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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鲁王双唇微抖, 握着长剑的手也不知不觉地跟着颤了起来,剑刃有好几回触及天熙帝的脖颈肌肤,划出了浅浅的一道血痕。

  天熙帝吓得浑身僵硬, 一动也不敢动, 生怕一个不小心那长剑便划破自己的喉咙。

  赵赟见鲁王没有反应,扬手做了个动作,立即便有侍卫用长剑指着怀抱新生婴孩的那名侍妾。

  “不不不,别杀我别杀我, 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做!殿下, 求殿下救救婢妾, 救救小公子……”那侍妾吓得险些晕死过去,带着哭音向着鲁王恳求道。

  鲁王握着长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事到如今, 他自知在劫难逃,更不惧死亡,但却怕死后连一点血脉都保不住, 真真切切地成了孤魂野鬼。

  赵赟见他仍旧拖延, 不耐烦地一扬手, 那侍卫手起剑落,眼看着长剑就要刺入那侍妾的心口,鲁王终于出声阻止:“慢着!!”

  侍卫应声止了动作, 而那死里逃生的侍妾直接便吓得软倒在地, 紧紧地抱着怀里大哭不止的儿子无声落泪。

  婴孩的哭声传遍了殿中每一个角落, 亦同样吓哭了鲁王的其他儿女, 一时间,孩童此起彼伏的哭声久久不绝,当中还夹杂着女子哽咽的轻哄之声。

  “统统给孤闭嘴!!”赵赟被这些哭声吵得不胜烦扰,陡然厉声喝止道。

  话音刚落,除却年纪最小的那婴孩外,其余孩童均一下子把哭声咽了下去,抽抽噎噎的,却是再也没有哭出声来。

  “我放了父皇,你不要伤害他们,他们都不过是无知孩童……”鲁王终于缓缓地收起了长剑,立即便有侍卫上前把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天熙帝扶了下去。

  “倒是个识趣的。”赵赟冷笑。

  鲁王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一一往他的妻妾儿女身上扫过,看着那一张张如出一辙的惊恐脸,心底涌出无比的不甘。

  就差那么一点点,只差了这么一点儿,若是……

  “畜生!”那边的天熙帝终于从恐惧中回转过来,立即推开身边的太监,冲上前来就往鲁王脸上狠狠抽了几巴掌,直打得他偏过头去,嘴角也渗出了点点血丝。

  鲁王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任由他一下又一下地发泄着,眼神却始终直直地盯着赵赟。

  “鲁王赵甫大逆大道,意图弑君,着贬为庶人,暂关押天牢,不日处斩。追随之党羽一律以同罪从重处置!”天熙帝直到感觉勉强算是出了心中恶气,这才下旨。

  鲁王却对他的话毫无反应,眼睛照旧紧紧地锁着赵赟,仿佛在等着他的话。

  赵赟挑眉,终于,在侍卫即将把他拖下去前缓缓开口:“赵甫自是罪该万死,只念着这几个孩子身上终究也是流着父皇的血脉,倒不如免他们一死,只将他们囚禁起来,无召不准外人轻易进出,父皇意下如何?”

  经此一回,天熙帝对他正是最信任之时,加上又瞧瞧那最大不过五岁,最小也才出生没几日的鲁王府小辈,终于还是应下了。

  “那便如你所说,把他们都囚禁起来,无朕主意,不准任何人轻易进出。”

  鲁王这才垂下头去,任由侍卫把他押了下去,终于没有再回头看赵赟一眼。

  程绍禟的感觉有些复杂,他自然瞧得出鲁王后来一直盯着太子,无非是等着他的承诺,一个可以让他的儿女活下去的承诺。

  可见,一个人无论再怎么强悍,再怎么凶残,也是会害怕死后无后人供奉,彻彻底底沦为孤魂野鬼。

  待敌兵们一众均被押下去后,天熙帝高坐在御案前,眼睛往跪在地上的众人扫去,最后将目光落到齐王的身上:“奕儿,你既然能从天牢里逃出,如何不赶紧逃命去,何故又要折返回来救孤?”

