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22章


第122章

  谢峥挥退管家, 搀扶着司静安走进朱红大门。

  文定侯府本是国公府,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木扶疏, 处处透着威严与轩峻。

  谢元谨和沈仪行走在偌大宅邸内, 檐下的斗拱、梁枋的彩画, 尽显尊贵奢华, 直看得他们眼花缭乱。

  哪怕极力克制,两人仍难掩局促不安。

  谢元谨无声吸了口气, 借宽袖遮掩,握了握沈仪的手。

  沈仪只觉手背一暖, 这股暖流沿着皮肤肌理,瞬间直达心脏, 紧张散去大半。

  饶是见过些世面的司静安,也被侯府内的景致惊艳到, 满目赞叹:“真漂亮,跟天宫似的。”

  管家缀在四人身后, 闻言笑道:“当初陛下亲自下令, 让工部翻修了这座宅邸, 一应材料都是用的最好的。”

  司静安捻动腕间佛珠:“谢陛下恩典。”

  谢峥乜了管家一眼, 指向前方:“那是正院, 阿奶您住......”

  司静安按住谢峥的手, 轻轻摇头:“你是侯府的主子, 理应住在正院。”

  谢峥见她坚持,爽快应下:“那您住正院左边儿的锦绣堂,阿爹阿娘住右边儿的明月堂。”

  司静安露出满意笑容,叠声应好。

  四人来到正院,侯府的仆从、护卫皆在此等候。

  谢峥立于檐下, 众人纳头跪拜:“参见侯爷,参见老夫人,参见老爷夫人。”

  “起吧。”

  谢峥让如意、绿翡接管正院,长福、长寿接管锦绣堂,长安、长康接管明月堂。

  福寿安康四人是用惯了的,有他们在,爹娘阿奶住得更安心。

  至于吉祥,谢峥直接将他提为副管家,跟管家打擂台,省得老家伙整日往她跟前钻,碍她的眼。

  其余人各司其职,只要不犯了忌讳,谢峥不会对他们如何。

  实在是钉子太多,处理不过来。

  便是处理了,还会有新的安插进来。

  索性作罢,随他们去。

  左右有崔氏女坐镇,掀不起什么浪来。

  谢峥敲打两句,便让他们退下。

  仆从护卫如潮水退去,沈仪长舒一口气,抚着胸口,喃喃自语:“这就是大户人家吗?真气派。”

  谢元谨摸了摸圆柱,滑溜溜的,还有股香味儿:“这可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是侯府,尊贵着呢。县里的那些大户跟这里相比,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谢峥莞尔:“从今往后,这里便是阿爹阿娘的家了,不必拘束,缺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吩咐下人,他们会替您二位办好一切。”

  “还有阿奶。”谢峥挽着司静安的胳膊,轻晃两下,笑着道,“您不是爱听曲儿吗?回头让管家请个戏班子,专门唱戏给您听。”

  司静安心中熨帖,嘴上却拒绝:“不必如此铺张浪费。”

  满满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朝中不知多少人盯着她,想要将她拉下来。

  她帮不了满满什么,只能尽量不给满满添麻烦。

  戏曲什么的,哪有满满重要。

  “不妨事,一个戏班子而已,此乃雅兴,皇城内还有人在家里养戏班子呢。”

  谢峥看向谢元谨和沈仪,笑眼弯弯:“儿时我曾说过,要让阿爹阿娘过上好日子,如今终得以实现了。”

  沈仪只觉一股热潮涌上心头,整颗心仿佛泡在融融春水里,暖得她心头发烫。

  谢元谨绷着脸,昂首挺胸,努力表现得严肃威严,唇角却不自觉咧开,透出两分憨气。

  有子如此,此生足矣。

  ......

