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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皇后的养成(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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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议论纷纷
不仅李萱对这位贵客好奇,其他考生同样好奇,中午考完试,用过午膳,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猜测。
陈佳苦着脸还在担忧自己的琴艺成绩,冷不丁听李萱提到贵客二字,耳朵唰地立起来:“什么贵客?方才午膳时,就听旁人念叨贵客,到底是谁。”
李元也转向李萱,一脸好奇。
“不知道。”李萱摇头,“只看见一队资深社员去迎接,听甲云说文社供奉的先生都纷纷赶往园子。”
“好大的排场啊。”陈佳感叹,然后玩笑了一句,“难不成是袁家的人?”
她嗓门大,这句话一出,顿时整个室内都安静了。
陈佳这话还真是误打误撞,说起来整个大周,能惊动所有供奉先生人实在不多,袁家算一个。
来人又是自青州而来,还真有可能是袁家人。
沉默过后是更热烈的讨论,几乎所有考生都认定了贵客是袁家人。
陈佳左右看了看,一脸不确定:“不、不会这么巧吧。”她不过随口一说。
“谁知道呢?”李萱一手托腮,心道,真巧啊,袁娘子也是青州人,会不会和袁家有关系?
可是九娘说过,袁娘子是寡居的乡野先生,因为在家乡待不下去,才来投奔。若果真是袁家人,家乡怎么会待不下去。
可能只是同姓而已。
李萱没有深想。
女人聚集的地方向来是八卦传播点,别管这女人年岁是大是小,家世是高是低,都长了一张利索的嘴皮子,和一颗充满好奇的小心脏。
很快,贵客的身份就确定了,确实是袁家人,还是大周第一才女袁灵韵。
像是李元啊,齐玥啊这种才女身份都是京师中人恭维而已,虚名的成分更多,而袁灵韵这个才女则是实打实的,早在20年前,她就是京师第一才女了。而且第一才女称号落脚点的女字,只是因为她是女子身份,而不是说她的才学是女子中的第一。
明白没,加上男子,她也是第一,连她的父亲袁理袁先生都承认过,自己不如女儿。
不过男儿自尊心强,不好意思到处宣传自己的才学比不过女子,而给她冠个才女的名头。
一整个下午,考生都处于沸腾状态,上窜下跳嘴巴不停一直讲袁灵韵的轶事,神情之兴奋,活像吸食了五石散。
堪称古代脑残粉!
中午时,陈佳还在忧心琴艺成绩呢,这会已经扯着李萱袖口,兴奋得双目发红:“萱娘,我刚刚让丫头出去打听了,听说那些不可一世的供奉先生为早一步见到袁先生,都打起来了,哈哈哈,额头、鼻子都是青的。”
李萱原本对这位袁灵韵没什么感觉,但此时此刻也被众人的兴奋影响,变得紧张激动起来。
听袁灵韵少年时仗剑江湖,一把木剑,一卷诗经,就将江南水帮数百人耍得团团乱转;听她面对金科状元的挑衅一言不发,只把状元文章踩在脚下,不经思索,倚马可待,一篇高于状元文章数倍的绝妙好文就甩在状元脸上;听她在西湖泛舟醉酒,诗兴大发,随口做出的一首诗,就引得南方士子反复揣摩,传颂大周。
李萱真是控制不住地热血沸腾,天啊,袁灵韵活成了她的梦想。
这样的袁灵韵怎么可能是温泉别庄打马吊的袁先生,李萱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太爱联想了,这样不好,不好。
李萱听得不过瘾,急得一直扯陈佳的袖口:“后来呢,后来呢,快说。”
“咦?”陈佳不解,“萱娘不知道这些么?”袁灵韵的事迹流传很广,大家都耳熟能详,尤其是高门贵女,因为出门不便,困囿于礼法,所以特别羡慕袁灵韵,对她的事迹知之甚深。
李元也好奇地看向李萱,纳闷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李萱呵呵讪笑,她从哪里知道啊?今生一直待在温泉别庄,没人跟她提过袁灵韵。前世脑子笨,心思敏感,一心都扑在四书五经,根本无暇他顾。
好在也没人很在意她是否知道袁灵韵的事迹,陈佳不过顺口一问,见李萱不说话,当即转过话题,又开始谈论袁灵韵的事迹。
这伙人说得正欢,旁边几伙人却开始骚动。
李萱支支耳朵,就听到:
“齐玥去见袁先生了。”
“哇,真幸运,听说袁理先生曾经指点过她呢。”
“可不是。”有人接话,“我听说袁理先生很欣赏齐玥,灵韵先生也赞过齐玥灵气逼人,只是她不收弟子,否则一定要收她为徒。”
见李萱如此,陈佳也学她支耳朵,可惜她耳朵不如李萱灵,听不分明。
“她们说什么呢?”
