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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一章


  第八一章


  时已至桂花飘香, 秋闱放榜之日。

  

  苏博清昨夜是彻夜未眠,天不亮便来了贡院门口放榜之处, 而此时这处业已围了许多本届参考的秀才。

  

  随着天渐渐发白,人也越聚越多, 终于放榜官怀揣桂榜出来张贴!

  

  放榜前, 大家脸上的期待之情大约是相同的。放榜后, 却是有人激悦, 有人落寞。

  

  依大齐科举律例,乡试拔得头筹的称为解元,夺取第二名的称为亚元,而第三、四、五名的则称为经魁, 第六名便为亚魁。

  

  而这回苏博清非但顺利中举,还得了个经魁的好名次!

  

  回苏府后, 苏明堂业已叫人备了一桌好酒好菜,准备好好庆勉上一番!

  

  前些日子他病的厉害,如今吃了几日药已见大好, 不但可以下床行走自理行为,甚至大夫还准他少量饮酒。

  

  席间苏明堂与大哥苏明山, 及侄儿苏博清三人把酒言欢,好不喜庆。仿佛苏家前些日子遭遇的一连串儿厄运都能借由此事一冲而散,从此苏家只有福事。

  

  自家人关起门来没那么多虚礼讲究, 女眷亦同桌而坐,专心吃饭,但听不语, 只偶尔附和着笑笑。

  

  苏明山今日高兴,又端起了一杯酒欲带,桐氏这回则坚定的伸手拦下了苏明堂,面带怨色:“病还没好利索,可不能再饮!”

  

  苏明堂倒也不贪杯,还劝大哥道:“今晚巡抚大人在登科楼办鹿鸣宴,博清去了免不了也要痛饮一番,这会儿莫让他再饮下去了。”

  

  此话刚落,“啪哒”一声,两只竹筷掉在了地上。苏妁的手心儿里空握着,人僵在那儿,许久未缓过神儿来。

  

  鹿鸣宴……

  

  她先前只替大哥高兴得中举人,竟忘了还有鹿鸣宴一说!

  

  她知道,今晚的这场鹿鸣宴,终将是场染着血腥的灰色盛宴。

  

  “妁儿?”身旁的桐氏帮女儿捡起筷子,命霜梅去换了一副。可看苏妁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推了推。

  

  苏妁回过神儿来冲桐氏笑笑,表面佯装继续吃饭,可心里想的却还是鹿鸣宴。

  

  上辈子,大哥中举后的那场鹿鸣宴上,壬子科解元当场坠下登科楼而亡!

  

  有说他是被人推下去的。可审遍了在场所有人也未能找出半点儿蛛丝马迹,甚至连个接近过他的嫌犯都没有。

  

  也有说他是自己跳下去的。可他堪堪喜中举人,又拔得头筹,谁会在风光无两之时做这等想不开之事?

  

  苏妁虽记不得那位公子叫什么,但却记得他的家族乃是容阳城首富。富甲一方又博学多才,这样的一个人究竟因何一命呜呼?

  

  “大哥,你们壬子科的头一名是谁啊?”苏妁边夹着菜,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噢,是一位姓陆的公子。”苏博清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丝想不通,“说实话,谁中解元我都不觉奇怪,呵,只是想不到竟是他。”

  

  “为何奇怪?”苏妁瞪大着一双眼看着大哥,想从他的话中寻些陆公子会出意外的蛛丝马迹。

  

  苏博清也只是很无奈的笑笑,“就是一个书呆子!呆到……”他想了下,竟不知那种感觉该如何形容的贴切,最后只道:“总之就是与他随便闲聊几句,他却满口不离‘之乎者也矣焉哉’”

  

  “噢……”苏妁觉得从大哥这儿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便随便扒了两口饭,说道:“妁儿吃饱了,想先回屋去。”

  

  之后她便心事重重的率先退了席,回了自己闺房。

  

  不知道也就罢了,明明知道一个人要在今晚死于非命,她是应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应当去拦上一拦?

  

  苏妁很是纠结。

  

  若那位陆公子是自戕,即便救了他也未必能换回他对生命的尊重,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而他若是被害,只怕今晚她去多管闲事儿,整不好自己也要搭进去。

  

  将头埋进被衾里,苏妁烦乱了好一阵儿。但无论如何,这种事让她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她定是做不到的!

  

  想着想着……她竟睡着了。

  

  等苏妁再醒来时,已是斜阳淡照。

  

  她着急忙慌的出了屋,见到霜梅正在院子里浆洗衣物,问道:“霜梅,我大哥呢?”

  

  “一个多时辰前就出门了呀,今晚不是有那个什么宴么!”

  

  遭了!苏妁看看天色,忖着她赶到登科楼怎么也要大半个时辰,届时鹿鸣宴已近尾声!而她并不知那位陆公子具体是什么时辰坠的登科楼。

  

  想着这些时,苏妁已大步跑出了苏府,雇了辆马车急急赶去鹿鸣宴。

  

  北城冷的本就早些,如今桂秋之时了,旁人都披了斗篷大氅,可苏妁只着单衣却还急出了一身的薄汗!