  这一路舟车劳顿,谢峥送司静安去锦绣堂歇息,又让长安长康领谢元谨和沈仪去明月堂。

  待司静安沐浴后歇下,谢峥回到正院,召来吉祥:“将可疑之人列一份名单,派人盯紧了,别让他们接近锦绣堂和明月堂,更不得入厨房当差。”

  凡是入口的东西,必须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办。

  “是,公子。”吉祥领命退下。

  谢峥靠在书房的交椅上,如意和绿翡将她的藏书摆放到书架上。

  窗外有一株桂花树,九月里丹桂盛放,风一吹,馥郁香气扑鼻而来。

  谢峥赏了会儿花,铺纸磨墨,悬腕书写,复盘她的屠龙计划。

  建安帝那边有宁邈,她相信宁邈的业务能力,这会儿建安帝怕是已经对丹药上瘾了。

  此消彼长,建安帝重视无名国师,相应地便会冷落姚昂。

  此为离间计。

  天心方丈死生不知,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谢峥选择从姚昂身上下手。

  哪怕是天心方丈,都不比姚昂更清楚当年的真相。

  让姚昂扒下建安帝那层人皮,最合适不过了。

  但是只一个无名国师,远不足以离间建安帝和姚昂。

  谢峥决定双管齐下,从姚昂养的狗——姚敬光入手。

  正愁没法让建安帝弄死姚敬光,就有人递枕头来了。

  “先户部,再入阁......”

  谢峥下笔如飞,将整个计划列得一清二楚。

  能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关键在乔承运。

  谢峥摸了摸自个儿的脸蛋,她早已服下永久换颜丹,无法变回原主本身的模样。

  但是无妨,她有007,商城内好东西应有尽有,短时间内换张脸不成问题。

  谢峥洋洋洒洒写满一张纸,从头到尾看一遍,确保周全无误,将纸揉成一团,丢进香炉焚烧。

  “公子,酉时已到,可要传饭?”

  谢峥睨了眼书架,上边儿书籍林立,按大小厚度整齐排列。

  “阿奶可醒了?”

  “太夫人半个时辰前便醒了,正在花园赏花。”

  谢峥盖上炉盖,负手走出书房:“传饭,请老爷夫人去饭厅。”

  绿翡应声退下。

  花园在正院前往饭厅的必经之路上,谢峥过去时,司静安正用桂花枝编花环。

  司静安将编好的花环戴在头上,笑容颇具几分孩子气:“好看吗?”

  谢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竖起大拇指:“阿奶本就天生丽质,戴上花环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司静安笑得前仰后合,轻点谢峥鼻尖:“你呀,这张嘴真是比吃了蜜还要甜。”

  谢峥由着司静安调侃,搀扶她去饭厅用饭。

  

  吃饱喝足,谢峥练两张大字便歇下了。

  明日还要去吏部述职,不出意外的话,糟老头子会召见她,以示恩宠。

  哦对了,还有赐婚。

  接下来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

  一夜好眠。

  翌日,谢峥带上侯印及述职文书,乘马车前往吏部。

  入了吏部,谢峥直奔文选清吏司,递交述职文书。

  小吏见是谢峥,态度恭敬至极:“侯爷且在家中耐心等待,下官定尽快稽核完毕,至多一月便有新的任命下来。”

  谢峥微微颔首:“有劳。”

  小吏连称不敢,客客气气将人送出吏部。

  同僚围观全程,捻须感慨:“文定侯位高言重,倒是一团和气。”

  “她若不好,天上的神仙也不会独独选中她。”小吏顿了顿,“可惜摊上那么个......”

  同僚会意,安慰他:“或许传言有误,那人声名狼藉,陛下那般宠信文定侯,定不会乱点鸳鸯谱。”

  小吏耸了耸肩:“谁知道呢,陛下对千岁爷的信重也是有目共睹。”

  同僚哑然,一阵长吁短叹,低声用气音说道:“好在如今多了个国师,陛下沉迷道学,终日与国师谈经论道,已有许久不曾召见千岁爷了。”

  他由衷地希望,国师能让九千岁彻底失宠。

  如此,朝中便不会有清流官员被迫害,他们也不必战战兢兢,唯恐被殃及,不明不白丢了性命。

  ......

