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本来姜家的人都因为姜兰把陆学远留下而高兴，尤其是姜太公和姜太婆，他们觉得姜兰是个聪明的，这么做就对了，陆学远是陆家的独苗苗，那就等于是姜家的命/脉，只要把他攥在手里，那陆郝还能跑？

　　别看陆郝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姜家算总账，他们就等着陆郝上门求饶。

　　姜母和姜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特别赞成姜兰的做法。

　　“还是咱们家兰兰脑子好使，就该这么做，陆郝今年也快五十了，他想生儿子也生不出来了，他还想支棱起来，他想啥呢？他家没有了学远那就成绝户了，看到到时候老了没人养老，他还能耐不？”

　　姜父在旁边也是不住点头。

　　“就应该这么干嘛！你看看陆郝那个样儿！一点不把我这岳父放眼里，我以前还以为他是个老实孩子，真是没想到啊！”

　　长辈们都在说姜兰做得好，姜兰自己也这么认为的，她总算是出了一口气。

　　就连陆学远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这段时间，他爸爸肯定是没有意识到他的价值，他现在跟着他妈，让他爸爸着急，让他爸爸知道他的重要性，他爸爸肯定就能回来把他接回去，到时候他不干活，就让他爸爸养着他。

　　正在大家都欢欣鼓舞的时候，大嫂秋玲小声咕哝道：“妹夫还是很聪明的，他那边三个闺女，两个是大学生，大学生上学又不用花费太多，过几年就能给他养老，他不要学远，还省了一万块彩礼钱。”

　　她声音虽小，可是全屋子里的人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自然。

　　尤其是姜父姜母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

　　“好了好了今天闹了一天都歇了吧。”|

　　姜父嫌弃看看秋玲然后就走了。

　　姜母也阴沉着脸用眼角看她。

　　秋玲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我也没有说错呀？妹夫那边就两个大学生，人家毕业就有金饭碗，还愁养老吗？妹妹这边还没咋样呢，这一万块钱彩礼跑不了的吧？”

　　要是她选，她肯定要选两个大学生，她可不要这个借债一万彩礼的儿子。

　　旁边姜家大哥恼羞成怒：“你不胡说八道没人把你当哑巴。”

　　说完拽着就走。

　　姜兰本来心里还舒坦一点，听了这话，她也有点想明白了什么。

　　对呀！她选了陆学远就要拿出一万块钱的彩礼钱呢？就算离婚的时候陆郝把家里的两千块都给了她，她还差八千呢？

　　她当时选了儿子，就是为了拿捏陆郝，她要是拿捏住了还行，要是拿捏不了呢？陆郝就真不稀罕儿子了，她咋办？

　　姜兰就感觉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周围的空气都不流通了，吸进肺里的都是铅块。

　　其他人都走了，就陆学远还在，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他也感觉到姜家人态度的变化。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块儿宝，可是现在……

　　“妈，妈没事儿吧？”

　　现在最心情复杂的不是姜兰是陆学远。

　　姜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不后悔，那是假的，但是她也没办法跟陆学远说。

　　“行了，先这么着吧。”

　　…………

　　姜家大哥回到家把门关上，吼道：“你是不是傻？你啥话都敢说？你看看咱爸咱妈和咱太爷太奶都气成啥样了？”

　　他怎么找了这么个缺心眼儿的媳妇呢？别人都不敢说，就她敢说，她说完了之后全家人都不高兴。

　　张秋玲可不惯着他：“我说错了吗？我哪儿说的不对？人家陆郝那边现在就一个大学生了，明年又一个大学生，人家有两个大学生呢，上大学又花不了多少钱，你再看看你妹妹姜兰，抓着个儿子就像是抓着宝儿一样，她不知道她儿子要一万块彩礼吗？”

　　姜家老大：……

　　没有语言反驳。

　　“那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我怎么不能说出来？这要是在别人家，我肯定不说啊，那是你妹妹，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还不能说吗？我不说，你妹妹就带着那么一个大宝贝住在咱家，那得住到什么时候去？”

　　姜家老大不作声了

　　张秋玲又道：“咋了？你咋不说话了？就好像我没有生儿子一样，我不也生了两个吗？你拿我当宝贝了吗？你们家人丁兴旺不缺儿子是吧？

　　陆学远这儿子也就是在亲生爸爸那儿当回事儿，要是小姑子带着陆学年嫁给别的男人，那别的男人也拿来当宝贝？ ”

　　姜家老大急瞪了她一眼，然后就没说话。

　　张秋玲道；“我就说吧，你妹妹就是作精，好好的日子作没了，陆家多好的家庭？她在家里不但不受气，还说一不二，春早又考上了大学，接下来全是好事儿，至于陆学远的对象家要一万，那就拖着呗，这年月也没有那个价儿，不行就说别家的闺女呗，就非得一颗歪脖树上吊死？”