李萱回神:“她们说灵韵先生不收弟子。”
“哦。”陈佳点头,“这倒是真的,当年齐玥亲自去青州拜师,灵韵先生很喜欢齐玥,亲口赞她有灵气,因为自身不收徒,但又喜爱齐玥,就让父亲袁理先生指导她几句。”
“你知道得真清楚。”李萱看她一眼。
“大家都这么说啊。”陈佳道,“何况这么多年过去,灵韵先生也没收过弟子,说明传言是真的。”
“齐娘子确实才华过人。”一直没张口说话的李元突然道,也难怪灵韵先生喜爱。
李萱不同意二人,不收徒的袁灵韵跟仗剑江湖的袁灵韵感觉像是被歪曲成两个人。这样一个不拘小节,惊才绝艳,潇洒恣意的人,定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若是欣赏齐玥,肯定直接收徒,若是不欣赏,估计连面都不会见。
怎么会如此扭捏,明明欣赏齐玥,却偏要父亲指点,感觉怪怪的。
不过李萱也不清楚传言到底真假,更不了解袁灵韵为人,就没贸然开口争辩。
陈佳没注意到李萱的不赞同,还继续:“这次灵韵先生入京,估计就是因为齐玥,不然怎么会见她?”
真扯!
李萱无语。
显然别人比陈佳更能扯,也不知道是从哪传来的消息,如今大家都坚信,袁灵韵此番前来定是为了齐玥。
还说什么,若不是灵韵先生不收徒,否则齐玥早就成为她的入室弟子,将齐玥吹捧得天上有、地下无。
李萱听了几句就觉得没意思,转身回房休息了。
明天还有考试,早睡早起精神好。
很快迎来第三场考试,第三场考的是综合实力。
第二场考试淘汰掉30人,加上第一场淘汰的20人,如今已经淘汰掉一半,只剩下50人。
考试地点依然在镜堂,镜堂已经布置完毕,正中央是一只密封好的箱子,只在上方留下一个容一只手进入的口子。
抽签箱!
李萱目光一顿。
四周除了大门一面,其他三个方向都摆着书案,一共有五张,每张书案上面都放着不同物品,第一张书案上面是折扇,第二张是食指大小的沉香木块,第三张是与沉香木块同样大小的寿山黄石,第四张是三尺见方的江陵布,第五张是一沓宣纸。
李萱仔细数了数,数量似乎都是100,一百把折扇,一百块沉香木,一百块寿山黄石,一百块江陵布,以及一百张宣纸。
“这是什么意思?”陈佳伸出手指头捅了捅李萱,悄声问。
李萱一本正经:“考试题目。”
“这还用你说?”陈佳翻了个白眼。
“噤声。”李元听不下去了,回头警告一句。
二人瞬间乖乖的。
抽签中央站着考官,考官目光轻扫,将所有人收入眼底,而后开口:“考生抽签。”
话音一落,顿时引起一阵骚动,抽签是什么意思?这场考试的规则呢?怎么不先介绍规则?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
“噤声。”考官蹙眉,“快点抽签分组。”
原来是分组啊,众女松了口气,一个接一个上前抽签。
李萱抽到5-1,这是神马意思?
陈佳和李元呢?李萱找人,“你们抽到了什么?”
二人把签亮出来,陈佳是5-6,李元是5-2。
三人居然抽到同一组,太幸运了,方才已经有人小声议论,说这场可能是淘汰赛,要淘汰几组考生。
“太好了。”陈佳兴奋地拉住李萱,语气惊叹:“我们居然抽到同一组!”