  

  路上她除了想如何解救最为妥当,还想着自己这辈子也真是个操心的命!

  

  上一世她整日里幽居深闺,甚少接触外面的世界,也不怎么关心家里的事,是以直到脑袋点地都不知爹爹做了什么。

  

  而这一世,她竟整日里为救苏家而四处奔波,如今甚至还操心起了压根儿不认识的人!

  

  可总归是条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去死。

  

  马车接近登科楼时,苏妁靠在辕门旁正急着翻着钱袋找银子付车马费。也就在同时,“哐”一声巨响!就炸响在了她的头顶。

  

  苏妁怔然的抬头去看,见马车的顶篷业已被砸出了个大洞!她甚至能在车里看到天边的残阳已然消尽。

  

  这时她才听到舆厢后座传来几声痛吟。苏妁转头去看,不免骇住!就在她先前一路坐的软靠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男人。

  

  接着便听到原本坐在驭位上的马夫惊呼着:“救命啊!救命啊!”这声音越来越远,好似是给吓跑了。

  

  “你……你是什么人!”吓的苏妁也连连往辕门处靠。能在行驶的马车中破顶而入的,她想到的只有高手刺客。

  

  接着便看到那个男子扶着头缓缓坐起,表情痛苦,声音略带沙哑:“呜呼哀哉……小生姓陆名修字鹤轩,唐突姑娘了,小生这厢有礼……”

  

  闻言,苏妁倒吸了一口凉气儿,心道这就是壬子科的解元,那位陆公子?所幸,总算是误打误撞的把这货给救了。

  

  “陆公子,你为何跳登科楼?”她终于当面问出了这个让她两辈子想不通的问题。

  

  “跳……登科楼?”陆鹤轩只觉得脑子一阵迷糊。

  

  先前这马车的顶篷和绸垫软凳的确是救了他一命,但身上难免多处擦伤,脑袋也受到了两重重击,说着话儿,人便昏昏沉沉的又晕倒在软靠上。

  

  “陆公子?陆公子?”苏妁唤了两声,见他是真昏过去了,才蹑手蹑脚的往他身边靠了靠,然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听说有些人死不会一下就死,而是会有个回光返照,坐起来说几句话才死。苏妁便是担忧,这位陆公子方才只是垂死时的最后一挣。

  

  试过鼻息后她放心了,确有气儿在。

  

  这时帘子掀开了,苏妁一看正是先前的马夫。看来这是吓跑后想通了,又大着胆子回来了。马夫往这里面扫了眼,大约也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大叔,我想救救这位公子!”苏妁趁机说道。

  

  马夫看看她,又看看躺在软靠上一动不动的陆鹤轩,叹道:“你是该救救他。救活了就是他赔我马车,救不活就是你赔我马车!”

  

  “人命关天,大叔你先快些带我们去找大夫吧!”苏妁嗔视着马夫。马夫迟疑了下,上车驾马带着他们去找寻药铺或是医馆。

  

  没多会儿马车便在一家医馆门前驻下,马夫帮着苏妁将陆鹤轩抬进去,大夫搭过脉后,表示他并无性命之忧。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苏妁关切道。

  

  大夫扒了扒陆鹤轩的眼皮,又掰着脑袋查探一番后摇摇头:“这不好说!最稳妥的法子是将他留在医馆,吃几日药看看状况。”

  

  看着一动不动的陆鹤轩,苏妁点头道:“行,那就劳烦你们细心照料他吧。”说着转身就要出医馆。

  

  “等等!”

  

  苏妁转头纳闷的看向大夫,见他脸上带着几分薄凉,伸着一只右手动了动手指,她知道这是大夫在向她要银子。原本她以为可以等陆鹤轩醒来后自己结账,但眼下看来这大夫是怕陆鹤轩醒不过来。

  

  她只得问道:“要多少?”

  

  “诊金两百文,药钱每日半吊,住医馆的照料费用每日也是半吊,你且先按十五日的给好了。总共是……十五两又两百文。”

  

  “十五两?”这简直是抢!苏妁愤懑之余回头看看马夫,原本是想着同为走江湖的,他兴许能帮帮腔儿。

  

  孰料马夫低头掐着手指算了算,说道:“篷顶整个换掉要用十两左右,修座椅内饰也要二三两,加上一连多日得歇工修车,你也得给我十五两!”

  

  苏妁气的倒了一口气儿,然后白了个眼狠狠呼出。心忖着这年头果真是好人难当,不过就是想要救个人!