　　姜家老大败下阵来道：“祖奶奶你别说了，你说得都对，但是咱妈咱妹妹又不听你的，说不定还得记恨你。”

　　张秀玲白了他一眼：“我管他们干啥？他们愿意记恨就记恨呗，但是你得知道，咱俩是两口子，我说啥做啥是为了咱这个小家好。”

　　姜家老大点点头。

　　这回他得承认他媳妇儿说得对。

　　有上大学的闺女不要，非得要把儿子留下，要是妹夫到时候真不来求和，那妹妹就真失算了。

　　“咱们啥也别说，等等看吧。”

　　这事情就这么搁置下了

　　……

　　陆郝这边离婚的消息传到了牛翠莲那边，牛翠莲这回狠狠地闹了一场。

　　她以为她拿出当妈的威风，陆郝就怕了她，但是没有，陆郝半点不受影响。

　　牛翠莲最后也就撒手不管了。

　　她稀罕

　　孙子有什么用？她连自己都管不了？以前儿子还听话，现在也不听了，老太太一点办法都没有，她重男轻女的思想彻底被打破了。

　　重男轻女有什么用？孙子都跟着儿媳妇走了，她把儿子骂死也没有用。

　　闺女跟着陆郝，儿子跟着姜兰，离婚的时候都分好了，现在改不了。

　　孙子都没了，她再满村里嚷嚷孙子好，那不是自己找没脸吗？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以前有孙子的时候，当然是孙子好，现在没有孙子，当然是孙女好了。

　　牛翠莲：“我懒得管你了，你爱干啥干啥吧，到你老了的时候没人送终，看你后悔不后悔！”

　　陆郝当然是不后悔了。

　　他最厌烦这种搞特殊化的家庭，孩子地位本来都应该是平等的，凭什么就因为是男孩儿就高人一等？

　　一旦有了这种特殊对待，那个被偏爱的一方，肯定会养废了的。

　　他的生命值在慢慢的流逝，没有反哺值的增加，他可能会在两个月的某一天结束，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要做的事情，他毫不手软。

　　在他的观念里那可没有留后不留后的事儿。

　　牛翠莲这回彻底死心了。

　　“春丽啥时候回来呀？我都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

　　陆郝一听就知道牛翠莲转了风向。

　　指望不上孙子开始指望孙女了。

　　这也是好事。

　　“她周六回来，平时在学校住宿。”

　　一说到上学，牛翠莲还想说几句，她想说女孩子家不用上那么多学，认识自己的名字就够了，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她儿子也不可能听她的，索性就不管了。

　　牛翠莲从家里面出来，拿了点糖果啥的到了陆山家，她以前为了生孙子的事儿跟秦大美弄得很不对付t，现在陆郝那边没有指望了，她就到老大这边来了。

　　老大两个闺女，学习成绩都不好，早早地找了婆家嫁了人。

　　“老大媳妇儿，我这有点糖果给你和春燕春红吃吧。”

　　老大家的闺女一个叫春燕一个叫春红。

　　秦大美感觉到今天的太阳肯定是从西边出来的，有点不太对呢。

　　“妈您有啥事儿呀？”

　　牛翠莲眼泪都掉下来了：“我让你二弟气的，他跟姜兰离婚连学远都没有要，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秦大美也沉默了。

　　她也没想到陆郝能不要陆学远这个宝贝的孙子。

　　“妈，这事儿二弟自己定下了，谁都没跟商量，我跟他大哥也都不知道。”

　　牛翠莲也没有指望这两口子能劝服陆郝，连她骂都骂不好，谁能说得了？再说了老大两口子记恨她重男轻女，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哎！以后你们的事儿我也不管了。”

　　她说完回自己那院儿去了，现在她自己住着以前的老院儿，陆郝和陆山帮她种地，她不愁吃喝，唯一的乐事就是跟儿媳搞点矛盾，然后就是炫耀孙子，现在最重要的一项没有了。

　　秦大美看见婆婆这样，其实应该高兴地，毕竟她因为这事儿被欺压了半辈子，可是现在也不由得为陆郝担心。

　　好不容易把陆山盼回来了。

　　陆山干完地里的活儿，先洗手净面再把脏衣裳换下来。

　　“饭呢？饿死我了。”

　　男人都心大，一般啥事儿都不往心里去。

　　秦大美赶紧逮着机会道：“二弟咋想的？怎么把学远给了姜兰了呢？咱们家可就他一个孙子，咱妈今天过来哭了好几回，你去劝劝吧。”

