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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边关生存日常》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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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不再任性
马车刚拐进银杏巷, 便听得一声高呼“来了!”,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炸响。车在陆家大门前停稳,一群人早已候着,陈伯利落地摆好火盆, 冯婶手里端着粗陶盐碗。
嫂子沈氏快步上前, 撩开车帘道:“快下来跨火盆, 紧紧晦气!”
唐宛与陆铮相视一笑, 携手利落地跨了过去。
唐睦立刻从冯婶手中的碗里抓起一把盐, 沿着他们跨过的门槛内外撒上一道线, 扬声道:“门槛撒盐, 晦气不沾!往后的糟心事儿,都拦在外头了!”
虽说两人在县衙大牢里待了十多天,衙役待他们倒也客气,没遭太大罪。可牢狱之灾,终究是晦气。
为此,家人们特意备下这家宴, 既是接风, 也是去晦。
饭厅里摆开几桌家常菜, 陆家上下连同酱坊的伙计管事们坐在一起, 热热闹闹地聚了一聚。
席间难免说起这桩无妄之灾。
“可真是吓死人了!”沈氏拍着心口,后怕道, “那日县衙诸位来势汹汹,我还以为这事难以善了。万幸宛娘你平日人缘好, 连军中和赵将军府上都肯为咱们说话!”
唐睦一脸与有荣焉:“就是,阿姊好厉害!也多亏了咱们酱坊的酱料味道好,受欢迎,军中、赵府, 乃至怀戎县多少铺子都指着它。这就是咱们的底气!”
酱坊主事春婶也感慨道:“那起小人就想看咱们笑话,结果怎样?军需官大人亲自来过问,赵府嬷嬷也来关切,当时拿人的时候有多嚣张,送咱们回来的时候就得有多客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将这次化险为夷归功于唐宛平日的善缘和酱坊过硬的信誉。
唐宛笑着让大家多吃菜,这才温声道:“诸位过誉了。其实多亏了大家伙儿平日里做事用心,咱家酱料的品质站得住脚,账目也经得起查。往后更需齐心,把生意做得更红火。”
她四两拨千斤,将功劳归于大家,绝口不提那封密信。
席间气氛热络,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唯有陆铮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仿佛压着不少心事。
他本就话少,经此一遭,愈发沉默。唐宛留意到,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给他夹了一筷子爱吃的菜,陆铮唇角牵了牵,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夜色渐深,席间亲友陆续告辞。唐宛亲自将众人送至巷口,待人影散尽,家中重归宁静。
卧房里灯光昏暖,唐宛拿起小剪子挑灯芯,轻轻一剪,火苗跳动了一下,屋内也随之明亮起来。
她坐到妆台前,取出白瓷小盒,指尖蘸了些茉莉香脂,在掌心搓开,轻轻按压在脸颊。
清浅的香味在空气里散开,把连日的疲惫都抚平了几分。
陆铮走进内室时,正见她解下包裹着半干长发的细棉布巾。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走到她身后,顺势接过她手中的布巾,继续替她擦拭发梢。
他的动作轻柔、专注,仿佛这件事就是此刻世间唯一重要的事。
唐宛却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仍沉沉的。待她的头发基本干透,她便把他拉到身边,让他坐在春凳上,换自己替他绞发。
房中静谧,只剩巾帕摩挲的窸窣声。
不多时,陆铮忽然转身,将她的腰抱住,把头脸埋在她怀里。
“累了吧?”唐宛轻声问,手指缓缓抚过他顺滑的长发,“这些日子在大牢里,一直没能睡安稳。”
“嗯。”陆铮闷声应了一句。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道:“宛宛,是我对不住你。”
唐宛轻“嗯?”了一声,不禁有些疑惑。
“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也连累了酱坊。”陆铮依旧埋着头,声音依旧闷闷的,“若我还是那个手握兵权的千户,郑延、刘魁这些人,怎敢如此欺你?”
唐宛这才明白,这段时间笼在他身上的阴影究竟从何而来。
她垂眸,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有些不满地说:“这怎么能怪你?是别人贪婪、坏心。你就算身居高位,这些恶意也不会消失,只是裹上一层不易察觉的外衣罢了,现在不过是露得更直白些。”
陆铮微微怔住,没想到她会这样看待此事。
“宛宛,是我没用。”他声音紧绷,神色带着几分破碎,“身为你的丈夫,当初答应要护你爱你……结果却没做到。”
唐宛温柔安抚:“怎么就没保护我?你一直做得很好。”
她顿了顿,又道,“就说这次,我悄悄让贺山给赵夫人送信,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怎么会这么痛快地出手?”
