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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现在风光
卫莺听安夏说过,说鲁家在为鲁云依捉婿,没想到这个婿竟捉到了她表弟身上。还有庄雪,不是说她端庄吗,如今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与另一个姑娘争抢一个男人,全然不顾旁人的指指点点,这就是被人夸的端庄贤淑?
卫莺觉得都替她脸红。
装到现在,装不下去了。
“你哥脱不了身,你还幸灾乐祸的。’’卫莺说着,带着徐敬武上前几步,那边徐敬文几个也看到了卫莺。
庄雪见了她,眼里还带着不自在,在徐敬文身上看过,又在卫莺身上看过,眼里带着疑惑,直到徐敬文上前两步,长叹一声儿般福了个礼:“表姐。’’
离那两个纠缠她的女子远了些。
鲁云依跟庄雪原本纠缠着徐敬文,一边儿又相互防备着,等见了卫莺,庄雪在惊愕后先站了出来,温柔的福了个礼:“表婶儿。’’
鲁云依听她这称呼,顿时警惕起来。
她一眼就相中了徐敬文,觉得他无论是人物模样还是学识都堪比她想象中的良人,尤其这人还是她自个儿看上眼的,可不是家里拿来搪塞她的那些。
卫莺当没听到庄雪的话,朝她们笑了笑:“不知两位姑娘在这儿做何?’’
到底是大姑娘,卫莺也不想直接问她们怎敢当街做出拦下男子的事,给留了几分面子。
谁料鲁云依和庄雪也不买账,庄雪还好,只做出低垂着头,一副羞怯的模样,鲁云依就直接了:“这位夫人好,我是良安伯府的三小姐,前几日给徐公子下了帖子的,想请徐公子过府一叙。’’
她见卫莺盘了发,又听徐公子唤她表姐,这才说话客气了些。
事实上,一个已经出嫁了的表姐而已,鲁云依还不放在眼里。
卫莺却面色一沉:“鲁三小姐慎言。’’
“我两位表弟如今所有心思都在会考之上,且府上没有女眷,不便去良安伯府,鲁三小姐有心了,只为了三小姐的名声,这种话以后还是不必再提。’’
过府一叙,不就是想商议婚事吗?可前提是徐家表弟看上了鲁家小姐,如今看大表弟对这两位避之不及的模样,显然是没看上的。且不提表弟看没看上,但他们徐家也断然没有长辈不在就自个儿做主的婚事。
鲁云依没想被明理暗里敲打了,她本来就不把卫莺这一个表姐给放在眼里,这会儿更是气恼:“徐公子都没开口,与这位夫人有何干?’’就差点指着卫莺鼻子骂她多管闲事了。
她在鲁家都没被人这样说过,要不是看在卫莺是徐公子表姐的份上,她先前哪里会客气的。
徐敬文脸色顿时一沉,徐敬武也不高兴起来。庄雪见状,抿唇笑笑,插了话,“鲁小姐心直口快,表婶儿可千万别生她气,你是徐公子的嫡亲表姐,徐公子在京城没有长辈女眷,表婶儿你便是公子的长辈,说几句话也是应该的。’’
“装模作样!’’鲁云依恨恨的看着庄雪,她生平最讨厌这种人,看着是大家闺秀的模样,说的话全是给人捅软刀子,不过就是一表姐吗,还划到长辈的头上去了?
