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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天色越来越晚, 新房内依然未等到温王, 等在那里的几位嬷嬷对视一眼, 心下也有些了然这位侧妃在府中的地位, 只是如今府中就这么一位女主子,不管如何, 先敬着总不会出错,这般想着, 才将眼底的异样遮掩下去。

  粉红盖头下,洛芋脸上羞然的红色早已消了下去, 她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她原先亲自绣的嫁衣被舍了去,因着皇室侧妃的礼服全由礼部送到侯府, 全然用不到她, 在侯府的最后两个月, 她只需要跟着嬷嬷学习宫中的礼仪便可。

  她纵使心机再深, 也不过是个尚未及笄的女子, 温王久不回来,她心底惊慌不已,却又不能表现出来,让下人看了笑话, 红盖头下, 她紧咬着唇瓣,自早晨被嬷嬷拉起来,直到现在, 她都尚未用膳,腹中早就空空如也,她在侯府虽不算受宠,又何时受过这般罪。

  这边众人心底如何想,方瑾瑜全然不在乎,他刻意多饮了些酒,此时也多了几番醉意,阖着眸子坐在正厅的黄梨木椅上,椅柄上雕刻着龙凤花纹,他手搭在上方,往日温润的笑意不在,面色多了几分平淡,凭白添了几分阴鸷漠色。

  无人提醒他,他也全当作不知今日是何日子。

  他当初的确是想要一个王妃,只是洛芋那时的做法已然惹了他的不满,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棋子,而洛芋心思太多,对于他来说,有些不安分了。

  而在那之后,洛芋所作的一切,他皆数看在眼里,从他向圣上请旨的那一刻,洛芋的一举一动便皆在他眼底,至于小喜?暴露在人眼底的暗子便已然失去了作用,他自然不在乎。

  只是,却不妨碍他不喜洛芋。

  若是她安分守己,他给她脸面也无妨,而如今?他自然没那个心情,后院有人能堵住他人的嘴便可,侧妃手段高明,温王不愿再娶他人。

  至于外界如何评价侧妃,那又与他何干?这婚事又不是他逼着她同意,那日若是她能老实听从楚氏之言,任由此事淡去,他也不会驳了侯府的意思,娶一个王妃,侯府女子虽是首选,却也不是唯一。

  她想享受这富贵,便也要承受其重。

  方瑾瑜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轻讽,他扶着椅柄起身,安崇立刻有了动作,无声地走了过来,方瑾瑜淡淡垂着眸子,温和依然:“回房。”

  这话中回房,自然去前院。

  安崇无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神色微乏,缓步跨进房间,安崇低下头,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一天紧绷着的情绪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今日王爷要去侯府迎亲时,旁人也许觉得是王爷看重齐侯府,其实安崇知晓,不过是想去见那人而已,他一直担心着王爷会失控,毕竟在王爷心中,不管是那人看着他成亲,还是他看着那人成亲,都是他接受不了的。

  至于西厢房中等着的那位,安崇跟在温王身边久了,心也早就冷了,自然不会可怜旁人。

  府中总管到了西厢房,站在新房外,声音沉沉,听不出丝毫起伏:“洛侧妃,王爷不胜酒力,怕是晚些才会过来。”

  洛芋紧捏着衣袖的手陡然一松,不管如何,他总归是派人来给了她一个交代。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不由自主升起的困扰和难堪,新婚之夜,却连盖头都未掀开,她婚前也多做准备,自然知晓所谓从吉时早已过去。

  今夜若是王爷一直未来,那府中下人心底如何想,她都大概猜到。

  洛芋面色渐渐煞白,却又莫名想起那日洛茜同她说的话,双手相互绞着,素白的手背隐隐透着青色筋,半晌,她终于平复心底情绪,不愿再让旁人看了笑话,轻声道:“你们先下去吧。”

  厢房中的两位嬷嬷和些许丫鬟对视一眼,还是一个看似领头的嬷嬷说道:“侧妃,这盖头还未掀,如此退下有些不合规矩。”

  洛芋眼底浮上一层不耐,规矩?殿下至今未来,又何曾符合规矩?她声音中透了一丝冷意:“出去。”

  她态度坚决,如今天色也已晚,众人也没有再坚持,毕竟心底都知道这位侧妃此时心底自然不舒服,低垂下头,轻手轻脚地退出厢房,留了几人候在门口,其余人跟着进了耳房。

  厢房内,只剩下洛芋和巧儿两人,巧儿此时也看出了不对劲,声音微弱略带些迟疑:“……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洛芋眸色渐冷,一把掀开了盖头,巧儿眼底惊讶却也没有阻拦,瑟瑟地缩在一旁,就听见她家小姐凉凉的声音:“还能怎么办?”

  “温王如此打我脸,哪里想过我能怎么办?”

