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十九世纪法国女工养家日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2章


第52章

  这天,下午三点刚过,温蒂推开家里的大门,迈步走了出来,她身上是一条浅黄色的棉布裙子,手里拎着个空空的编织篮子,打算去上班。

  她刚在门口站定,一转身,就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人几乎是贴在温蒂家外面浅黄色的墙皮上,就在大门旁边那个放着个破水罐的窗台下头。

  居然是那个新搬来的前模特莱斯科,温蒂吓了一跳。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那头棕色的卷发用发油梳得整整齐齐,身上还是那件温蒂见过无数次的墨绿色旧外套,脚上那双靴子也擦得锃亮。

  他手里捧着的那束花,粉色的,小小的花瓣,被他攥在手里好一会儿了。

  莱斯科一见到温蒂, 立刻把腰挺直了,脸上堆起一个笑容,把花往前一递:“温蒂小姐, 下午好,真巧, 我正好路过这里就遇到了你出门, 这束美丽的小花请收下, 我一看它们,就觉得它们娇嫩的样子,跟你真是很像, 你看,多配你今天这身裙子啊。”

  温蒂看着那双过分殷切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她没伸手去接,只是说道:“莱斯科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花我不能收。”

  莱斯科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她的拒绝,又把花往前送了送:“收下吧,温蒂小姐,它代表我的心意,我的一片真心啊。”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温蒂的脸,温蒂往后微微退了一小步,看他来者不善的样子,只好先佯装收了下来:“不过,莱斯科先生,以后不要送了好吗?”

  等转过了两条街角,温蒂才松了口气,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从街对面传来,是邻居玛尔维娜太太,她胳膊上挎着一个装得满满的菜篮子,里面露出了两根长棍面包,看样子是刚从市场回来。

  温蒂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立刻上前,说道:“玛尔维娜太太,请等一下,这是我刚刚收到的花,可我要去工作,带着这个不合适。”

  玛尔维娜太太停下脚步,转过身,温蒂把手里的花束递给她:

  “我记得,你家客厅那个靠窗的茶几上,有十几只花瓶都插满了花,不过,还有个挺漂亮的带着蓝色花纹的空瓷花瓶,上次我去你家送还针线盒的时候还看见来着,这花插进去,大小肯定正合适。”

  玛尔维娜太太是喜欢购买鲜花的,温蒂知道这一点,那不如把这束鲜花送给她,这样也能省去一些费用。

  玛尔维娜太太把花凑近鼻子闻了闻,虽然香气已经很淡了,但她还是满意地点点头:“真好看,谢谢你啊,好心的温蒂,总是这么惦记着我这个老婆子。”

  温蒂没想到,那个莱斯科竟然一直跟着她走了两条街,这会儿,他抬眼看向走远了的温蒂,哼了一声,默默说道:“温蒂小姐,你这样真是伤透我的心了,但你等着瞧吧,我莱斯科想做的事还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我总有办法,总有办法让你改变主意,让你喜欢上我的……”

  温蒂去往“美格斯的奇妙匣子”魔术店,推开店门,门楣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店里的光线有点暗,靠墙的玻璃柜台和一直顶到天花板的货架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魔术用品。

  美格斯先生今天穿了件暗酒红色的马甲,里面是熨烫过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正站在柜台后面,向几位客人展示着魔术丝巾。

  他那头深棕色的头发稍微有些长,随意地拢在耳后,显得侧脸的轮廓更加分明。

  店里还有三位客人,一位是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外套自称是律师的年轻男子,他自我介绍叫阿尔芒,他想找一些能在朋友聚会上逗大家开心的小玩意儿。

  另一位是个看起来大概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裙子,她叫塞西尔,陪在塞西尔身边的是一位年纪较大的女士,是她的家庭教师,贝特朗女士。

  阿尔芒拿起一副背面印着复杂金色蔓藤花纹的扑克牌,好奇:“美格斯先生,你确定这副牌真的怎么洗都不会乱吗?”

  美格斯先生的手指修长灵巧,他轻轻从阿尔芒手中拿过那副牌,手指一动,那副牌在他手指间,唰地一下展开,形成一个完美的半圆,然后,他又唰地一声合拢。

  “阿尔芒先生,关键永远在于手法,而不是道具本身,当然,一副做工精良的牌,确实能让你的手指感觉更舒适,动作也更流畅,你可以试试看,感受一下它的重量和质感。”

  另一边,塞西尔则对柜台上一堆亮闪闪的银色圆环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这些环子,它们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不用任何机关就连在一起吗?”