  谢峥出了吏部,往对街的马车走去。

  “侯爷!侯爷!”

  尖细呼唤声由远及近,谢峥顿足,回首望去,面露诧异:“禄贵公公?”

  禄贵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一鼓作气跑到谢峥跟前,喘着粗气作了个揖:“侯爷安好,陛下听闻侯爷回京述职,心里一直惦记着,特意让奴才请您去乾清宫。”

  谢峥受宠若惊:“劳陛下记挂,咱们这便过去吧。”

  吏部在宫外,禄贵安排了一顶轿辇,略微弓着腰,抬起右手:“请侯爷上轿,这几个小子脚程快,陛下已经等不及要见您了。”

  谢峥也不忸怩,搭着禄贵的手上了轿辇,一行人穿过东华门,直奔乾清宫。

  抵达乾清宫,禄贵请谢峥在外等候,自个儿进去禀报。

  不过几息,禄贵去而复返,笑容热情而不谄媚:“侯爷,陛下让您进去。”

  谢峥颔首示意,抬脚踏入乾清宫。

  这不是谢峥第一次踏入帝王寝宫。

  前世大学时,她不止一次被室友拉去故宫,闭着眼都能找到帝王寝宫所在方位。

  不过当初是以游客的身份,今日却是以臣子之身觐见一国之君。

  心态有所变化,处境亦截然不同。

  谢峥入内,行礼问安。

  “微臣参见陛下。”

  建安帝高坐龙椅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乌黑发顶,心底毒液翻涌,面皮抽动两下,挤出一抹笑:“谢爱卿无需多礼,快快近前来,让朕仔细瞧一瞧你。”

  谢峥依言上前,与建安帝隔桌而立。

  建安帝倾身,捧起谢峥的脸,粗粝指腹掐住两颊,满面欣慰与怀念之色。

  “见谢爱卿安然无恙,朕便放心了。”

  “谢爱卿啊,你在琼州府这些年受苦了。”

  谢峥只觉这狗东西的爪子快要将她脸皮扯下来,低眉敛目,不与建安帝对视:“琼州府虽说偏僻了些,较内陆更为炎热,所幸物产丰富,百姓热情淳朴,微臣在那里如同在家一般,不曾吃什么苦头。”

  建安帝喉头一哽,指头下压,将谢峥下颌掐得泛起一层白。

  “如此甚好,谢爱卿是朕派去琼州府的,若是吃了苦头,朕定会过意不去的。”

  建安帝欣赏够了这张脸顺从的模样,坐回到龙椅上:“来人,给谢爱卿赐座。”

  宫女搬来绣凳,谢峥拱手谢恩,从容落座。

  “谢爱卿啊,你可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这喜事一桩接一桩,朕在顺天都忙不过来了,真不知该如何赏你。”

  谢峥敛眸,盯着面前的地砖,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全因陛下厚爱,微臣自知有所倚仗,才能无所顾忌地弄出些利国利民的小玩意儿。”

  建安帝额角青筋跳了跳,不着痕迹按了下胸口。

  真是虚伪,令人作呕。

  建安帝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再与谢峥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谢爱卿如今已有爵位,按你所立功劳,升官进职是情理之中,不宜作为赏赐。”

  “朕思来想去,谢爱卿将至弱冠,尚无妻室,不如由朕做主,赐你一房妻室?”