徐敬文在庄雪说了后脸色才稍微好了两分,但也没给这两个姑娘多好的脸色:“庄姑娘说的是,表姐是嫡亲姐姐,自是我等长辈。’’要不是看这是两个姑娘的份上,他哪里会跟她们纠缠这么久,说又说不通,卫莺没来前,徐敬文被缠得面红耳赤的。
他们就大刺刺站在道上,前后都有马车挡着,倒是引了不少人来,斜着眼朝这边望,卫莺自觉自个儿一个堂堂贵夫人,还没到站在街上跟两个黄毛丫头掰扯的份,免得被人说她欺负人,这两丫头,一个骄纵一个在她跟前儿玩心机,没一个讨人喜欢的。
轻轻弹了弹袖子,道:“行了,在大街上也不像话,都回家去吧,你们要办事也快些办了早些回家。’’堂堂男子汉在路上还能被两姑娘给拦着缠住不放,万一碰上更厉害的,还不得被直接拉回去成亲啊。
“表姐说的是。’’徐敬文两兄弟深以为然,等卫莺上了马车后,也赶紧上马车走了,也没说要送这两姑娘的意思,男女有别,还是让她们自己回去吧。
庄雪本还想攀攀关系,跟卫莺说过几日到府上拜访,不过卫莺没理她。
等人都走了,鲁云依冷哼一声儿:“还真以为自个儿攀上人了,还不是跟我一样!’’
“至少我没被人教训!’’庄雪甩了甩袖子,也顾不得扮甚么大度亲和的模样了。
她得好生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才是,这徐家是她们看了这么久才挑上的,徐家公子人年轻俊美,举手投足又风度偏偏,端看那一身气度也知道并非小门小户养得出来的,再则,徐家在京城里还有宅子,下人们也不少,人长得好有学问,家境又好,可是把该占的占齐了,这等人物庄雪哪里想放弃的,她可不跟家里那个心比天高的妹妹一般指着嫁到高门大户去,他们来京城时日也不短了,那高门大户家里有争气出息的弟子是怎么也轮不到她们的,那不出息的嫁了过去也白嫁,还得跟着挨那妯娌的气,以后分了家甚么也捞不着的,倒不如嫁给这些举人老爷,进士老爷,以后怎么说还能捞个官夫人当当。
见了卫莺后,庄雪也知道这个徐公子是哪家的了。
江州知府家的公子。
这徐家可是简在帝心,又富得留油,看卫莺这一个表姑娘就知道了,她手里头的银子全是人徐家给拿的,连她铺子里那些一船船运来的货都是徐家给安排的,对出家的表姑娘都这么大方,等她成了徐家的儿媳妇,那不是更大方了?
庄雪以前只觉得这徐公子好,但如今看,哪里是好,分明是再好不过,错过这等人家,她定要报憾终身,只是唯一让她觉得棘手的是他们跟卫莺撕破了脸,这徐公子看样子又很是看重她,若是卫莺这个表婶儿当真在徐公子等人面前说了甚,她还哪里有机会的?
也只有鲁云依这个蠢货才看不清形式。
不行,她得回去跟祖母好生商量商量。
鲁云依见她走了,跺了跺脚,也气呼呼走了。
卫家那头,卫莺顶了嘴,让卫三婶几个气得不行,不出意外的还跟老太太告了一状,何氏原本听着也气,还想让卫成这个当爹的教训他闺女,徐氏她是看出来了,明面儿上柔柔弱弱的,但就是个倔的,只被老爷子给止了,还骂了她一顿。
“你脑子装的是水不成?她们拿这事儿一说,不就把前两年给莺姐儿的添妆给暴露了?这事儿徐氏虽没有跟老二说过,但老二又不是个傻的,要被他知道了能不寒心?’’
老太太还跟他争辩:“可、可那丫头不是个好的,都跟长辈顶嘴了。’’
“她都出嫁了你能怎么办?’’老爷子抬了抬眼皮问她,人都不在眼皮子跟前儿了,顶嘴不顶嘴有甚用?以为莺姐儿还在家里,可以由她这个当祖母的拿捏不成?
