沃盥、对席、同牢、合卺礼,最后结发,与众人同饮祝酒。

  礼成,二人在簇拥之下,入屋中,再行撒帐之礼。

  刘徇拉着阿姝于床上对坐,叹道:“那日未行撒帐礼,如今已有了青雀,还是要盼着日后再多享些子孙福。”

  阿姝亦与他四目相对,点头道:“咱们长命百岁,子孙绵延。”

  周遭宫人遂遥撒五色同心花果,床中二人则敛起裙裾盛之。

  一时屋中俱是欢乐笑闹之声,好半晌,众人方收拾毕,笑着退出去,替二人阖上门。

  室内重回一片静谧。

  刘徇起身至阿姝身边,一手将她揽入怀中,一手则牢牢握住她,喉咙间渐渐哽咽,道:“先前婚仪,我待你不够好,今日替你补上,不够热闹,只盼你能欢喜。”

  阿姝忍了许久的泪终是一颗颗坠下,隐没在玄色衣料间。她伸手抚过那柔顺布料,鼻音浓浓道:“难为夫君,还将这礼服寻来。”

  刘徇低首过去吻她腮边泪水,轻笑道:“哪里难为?这衣物分明就一直在长安的府邸中好好的放着,我只又命人去取了来。今日你比那时更美,只怕我如今没了当年的身量姿态,穿得不好看了。”

  阿姝软软地伏在他怀里,闻言抬眸,认真地将他从头至尾打量一遍。

  他仍是英俊温厚,面目如玉,可稍靠近些,便能借着烛光瞧见眼角几道细细纹路,紧束乌发间夹杂的几丝银白。

  到底是操劳多年之人,即便身为帝王,年过三十后,也渐显出几分岁月痕迹。

  阿姝才消去的泪意又一次涌上,撅起双唇佯作不满道:“胡说什么?夫君你怎会不好看?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郎君。”

  刘徇只觉她娇嗔的模样甜进了心窝,不由凑近去亲了亲她红润双唇,玩笑道:“多谢小儿,教我变成了世上最好看的小老儿。”

  二人嬉笑着抱作一团,滚在床上,衣鬓散乱,泪与笑融在一处。

  好半晌,刘徇默默抱着阿姝,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自床上起身,行至墙边一箱笥处,取出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送至阿姝手中。

  阿姝望着这略眼熟的漆盒,不由瞪大眼,奇道:“这怎会在此?”说着,她面上一红,声音也渐低了下去,“我分明赠了阿昭……”

  刘徇也掩不住唇边笑意,眉眼弯起:“你仔细瞧瞧。”

  阿姝捧着木盒凑近一看,才发现这分明是个崭新的,并非那日她送阿昭的,已经有了些年头。

  刘徇掌着她的手,一同打开,但见那里头,果然也同先前那个旧了的木盒一样,装了各色栩栩如生,令她眼红心跳的彩色帛画。

  只是,同先前她的那个相比,更精致丰富了许多,令她一眼望去,便赶紧移开眼,“嗒”的一声阖上盖,再不敢打开。

  “夫君又是从哪里寻来此物……”

  刘徇也不勉强她,自身后将她抱入怀里,教她靠在胸膛间,边吻她粉腮,边道:“先前我瞧你将那物赠了阿昭,便趁命人寻这婚服时,也在长安各宫室中运来的物件中寻到了这些。”

  长安宫室历经多代,后宫之地,这样的东西绝不会少。

  阿姝羞赧地斜睨他一眼:“夫君还寻这些做什么?该学的可不都已学会了……”

  刘徇笑得愈发促狭,直接去吻她耳际,嗓音低哑道:“君子当虚心向学,只那一点如何够?咱们还有许多要慢慢摸索呢。”

  阿姝只觉又羞又痒,忙避开些,笑骂道:“夫君今日倒要当君子了?平日里分明是个假的。”

  刘徇却忽然停下,一把将她掰过来面对自己,严肃的面目令她也不禁收起笑,只愣愣望着他。

  “小儿,我知你是真心将阿昭当作亲妹妹一般,我甚欣慰。只是,你可曾想过咱们的女儿?”

  阿姝红着脸,讷讷道:“哪来的女儿?”

  刘徇忽而笑着将她压下,眼神温柔:“眼下还没有,可有了那物,咱们慢慢学,总能学出个小公主来。”

  “小儿,咱们再要一个同你一样温柔美丽的公主,可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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