陆铮望着她含笑的眉眼,胸腔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被重重触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压了许久的痛意,那些被硬生生封存的记忆,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不……我确实没做到。我一直……也做不好。”
他的声音艰涩,带着极少见的自卑与晦暗。
唐宛不明白,为何这件事会让他如此折磨。正欲再开口安抚,陆铮却已先一步说了出来:
“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为什么回来……”
唐宛微微一怔,心口一紧,却仍温声道:“没关系。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就好。”
陆铮闭了闭眼,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低哑,又飘渺。
“我好像总是这样……答应的事,总是做不到。”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的战场,四周烈焰焚野,厮杀声震天,大火裹挟着热浪炙烤着人心,他拼尽全力赶去接应,看到的只有尸横遍野、血雾蒸腾。
当他找到阿塔时,少年已只剩最后一口气。他没有责怪他来迟,心中只记挂着住在永熙城的母亲和妹妹。
“大人……她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吗?”
“会的,我答应你。”
陆铮郑重地给了他承诺,阿塔才终于安心阖眼。
可当他赶回永熙城,却发现阿塔心心念念的妹妹,竟被几个大雍士兵凌虐致死……虽然在他的坚决要求之下,那些凶手都得到了应有的惩治,但他们造成的伤害,却永远都无法弥补。
他对阿塔也食言了,就连最后一个愿望,也食言了。
事实上,这些年一路北伐,收编的北狄部落从未被真正的平等对待。打仗时第一批冲锋的是战俘,第二批是这些新附的部落勇士,最后才是大雍士兵。
陆铮从前也觉得理所当然,毕竟有垫背的在,谁不想方设法优先护住自己的同袍兄弟?
可时间久了,当这些新进的勇士也成了他的兄弟,虽然不是同胞,却同生共死,他们服他、信他、将后背和性命托付给他,跟着他出生入死,陆铮开始良心不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研究更好的战术,保留更多人的性命,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后来他才知道,这份区别对待,不只在前线,在他主持修建的几座新城里,也比比皆是。
投奔依附大雍的这些部落,确实过上了相对安稳的生活,基本的温饱得到了解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雍军与当地部族的摩擦增多,冲突与恶性事件开始层出不穷。
“他们当初放下刀弓投奔大雍,是因为相信我。”陆铮声音颤了一瞬,“他们信我说的,只要跟着我,以后就能吃饱,能穿暖,不用再提着脑袋抢食过日子。”
他们信了他。
北狄人体格健壮,骁勇善战,战场上总是冲在最前,流血拼命毫不退缩。
“他们的军饷省下来寄回家,盼着真能过上我说的那种日子。他们在新城盖了房子,娶了娘子,生了孩子……他们是真把那儿当家了,也真把我当成了说话算话的人。”
他缓缓吸了口气,半晌才低声问:“你还记得阿木尔吗?”
唐宛点头。
陆铮写给她的家书中经常提到这个孩子。当年陆铮收服他们的部落花了不少心力,阿木尔那会儿才十六岁,是被陆铮打服的。少年慕强,连着几次被陆铮压着打,阿木尔不仅不生气,还很崇拜他,从此成为他最忠诚的部下之一。
“他最后一次出征前,还高高兴兴跟我说……等打完仗,就回去娶他的心上人。说要生七八个孩子,将来也送他们读书识字,让他们做有本事的人。”
陆铮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苦涩地笑了声。
“可我……只能把他的尸身带回去。”
“我甚至没有,带回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攻打赤鬃部的最后一战至关重要。
历时五年的北伐,至此面临最后的胜利,所有人都在期盼。
赤鬃谷像一头沉默蛰伏的巨兽,匍匐在北境的荒原上。谷口狭窄,两侧岩壁陡峭,赤鬃部的狼旗在风中猎猎,是北狄诸部最后一支不肯低头的硬骨头。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沙盘上,代表赤鬃谷的区域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
韩彻用马鞭点着沙盘,声音激昂:“将军,诸位同袍,赤鬃部倚仗天险,负隅顽抗。若强攻,必是尸山血海,徒耗兵力。”
他话锋一转,鞭梢重重落在谷口关隘:“然,天赐良机!三日后有持续东风。届时我军可遣一精锐为饵,诈败诱敌,将赤鬃主力引入此处绝地。届时以火矢封谷,东风一起,烈焰自会席卷全谷,管教他插翅难飞。此战一定,可保北境数十年太平!”