  谢峥当即起身,俯身拜道:“微臣求之不得。”

  建安帝抬手,禄贵呈上一份圣旨:“京中待嫁贵女甚多,唯一能与谢爱卿相配的,当属姚爱卿的孙女儿,安乐县主。”

  “禄贵。”

  禄贵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文定侯谢峥自任琼州知府以来屡立奇功,朕心甚慰。当今太常寺卿之女,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与谢爱卿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朕特此赐婚,将姚胜之女许配谢爱卿。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1】

  谢峥接过圣旨:“微臣谢主隆恩。”

  “谢爱卿快快请起。”

  建安帝抬手示意,谢峥顺势起身。

  这时,有太监进来通传:“陛下,吴院使到了。”

  建安帝迎上谢峥疑惑的目光,笑道:“朕让人传了太医过来,让他给谢爱卿诊个脉。确保身体无恙,朕才能安心。”

  谢峥拱手:“微臣却之不恭。”

  吴院使背着药箱走进来,向建安帝行礼,旋即到一旁,为谢峥诊脉。

  建安帝一瞬不瞬地瞧着,直到吴院使看过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顿时心下一松。

  三年前,他让谢峥的亲卫给她下药。

  虽然亲卫每隔两月会将谢峥的一举一动,做了哪些事,见了哪些人,事无巨细传回顺天府,建安帝仍然放心不下。

  为了确保他们仍然效忠于自己,建安帝派禄贵去了趟琼州府。

  禄贵带回来的消息与亲卫送来的一般无二,且禄贵还说了,谢峥已服用他赐下的药材。

  那些药材曾在他给谢峥下的慢性毒里浸泡过,再有亲卫给谢峥下的那份,不出五年,她必死无疑。

  “侯爷近来可是气短懒言,食欲不振,极易疲倦?”

  谢峥双目圆睁,似是错愕:“并非近日,自谢某前去琼州府任职,便有这些症状了。”

  吴院使捻须:“侯爷无甚大碍,只是过度疲劳所致的气虚。待下官开一副四君子汤,坚持服用半月,症状即可缓解。”

  谢峥甚是惊喜:“有劳您了。”

  吴院使连称不敢,向上首行一礼,退出乾清宫。

  建安帝虚指谢峥:“你啊,真是太不爱惜自个儿的身体,身体不适这么久,居然不曾看大夫。”

  “朕记得当初安排了太医随你去琼州府,谢爱卿只管使唤他们便是。”

  服下毒药,脉象与气虚一般无二。

  且透过吴院使的反应,应当早已毒入骨髓。

  “禄贵,你去朕的私库取些人参鹿茸来,给谢爱卿好生补一补身子。”

  建安帝看向谢峥的眼神和蔼可亲:“养好了身子,才能为朕分忧。”

  服了药,争取今年送谢峥与他那好兄长、好侄儿团聚。

  谢峥拱手:“谢陛下厚赏。”

  建安帝打个哈欠,浑身似拆了骨头一般,软瘫在龙椅上。

  谢峥从余光瞥见,眸光微动。

  “陛下,国师送来仙丹。”

  本该前往私库的禄贵去而复返,呈上一只青玉色的瓷瓶。

  谢峥好奇打量。

  建安帝倒出瓶中仅有的两枚仙丹,炫耀似的在谢峥眼前晃了两晃:“此乃国师特意为朕炼制的仙丹,一枚百病全消,日日服用则可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说罢,仰头服下仙丹。

  不过几息,胸口窜起一团火,建安帝只觉整个人飘飘欲仙,如置身云端。

  他斜靠在

  

  龙椅上,露出一抹荡漾笑容。

  朕乃人皇,仙人才会出世,赐朕仙药。

  而你谢峥不过一流落在外的野种,与你狼狈为奸的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伪神。

  待朕诞下龙子,便是你的死期。

  朕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禄贵取来毯子,小心翼翼为陷入沉睡的建安帝盖上,蹑手蹑脚走向谢峥。

  “侯爷,陛下已经歇下,奴才让人送您出宫。”

  “陛下的赏赐及吴院使开的药稍后会有专人送去府上。”

  谢峥将圣旨收入袖中,随他向外走去:“有劳您了。”

  “侯爷您言重了。”禄贵落后谢峥半步,弓着腰立于门槛内,“侯爷慢走。”

  谢峥颔首示意,越过门外的太监与禁军,一路拾级而下,登上轿辇,沿幽长宫道往东华门去。

  行至中途,迎面走来几名官员。

  他们见了谢峥,面色微变,皆退至一旁,躬身行礼。

  轿辇远去,几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文定侯手里拿的可是圣旨?”