最后老太太气了一场,到底没敢闹。
次日,卫玉淑出嫁。
徐氏这个当婶娘的也没亏待她,府上也装扮得喜气得很,到处都是大红绸子,连下人们也穿来穿去的忙活着,卫莺是掐着点来的,去卫玉淑房里走了一趟,见她大伯娘卫大嫂正搂着卫玉淑哭,几个被她得罪了的婶子姑姑们都不理她,卫莺也没气,转了一圈儿就走了。
她一出房门,见卫兰正好进来。
卫兰打从知道卫成给她定了门亲事后就开始闹腾,尤其那男方不过是卫成下头的小管事,长相也只是老实,气得卫兰上蹿下跳了好久,但任凭她怎么闹腾卫成都不松口,连日子都给定好了,就在年前。
卫兰脸色有些难看,见谁都阴阳怪气的,尤其是卫莺一副水灵灵被娇养的模样让她眼都红了,“哟,大姐来了。’’
卫莺对她也没甚好脸色,笔直的从她身边走过,气得卫兰要拦下她发火,被眼疾手快的丫头一把拉住,小声在她耳边劝着:“小姐千万不要冲动啊,大小姐是老爷和夫人的嫡女,小姐要是找她茬被老爷知道了,只怕又要发火了。’’
“我怕他不成?’’说是这样说,但卫兰到底没坚持,哼了声儿进了卫玉淑房里。
到了吉时,鲁家准时来接人了。
鲁二公子被拘在府上养了些日子,瞧着虽然还是一副上了年纪的模样,但到底不跟从前似的连步子都是虚的。到了卫家,一路到了卫玉淑住的院子,前头卫家也只稍稍让人拦了拦,很快把人给放了进去。
鲁二公子牵着卫玉淑给何氏老两口,卫大嫂两个都磕了头,便引着新娘子出了门子,上了轿,敲敲打打的迎回了鲁家,轿子后跟着卫大嫂等人勉强给凑出来的二十来抬嫁妆,稍稍显得不那么寒酸,其中还有好几抬都是装的实木器具,占地儿。
送走了人,卫家这头热闹劲儿倒是淡了些,卫大嫂又哭了两场,一副舍不得女儿的模样,到晌午后,卫家的客人也断断续续告辞。
晚上,卫家人难得在一块儿用了饭。
卫大嫂也不哭了,眉梢还带着得意之色,妯娌和两个姑奶奶坐她身边,把人给捧得高高的,一会儿说卫大嫂以后要享福了,一会儿又说她如今可是高门女婿的丈母娘了,只待大姑娘过去后赶紧生个儿子,这地位就稳了,把卫大嫂哄得找不着北。
卫莺用了几口就停了手,立马有下人送了热水和巾帕来,她拿巾帕沾了沾嘴角,起了身儿,淡淡的说道:“祖母和各位长辈们慢用。’’
卫大嫂就是看不惯她这一副不把人放眼里的清高样,不刺上两句是怎么都不舒坦:“莺姐儿这就用完了?说来你堂姐如今也嫁到高门大户了,可是不比你差的呢。’’
“嗤。’’
卫莺:“大伯娘你说笑呢,堂姐嫁了一个伯府二公子,我嫁了一个伯府伯爷,这中间差别还是很大的,哦,对了,我家那位如今被圣上看重封了三品将军,如今在边境为我大周效力呢,年轻有为,确实比不得堂姐夫舒坦,这满京城的楼,想逛哪家就逛哪家。’’
不就是有个正经差事吗?卫大嫂恨恨的瞪她。
赶明儿她就让玉淑劝劝女婿也去捞个差事使使!
卫兰手心紧紧拽着,满脸阴沉,“啪’’的一下,她仍了银箸转身就走。
“反了反了,这一个两个的。’’
黄姨娘抬头瞧了瞧老爷阴下来的脸,赶忙追了上去,好不容易在亭子里把人追着,“我说你这孩子也是,这人都在,你发哪门子脾气?’’
卫兰尖声道:“你还问,你没听卫莺说吗,姜家不止是伯府,更是三等将军府。’’想她这般聪明的人,竟然在这上面栽了跟头,卫兰哪里甘心?她放着好好的伯府的日子不过假死回了卫家,谁料宫中宫中进不去,大户人家大户人家进不去,连卫玉淑一个隔房的都嫁到了伯府当个正头娘子,她这个亲生的凭什么只能嫁个小管事的?
她不服!也绝对不嫁!