  她不耐地回了这一句,便不再想开口说话,视线斜移,转到屋内旁的物件上,眼底怒意才消了几分,房间内布置皆是喜庆,不管是那扇屏风,还是墙上的壁画,都是名贵之物,瞧着这些,温王也似对这门亲事上了心。

  她敛了敛神色,对着巧儿问道:“你刚刚进来的时候,可瞧见院子里是何光景?”

  巧儿连连点头:“瞧见了,十分好看,堪比三小姐的院子了。”

  虽说王府是皇室,万物皆是好的,但是齐侯府也未必能差到哪儿去,云霞苑更几乎是府中最好的一个院落,若是能堪比云霞苑,洛芋这西厢房自然已是不错。

  听着巧儿这般说,洛芋才微微放下了心,说到底,她虽对婚后两人恩爱有些憧憬,但是,她最看重的还是这些身外之物,而并未是温王殿下这个人。

  只要温王愿意给她侧妃的体面,说到底,他心底喜欢谁,又与她何干?

  洛芋敛了心思,今日温王的做法虽对她有些不利,但是她最大的优势便是这王府后院中并无其他主子,这般想着,她面色才渐缓。

  这便是洛芋和洛茜的区别,两人所在意的不同,洛茜最恨的是温王喜欢了洛伊儿,而洛芋不满的是大婚之夜温王没有给她体面,洛芋比洛茜拎得清,这点既是温王对她满意之处,也是温王不满之处,拎得清,未必就代表好控制。

  温王府中的一切事宜自然都未传出来,洛伊儿还是如往常一样,只是偶尔看见洛茜,洛茜总是用一种阴暗的眼神看着她,起初还好,时间久了,洛伊儿心底渐渐有些不耐。

  任谁被人用那种眼神盯着,都会有些许不喜。

  洛伊儿甚至都不需要有旁的动作,只和楚氏提了一声,洛茜便被交代,大婚之前,在院子里绣自己的嫁衣,请安也免了。

  洛芋的三日回门,来得十分快,几辆马车到了侯府门口,齐侯府的人等在门口,不管如何,她如今都是皇室中人,侯府一门就要以礼相待,否则便是不敬皇室。

  洛伊儿清浅笑着,婷婷立在门侧,瞧着最前方的那辆马车,是温王先下来,才扶着洛芋下马车,洛芋面上带着一分笑意,眼角处也余着些许幸福,两人瞧上去,也似有些登对。

  几番见礼后,洛煜安领着温王朝书房的方向走去,洛芋则是同着老夫人和楚氏一起到慈惠堂去,生平同一次,洛芋站在众人前方,她笑意越发柔和,一手扶着巧儿,身旁还跟着几个王府的嬷嬷,侧妃的架子摆得十足,只柔柔地同老夫人接话。

  在慈惠堂说了一会儿话,便让洛芋回院子里去了,毕竟她也想见见她姨娘。

  洛伊儿跟在楚氏身后,朝芳韵堂走去,自从见到洛芋后,楚氏的面色就淡淡的,洛伊儿侧头,眸子里含着一分不解:“娘亲,你怎么了?”

  “无事,”楚氏先是摇了摇头,后才露了一个笑容:“只是瞧着这位温王侧妃的派头,与往日那个侯府四小姐大有不同。”

  洛伊儿掩嘴笑了笑,眸子里泛着些许薄凉:“权势富贵迷人眼,也侵人心神,娘亲何必去在意旁人。”

  洛芋虽曾是侯府的人,但是她素来低眉顺眼,穿衣打扮和行为举止都需要三思而行,尽量低调而为,才能不惹了嫡出一脉的眼,哪有如今这番自在。

  她年纪尚小,此时稍有迷失,再是正常不过了。

  也不知她自己有没有发现,她如今已经有些飘然,否则她也不会摆足了侧妃的架子,行路都走在最前方,虽然皇室尊贵,她却是忘了孝顺为先。

  她对洛芋并不在意,说了一句,便将其抛在脑后,两人在芳韵堂说着话,突然就谈到了洛茜的婚事,她身为侯府长女,本按理说,她的婚事自然不该低到哪儿去,也应大肆操办。

  可偏偏她生母惹了侯爷厌恶,加上洛芋刚进了皇室,哪怕她是嫁过去做正妻,她的大礼也不可能比洛芋更盛重,楚氏问向洛伊儿时,洛伊儿此时对洛茜心底正是厌烦之时,连眸子的神色都浅淡了些,抿唇道:

  “娘亲看着办就是,不管你怎么做,都是不讨好的,何必如此操心。”