帐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不少将领眼中露出骇然。
这计策听起来确实高效,可实在狠毒,不仅要将谷中生灵尽数化为焦土,就连充当诱饵的那支精锐,多半也难逃火海。
陆铮坐不住了,愤然起身:“韩千户,此计有伤天和!”
韩彻虽没有明言,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口中的“精锐为饵”,总不可能拿大雍子弟前去犯险,按照以往惯例,多半就是派出那些归附的部落勇士,也就是陆铮麾下的那些异族兄弟。
韩彻冷冷扫他一眼,冷嘲道:“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做善事的,只管取胜便可。”
陆铮深吸一口气,没有再与他争辩,而是直接走到沙盘前,看向端坐上首的赵得渚:“将军,当初招抚北狄各部,双方约定共御外侮、共享太平。如今却要让他们行此狠绝之计,事后北境诸部如何信我大雍,我们又要如何收服人心?”
韩彻嗤笑一声,冷声讥讽:“陆千户,你这是当局者迷了。是区区归附狄人的性命重要,还是我数万大军早日凯旋重要?是对这些外族的所谓承诺重要,还是我大雍上下日夜期盼的胜利重要?”
陆铮强忍心中恼火,并不给他一个眼神,继续对着赵得渚说道:“将军,属下也有一策!”
赵得渚好奇道:“说。”
“依属下看来,即便按照韩千户之计,由我部骑兵做饵,诱敌出谷。亦可在此两处埋伏两支轻装奇兵,赤鬃主力一旦出谷,我军立刻合围断后路,中军压上。”
陆铮言辞恳切:“此法也能击溃主力、逼降余部。而且可少杀数千人,也利于日后安抚各部。”
帐内将领闻言,虽没有出言附和,却也有几人暗暗点头。
然而韩彻冷笑出声:
“说得倒好听。可若诱敌不成?若合围迟疑?若赤鬃反扑?陆千户,你这是要拿我大雍数万大军去赌命?”
陆铮目光一冷:“战场本就风云变幻,韩千户之策就敢称万无一失?”
韩彻挑眉:“谁不知道,你陆铮最是护短,那些归附的部众,你当真把他们当兄弟了?”
陆铮冷声道:“他们既归附我旗下,我自当以同袍之礼待之。”
“可他们毕竟不是你真正的同袍!”韩彻声音陡然拔高,“陆千户,你要记住,你是大雍的将领,不是这些外族的父母官!”
帐内一瞬间杀气四溢。
同僚连忙拉住两人,以防两人当真在帐中打起来。
“够了。”赵得渚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二人,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沉吟良久,才道,“赤鬃部若不尽灭,北境永无安宁。韩彻之策,可速定大局,便依此计吧。”
“陆铮,你率部堵死谷口,不得令一人逃脱。”
陆铮如坠冰窟。
兵者,有取有舍。在战争中,面对唾手可得的最终胜利,一切承诺、一切生命,都可以拿去权衡与牺牲,都要在这个目标前方让道。
这个道理,他并非第一天明白,事实上,这么多年来,他早该习惯了。
军令如山,不得违逆。
三日后,东风渐起。
阿塔带着族人,披挂上阵,得令出发前像往常一样向陆铮行礼请辞。他脸上带着战士出征前的肃杀,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大人,等我们凯旋的好消息。”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转身带着队伍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赤鬃谷。
陆铮站在指挥的高地上,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谷口。很快,谷中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这是诱敌成功了。
风越来越大,卷起沙尘,旗幡被吹得猎猎作响。
“将军,时辰到了!”沈言低声催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铮看着那狭长的谷口,仿佛能看到阿塔、阿木尔他们在里面浴血奋战。他抬起的手微微颤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放箭。”
火箭如嗜血的飞蝗,射向堆满干柴的谷口。
东风助力,火势瞬间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扭曲的火墙吞噬一切。浓烟滚滚,谷中的喊杀声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嚎。
那声音狠狠牵扯着外头之人的心脏。
陆铮眼红,想带兵冲进去接应,却被热浪逼得连一步都靠不了近。
他们只能守在火海之外,眼睁睁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嚎在谷地回荡。
忽然,烈焰深处,一个浑身着火的身影摇摇晃晃冲到火墙边缘。
是阿木尔。
他的皮甲在燃烧,衣袍也在燃烧,可他努力抬眼,踉踉跄跄,穿过火焰死死望向陆铮。
他张了张嘴,浓烟让他发不出声音。
当他看到陆铮脸上扭曲的痛苦和绝望。那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那燃烧的身影艰难地挺直脊梁,抬起烧焦的手臂,朝他挥了挥。
然后,火焰彻底吞没了他。
陆铮像被钉在原地,天地失色,只剩烈焰映在眼中,灼得刺痛。
背后响起胜利的号角,将士们欢呼,可他只觉得彻骨的冷。
他不知道,阿木尔最后抬手,是想跟他说些什么,可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辜负了对方的信任。
“我答应带他们过好日子,却亲手把他们送上了死路。”陆铮垂着眼,声音苦涩低沉,“你让我怎么还能穿着那身铠甲,去领受用他们性命换来的功劳?”
