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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哥哥


第79章 哥哥

  火舌顺着幔帐往横梁与木扶栏上窜,上下二层的人都乱成一团,下面的人往外冲,上面的人往楼梯涌,西面打斗还未结束,有人头破血流地滚下梯,呼喝声响与兵刃相交的争鸣嗡嗡不绝。众人不知所措,逃跑中又互相推搡踩踏,一时间惨叫呼救声连连。

  秦婠脑中空白一片,耳畔是小陶氏、沈芳华几人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焰光印在瞳孔里,渐渐放大。

  她骤然转身:“快走,下楼!”

  “对,下楼!”小陶氏这时倒将从前的懦弱抛开,先抓起沈芳华的手,又抓住最小的沈芳善,“都抓紧了,跟着我。”

  秦婠推沈芳润:“跟着母亲,快!下面人多,你们护好太太和姑娘们。”一时间她又急声催促跟来的丫鬟婆子,可众人早都慌了神,哪顾得上这许多,虽不说背主先逃,却也没了章法,无头苍蝇似的向外冲去。

  可外面的走廊早被这一层往下逃的人堵实,东楼梯就在她们雅间外面,人从楼下堵到楼上,整个状元都被逃跑的脚步震得颤动不止,像要垮塌一般,她们想出去也很困难。

  楼下大门被人撞倒,冷风刮进来,帷幔的火被风一吹又飘向二楼,瞬间点着秦婠雅间挂的竹帘。秦婠还在后面站着,火舌舔着她的背心而来。

  “蹲下!”

  冷不防耳边响起一声冷喝。

  秦婠也不知道那声音对着谁在说,只觉心弦微颤,本能的反应快过她的脑袋,她瞬间抱头蹲下。身后似有利刃切过的声音,原来被火烤得灼烫的背心突然失去可怕的烧灼感,她抱着头朝后望去,只看到宽大的衣袖挥舞得像鸽子翅膀。有人执剑削掉那道挂起的竹帘,又腾空跃起,长腿一扫,将着火的竹帘踢向栏外。

  外面便是挑空的状元楼大堂,刚才还站满人的会诗台上,此时已空无一人,所有人都挤到门前。会诗台前挖有鱼池,养着一池锦鲤,喻义鲤鱼喻龙门,那着火的竹帘正好落进池中。

  秦婠危险暂除,站起时恰见到对面的沈浩初站上美人靠。

  救她的人背对着她,瞧见这幕发出声低沉的笑,也跟着站到美人靠上。

  “不错的法子。”他似乎呢喃了一声,手里长剑已削向着火的幔帐。

  ————

  沈浩初揪紧了心看对面的情况,有一瞬间脑中是全然空白。隔得这么远,他帮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苗窜向她。他无计可施,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人人夸赞的急才、聪明、多谋,通通都成为没用的摆设。

  他救不了她。

  在看到那人出手救下秦婠那一刻,他才松下一口气。

  可秦婠的危险,亦或说这楼中所人的危险都没解除,各处悬挂的幔帐就像烟花的棉芯,火舌稍一舔舐就开始蔓延。电光火石之间,沈浩初折了根椅腿,一脚跨上美人靠,将那椅腿当成长剑,削下了帷幔一端。这些帷幔有两端是系在东西雅间的横隔上,他削下一端 ,另一端就要靠对面的男人。

  那人果然会意,与他目光一个交汇,手中长剑便想也不想地出手。

  东西两边同时施力,足够把所有烧着的帷幔扯下来。

  ————

  “啊!”钱博华被一脚踹到楼梯横栏上,捂着胸惊骇地看着从四周钻出的护卫,还有铁青着脸的男人,而他带来的人已经被打得非死即伤,他知道自己惹到不该惹的人。四周的惊叫声不断响起,刺破耳膜,不断有人往楼梯口逃来,他惊惧不已地看看对面冲来要抓自己的人,一咬牙翻身从楼梯上跳下逃命。

  不管怎样,闯下这大祸他要先回家求祖父救自己。

  “别追了,随他去,先救人。”少年天子霍泽双眸蓄怒,暗忍着开口。

  “皇上,您还是先出去吧。”董公公在他身边急劝。

  “现在出去,岂非更危险,放心吧,火已经控制住了。”霍泽目光望向大堂中央,“那人是谁?”

  沈浩初他识得,但和沈浩初一起救火的人,他却不认得。

  年轻,身手了得,反应机敏,应是可用之才。

  董公公刚要回答,却忽见悬在状元楼正中最大的三盏灯随着幔帐的扯落而断下,沈浩初和那人只能救到一盏,最后这盏却是悬在近门的地方,底下是拥挤慌乱的人。

  他情不自禁叫出。

  “侯爷,这灯交给我。”旁边的曹星河娇喝一声,火红的身影已纵飞而出。

  “和安公主……”董公公讶然叫起。

  霍泽却面露一丝异色,叹道:“和安……也是人才,可惜……”

  可惜却是曹启苏的女儿,可惜要嫁往回纥,如果只是个普通女人,他也许能够放心,但这个曹星河,若是去了回纥,只怕日后会酿成大患。收回西北政权,灭了曹家,打退回纥,才能让他放下西北这个心腹大患。

  ————

  状元楼外本就拥挤的街巷因为突发的情况跟着乱起来,人群不明何事,受到惊吓,人潮慌乱无序,相互推搡,里面的人想往外走,外面的人又堵进来,水泄不通。

  燕王霍宁今日与五城兵马司合作,负责状元街的巡防,已在阙楼上坐镇了一整天,眼见天色晚去,再过两个时辰,这元霄灯会的人潮就该散光,他正约两个属下在差事结束后去喝一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乱子。