黄姨娘慌张的四处看,“好了好了,姜家不姜家的都过了,跟你没关系了,我们再去求求老爷,让她给你定一门好亲事。’’说着黄姨娘也有两分抱怨:“说来你也是,没见三房和你两个姑姑都巴结大房,你怎么也不跟那大姑娘搞搞关系的,等以后她在鲁家站稳脚跟也好拉你一把。’’
卫兰不可思议的看着黄姨娘,简直想看看她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那良安伯府比姜家还不如呢,今儿来的那个你没瞧见?身子虚成那样,身上还没个正经职位,以后这鲁家要是分家了,大头可都是大房的,剩下的能分多少?只要一分家,她卫玉淑算甚么高门夫人?只怕连个秀才娘子都不如,除了有两分银钱你瞅瞅有甚?’’
“也就是三房和那两个姑奶奶眼皮子浅,还以为她卫玉淑嫁得有多好呢,巴巴的捧着大房的臭脚,她卫玉淑嫁过去都自顾不暇了还顾得上他们?提拔他们?她怎么提拔?凭她那只会花天酒地的相公?’’
卫兰满嘴不屑,黄姨娘想争辩又在这个女儿面前有些怯。
她想说,甭管人以后不以后的,但人现在风光啊。
第99章,
卫兰仍了银箸一跑,卫莺淡淡的撇了眼众人,也转身出了厅里。
“吃吃吃,还吃甚吃,这一个两个的,亏的还是小辈儿,个个心气儿比天还高,都要爬到我们头顶上拉屎了!’’老太太心气不顺,银箸一仍,“啪’’的下打在了正埋头苦吃的卫大花额头。
她皮厚,连点红都不见。
只抬头有几分不高兴的说:“娘你干嘛呢,今儿可是大姑娘大喜的日子,这些喜菜我可得多吃些。’’
何氏简直没眼看,平时是缺了她吃还是缺了她穿,非要弄得一上京就跟八辈儿人没吃过一样,那家里边的肉菜她吃少了啊?老太太捶了捶胸口,只觉得生生疼。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棒槌!’’
卫大花刚要开口,被卫小花给拉了一把。这个妹妹向来比她聪明,卫大花是没眼色,但这点还是分得清。
卫小花不止拉了她一把,还把人给拉了起来,同何氏说:“娘你别生气,我跟姐姐去看看,小辈儿有时候任性了些,但咱们当长辈的可不得包容包容。’’
又跟卫成说了句,“二哥你还不快点哄哄娘,这莺姐儿和卫兰也确实不像话,长辈还在呢,她们倒先下了桌。’’
卫成脸色更难看了。
他两个女儿做得是不对,但被妹妹给明摆摆的给说出来,这就实在太丢脸了些,“小妹管好自己便是!’’
还用不着她这个老小来操心!
“行。’’卫小花二话不说,拉着卫大花往外走,一出了门儿,惦记着先前桌上还有那么多好东西没吃上,卫大花心里就不得劲,抱怨起来:“小妹,她们走就走了,我们还出来做甚。’’
少两个人,她吃得还多些呢。
徐氏倒是仁义,也并没有只用卫成那七俩银子来做家用,尤其是今儿有喜事,甭管怎么说,这人是从卫家出嫁的,还有往来的亲朋宾客,这七俩银子置一桌都是不够的,要真如此,丢的也是卫成和徐氏的脸,徐氏自不会砸了牌匾,贴了些银子才让卫玉淑今儿欢欢喜喜的出了门子,往前每日倒也是不差,只是跟今儿比还是差了几分。
但跟在老家的日子比,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在老家,也只有何氏老两口吃得精细些,再是大房和三房自个儿偷偷摸摸的,他们一人一家铺子,日子富裕得很,卫大花两个往常倒也时不时就上大房三房打秋风,但卫大嫂抠门,她们来能给做个肉菜都不得了了,那三房有样学样的,老三家那个还泼,她们压根占不了便宜,吃不了甚好的。
娘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卫小花早就甩开了她的手,瞪了一眼这个姐姐,跟娘说的,这还真是个棒槌,“你傻啊,会不会看眼色?咱娘前儿那一口气儿没出,一直憋着呢,今儿卫玉淑那小蹄子人都嫁了还不得找回来?’’