  

  她目光落在陆鹤轩身上,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这货可是容阳城首富之子,他身上即便是没带什么现银,也应有些值钱物件儿……

  

  如此想着,苏妁走到陆鹤轩所躺的小床边上,然后在他身上乱摸一通。最终只翻到一个成色不错的玉佩。

  

  拿着那个玉佩,苏妁言道:“这个玉佩怎么也能当些银子的,你们两人拿去分分吧!”

  

  “这玩意儿怎么分?掰成两半儿就不值钱了,拿去当铺当肯定被狠宰,能给二十两银不错了!何况眼下当铺早关门儿了!”马夫没好气儿道。

  

  “那……”苏妁看看躺在床上的陆鹤轩,想着眼下也没更好的法子了,便只得下决心道:“行,那就按二十两算!这玉佩归你,然后你拿出五两银子帮我买药,再帮我将这位公子送到我家去。”

  

  马夫皱着眉头夺过那枚玉佩来仔细端了端,他一个跑下九流营生的人也不懂什么玉,但之前见过客人拿着这么绿的玉去当过,没这块大,也没这块雕的精细,当了也有三十多两。那这块儿应该不至于赔本儿……

  

  见他迟疑,医馆大夫立马眼冒金星的对苏妁讨好道:“姑娘,不如你把那个玉佩给我,我给你药还帮你付那十五两的修车银,再雇个好马车送你们回家!”

  

  苏妁知他盘的是何心思,他是个大夫,总比个马夫懂行情,显然是看出这玉佩不只二十两才抢着要。苏妁转手就去马夫手里抢,想着这玉佩给谁还不都是一样的!反正这东西又不是她的,卖便宜了陆鹤轩也怨不得她,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马夫见大夫也想要,遂笃信这东西值钱,决定道:“行,就按你说的!”说着便翻翻身上加钱袋,凑巴了凑巴竟真够五两。

  

  大夫一脸悻悻的接过那五两银子,转身去配药,配完后没好脸色的将药丢给苏妁,不耐烦的赶客道:“十日的药包好了,快走吧快走吧。”

  

  拖着个累赘,苏妁也不想跟这种人多计较嘴皮子。只让马夫搭了把手,重又将陆鹤轩抬回车上。

  

  马车一路往苏府行去,路上苏妁满脑子愁的是过会儿到家要如何跟爹娘讲!她既不能告诉爹娘自己有先知的本事,也无法解释缘何这么晚了乘车去登科楼,从而恰巧遇上这货。

  

  饶是没想好说辞,马车驻停后,苏妁还是急急叩开门,并着马夫和霜梅一起将陆鹤轩给抬了进去。

  

  “小姐,您这是弄回来个什么人呐?”霜梅一边搭手,一边有些惊吓的问道。毕竟陆鹤轩的头上有多处伤痕,血也流了不少,人又一动不动的看着有些骇人。

  

  苏妁只蹙眉搪塞道:“就是路上随便救了个人!别说了,先好好将人抬到西跨院儿空着的厢房里去。”

  

  “好……好。”霜梅瑟瑟缩缩的应着。随后三人一起将陆鹤轩抬进了西跨院儿的厢房,平稳的将他放在床上。

  

  自苏家搬来戊京后,这间厢房便从未有人住过,当初桐氏收拾的还算整洁,故而苏妁也只让霜梅去取了软枕和棉被过来,便可直接住人。

  

  霜梅取回东西,苏妁抬起陆鹤轩的头将软枕垫好,将被子抻开给他盖了,又将药包递给霜梅,吩咐道:“让灶房的婆子帮着把药先煎了。”

  

  接过药来,霜梅带着马夫一并出了屋,一时间屋里便只剩了苏妁。

  

  之前在医馆时大夫已将陆鹤轩身上比较重的伤口包了,又拿了些外用的止血药让苏妁再给陆鹤轩涂涂其它的,这会儿她便拿出药来仔细找着他头发里的伤口,帮他上药一并拿湿帕擦净血迹。

  

  也不知是苏妁下手太重让他疼了,还是下手太轻让他痒得难受,没多会儿陆鹤轩竟醒了!

  

  “此乃何处……”他虚弱的往四下瞟了瞟,眼神略显涣散。

  

  苏妁起先吓了一跳,她都忘了这人还能醒,接着便平静下来,温言抚慰道:“陆公子,这里是我家,你可在此先安心休养。”

  

  却不想她这话反倒令陆鹤轩惶恐不安起来,他眉头痛苦的皱着,身子还妄图撑起:“既是小姐府上,非亲非故的安能随意寝寐!小生这便……”

  

  “哎——你别乱动!”苏妁急着上前去按他,边言道:“你差点儿连命都没了,还拘着这些!”

  

  陆鹤轩这才停了抗拒,被苏妁按回床上安稳躺下。他渐渐想起来了……他坠楼了……砸进了一辆过路的马车里……然后就看到了眼前这位小姐。

  

  “小姐乃救命恩人乎!”他这方把整件事回顾完整,眸中噙着层薄薄水雾望着苏妁,铭感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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