“是啊,是啊。”李萱更高兴,“幸好我们是同一组,不然我真不忍心淘汰你们。”
闻言,李元嘴角一抽,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袁灵韵和宁国夫人大长公主等人立在别间,透过隐隐约约的纱帘看向镜堂,齐玥恭敬地立在袁灵韵身后。
宁国夫人瞥了齐玥一眼,笑着打趣:“阿韵就是比我们有福气,刚来就有弟子随身侍奉。”
袁灵韵似笑非笑地瞥了齐玥一眼,没说话。
宁国夫人见袁灵韵没接话茬,知道她没有收徒的意思,也就识趣地闭嘴。她和袁灵韵自幼相识,知道她性子冷僻,喜独来独往,若是十年前,宁国夫人断不会提收徒二字。只是如今袁灵韵年岁渐长,不比少年时,她又寡居多年,膝下没有子女,宁国夫人心头挂念,所以劝她收徒,也算是有人奉养。
齐玥低头,面上恭敬安静,心里却仿佛油煎一般。
她不明白袁先生为何看不上她,难道这世间还有比她更出众的人么,若是袁先生能收她为徒,她的地位定能更上一层,到时,整个京师的贵女都比不上她。
想到此处,齐玥面上愈加恭敬,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先生收做弟子。
91 第3场
李萱等十个考生立在摆放着宣纸的书案旁,双手交握,凝神静听考官讲规则。
考生共分为五组,每组面前摆放一张书案,每张书案上分别摆放白纸扇、沉香木、寿山黄石、江陵布以及宣纸,每份数量皆为100。
镜堂还有100名青衣丫鬟,每人手中有5文钱,考生要尽可能将手里的东西卖给丫鬟,卖得钱数最多的三组考生进入第四场考试。
镜堂内,每组考生只能和同组考生以及考官交流,不许和青衣丫鬟说话。
听完规则,这些大家闺秀们都懵,她们可从没卖过东西,更别说哑着声音卖,堂堂高门贵女岂能行商贾事?
一些人隐隐露出抗拒。
立在中央的考官见状,蹙了蹙眉头:“若是有人想退出考试,直接走出大门即可。”
话音一落,众女顿时安静起来。
到底是高门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女,一开始的惊讶过后,很快反应过来,每组聚在一块商讨起对策。
李萱等人也聚在一块,皆是面带愁容,宣纸和折扇、沉香木等比起来可不占优势,谁会拿五文钱买一张宣纸呢?
温泉别庄时,李萱被九娘扔到各种各样的危险之地,全靠反应灵敏脑子聪慧才捡回小命。
当时不觉如何,这会就显出优势来,她明显比众人反应快。
“青衣丫鬟肯定不会花五文钱买一张宣纸,因为宣纸不值五文钱,而且她们也用不上。”李萱首先开口。
“什么意思?”陈佳瞪圆了眼睛。
李萱继续:“如果五文钱买到的不是宣纸,而是一幅画呢,如果咱们卖的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五文钱呢?拿五文钱去买三文钱,但凡有点脑子会算账的人都不会干,可若是用五文钱去买十文钱,买一两银子,恐怕众人会趋之若鹜。”
“对对,萱娘说得对。”
“太对了,咱们可以提高宣纸的价值,让它高于寿山石、沉香木。”
“萱娘你好聪明啊!”
众女一叠声道,面上终于展露笑颜。
“等等。”李元蹙眉,“萱娘说的是理论,实际操作却很难,咱们去哪里寻纸笔。”
“那还不简单?”李萱道,“咱们可以问考官借。”
“还能这样?”陈佳吃惊。
“当然可以。”李萱理所当然道,“你们还记得规则吧,考生只能与同组考生以及考官交流,这地方就是漏洞。”既然是考试,考官当然不会把话说那么透彻,得靠考生自己去悟。
“咱们得快点,说不定考官手里只有一支笔,咱们反应慢,被别人抢先就糟了。”李萱随手指派两个考生,“你们两个跟我来。”
短短一段时间,众女就已经隐然以李萱为首,听她指派。
见李萱成竹在胸,分工明确,思路清晰,李元心头五味杂陈。
李萱速度快,第一时间赶到考官面前:“先生,我们能否向您借笔墨?”
“不行。”考官摇头。
闻言,跟来的两个少女面色一白,齐齐看向李萱,不知所措。
李萱没理会两个少女,而是垂眸思索片刻,转变问法:“那买呢?”