  “看来传言属实,两党联姻,不知要在朝中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不过话又说回来,文定侯既已回京,过去三年里居功显赫,可见她能力斐然,远非那几位可比,为何仍未认祖归宗?”

  “帝王之心,深如渊海,或许陛下另有打算?”

  “要我说啊,还需早日定下储君,如此方可安稳社稷,安定民心......”

  几人交谈着,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建安帝为谢峥和安乐县主赐婚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人欢喜有人愁。

  “谢峥与姚氏联姻,当如虎添翼,王爷又该如何自处?”

  “皇孙与阉党扯上关系,怕是有损名声。”

  “待皇孙登基,姚大人成为国丈,诸位尽可横行朝野!快哉!快哉!”

  ......

  谢峥回到文定侯府,问了管家,阿爹阿娘正在锦绣堂,陪阿奶说话。

  尚未进门,谢峥便听见说笑声,唇畔笑意盎然:“阿奶在说什么?”

  “满满回来了?”司静安接过沈仪穿好线的绣花针,“我跟你阿娘说你阿爹刚出生时的事儿呢。”

  沈仪接过话头:“说你阿爹翻身时跟个小乌龟似的。”

  谢峥转眸,见谢元谨臊得满脸通红,噗嗤笑出声。

  “满满!”

  谢元谨瞪眼,一张脸黑红黑红,头顶快要冒烟。

  “好了好了,阿爹莫气。”谢峥取出圣旨,递给谢元谨。

  谢元谨不明所以:“这是啥?”

  谢峥微抬下颌:“打开瞧瞧。”

  谢元谨依言照做。

  他早已掌握常用文字,圣旨上又是极为端正的楷书,几行字看完,惊得合不拢嘴:“赐、赐婚?”

  司静安和沈仪精神一振。

  “是哪家的姑娘?”

  “快拿来,让我也瞧一瞧。”

  谢元谨将圣旨递给司静安。

  “太常寺卿之女?这是几品官?”

  谢峥倚在石桌旁:“正三品。”

  “好好好!”司静安笑容满面,“都说先成家后立业,而今满满仕途稳定,也该谈婚论嫁了。”

  谢峥没打算瞒着家里人,况且这事儿也瞒不住。

  若是从旁人口中得知此事,暂且不提谢元谨和沈仪,小老太太怕是要气坏了。

  谢峥一撩袍角,紧挨着司静安落座:“自入朝以来,陛下陆陆续续赏给我不少银子,我打算用它们置办一些田产商铺。”

  司静安主动请缨:“我如今精力尚可,不如将这事儿交给我来办?”

  “后续商铺开张,与田产也一并交由我来管理,顺便教一教你阿爹阿娘。”

  沈仪双眼一亮,用力点头:“可以可以,有劳阿娘了。”

  司静安轻拍她一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沈仪抿唇轻笑,偏头看谢元谨。

  体型跟黑熊似的男人缩成一团,拧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

  沈仪硬是从他身上看出一股子可怜劲儿,忍俊不禁:“不如再开一间牙刷铺子?”

  开了好几年谢记,都开出感情来了,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谢元谨挠头:“那该找谁做牙刷?”

  沈仪愣住,下意识看向谢峥。

  谢峥沉吟须臾:“左右府上就咱们四口人,算上大黑小黑也才六口,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回头让管家挑几个手脚麻利的,让他们做牙刷去。”

  沈仪抚掌:“就这么定了,明儿我跟你阿爹去牙行一趟。”

  谢元谨点头如捣蒜:“家里不缺钱,选个不错的地段。”

  谢峥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双眼放光的模样,不禁笑了下:“出门记得带两个亲卫。”

  “欸,好嘞!”