  美格斯先生微微一笑,拿起其中两个圆环,他用一只手捏着一个环,另一个环轻轻靠上去,手腕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两个圆环接触时发出了一声“咔”的轻响,然后就稳稳地挂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交叉的“ 8”字。

  他随手又把它们分开了,动作快到让人看不清楚:“贝特朗小姐,你想亲自试试看吗?”

  温蒂走到柜台另一边,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没有打扰他们。塞西尔兴奋地接过两个圆环,学着美格斯先生的样子,把它们碰来碰去,可是圆环每次碰到一起就弹开,或者直接掉在玻璃柜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试了七八次之后,她的脸垮了下来:“啊,怎么不行呢?它们在我手里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也合不拢,看起来那么容易的!”

  温蒂在旁边看着塞西尔的动作,忍不住轻声开口提醒道:“手腕,试试手腕再放松一点,对,就是手腕那里,不要用胳膊的力气,碰上去的时候,轻轻抖一下手腕,非常轻非常快的一下,对,就是这样,不要用太大劲去撞它们。”

  塞西尔半信半疑地按照温蒂说的,努力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和手臂,专注于手腕,她再次把两个圆环轻轻一碰,同时手腕依言极快地抖动了一下,结果“咔”的一声轻响,两个圆环真的奇迹般地挂在了一起。

  “哇,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谢谢你,温蒂小姐,你太厉害了!”

  美格斯先生笑着看向温蒂,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没想到温蒂学东西比自己想象中更快,演示两遍就学会了。

  阿尔芒律师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他放下手中的扑克牌,笑着赞叹道:“温蒂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学起东西来也这么快,真是难得。”

  他又看向美格斯先生,“说真的,美格斯先生,你本人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你们两个,我是说,你和温蒂小姐,要是能组成搭档,到剧院舞台上去表演魔术,那效果可太好了,光是站在一起就足够吸引人了,更别说还有这么好的魔术手法。”

  塞西尔也立刻兴奋道:“对啊对啊,就像我去年在奥林匹亚音乐厅看到的那个著名的'月光幻影'组合一样,男的帅女的美,魔术又神奇,你们要是上台,肯定比他们还受欢迎,肯定场场爆满!”

  美格斯先生听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将刚才展示的丝巾仔细地重新叠好,放回柜台下的格子里,说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巴黎的舞台,好的场子,好的表演时段,尤其是那些能带来稳定收入和名声的大剧场,早就被那些有名气有背景的剧团和魔术师们瓜分完了,签的都是长期合同,他们斗有自己的班底,有自己的规矩。像我们这样,守着这么一间小店,没什么靠山,也没什么大名气,想挤进去,分一杯羹,难啊,真的很难。”

  阿尔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实在是太可惜了,你们两个这样的才华和外形条件,只局限在这间小店里,实在是,有点埋没了。”

  几人又挑选了一会儿,最后阿尔芒最终买下了那副他看中的扑克牌,还有几个一按按钮就会突然弹跳起来的小丑玩偶,塞西尔则买下了那套亮晶晶的连环套圈,他们付了钱,小心翼翼地包装好买到的宝贝,说是要回去练习,临走的时候,塞西尔还向温蒂挥手道别。

  客人们走了以后,店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下班以后,温蒂回到家,一推开门,一股香气就扑面而来,卡米拉正在厨房里忙碌,灶台上的小锅里正炖着什么东西,旁边的案板上,放着几样洗净的蔬菜。

  温蒂吸了吸鼻子:“妈妈,好香啊,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卡米拉回头看到她,脸上带着笑:“回来了,今天试试做个新菜。呐,你看,那是图林香草,隔壁面包房的玛丽太太给我的,说炖汤最后放进去,特别提味。还有那个,叫蜜蜡根,削了皮切块,和胡萝卜一起用黄油煎了一下,待会儿拌进汤里。”

  珍妮特也从里屋走了出来,说道:“闻起来很不错哎。”

  卡米拉把切碎的图林香草撒进汤锅,一股更加清新的香气冒了出来:“是啊,总要换换花样嘛,老是吃那几样,你们都该腻了。”

  很快,晚餐摆上了桌,那锅汤被盛在一个大碗里,奶白的汤底,里面有棕色的兰德蘑菇、橙色的胡萝卜块、淡黄色的蜜蜡根,还有星星点点的绿色香草,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珍妮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嗯,太好吃了,妈妈,这个汤好鲜哦,还有这个蜜蜡根,口感好奇特,粉粉的,又带点清甜。”

