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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冤家路窄


第32章 冤家路窄

  唐府书房的地龙烧得暖和。

  “阿姐,该你了!”

  唐云庭趴在棋桌上,原本端正的坐姿早就维持不住了,手里捏着一颗白子,嘴里不轻不重地抱怨着。

  这是陆昭离开后的第十日,唐云歌正和弟弟对弈。

  以前,她瞧见这些黑白错落的小圆石头就头疼,可自打陆昭走后,她日日读着这些批注,竟对下棋产生了兴趣,时不时拉着唐云庭对弈。

  她指尖拈起一枚冰冷的黑子,下意识地在那圆润的边缘摩挲着。

  陆昭在这一局旁的批注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棋势如山,不动则已,动则雷霆。若无退路,便弃子争先。”

  “弃子争先……”她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陆昭下棋时的模样。

  他总是在思索时微微压低眉峰,神情肃穆得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

  “阿姐,你到底下不下呀?你要是再不动,我可要把那盘云片糕都吃光了!”

  唐云庭见她又在发愣,不满地嚷嚷起来,顺手从旁边的攒盒里摸出一块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急什么?”唐云歌回过神,指尖夹着棋子,在半空中虚划了一圈。

  她看着唐云庭那处处紧逼、看似占尽上风的白子,眼底忽而闪过一抹决绝。

  “啪!”

  她手中的黑子稳稳地落在一处看似自寻死路的空位。

  唐云庭原本正美滋滋地嚼着云片糕,这清脆的一声吓得他险些噎住。

  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直起身子,连嘴角的碎屑都顾不得擦,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枚黑子。

  “阿姐,你疯啦?这儿是死穴,你送上门给我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黑子的气脉往下看,可越看脸色越白。

  最后他竟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叫道:“不对!你这是弃了这一条大龙,去抄我的底?阿姐,你这步棋,竟有几分陆先生的味道了!”

  唐云歌看着那枚黑子,又低头看了看陆昭留下的批注,学着陆昭往日高深莫测的样子,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挑眉道:“陆先生说我天资聪颖,是你这朽木比不了的。怎么,这就怕了?”

  “怕?我唐云庭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

  小少年不服气地挽起袖子,可眼神却忍不住在那黑子周围打转,嘀咕道:“以前你下棋只会围追堵截,现在倒好,学会‘杀人不见血’了。”

  唐云歌笑着看他,可心里却像是有一根细密的弦被轻轻拨动了。

  *

  岁末年关,正是府中最繁忙的时候。

  唐昌元依旧在朝堂上奔忙,崔氏病体初愈,不可太过辛劳,府中那些细碎繁杂的庶务,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唐云歌的肩上。

  “大小姐,这是账房这两年的汇总,老奴都给您预备下了。”

  老账房孙先生年过花甲,在唐家伺候了半辈子。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躬身引着唐云歌进了账房。

  屋内收拾的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子淡淡的墨香。

  唐云歌看着案头上那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册,顺手翻开了一本。

  “这些批注是?”

  唐云歌疑惑地盯着账目旁的批注,这字迹十分眼熟。

  孙先生笑着道:“姑娘,陆先生在的时候,老奴有一阵子几乎住在这屋里,天天陪着先生对账呢。”

  唐云歌翻动账簿的指尖猛地一顿。

  “你是说……陆先生?”

  “是啊。”

  孙先生感叹道:“他把近三年的开支一笔笔核对,凡是账目对不上的地方,都要刨根问底才罢休。侯府手脚不干净的管事,

  被先生请了去当面对质,有的派去了庄子,有的则直接送了官。”

  唐云歌听到这些,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账页上。

  他做了那么多,她竟一点也不知情。

  她随意拿出几本翻阅,果不其然。

  每一页的边角处,都用朱笔清晰地勾画出了盈余与亏空,甚至连府里哪处假山修了、哪房的丫鬟添冬衣了,都事无遗策地罗列在那儿。

  那些原本枯燥如乱麻的数字,在这时都生动可感了。

  孙先生补充道:“姑娘,现在府里留下的这些,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实人,您尽可放心。”

  唐云歌轻轻抚摸着墨迹,却仿佛还带着那人指尖的余温。

  她没想到,在那些寒风凛冽的深夜,陆昭竟枯坐在这里,一页一页地为她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阻碍。

  “姑娘,还有这个。”

  账房的小厮石头,此刻正抱着一个的锦匣走过来,神色恭敬。

  “先生走前特意交代,侯府名下铺子的掌柜名册都在这儿。他说,若是姑娘对账目有不明白的,都可以差他们来府里回话。”