“可以。”考官点头。
真黑啊!
李萱心道,也不知道是谁出的考题,明明知道她们现在手里没钱,居然搞这么一出。
“可不可以先赊账,等我们赚了钱再还给您。”
“可以。”考官点头。
“太好了。”两个少女扯着李萱的袖子,一脸兴奋。
三人以赊账的形式向考官买来笔墨,一共20文。
李萱觉得牙酸,这还没赚钱呢,倒先搭出去不少。
第五组的动作已经引起众人的注目,原本因为选到沉香木和寿山石而高兴的两组人,见到第五组的动作,心齐齐一沉。
原来还能向考官赊欠东西?
众女都不是傻子,很快推断出李萱的用意,她是要用笔墨作画!
这样一来,沉香木和寿山石的优势就没有了。第五组的李元和文雅是书画高手,她们的画作肯定比食指大小的沉香木和寿山石值钱。
何况第五组的动作,大家都看在眼里,第一组的折扇,以及第四组的江陵布肯定也会向考官赊欠,折扇和江陵布可比沉香木和寿山黄石发挥空间要大得多。
折扇可以题诗词、作画,江陵布也可以,甚至还可以做成缝制荷包。
可是沉香木和寿山石能做什么?
第二组的云晨和第三组的罗素同时发愁起来。
李萱捧了笔墨回转,一抬头就看见第一组的顾筠探头向这边张望,心思一转,立刻转身对考官道:“先生,不知您这里还有什么能够赊欠的。”
考官道:“一套笔墨,一套针线工具,20只香炉,以及10把刻刀。”
这是配套来的。
李萱抿着小嘴偷笑起来:“那我再赊欠一套笔墨。”
考官还未开口,同来的两位少女已经扯上李萱的袖子,急忙阻止:“萱娘,别……”她们还没赚钱呢,怎好欠这么多帐。
“无妨。”李萱摇头。
两个少女见李萱气定神闲,心中一顿,而后略微思索,就明白李萱的意思。如果她们将其他组的工具买走,其他组没有工具增加手中物品的价值,第五组的胜算就更大了。
只是……为何只买走笔墨?
李萱对二人眨眨眼,笑容清甜,当然是因为顾筠,那货娇纵霸道,说话做事不留情面,喜欢给人难堪,今天她必须让她长点教训。
两套笔墨捧回来,李元和文雅立刻着手画画,时间很紧,只有尽可能多画几张,才能换更多的铜钱。
李元和文雅都是丹青高手,尤其是李元幼年拜书画大家柳知画为师,如今已小有所成。不到一刻钟,一张栩栩如生的画作就完成了。
她这边一幅画刚完成,就见第一组过来二人,领头之人正是顾筠。
李萱示意李元继续画,上前挡在顾筠面前,用眼神询问:何事?
顾筠沉了沉眉有些压不住脾气,李萱这个小人,居然将第一组的笔墨买走,原以为她是个性子软糯好拿捏的,却没想到是个阴险小人。
面对顾筠仿若吃人的眼神,李萱权当没看见,哼,真当她是好欺负的了,菊花宴她骂她狐狸精一事,李萱可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幕被别间等人看在眼里。
宁国夫人稀奇,指着李萱:“这小丫头倒是精怪,脑子灵慧,居然抢先一步将一组的笔墨拿到手。”
见宁国夫人夸赞李萱,袁灵韵眉眼舒展,得意地翘起嘴角,那当然了,她的萱萱最是聪慧不过!