  -

  此后两日,谢元谨和沈仪随牙人相看了好几间商铺,都不太满意,各有各的缺点。

  第三日,两人再度光临牙行。

  牙人已经与他们熟悉了,直截了当表示:“昨儿有人将铺子挂在牙行出售,地段好位置佳,只是略有些贵。”

  谢元谨和沈仪相视一眼,只道:“不如先去瞧一眼?只要满意,贵一些也无妨。”

  牙人倒也爽快,拿上钥匙,领着两人直奔城南。

  里里外外逛上一遍,夫妇二人都很满意。

  沈仪果断表示:“就这个了。”

  牙人乐得找不着北,三人回牙行签订契书。

  行至中途,突然听见一阵嘈杂声。

  “县主最爱的人分明是我,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沈仪眉头一动,将车帘掀开一道缝,竖起耳朵听八卦。

  谢元谨忍不住笑,伸手托住沈仪后背,以防她摔下去。

  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在下与安乐县主只是寻常的医患关系,从未有过任何越界行为。”

  “县主几次登门,医馆内不仅有大夫,还有许多患者,他们都可以为在下作证。”

  安乐县主?

  谢元谨和沈仪对视,神情惊疑不定。

  “那不是满满的......”

  “听他们的意思,怎么像是老相好打上门了?”

  “会不会是另一个安乐县主?陛下那般重视满满,定不会将她与那样一个女子凑成一对儿。”

  “肯定是这样。”

  夫妇二人嘴上自我安慰着,心里却在打鼓。

  县主的封号也能重复吗?

  或许无独有偶,恰好让他们碰上了

  

  呢?

  只是这点侥幸没能维持太久,就被一场闹剧砸得稀巴烂。

  ......

  正午时分,文定侯府外人山人海。

  有前来送聘礼的礼部官员,有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陛下对文定侯可真好,送的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赶明儿文定侯去姚府下聘,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绿影窜出来,指着文定侯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混账!”

  “都是因为你,县主才不要我了。”

  谢峥定定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青年,负手而立,神情淡然:“本侯与安乐县主乃是陛下赐婚,何来不知廉耻之说?”

  香雪不依不饶,哭喊着:“县主说她最喜欢我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与县主定能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人群中有人嗤笑:“什么长相厮守,你难道不知,这阵子安乐县主同一个年轻大夫打得火热吗?”

  香雪脸色大变,趔趄着后退:“不可能!你骗我!”

  那人撇嘴:“我与你无冤无仇,骗你作甚?”

  “反倒是文定侯,可怜她一世英名,被安乐县主毁了个干净。”

  此言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同。

  “文定侯真是遭了无妄之灾。”

  “要我说啊,这两人压根不般配。”

  “是极!安乐县主水性杨花,放浪形骸,根本配不上文定侯!”

  谢峥抬手:“来人,将此人送去顺天府。”

  自有亲卫上前,将香雪扭送至府衙。

  喊骂声远去,谢峥向礼部官员拱手:“让您看笑话了。”

  礼部官员强忍尴尬:“侯爷,这聘礼......”

  谢峥神色漠然:“既然县主与旁人情投意合,本侯不会做那棒打鸳鸯的坏人,这聘礼还请周大人送回,本侯要进宫求见陛下。”

  说罢,命亲卫牵来骏马,利落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疾驰而出。

  人群一片哗然。

  “文定侯此言何意?她这是要抗旨不成?”

  “抗旨可是大罪,她不要命了?”

  “总比做绿头龟强。”

  “走走走,咱们去看个热闹。”

  百姓乌泱泱赶往皇城。

  沿途有人见状,便问:“你们这是去哪儿?”