  “明知父皇有难,儿臣又岂能只顾自己逃命,而妄顾父皇安危。”齐王将头垂得更低,态度恭谨地回答。

  “你可知,私自从天牢逃走,亦是不可饶恕之大罪!”天熙帝寒着脸又问。

  跪在齐王身后的宋超不满,正欲反驳,他身边的唐晋源便急急忙忙拉住了他,在他不解地回头望自己时,朝他做了个‘不可’的口型。

  "不过念在你此番亦算是救驾有功,功过要抵,朕也不愿再与你计较了。“天熙帝摆摆手,片刻,终于想到了某个关键点。

  “此番你不顾自身安危而坚决前来护驾,那为何当日又要命那宋超刺杀朕?!”

  “父皇明察,儿臣绝不曾让人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此事必然有诈,还请父皇彻查真相,还儿臣一个清白!“齐王见机不可失,忙道。

  赵赟虽然亦有落井下石之意,但齐王方才拼力护驾的所作所为早就落到了将士眼里,故而唯有拢嘴佯咳一声道:”父皇,依儿臣之见,不如便下旨彻查,孤亦不相信四皇弟竟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来。“

  “陛下,属下绝无弑君之意,当日不过是……”宋超终于上前分辨,可话说了一半又咽了下去,神色难得地有几分迟疑。

  当日之事全是紫烟所设计,他奋起要杀的也是她,只是没有想到天熙帝竟也在内,持剑闯入时恰恰便对上了从梦中醒来的天熙帝,如此一来,他便是百口莫辩了。

  更因为他的大意,鲁王伺机挑拔,把事情发酵,脏水泼到齐王头上,齐王根本连分辨尚且不能,便被盛怒中的天熙帝打入了天牢。

  如今齐王护驾有功,正是洗清罪名的最好时机,可这样一来,便要把紫烟所做之事一一现于人前,若是早前,他必会毫不迟疑,可如今……

  想到前段时间在大牢里紫烟对自己的小意温柔,仿佛让他回到了当年二人关系最融洽之时,那时候他甚至有好几回想过娶她为妻。

  见他关键时候又不说话了,跪在他身旁的唐晋源大急,不停地对他使眼色。

  可他却浑然不觉,视线不知不觉地投向了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的紫烟身上。

  紫烟平静地迈过门槛,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最后在天熙帝带有几分惊喜的视线中盈盈跪下。

  “当日一事,全不过臣妾的有心设计,宋超想要杀的不是陛下,而是臣妾。”

  宋超没有想到她竟是自己坦白,一时眼神复杂,张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场众人脸色各异,赵赟微微勾了勾唇,略带嘲讽;齐王脸上怒气清晰可见;程绍禟紧抿薄唇,在宋超与紫烟身上来回地看了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二人,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天熙帝脸上的笑意当即敛了下去,狐疑地望望宋超,又看看她,沉声问:“他为何要杀你?你与他可是有什么关系?”

  “他痛恨臣妾,臣妾亦深恨于他。至于我与他的关系……”紫烟顿了顿,转过身深深地望着神情复杂难辩的宋超,一字一顿地道,“他是臣妾前夫主!”

  此话一出,便连齐王也不禁惊讶地望向宋超。

  天熙帝刚经历一番死里逃生,整个人难得地清明了几分,只略一想便明白了,当下大怒,猛地冲上前去,用力甩了她一记耳光,一下子便把她打倒在地。

  “贱人可恶!”

  宋超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她,可眼角余光却扫到了紧抿着唇的齐王,伸出去的手又一点一点地缩了回去。

  “来人,把这贱人打入冷宫,赐三尺白绫!”下一刻,天熙帝大怒着下旨。

  “月贵妃乃是得道仙姑,父皇如此待她,难不成便不怕触怒上仙么?”赵赟忽地不紧不慢问。

  天熙帝被他这话噎住了,脸色青红交加,煞是好看。

  赵赟微不可见地撇撇嘴。

  紫烟自知必死,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淡淡地道:“什么潜心修道,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能寻的一个完美借口。”

  当真是潜心修道的话,如何又会被美色所惑?