　　不管咋样，离婚可是大事儿，离婚连儿子都让女方带走的，这可是第一个。

　　陆山擦了一把脸：“应该是姜兰非要把学远带走，二弟才给她的，不然不可能。”

　　秦大美也知道大约应该是这样，但还是有点惋惜。

　　“怎么就离婚了呢？”

　　她不喜欢姜兰，但是村里人家哪有随便就离婚的？

　　陆山愣了一下：“过不了就离呗。”

　　以前的时候，他还觉得离婚是多么了不得的事儿，可是他弟弟离了婚啥事儿没有，也没死也没有残的，也没咋样嘛！

　　再说了，他不是没有劝他弟弟，是姜兰那边非要离，非要拿捏他二弟，这不是逼到这一步了。

　　“学远跟着弟妹也没啥事儿，我看就那么过吧。”

　　离了婚大家都过得挺好，那还有啥过不去的？

　　两口子都把陆学远是家里唯一男孩儿的事儿弱化了。

　　唯一不唯一的，那要看陆郝怎么想，但是陆郝明显重点培养春丽和春早，这俩孩子要是都有出息了，那陆郝也不愁什么。

　　话是开心锁，大家马上就想开了。

　　春丽在学校学得非常不错，摸底考试在全校考了第一名，她把成绩拿回来给陆郝看，陆郝非常高兴，他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学习的好苗子。

　　“就只是在学校考了第一名，成绩还是不太好，要是出了我们学校，这成绩一般，我还是太长时间没有摸到课本了，有些生疏。”

　　春丽对自己要求很高呢。

　　陆郝：“不着急，你才去学校几天时间，还有大半年呢？”

　　“爸爸我妈呢？弟弟呢？”

　　春丽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诧异道。

　　她回家的时候担心她妈骂她，但是她怎么没看见她妈呢？

　　陆郝；“我跟你妈离婚了，你弟弟跟她走了。”

　　春丽就感觉脑子里轰隆轰隆响，眼前出现重影。

　　“是不是因为我上学，我妈生气了所以才……走的？爸爸，我不上学了，你让我妈回来吧？”

　　要是因为这事儿让爸爸为难，那她就不上了，她接受她妈的安排，她妈让她相亲，她相亲就是了。

　　陆郝：“跟你有啥关系？你上你的学，家里的事儿你别管，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想那些有啥用？他跟姜兰也过不到一块儿，要是姜兰不找事儿，大家相安无事也就算了，可是她非要搞唯我独尊那一套，陆郝就觉得没有必要了，他要是拿不到反哺值也活不了几个月，就当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清净一会儿也不错。

　　他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可是春丽还是不敢相信，她爸爸居然都没要她弟弟呢？

　　她没有敢问，陆郝也没有说。

　　第二天春丽在院子里打水洗衣服的时候，家里来人了。

　　“春丽你在家呀？”

　　一个中年女人领着个年轻小伙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面还拎着东西。

　　这个中年女人春丽认识，是村里说媒的芳姨。

　　芳姨笑着道：“你在家就好了，省得我白跑一趟，我跟你妈早就说好了的，你妈没有跟你说吗？”

　　春丽知道是啥事儿，她妈以前没少跟她唠叨，让她赶紧找个人嫁了，给家里减轻负担。

　　可是现在她妈不在，她也已经上学了，不知道芳姨为什么还会来？

　　“芳姨我们家的情况你知道吧？”

　　芳姨尴尬地笑了笑。

　　她确实知道，但是她都跟男方说好了，男方那边也很愿意娶春丽，所以催着她过来。

　　“我知道一点，但是不影响咱们相看，东海不介意。”

　　那个年轻男人叫东海，也是隔壁邻村的。

　　东海的一进院子眼睛就盯在春丽身上，一刻都不放松，听到芳姨说他的名字，他才点点头。

　　春丽觉得头皮发麻。

　　“芳姨，我妈跟你说那事儿，你去找我妈说，我还干活呢，不能招待你了。”

　　春丽可是学霸，她还能不知道对方想干嘛吗？无非就是欺负她是个孩子，糊里糊涂的就想把婚定了，她可不能答应。

　　芳姨僵硬地笑道：“你看你这孩子，就是让东海见个面儿，看把你臊地，现在可不比以前封|建年月了，你咋还不如我一个老婆子开放呢？你看看吧，人我给你领来了，你看看这个头，这相貌，还有他家里养了不少牛，是过日子人家。”

　　那意思就是男方家里有钱。

　　春丽：“他好不好跟我有啥关系？我没让你把人领过来，你赶紧走吧。”