她娘甚性子又不是不知道,她如今是奈何不了这两个,但她有法子,想使唤二哥教训呢。
再说了,他们这么多人上京城来,为的也不是卫玉淑这一件事儿,还有大房三房想留在京城呢。
老家那边倒确实有两铺子,但淮河地方小,老爷子觉得没甚前途,总不能以后他金孙孙们都一直留在淮河老家吧?有卫成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在,老爷子还指着他拉一下大房和三房两家的孙子们呢。
卫玉淑嫁进高门大户是第一步,后一步是把金孙们给接了来,有她帮衬照拂,以后这里应外合的,老卫家才能彻底出息。
两个姑奶奶自然也打着这个主意,孙子们要拉,外孙们不也得搭把手的?这种时候,有老太太跟老爷子跟二哥先说通第一步,她们这两个出嫁的没必要掺和,反正总不能丁点好处都不给她们的。
卫小花把这道理掰碎了说给卫大花听,听得卫大花连连点头:“还是妹妹你聪明,咱们在外头逛逛,待会儿再回去,就说没见到人。’’
“是这个理儿。’’
姐妹两个正走着,就听一道尖锐的声儿传了来:“也就是三房和那两个姑奶奶眼皮子浅,还以为她卫玉淑嫁得有多好呢。。。’’
卫大花脾气冲,听见卫兰这话就要冲出去教训她,被卫小花拉住,卫小花板着脸冲她摇头,让她继续听。
“……巴巴的捧大房的臭脚,她卫玉淑都自顾不暇了还提拔他们……’’
卫大花气得咬牙。
这个小蹄子,她说谁是捧臭脚的呢?!要不是小妹非要拉着她,她非得好生教训教训她不可,这嘴怎这么臭呢?!
好一阵儿,又听她说:“你当真以为那卫玉淑风光?我告诉你,在卫莺面前,那卫玉淑算个屁!你看来那卫家道喜的人谁跟她接触了?那鲁家是掌在大房手里的,二房就是混吃等死的货色,这满京城,跟二房接触的夫人小姐就没几个,你以为卫玉淑过去后人家夫人们得捧着她了?做梦呢,指不定还不知道暗地里怎么笑话她呢,她连那些夫人的门儿朝哪里开都不知道,谁会卖她面子给她脸?那鲁二房无权无势的,她拿什么提拔娘家?’’
“你看那大伯母趾高气扬的,以为鲁二想捞官就捞官呢?便是他进了衙门,那也不过是个芝麻大小官,别说提拔谁了,他还指着别人提拔呢,人比他出身好的还在排队等呢,再说了,没有经过科举的勋贵弟子,这辈子官职也只到四五品顶天了。’’
黄姨娘整日除了擦脂抹粉就是数她的布匹衣料的,哪里知道这些,还问:“你、你怎么知道?’’
回应她的,是卫兰连连冷笑两声,看她一眼。
她要再不自己弄清楚这些浅显的道理,下回还不知道被黄姨娘给带到哪处坑底里呢。
拖黄姨娘的福,她认回了卫家,如今见天儿的在外头各处走动,那些书生们常去的酒楼也常去,还记着卫莺的话,知道大理寺的衙役们还在查她的消息,不敢直接露面儿,每逢出门必定是带着面纱遮面。
书生们时常高谈阔论,从国事到各方面都喜欢指点讨论一番,听多了她哪里还不知道。
尤其是上回误以为要入宫的蠢事!
黄姨娘缩了缩脖子,知道她还在怪自己,但她一个老子娘跟训孙子似的又有些不服气,道:“你说大小姐嫁得那么好,但她那夫君不也是勋贵弟子吗?’’