  见她事到如今居然还敢触怒天熙帝,可见是已经豁出去了,赵赟挑了挑眉,毫无意外地看到天熙帝的怒火又盛了几分。

  她这番话,如同狠狠地抽了天熙帝一个耳光,狠狠地扯下他的遮羞布,天熙帝勃然大怒,手指指着她一抖一抖,正想下令立即处死这贱人,忽地一口气提不上来,竟直栽栽地一头倒在地上,吓得他身边的太监立即上前扶起他。

  程绍禟低声吩咐侍卫立即前去请太医,看着太监宫女们合力把天熙帝抬了进内室,片刻的功夫,又见赵赟与齐王一前一后地从里头走了出来。

  “贵妃娘娘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淫.乱后宫,还有宋超……”

  “二皇弟,不对,庶人赵甫对父皇用的是美人计,难不成四皇弟竟是施展美男计对付贵妃娘娘?”

  “真真是好手段,当真难为你们了!”赵赟似笑非笑地道。

  齐王与宋超被他这话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倒是紫烟恍若未闻,定定地盯着宋超,缓缓地启唇问:“我且问你,宋超,你可曾后悔过?”

  见她事到如今仍执着此话,宋超恼了,压低声音道:“悔与不悔,事已至此,还有什么用!”

  “贵妃娘娘,本王不管你与宋超有何恩怨,只是你千不万不该便是联合鲁王,暗中给父皇服用有损身体的丹药,父皇此番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便是死一万次亦难赎其罪!”齐王压抑着怒气道。

  紫烟忽地拔下发上的金钗,突然朝他冲过去。

  “不好,她要对殿下不利!”有眼尖的侍卫大喊一声,离齐王最近的宋超下意识回身拔剑刺出。

  只听一下刀剑入肉的闷响声,他脸色大变,扔掉长剑,伸手去抱心口已是一片血迹的紫烟。

  “你……”他抖着手想要去捂她的伤口,却又怕弄痛她。

  程绍禟急步上前察觉她的伤口,良久,缓缓地松开了手。

  一剑穿心,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得了。

  “这一根小钗,与其说她是想行刺,倒不如说她是故意以此迷惑你们,刻意寻死。”赵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扫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那根金钗,慢条斯理地道。

  宋超呼吸一窒,抱着紫烟的双手抖得更厉害了。

  “兄、兄弟如手足,女、女子如衣、衣服,宋、宋超,你、你可曾后悔?”半晌,他听到了怀中血人艰难地问。

  他颤着双唇,唇上血色全无,想要说些什么,却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紫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只很快地,眼神渐渐涣散,声音愈来愈低,愈来愈轻:“不要紧,如今我死在你手上,这辈子你也不可能忘得了我……我没想杀齐王,我又如何能杀得了齐王……”

  终于,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眼中滑落,滴到地上,融入那摊鲜血里。

  宋超仿若不觉,死死地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她,哑着道:“我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紫烟,我后悔了……”

  他后悔了,后悔当年便不该招惹她,既招惹了,也不该妄顾她的意愿,情浓之时把她转手送了人。

  她不是物品,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纵是出身低微,沦落风尘,也不该得到如此对待。

  往日恩爱一幕幕的浮现脑海中,他再也压抑不住痛哭出声。

  程绍禟双眸微红,用力一咬唇瓣。

  兄弟如手足,可女子又怎会如衣服!这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

  “倒是个狠角色,临死前还要算计一番。”赵赟冷冷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神色却又有几分不以为然。

  以性命来换取对方一辈子的后悔又有何用?人都已经死了,可岁月悠长,再多的悔恨也会渐渐在岁月里化为虚无,待到悔恨淡去,自是换得重生,到时娇妻爱子在身侧,谁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为他付出了生命。

  当真是愚不可及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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