一直暗中观察袁灵韵的齐玥见她对李萱露出欣赏的表情,心头一跳,立刻道:“这是忠德公府上的五娘子。”
“哦,原来是忠德公府上的。”宁国夫人点头,“我只知道忠德公府上的三娘,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五娘。”
李元是京师双璧,京师圈的贵妇人都知道。
李萱不过刚回府,宁国夫人是一等国夫人,怎么会注意到她一个小女娃。
齐玥继续:“国公府教养好,三娘子拜大家柳知画先生为师,丹青一绝,这位五娘子年纪虽小,却心思活泛,颇通商贾事。”
闻言,原本来一脸欣赏的宁国夫人瞬间就蹙了眉,商贾重利轻义,计较小性,这位五娘子思绪倒是敏捷,第一个想到问考官赊借笔墨,只是行事过于小家子气,居然将第一组的笔墨夺过去,有失君子之风。
像是宁国夫人这等地位的女子,欣赏的是宽厚大气,眼界行事大气规范的小娘子,对那种太聪敏心思太重的女子反倒不喜。
因着齐玥一句话,宁国夫人之前对李萱的好印象顿时消失殆尽。
之前看着还算灵慧,这会看来反倒是心计深重,失了温厚。
齐玥抿了抿唇低下头不再出声,有些话点到即可,多了反而画蛇添足,令人猜疑。
她这边刚低头,就听宁国夫人咦了一声。
原来是李萱将第一组的笔墨以40文的价格卖与了顾筠。
“这丫头,这丫头……”宁国夫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有趣的丫头。
狡黠慧灵,又不失宽和。
连大长公主都赞许道:“是个灵秀丫头。”说完这话,她也跟着咦了一声,“咦,这丫头看着有点眼熟哦,好像在哪里见过。”
大长公主凝眉思索半晌,突然想起齐玥说的话,忠德公府上的五娘子。
想起来了!
这小丫头是瑾儿的心上人。
大长公主爱屋及乌,顿时对李萱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忍不住对袁灵韵道:“那丫头真聪明啊,大气温厚,我们满京师的丫头都不如她,没有她出挑。”
齐玥听得几乎昏厥过去,怎么回事,大长公主怎么会跳出来,她不是不理会这些事的么。
大长公主本来不太想来看这帮小丫头考试,挺冷的,屋里待着多好,她年纪越大就越不爱动弹。来了之后也不说话,一门心思寻思啥时候走,没想到瑾儿的心上人居然在,她这趟来得好啊。
对了,还得感激一下齐家丫头,若不是她提了一嘴忠德公府上的五娘子,自己还未必认得出来。
想到这,大长公主转头又对齐玥道:“你这丫头也好,就是太板正,活得死气沉沉的,一点活泛气都没有,你多跟五丫头学学,沾点她身上的灵气。”
听闻这话,齐玥真是好想去死一死,公主您夸人就夸人,干嘛贬低她。
92 第三场胜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片刻功夫,一根拇指粗细的香就要燃尽了。
“怎么办?”有人着急,抬头目光去寻李萱,“这才画出十张,香就要燃尽了。”
一共两柱香,第一柱香是给考生准备的时间,第二柱香是用来将书案摆放的物品卖出去。
如今才画出十张,按一张五文来算,不过才五十文,根本不够。
“我们可以卖的贵一点,卖十文或者二十文。”
“不行。”陈佳皱眉,目光扫向其他组,“咱们的画原本就不是很占优势,若是价格贵,恐怕没人会买,而且每个青衣丫头只有五文钱,两个人合起来才有十文,一张画卖给两人,算是谁的。”
道理谁都清楚,不过是病急乱投医而已。
有人瞄了一眼第一组顾筠题字如飞的模样,小声嘀咕一句:“若是不把笔给她就好了。”写字明显比画画占优势,同样的时间,能题四五把扇子,却只能画一张画,这还是因着李元速度快的缘故。
如果第一组没有笔墨,就只能卖折扇,而她们第五组有两支笔,速度还能更快一些。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时间剩的不多,凭借李元的速度,最多再能画两张,满打满算,也就12张画而已,剩下的宣纸毫无价值。
“不如,我们也题字吧。”有人咬唇道。
“顾筠师从书法大家秦先生,书法在京师贵女圈子极为出名,咱们哪里比得上。”说话少女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怎么办?
众人都沉默起来,第一组顾筠在纸扇上题字,第三组的沉香木和第四组的江陵布联合起来,十个人共同努力,将一块块布缝制成各式各样的荷包,每个荷包里面放一块沉香木。
第三组实在没法子,十个考生没人会篆刻,且这东西也不是随便刻的,只能搏一把,将100块寿山石分作20堆,每堆5块,想来是打算一文钱卖一块。
陈佳扫了好几圈,越看越心凉:“这场上,咱们组优势最弱。”
“怎么办啊?”已经有少女哭出声来。
“萱娘。”陈佳看向李萱,语气艰涩,“咱们怎么办?”