“我懒的理你,人家是普通的勋贵弟子吗,人家是陛下封的宣平伯!不能以朝廷的官职品级相论,这是世代可以延续的赏赐有功之臣的位置,是大周随着陛下一起打天下的有功之臣的子孙,且不说人是行五出身,跟在钟大将军麾下,走的是武将的路子,只说如今已经被封了三等将军,待他回来指不定还要论功行赏,那鲁二是会文还是会武?’’
黄姨娘不敢吭声儿了。
鲁二会的不是文武,而是享乐。
他是勋贵弟子,生在勋贵之家,便是一辈子一事无成照样能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但也仅止于此了。
她这会儿也后悔啊,早知道那姜伯爷是这么有出息的一个,她还费心巴力的把人弄出来做甚,如今弄得进退不得,还落不得个好字儿。
听到这一番话的卫大花卫小花两个都呆了。
这会儿卫大花哪里还顾得上要教训卫兰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妹:“小妹,这卫兰说的是真的不成?’’
她们哪里知道这大户人家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的,只以为嫁进了鲁家,这鲁家整个就是他们亲家了,到时候让鲁家帮衬帮衬不也是应该的吗?
卫小花沉着脸:“我想想。’’
但这种事情哪里需要深想的,便是她自个儿,要是婆家嫂子们娘家有事求上门,她也不会帮啊,谁家的事儿谁负责,又不是她娘家不是?
照卫兰这么说,那鲁家有权有势的在大房,玉淑嫁的二房是不顶用的,以后他们就是求上门也没用,除了玉淑能请得动大房,想到这儿,卫小花又想起大嫂说的那位鲁家的大夫人是个仁善的人,见谁都挂着笑,那才是顶顶的贵夫人模样,不跟他们家那莺姐一样,看他们半点表情都没有,卫家人以后要是求上门,那大夫人姚氏指不定还能搭把手。
“先看看再说吧,这不爹娘还没跟二哥把定下来的事儿说好呢。’’
卫小花跟卫大花说先不着急,他们先看看,万一真像卫兰说的那般再另外打主意就是,只是一想着万一要讨好以往在她们跟前儿低了一头的徐氏母女两个,卫小花怎么想心里都不舒坦。
卫大花就没想这么多,卫小花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只:“也不知道爹娘跟二哥谈得如何了。’’
卫小花不觉得有甚意外的:“二哥再如何说那也是爹娘的儿子,这些年都是大哥和三弟在照料着,爹娘要让他孝敬他还能不肯的?’’
事情也确实如此,在何氏两个连番的压着下,卫成只得同意了让他们来京城,徐氏憋着一口气儿,回了房里眼里刷的就掉下来了,卫莺正在逗儿子,小葫芦刚醒,小脸还是一脸迷迷糊糊的模样,见徐氏哭,他顿时瞪圆了眼看过去。
指了指:“哭,哭。’’
他让卫莺看。
卫莺淡淡的瞥了一眼,摸着他的小脑袋瓜:“我们葫芦真聪明,都知道哭了。’’
葫芦除了自己哭,压根就没人在他面前哭过,他自己哭自己又看不见,这会儿只觉得稀奇得很,一个劲儿的往徐氏脸上瞧,倒让徐氏上下不得的,当着外孙的面又不好意思继续哭,只躲到一旁愁眉苦脸去了。
葫芦眼神跟着她走,好在知雨端了亲自熬的羹来喂他,卫莺给她让了让位儿,转到后头就看她娘徐氏那一副苦瓜相去了。
“咋了,又受气了?’’
徐氏捏着秀帕,眼里有些幽怨。她都这样了,还问?
又捂着胸口摇头:“莺姐儿,你祖父他们要留下来了。’’
卫莺早就猜到了,只问:“他们住哪儿,吃什么,喝什么?’’