  楚氏对府中庶女虽然冷淡,却也算尽心尽力,洛伊儿对此也不知该如何说,若是靖王殿下未来还有旁的孩子,她未必会做得如楚氏这般好。

  洛伊儿敛着眼帘,捧着一杯茶水,轻轻地饮着,在楚氏面前有些随意地走着神。

  楚氏素来惯着她,此时也不例外,见她面上尚有一丝倦意,便说道:“行了,别在这儿呆着了,回你的云霞苑去,午时再过来便是。”

  洛伊儿也没有勉强自己,她总是有些春困,这个季节总像是睡不够一样,服了服身子,就领着盼思等人退下。

  刚出了芳韵堂不久,便撞见了洛茜,瞬间所有懒散心情都散了去,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绕了方向,朝凉亭里走去,盼思跟在她身后,也有些不悦:“小姐,大小姐这段时间越来越过分了。”

  常到小姐身边来晃悠,小姐送客的话她也装作听不懂,她也什么都不说,就死死盯着小姐不放,也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洛伊儿抿唇,没有接盼思的话,也没有指责她犯上的话,指尖抚了抚皱着的衣袖,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不过片刻,洛茜也就跟了上来,洛伊儿一手随意搭在石桌上,侧眸平淡吩咐盼思:“去备茶。”

  盼思虽有些不解,却是立即低头领命退下。

  洛伊儿懒洋洋地垂眸,把玩着自己腰际的玉佩,含着一丝不耐:“大姐日日盯着我,是有话想要对我说?”

  洛茜身后还跟着碧玉,她面色冷然,坐到了洛伊儿对面,瞧着眼前依旧精致的人儿,心底酸涩嫉恨不已,讽刺地笑出声:“我能有什么话对你说?总归这侯府还不是什么都由你说的算。”

  洛伊儿掀了掀眼皮,对这番话装作没有听到,毕竟这洛茜也不是第一次蠢,她抬眸道:“既然无话对我说,大姐日后可否不要跟着我了?”

  她对于洛茜的行为也恶心的不能,她素来不会大声呵斥旁人,温婉之言,洛茜皆数当作听不懂,原先洛茜和原主的恩怨,她懒洋接招便是,对于洛茜这个人,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可是如今,洛伊儿还是第一次这么不喜一人。

  洛茜冷下脸色:“我不想嫁进宋家。”

  洛伊儿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大姐既然对这门亲事不愿,早在当初为何不说?如今八字已经交换过,便是聘礼,宋府也已经准备好,大姐此时一句轻飘飘的不想嫁,委实有些过分了。”

  “这些自然难不倒你。”洛茜狠狠皱眉看向她。

  洛伊儿反倒是被她的态度气笑了,她哪来的底气认为自己会帮她?洛伊儿抬起头,眸子泛着微凉的笑意:“即使如此,我又为何要帮你?”

  洛伊儿话音刚落,就瞥见石桌上洛茜的双手握紧,似乎是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下一刻就听见她刻意压低的情绪:“三妹,你真的以为你和温王的私情没有旁人知晓吗?”

  洛伊儿眸色彻底冷然了下来,洛茜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底微放下心,面上刚露了一分笑,陡然觉得脸颊一疼,惊愕抬眸,就见洛伊儿刚收回的手,她眼底错愕,不敢置信:“洛伊儿,你就不怕……”

  “大姐,”洛伊儿拿着帕子轻轻地擦拭的手指,斜斜地一抬眸看向洛茜,不紧不慢打断她的话:“我一直都知道你蠢,却从不知你这么蠢,蠢到我都没有了与你说话的心思。”

  洛茜面色越发难堪,洛伊儿的话还在继续:“近日我无心于府内,大姐似乎越发放肆了些。”

  “更何况,”洛伊儿擦拭好了手,凉亭外有丫鬟走进来,低着头不敢看凉亭里的情形,接过洛伊儿手中的帕子,洛伊儿才轻勾了勾嘴角:

  “就算当真如此,大姐你觉得你会有机会开口吗?”

  她声音越发轻柔,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凉意,洛茜霎时间面色惨白,呆愣愣地看着眼前抬眸浅笑的女子。

  洛伊儿却是再懒得同她再说一句话,盼思刚好回来,她伸手搭在盼思的手臂上,随意吩咐刚刚接过她帕子的丫鬟:“烧了。”

  话音刚落,便轻步地跨出凉亭,洛茜侧目,只能看见她盈盈的背影越行越远,没有一丝因她的话而有的慌乱。

  她脸颊处还有着些许火辣辣的疼,那人下手没有一丝留情,可是凉亭四周的人,依旧低着头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似乎都未看见刚刚的事一样。

  然而就是这如往常无异的平静,直接打破了洛茜心底自欺欺人的镇静,她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恐慌,她此时终于想起自己刚刚的那句话:

  ——总归这侯府还不是什么都由你说的算。

  洛伊儿最后那句话在她脑海中回荡,意识到她是什么意思,洛茜止不住心底微寒,瘫软地坐在石凳上,愣愣然,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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