李萱正托着下巴发呆,冷不丁被陈佳叫一声,吓了一跳:“嗯?咱们要输了?”
察觉到众女不悦的目光,陈佳赶紧扯了李萱一下:“萱娘!”
李萱转眸扫了扫其他几组,又看向同组的几个考生,开口:“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不太雅观,你们若是同意,就这么做。”
“什么法子?”众女眼前一亮。
李萱朝李元伸手:“三姐姐将笔给我。”
拿到笔,她立刻低头在纸上写了起来。
第五组的动作引起其他几组的注意,几道探究的目光扫过,李萱立刻示意几女将书案围起来,不让别人窥视。
顾筠已经题完60把扇子,放下笔**手腕,目光轻飘飘往李萱处瞥了瞥,冷哼:“不过是最后的挣扎,香就要燃尽,她哪怕学我们题字,也题不了几张。”
“也不好这么说,五娘子颇为慧黠,想必留有后手。”一个看起来稳重的少女蹙眉道,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下结论。
第三组也注意到李萱的动作,她们算是最闲的一组人了,全拿寿山石无法,只能听天由命,见第五组有动作,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素娘。”有人扯了下罗素的袖子,“那个小五娘恐怕又有别的心思,咱们过去瞧瞧?”
罗素蹙眉:“这……不好吧。”她性子端方,偷瞧别人法子的时实在为难。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少女跺脚,“你不去看,我自己去看。”
说着,少女径直走了过去,刚走到一半,就被陈佳拦住,两个人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交锋,胶在半空中,互不相让。
别间里的大长公主都要好奇死了,踮着脚尖够够巴巴地要看,吓得身旁服侍的嬷嬷心肝直颤,哎呦,我的公主娘娘呦,您也不瞧瞧自己多大年纪,凑什么热闹。
第五组人围得实在严实,距离又远,大长公主怎么都瞧不见,她转身戳了戳宁国夫人:“小宁丫头,你去瞧瞧。”
宁国夫人面色一僵,目光不着痕迹地扫齐玥一眼,心头叫苦,她都这把年纪了,公主怎么还叫她丫头,这不是在晚辈面前丢人么。
缓了缓,宁国夫人才开口:“公主莫急,您看,那柱香马上就要燃尽,一会就能看到。”
“好吧。”大长公主还有点闷闷不乐,沉声交待,“一会,你让人将五丫头的书案挪到别间附近,现在太远,看不清楚。”
这不露馅了!
宁国夫人差点喊出声。
“公主,等一会时间到了,我让考官到五丫头跟前瞧仔细了,然后一字不差地复述给您如何?”
“好吧。”大长公主勉强同意。
齐玥站在二人身后,只觉不可思议,都这个时候了,难不成宁国夫人和大长公主还觉得李萱能翻盘不成。
她就不信,她能反败为胜!
便是她学第一组写字,那字也不如顾筠。
齐玥根本不看好李萱。
一炷香燃尽,李萱也跟着放下笔,望着写好的一沓纸,心道:幸好,幸好,写出了42张,赢面还是很大的。
五组考生都放下笔,退后半步,青衣丫鬟开始上场。
100个丫鬟散在各处,一组一组看下去,寻找心仪的物品。
顾筠对自己的字很有自信,而且她精心题完86把扇子,便是两把五文,赢面也很大。
事情也果如顾筠所料,停留在第一组书案的丫鬟确实比较多,落英园的丫头都识字,而且服侍贵人,颇有眼光见地。扇子旁已经围了好几圈人,一边挑选一边惊呼。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是义山先生的诗!”
“看我这把,是诗经呢,嘻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还有我这个,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
“哇,每一把都不一样,真有心呢。”
这边人挑挑选选,拿不定主意,另外一边却已经闹翻了天,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怎么回事?
顾筠蹙眉望去,是李萱那组。
又出什么幺蛾子?她眼中闪过厌恶。
李萱那边闹得声势太大,连考官都惊动了,频频张望。别间里的长公主更是急得连连探头,“怎么回事啊,她们在看什么?”