铁骨铮铮的男人,此刻却止不住地轻微发抖,泪水无声滑落。
“从前北伐需要我,现在战事结束了,我……就不想再待下去了。”
他哑声道,“我……改变不了那些事,也阻止不了,更做不到视而不见……所以我选择离开,选择了逃避。”
说到最后,他紧紧地抱着唐宛,将头埋得更低,想藏住自己深深的羞愧,以及这么多年积压的内疚和无力。
这分明是他最不愿让她看见的一面。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可是在她温柔的抚慰中,还是忍不住倾诉,说了这么多从没说出口的话。
整个过程,唐宛都在安静倾听,始终没有插话,只是紧紧抱住他,任由他像个难过的孩子般依靠着,让他的泪浸透她的衣衫。
良久,等他情绪稍稍平稳下来,她才轻声道:“你没有做错。你只是……对自己太苛刻了。”
“作为军人,你奋勇杀敌。作为将领,你筹划周全。作为属下,你遵从军令。作为战友,你倾力护着兄弟的安危。”她轻抚他的后颈,低声道,“错不在你。错在大雍与北狄这么多年积怨太深。别人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情义,于他们而言,胜利凌驾一切;可在你心里,人命和情分却重逾千斤。”
陆铮不禁愣住。
他有想过,只要开口,宛宛多半会出言宽慰他。
因为她是他的妻,她爱他、护他,会无条件支持他。
可他选择不把这件事说出来,因为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有些恐惧和排斥,他担心、害怕,那份潜在的不理解。
毕竟在北境,北狄与大雍势同水火。她作为大雍姑娘,从小到大听过那么多血仇的故事,也曾遭遇北狄袭扰带来的种种忧惧,不可能 轻易理解他如今的转变。
便是他自己,从前对于北狄人也抱着仇恨的态度。
他是在这漫长的北伐过程中,与那些本以为是仇人的人并肩作战,跟他们朝夕相处,一起冲锋陷阵,一起流血流泪,才慢慢明白,原来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他自己转变了观念,却并不把这个观念强加给旁人。
他并不奢望得到她的理解,他尊重她内心可能存在的仇恨,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都默默消化。
可宛宛,总能轻易越过他立起的那道防线。
她远比自己所想的更加通透。
唐宛抬手捧住他的脸,让他不得不看着她:“陆铮,在我心里,不被胜利与声名冲昏头脑,始终记得人命和情义的重量,这样的你,比那些踩着无数尸骨往上爬的将军更值得敬重。”
陆铮怔怔地看着他,昏黄烛光下,她漆黑的眼眸清亮坚定。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宛宛是真心觉得他做得对。不是因为夫妻一体,不是因为他说什么她都盲从的态度,而是发自内心的支持他、认可他、敬重他。
暖意如同温泉暖流,在冰层下缓慢蔓延,把胸腔里那口压得他透不过气的郁结一点点推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她抱得更紧,声音沙哑却平稳了许多:
“谢谢你,宛宛……”
两人静静拥抱。
许久,陆铮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平静许多。
“只是经历这一遭,我也明白了。”他低声道,“空有一腔心意,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周全的思量,连眼前想护着的人都护不住。”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低声道:“往后,我不会再那么任性了。”
唐宛轻声道:“有我在,你可以任性。”
陆铮将她拉到膝上坐下,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忍不住轻笑一声,道:“你总这样宽容,为夫如何上进?”
“要那么上进做什么?”唐宛攀着他的脖颈,凑近他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铮喉结滚动,哑声回道:“谨遵妻命。”
说罢将人打横抱起,往床榻方向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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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