  唐云歌坐在那张梨木交椅上,只觉得这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从心底漫出暖意。

  “孙先生,咱们接着对账吧。”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红袖轻拂,算盘珠子在静谧的账房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

  腊八将至,京城的雪断断续续下了一夜,将京郊的灵山寺染成了一片银白。

  今日一早,唐云歌便陪着崔氏上了灵山寺。

  虽然她知道陆昭将来会平安归来,可自从他离开,她心里总悬着一根线,正好今日可以在佛前求个平安不可。

  大雄宝殿内,檀香袅袅,钟声悠远。

  唐云歌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她虔诚地默念着:“求佛祖保佑,护陆昭南下之行,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礼佛毕,她起身走到偏殿,从方丈手中接过一枚经由佛前供奉过的平安符。

  红色的绸缎里裹着一枚小巧的灵木,等陆昭归京那日,她要亲手系在他腕间。

  “云歌,走吧。”崔氏在廊下唤她。

  唐云歌挽住母亲的手,走在青石小径上,迎面遇上了一行官眷。

  “唐夫人,许久不见,您这气色愈发红润,瞧着比去年还要年轻几分。”

  兵部尚书夫人李氏笑着走上前来。

  她的目光围着唐云歌打量了个来回:“夫人真是好福气,云歌这孩子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如今京中谁人不知,侯府内务被云歌打理得滴水不漏?真是难得啊!”

  李氏亲昵地拉住崔氏的手,半真半假地试探道:“我家那混小子整日里念叨,若能娶到云歌这般贤内助,那就是咱们家祖上烧高香了!”

  崔氏闻言,唇角的笑意虽未褪去,眼底却微微一凉。

  兵部尚书家的儿子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斗鸡走狗无一不精,想让她的云歌去这个火坑,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转而拍了拍唐云歌的手背:“夫人过誉了。这孩子打小被侯爷宠坏了,性子跳脱顽劣,我还想多留她几年收收性子。”

  李氏正瞧着唐云歌满心欢喜,压根没听出崔氏言语里的冷淡与推脱,只当是做母亲的舍不得女儿。

  “哎哟,姑娘家懂事早。后日我家刚好要办赏花宴,京中不少青年才俊都要去的,侯夫人可一定要带云歌姑娘来赏光,咱们热闹热闹!”

  “哟,这是谁家的能干大小姐?”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又带着轻慢的声音,从回廊转角处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裕王妃身穿红色大氅,昂首而来,身侧跟着嘉岚县主也是满脸神气。

  一众官眷朝着二人行礼,唐云歌也跟着敛衽一礼。

  裕王府前阵子私吞赋税、强占民田的旧账被翻出,闹得满城风雨,圣上震怒,下令夺俸禁足。

  如今圣上仁慈,感念皇室亲情,法外开恩才得解禁。这对母女倒是一刻也等不得,急着出来显摆。

  嘉岚县主掩唇娇笑:“唐侯爷和夫人当真是菩萨心肠,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带。”

  见唐云歌不语,她继续说道:“听说侯府养了个来历不明的落魄书生?那陆昭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客卿,竟敢呈上伪造的账册断我王府财路,真是胆子大得嫌命长!”

  唐云歌指尖微微一颤,掌心里的平安符被她攥得更紧了些。

  她松开崔氏的手,上前一步,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县主此言差矣。”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是不卑不亢:“陆大人虽是侯府客卿,却是奉旨协助御史台清查。账册是真是假,圣上自有圣裁。县主在这佛门净地直呼其为‘伪造’,莫非是觉得,圣上,还没县主瞧得明白?”

  “你!你少拿圣上来压我!”

  嘉岚县主面色一变:“谁不知道陆昭是靠着巴结唐侯爷才在京城落足的?这种搬弄是非的小人,也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才奉之为座上宾!”

  “县主说的是,先生确实没什么大本事。他不过是熟读大宁律例,恰巧翻到几页关于封地赋税和侵占民田的旧案罢了。县主有时间在这里求神拜佛,不如尽快还上欠缴的赋税才是正事。”

  她语气不重,但每说一字便逼近一步,反倒逼得嘉岚县主连连后退。

  唐云歌目光掠过裕王妃铁青的脸,语带嫌恶:“云歌担心,王府一直记挂着那点不该得的进项,下次御史台翻出来的,恐怕就不止是这点旧账了。”

  “唐云歌,你找死!”

  嘉岚县主被她说到痛处,气急败坏,没忍住抬手便是一掌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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