  “安乐县主在外头养的男人大闹文定侯府,文定侯进宫入了,看样子是要让陛下收回成命。”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加入看戏阵营。

  其中不乏文人墨客,本着对文定侯的关心,揣着一肚子火气跟上去。

  ......

  乾清宫内,建安帝怒目圆睁,沉着脸问:“你说什么?”

  谢峥垂首,语气坚决:“微臣不愿与安乐县主成婚,请陛下收回成命。”

  建安帝气笑了。

  他盘算数月,总算将赐婚圣旨丢给谢峥,只待下聘那日将安乐的丫鬟送到谢峥床上,一举毁了谢峥。

  结果谢峥却告诉他,她不愿与安乐成婚。

  “谢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忤逆朕!”

  建安帝满心皆是计划落空的震怒,抄起镇纸砸向谢峥。

  硬物擦着谢峥额头飞出去,刺痛传来,她眼神都没变一下,语气沉着且坚决:“微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建安帝怒不可遏,指着谢峥:“你可知抗旨不遵是死罪?朕完全可以杀了你!”

  谢峥直视建安帝,一字一顿:“士可杀不可辱,若陛下执意如此,请即刻处死微臣。”

  建安帝还真不能杀了谢峥。

  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没生出儿子,一旦谢峥死了,那几个野心勃勃的混账就压不住了。

  “滚!给朕滚!”

  “滚出去!滚出朕的皇宫!”

  谢峥行一礼,转身退出乾清宫。

  抬手抚过额头,指尖沾染一抹血痕。

  不多,但足够刺眼。

  谢峥啧了一声:“007。”

  【收到。】

  冰冷机械音响起,一袋血浆兜头落下。

  ......

  宫门外,数百人远远翘首以盼。

  见天青色身影出现,众人倒吸凉气。

  “好多血!”

  “陛下不是十分宠信文定侯么?竟也下得去手。”

  “看来是失败了。”

  众目睽睽之下,谢峥顶着满头血,跪于午门外。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声接一声,经久不息。

  直至日影西斜,霞光漫天,谢峥嗓音沙哑得说不出话来,宫门始终紧闭,更不见建安帝派人出来。

  百姓围观全程,震撼之余,皆愤怒得无以复加。

  “陛下竟偏袒安乐县主至此么?”

  “该死的阉党!”

  思及文定侯乃文人表率,以及近三年来,她对天下万民所做的贡献,文人墨客毅然决然走出人群,跪于谢峥身后。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莫要让有功之臣寒心!”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为谢峥请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呼喊声响彻云霄,如穿云裂石般震撼人心。

  不断有人加入进来,请命的队伍一再扩大。

  看守宫门的禁军对视,眼底尽是震惊。

  做了十多年禁军,这场面还是头一遭。

  “是否要禀告陛下?”

  “事情越闹越大了,必须禀告陛下。”

  禁军将此事告到御前,建安帝气得仰倒,不顾国师在场,叫嚣着:“杀了她!给朕杀了他们!”

  “不可。”

  一旁打坐的国师睁开眼:“凡事莫强求,恐将折损道缘。”

  建安帝眼皮一跳,气得肺疼还得挤出笑来:“是朕鲁莽了,朕这便收回旨意。”

  国师冷若冰霜的面庞缓和两分:“此乃仁君所为,陛下广积善缘,他日定能得道长生。”

  建安帝一听说长生,哪还顾得上与姚昂的盘算,甚至有些埋怨姚昂。

  若不是他想出这么个馊主意,那些贱民也不会站到谢峥那边。

  “禄贵,传朕口谕,谢爱卿与安乐的婚约不作数,从此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禄贵领命,前去午门传口谕。

  众人欢呼:“太好了!”

  谢峥亦扬起一抹浅淡笑容,身子晃了两晃,软软倒下。

  -----------------------

  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

  【1】来源百度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