徐氏脸色更难看了,想到大嫂跟三弟妹说的,说他们家宽,他们在京城又没别的熟人,只得先住在卫家,等以后寻摸了宅子再搬出去,这话说得好听,但徐氏又不是个傻的,说要搬,等他们长久的住下来,以后只怕是撵都撵不走的,更不提还要接了留在老家的侄儿们来,这一家子在一块儿了,她大嫂又是抠门的,在她这儿住着不花一分银子就有的吃喝还有人伺候,能走?
想到这儿,徐氏就是一阵儿悲从心来。
她以为看在妯娌公婆的份上,她忍一忍,好吃好喝的把大姑娘送出门,把人送走也就万事大吉了,谁料人家压根不打算走!
“娘,你不是跟我说过要是我祖父祖母在,你会把人恭着敬着么,如今我祖父祖母真不走了,这不是如你的意了吗?你哭什么,这是好事儿啊,还有大房跟三房,你一块儿伺候了不就得了。’’
徐氏脸一白,扭捏着:“怎、怎么能这样。。’’
伺候徐氏的嬷嬷不赞同的劝道:“大小姐怎么能这样跟夫人说话,夫人已经够伤心了。’’
“那不是她活该吗!’’卫莺嗤了句,在嬷嬷和几个伺候的大丫头身上看过,更觉得鼻子不是鼻子的了,也没忍着,她早就想骂了:“还有你们!一个两个的,不说跟夫人出主意,反而天天劝她忍忍忍,活生生一个贵夫人忍得跟个受气包似的!’’
嬷嬷等人张嘴要辩解。
“怎么,还想反驳?你们放眼看看这京城里,哪家低嫁的贵夫人不是趾高气扬的,不说给别人气受就算了,那夫家谁给她们气受的?我爹不过一个五品官,如今去吏部那还是看在我外祖的份上,要银钱没银钱,要家世没家世的,连这位置都是看我外祖的份上,在我娘跟前儿他原本就低一头,原本就该捧着哄着才对。’’
“你看看咱们家,这宅子是夫人的陪嫁,用的银钱是夫人的嫁妆,哪一样有他们卫家置办的东西,别说我爹了,你这么个高门儿媳妇连我祖父祖母都该敬着才是,得罪了你那就是得罪了我外家,徐家要是发了火,别说他们老家的铺子,就是我爹的官位那也是要受到影响的,他们不怕?连累我爹的官职,他们一家只怕喝西北风去,他们敢得罪你吗?为甚还敢踩在你头上撒野,不就是你忍出来,你惯出来的吗?’’
“被几个乡下婆子给拿捏住,亏得你还是徐家女,满京城低嫁的也就咱们这么窝囊。’’
卫莺也不发火,就是淡淡的说出来,但那话比发火还让人难堪。
还没完,卫莺指着几个婆子丫头的:“你们也是多年前从徐家出来的,我外家可教导过让你们委曲求全不成?要我说,就你们这些丫头婆子的都该送回徐家去好生教导教导,免得在夫人跟前儿进些谗言。’’
嬷嬷们脸色大变,纷纷看向徐氏:“夫人,夫人,我们一向忠心耿耿,绝对没有不二之心啊,还请夫人体察。’’
徐氏脸上有几分不忍,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卫莺,为难的说道:“你们跟了我几十年,为人如何我是知道的。’’等嬷嬷几个面露喜色时,她脸又是一顿,“只,莺姐儿说的也没错。’’
卫莺是她女儿,她开了口,她也不能拂她面儿。
再则,卫莺刚刚那一声儿窝囊也确实让徐氏难堪得险些钻到地下,她着实没想到,女儿是竟然是这么想她的,甚至顾不得训斥她那些离经叛道的话,什么他们卫家,什么没钱没权的,这是一个当女儿该说的话吗?