　　这已经翻脸了，春丽也不是村里无知小女孩儿，妈妈不在家就让人随便骗。

　　可是芳姨还把她当小孩儿：“你看你怎么这样呢？你妈不在，芳姨就跟你妈一样的，东海还不赶紧帮忙干活？”

　　那个东海的赶紧过来想帮着她打水。

　　看得出来，东海很激动也很兴奋，他相中春丽了，就想动手动脚。

　　春丽一个小姑娘长得纤细苗条哪能拉扯过他？就在这时陆郝从地里回来了。

　　“这是干啥呢？”

　　吓得东海一哆嗦手里的盆差点掉了。

　　“叔……叔……我是春丽的相亲对象。”

　　陆郝：“我们全家人都不知道这事儿，你到这里来耍流氓？”

　　原剧情里就是这个男人毁了春丽一辈子，没想到他还能出现？

　　东海一听这话更紧张了：“芳姨说了你家都同意，让我过来见见人，芳姨你说话啊？”

　　那个芳姨见了陆郝就莫名的紧张，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害怕他呢？明明她见过的人那么多。

　　“是这样的，姜兰托得我，我这才给春丽说个婆家，你看这小伙子，个头长相都很好，家里还养牛。”

　　那意思条件不错还有钱。

　　陆郝：“你啥学校毕业的？”

　　东海道：“小学三年级。”

　　那个芳姨马上笑着解释：“孩子很聪明，就是家里不重视上学，你看着不，不上学也不耽误干活，家里的事儿方方面面都是他安排的，孩子机灵着呢，你放心。”

　　在村里人眼里东海的条件确实挺好的，村里人不重视学习，不上学不算啥毛病。

　　陆郝：“那不行，孩子看着不错，就是学问不行，我们家春丽是高中生，他是小学三年级，俩人不相配，这事了就算了，今天我们家里忙就不招待你们。”

　　芳姨的脸色青一阵儿红一阵儿的，咧着嘴也不知道说啥，那个叫东海的眉头皱成疙瘩，脖子梗着看起来很不服气。

　　“我没上学怎么就不行了了呢？我不就是小学三年级毕业吗？我配不上她？”

　　陆郝：“我家的闺女能配啥样的我说了算，没看上你就是没看上你，咋了你还有啥想法？”

　　芳姨见事不好，拉着东海走。

　　东海还不愿意，他想跟陆郝理论。

　　他就是那种混不吝型的男人，他就认准自己的想法，只要你跟他想的不一样，那就是你不对，他那种人啥道理都听不进去。

　　芳姨推了他一把：“你别吵吵，你是来相亲的，你没被人相中，要是闹出来，你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儿？”

　　就这样东海才t扭头走了。

　　陆郝黑沉沉地眸光盯着远去的人，别让他再看见这人！

　　春丽直到看见人走了才长出一口气，刚刚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感觉浑身不对劲儿，看见那个人就瘆得慌。

　　现在她才知道她爸爸为啥让她上学，她要是不上学，就被她妈安排着嫁给这个人了。

　　那个人看起来长得还行，但是就是有点吓人，感觉怎么跟他说，都说不进去。

　　陆郝：“以后你在学校住着，一个月回来一趟，爸爸去接你。”

　　春丽点点头。

　　“以后家里养条狗，看见不喜欢的人放狗咬。”

　　春丽：……

　　她又赶紧点点头。

　　第二天大姐春桥也听着信儿赶回来了。

　　“这是咋回事儿呀？”

　　她在家听到这事儿，根本不敢相信。

　　春桥早两年就嫁人了，她上学的时候学习也挺好，只是她是家里的老大，她只上到初中就没在继续念了，那时候女孩儿基本都不怎么读书，所以说她已经算是挺好的了。

　　陆家人虽然天天说重男轻女，但是她爸爸还是让她们都上学了，只不过是爸爸也有顶不住压力的时候。

　　春桥比她们都早慧而且成熟。

　　春丽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啥？啥爸爸让你上学了？”春桥吃惊地张着嘴巴。

　　村里的女孩子一辍学就再也没有机会进学校了，像春丽这样的就绝无仅有。

　　春桥有了猜测大约是因为这事儿所以她妈要离婚，但是又不好跟妹妹说。

　　春丽又把弟弟彩礼的事儿说了。

　　春桥就不做声了。

　　她不在家，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爸爸说不让咱们管。”

　　春丽难过的低着头。

　　春桥：“爸爸让你学习，你就学习，以后多孝顺他老人家，你不好好学习，让爸爸多难过？”

　　春丽：“嗯，我一定好好上学。”

　　姐妹说了很多悄悄话。

　　但是春桥这次回来明显瘦弱了很多，脸上满是疲倦，看得出来在婆家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