  幸而阙楼离状元楼很近,他骑着马很快就赶到。

  “全街戒严,疏导人潮往就近的出口外撤,快!若遇伤者送往最近医馆。”霍宁坐马背上下令。

  大批军队出动,开始控制慌乱失措的人群。

  “皇叔!抓住他!”忽然间人群里响起霍谈声音。

  霍宁循声看着,果见霍谈被夹在门口的人群中,正不住地跳起示意,他往其示意的方向看去,见到个佝偻着背缩头缩脑的男人正在人群中里寻隙便钻,眼见要逃出去。

  “抓住他。”霍宁一声令下,左右上前像猫逮蚝子般将那人拎起。

  “钱公子?”霍宁倒是认得此人,正有些奇怪,霍谈已经冲到他面前。

  “皇叔,就是这人引的火,皇……皇上和星河还在里面。”他凑近霍宁低声道。

  “什么?!”霍宁脸色骤变,当即翻身下马,狠狠剜了霍谈一眼,命身边士兵开路,将急涌而出的人流强硬分出条道,他疾步冲入,直将一身胄甲磨出铿锵之声。

  才刚迈进大堂,他便闻得娇斥:“让开!”一抬头,天上硕大绢灯砸下,他小退半步,只见绢灯被人撞开,砰地一声掉进鱼池里,溅起满天水花,火红的人影在他眼前落地。

  “燕王殿下。”曹星河喘着气道。

  霍宁看到她,心里一定,随即问道:“皇上呢?”

  “在楼上!”曹星河用目光示意。

  霍宁点点头,只道了声“你注意安全”,就带着人冲向二楼。

  ————

  惊慌之中,沈家女眷已跑进外廊,等进了人群便已身不由己,只能被迫地跟着人流往楼梯撤下。

  “嫂嫂她们呢?还有哥哥?”沈芳华被小陶氏拽着,已经被人群挤到楼梯口,忽然发现秦婠和秋璃几人没有跟上来。

  “不知。”身后的沈芳润慌乱地回答。

  “先出去再说。”小陶氏左右手各拽紧一个人,到了这危急时候,她反顾不上紧张害怕了。

  前后都是人,进退不得,纵是她们有心回头去找,也没办法。

  几人被挤着走到楼梯口,却忽然听得一声惨叫,脚下的楼梯发出噼啪裂音,竟是这木楼梯承受不住众人踩踏发生断裂。有人踏空陷进了窟窿里,后面的人煞不住步子,就往下栽去,滚雪球似的摔下去。

  “啊!”沈芳华与小陶氏几人步子一乱,站在楼梯口前堪堪被人撞下,不防旁边一人从下往上冲来,嘴里低喝着“得罪了”,纵身一扑,就将沈芳华几人扑到楼梯口旁的花几下去。

  那地方是个凹角,没人往里冲,她们逃过一劫,正惊魂未定,只有沈芳华定睛一看,却见上来救她们的正是段谦,不由红了眼,唤了声:“段公子。”

  段谦抬头,衣冠虽乱,面色却还镇定:“几位莫慌,我带你们出去。”

  他正安抚着,外面却又传来齐整的喊话:“火已熄灭,不要慌乱,保持冷静,勿踩勿踏。”

  ————

  秦婠还站在雅间里,看着站在美人靠上的人,不知道自己为何激动。明明是惊险非常的时刻,四周的哭喊却好像突然远了。

  火情已被救下,那人似有所觉,转身从椅上跳下,道了声“没事了”,将手里的剑归鞘。

  秦婠这才看清这人模样。

  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削脸飞眉,下巴有浅浅美人沟,模样俊俏英挺,带着少年张扬的气息,只那一双眼,却似在尘世里滚过般,老练沉凉,叫人心疼。

  见她定定看着自己,宁非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小小的指方从袖里滑到掌中,他飞快转起。秦婠的目光就落到他手上,八格方木以榫卯为扣拼着大方木,在他指下流利地变幻形状,忽长忽短,忽方忽扁。

  “你喜欢?”宁非看她盯着木方,想了想,把木方递到她面前,“送给你。”

  秦婠愣愣接下木方,宁非便笑了,一笑,唇边就是浅浅的涡,将他眉间的沉凉打散,方像个真正的少年。

  “小丫头,你叫什么?”宁非问她。

  “为什么叫我小丫头,你又能有多大?”秦婠摸着木方问他。

  “应该是十八吧。”宁非也不太肯定。

  “我也十八。”秦婠道,她离十八足岁还有三个月,可谁管呢?

  宁非的笑更大了:“你这么小,又矮,肯定没我大。差一天,一个时辰,我也比你大,你得叫我哥哥。”

  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宁非自己也奇怪,但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好像自己真有个妹妹似的。

  秦婠却是一愣,不知想到什么,心里隐隐有些难过,捏着指方岔开话:“我叫秦婠,刚才谢谢你。”

  道谢的话才说完,外头已经有人冲进来。

  “秦婠。”沈浩初的声音很急也很重。

  “侯爷。”秦婠转身看到他,已将身边的事都抛开。

  “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

  沈浩初沉默片刻,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唇抵在她的发上。秦婠靠在他胸前,听到他胸膛里咚咚作响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良久,秦婠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倏尔脸红地推开他,往那人处看去。

  那地方早已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有事晚回来了。

明天要出门办事一整天,怕来不及更了,大家不要等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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