几个嬷嬷脸上顿时一僵,脸苦成了一团儿。
得,这主子们过招,他们当下人的倒吃了挂落。
小葫芦那边吃了他的饭,这会儿闹着要找娘了。
他对卫家不熟,坐一会还坐得住,坐久了就不干了。知雨只得把人给抱了来,一见了卫莺,他伸着手就要来,卫莺赶忙把人抱住,在怀里逗了一会人,这小子才肯下地,但是也不肯卫莺远了,就在她周围转来摸去的。
卫家可不跟姜家一样四周边边角角都包了东西的,卫莺也不放心,哪怕有知雨看着,但他小孩好动,人总是有打晃眼的时候,一想,也坐不住了,站起了身:“行了,我话就说到这儿了,你自个儿看着办。’’这么大人了她懒得管,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看看儿子。
儿子小,打小养这根儿才不会歪!
说着她在几个嬷嬷身上看过,在她们躲避的视线里抱了葫芦就带着人呼呼啦啦的朝外走。
她背脊停直,看似雷厉风行又游刃有余一般,实在步履轻缓,一步一动都带着说不出的气派,跟徐氏见过的那些正儿八经的高门贵女没有差别,相反女儿更带着从容和睥睨,徐氏就是再违心,也不得不说这个女儿每一回都说在了点子上,甚至早就看透了人心似的,跟她相比,她这个母亲好似,确实无用得很。
她眼中有些落寞:“我竟连莺姐儿也比不过,还得靠她三番四次来提点我,实在无颜。’’
嬷嬷们正要开口劝,一想着大小姐方才指着她们说要把人给送回徐家就不敢动了,只得打圆场:“大小姐也是为夫人好。’’
“嬷嬷,’’徐氏认真盯着人,问道:“我这个徐家的女儿当真是连几个乡下婆子也比不过吗?’’那嬷嬷摇头,正要开口,徐氏却一改往日的亲和,沉了声:“说实话!’’
“这、这……’’支支吾吾起来。
这说实话不是很明显吗?夫人要是能压得住那大房三房等人,哪里会被人欺负的。
徐氏哪里还有不懂的。
一晃,到了卫玉淑三朝回门的时候。
卫莺压根没打算去,只没料这卫玉淑在下晌后竟然专门上门拜访了,卫莺也不知道她葫芦里打的甚么主意,让人引了来。
卫玉淑是鲁家新妇,她又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长得倒也称得上一句不错,鲁二公子倒是正稀罕着,是以,这几日来,卫玉淑在鲁家的日子过得倒是不错,红光满面的,带着新妇独有的娇羞神态。
卫玉淑一路上倒是四处打量着,见这姜家跟他们鲁家倒是差不多,撇了撇嘴,顿时神气起来,觉得卫莺住的跟她还不是一个样,直到入了正院,只见院子里这个季节虽树木上叶子光秃秃的,但廊下四处到处都栽满了花儿,那一朵朵的开得正香,沁人心睥的。
带路的丫头还热情的跟她介绍:“二夫人也觉着这些花儿好看吧,咱们大夫人这院子里的花可是比外边的好上不少呢,你看那朵,’’她指了指一朵开得正艳的:“那是甚萼梅来着,就这一株便要上百俩银子,值钱得很,更不提其他的了,还有些花娇贵,受不得寒,也就这回还有点暖才搬了出来,待会儿几个花匠还得搬回去呢,要说咱们夫人也确实手宽,不过是小主子念叨了几句花花,便寻了不少名贵品种来,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的,可不得几千俩呢……’’
卫玉淑板着脸听丫头说,直到到了卫莺面前也摆不出甚好脸色了。
她要强,处处都想跟卫莺争个高下,可她出嫁不过才得了八百俩银子的压箱底,卫莺倒好,随便栽个花儿就大几千俩。
“坐。’’卫莺让人上了茶水,靠在椅上,身着一身湖绿色的常服,头上只浅浅插了两支玉钗,随意一靠,浑身的贵气,让人半点不敢忽视了去,一下把满身珠翠的卫玉淑给压了下去,“说吧,你今儿回门的好日子跑姜家来做什么?’’
卫玉淑紧了紧手,想着夫君吩咐的事,也不在乎卫莺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捧着抹笑:“妹妹,我今儿来是说一桩喜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