袁灵韵也好奇,她知道萱萱一向聪慧,脑子转得快,肯定想出了什么奇诡方式。
齐玥沉眉定定望着那围着的人群,心头越来越沉。
“前面是什么?”后头的丫鬟挤不进去,只能拉住前头的询问。
“我也没看见,听说是借据。”前头丫鬟头也不回道。
“借据?”后头丫鬟瞪圆了眼睛。
丫鬟的声音传到其他几组考生耳中,众考生面面相觑,隐约猜出真相。
李萱等人将借据摆好,每一张都签好五组考生的姓名做欠款人,写好金额,十张100两银子,十张50两,十张30两,十张20两,还有两张10两的。
先到先得,排在前边的就能拿到100两,排在最后的只能拿到10两的,难怪这些青衣丫鬟一个个争先恐后。
李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拼命往前挤的丫鬟,还有些不可置信,在她看来,别说是100两银子,哪怕是100两,也没有她的画以及顾筠的字值钱。
李萱拉了李元一把,不放心道:“三姐姐往后站站,小心她们挤到你。”
“五娘。”李元苦笑,“想不到银子比书画值钱多了。”
“当然值钱。”李萱不解,这还有什么疑惑的,“书画的价值也是用银子衡量的啊?丫鬟们肯买三姐姐的画以及顾筠的字,都是因为值钱,不过咱们的借据更便宜,书画对于丫鬟来说,不仅不好出手,还容易损坏,而且谁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是啊。”李元低头。
第五组的借据很快销售一空,连那两张10两的都有人抢,买到的人兴高采烈,没买到的人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模样失望极了。
顾筠看着第五的盛况,气得嘴唇都要咬破了,难道她的字还不值十两银子么?
42张借据卖光,剩下的丫鬟只能买别的东西了,第一二三四组都卖出一些。
最后考官统计金额,第一组卖出20把扇子,减去还给李萱的40文,还剩下60文。第二组和第四组合作,因为荷包造型精巧,沉香木珍贵,一共卖出30份,减去买针线的20文,剩下130文,两组均分,每组各65文。
第三组的寿山石也卖出去8份,得40文。
第五组也就是李萱这组,一共卖出去42份,购买的两份笔墨已经从顾筠那赚了回来,金额总计210文。
“天啊。”陈佳惊呆了,“居然有这么多。”
连考官也是不可思议。
别间目睹全过程的大长公主连连拍手,好厉害,好厉害,不愧是她未来的侄媳妇。她好想得意地向所有人炫耀。
可惜不行,大长公主理智尚在,只能憋着,难受地差点岔气。
第三场考试,第五组,第二组以及第四组获胜。
离开镜堂时,陈佳腿都是软的,心脏起起伏伏,大起大落,整个人都虚了。走了几步,她下意识去寻李萱,结果左右都没看见人,停下脚步等了半晌,才看到走一步一回头的李萱。
“萱娘。”陈佳拉过她,纳闷:“你怎么了,走这么慢?”
李萱还在往后瞧,闻言道:“别间有个人影看着眼熟。”
“别间不是不让进么,说还有几位考官在。”陈佳疑惑,“难道萱娘认识哪位考官?”
“原来是考官啊。”李萱失落地垂下头,先生不可能是考官的,想来是她看错了。
陈佳晃了晃头,还是觉得晕,方才的考试太刺激了,“萱娘我先回房间躺一躺,一会咱们一块去用午膳。”
“好。”李萱心不在焉地答应。
李萱和李元一块向房间走去,路上还遇见一个人。
顾筠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目光仿若淬着毒。
李萱不理会,拉着李元回房。
几个人都在房间歇了歇才去膳堂用膳,用过膳就在一旁的暖阁坐一会。
如今考生就剩下30人了,淘汰的两组考生没过来用膳,都在收拾行礼,打算下午就回府。
看着人越来越少的暖阁,陈佳说不出去心里是什么滋味,叹口气,对李萱道:“萱娘,你说明天会考什么?”
“第四场是考文章吧。”李萱道。
陈佳点头:“据闻是考文章,就是不知道题目为何?”说到这她眼前突然一亮,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哎,会不会考师道?女学不就是若水文社牵头兴建的么。”
“还真有可能。”李萱点头。
陈佳眉眼弯弯:“若果真的考师道,我就这样写,师者……”
“慎言。”李元打断陈佳的话,眼中写满不赞同,“这是能随便说的么?”
陈佳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转开话题,谈论起别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