  卡米拉点点头,说道:“珍妮特,你喜欢就好,多吃点。”

  吃饱喝足后,珍妮特、温蒂、卡米拉,还有晚回来的弟弟希伯莱尔都分别上了床,晚上也没有刮风,几个人都睡得安稳多了。

  第二天早晨,珍妮特像往常一样,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向她那间小小的“绒毛球乐园”,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她昨晚给一只约克夏宠物狗狗做好的带蕾丝花边的小外套。

  刚走到离她店铺还有差不多一百米远的街口,她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前面她店铺所在的那段街道上,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还有一阵阵像是小提琴和长笛演奏的音乐声从人群飘了过来。

  珍妮特加快了步子,她挤进人群外围,踮起脚尖,好奇地朝里面看去。

  街道中央平时马车来回穿梭的地方,被临时清出了一块椭圆形的空地。

  几个身材高挑的模特,正迈着步子在那里走来走去,女模特们穿着蓬松的纱裙,裙摆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像一朵巨大的云朵铺散开来,上面缀满了细小的亮片。

  男模特则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或深蓝色礼服,面料是那种泛着柔和光泽的顶级丝绸,脖子上系着领结,头上戴着光洁的高顶礼帽。

  周围的那些穿着普通棉布裙子的女人们,都看得目不转睛,眼睛里都是羡慕的光,珍妮特听到旁边的人在小声议论。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年轻女人对同伴说:“这排场,肯定是那个很贵很贵的牌子,'云锦坊'弄的吧?我听说他们一件衣服的价钱,够我们这种人家舒舒服服过一整年了。”

  她的同伴使劲点头:“可不是嘛,你看那条淡粉色的裙子,我的天,上面得缝了多少颗小珠子啊,穿在身上得多重啊,不过真好看,真像仙女穿的……”

  另一个中年男人插嘴道:“人家这就是艺术,懂吗?展示的是设计和工艺,不是给我们平常人穿的。”

  珍妮特也被那华丽的衣服吸引住了,裙摆摇曳的姿态,腰部流畅的线条,袖口漂亮的细节……

  这也是她的梦想啊,希望有一天,她自己设计制作的成人衣服,也能被很多人看到,被很多人真心地喜欢,挂在漂亮的橱窗里,甚至像眼前这些模特一样,走在众人瞩目的地方。

  但是,她也很清楚,在十九世纪的巴黎,成人时装的世界,竞争太激烈太残酷了,需要更多的资本,目前来说,那还是她所够不到的地方。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哟,今天这儿可真热闹啊,原来是街头展示秀。”

  珍妮特回过神,转头一看,是隔壁“森语花坊”的老板娘,萨布丽娜夫人,萨布丽娜夫人手里捏着一块绣花手帕。

  萨布丽娜夫人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珍妮特:“怎么,珍妮特,你也对这种穿在人身上的高级时装感兴趣啦?”

  珍妮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没有,萨布丽娜夫人,我就是看看热闹,你看,那条裙子腰后面那片褶皱的处理,那种斜着打过去的方式,真巧妙啊,一下子就把腰臀的曲线衬得更明显了,而且走动起来褶皱的阴影还会变化。”

  萨布丽娜夫人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对对对,看来我们的小珍妮特眼光很好嘛,以后要是真给人做衣服,肯定差不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音乐声渐渐停了,模特们也结束了展示,优雅地退场了,珍妮特和萨布丽娜夫人也互相道了别,各自回到自己的店铺里,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珍妮特在“绒毛球乐园”里接待了几位来给宠物买玩具的老顾客,又卖掉了几件她亲手做的小宠物衣服,到了傍晚时分,她仔细地锁好店门,把“休息”的小牌子挂上,拎着空的布包,准备回家了。

  刚走到一个行人不多的十字路口,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紧接着是东西重重倒地的声音。

  珍妮特心里一惊,赶紧看了过去,发现一辆车篷颜色都褪得差不多的出租马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右边的一个轮子竟然完全脱落了,滚到了几步开外的地方。

  一位穿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深蓝色丝绒长裙的贵妇人,从地上爬起来,她头上是一顶装饰着几根深色羽毛的帽子,现在也歪到了一边。

  珍妮特认出这位夫人好像是维尔特夫人,而旁边那个外套破旧的老车夫,脸色发白,想要扶她起来,被对方嫌弃地摆了摆手。

  维尔特夫人好不容易站稳了,她先是喘了几口气,然后立刻低头检查自己的裙子,等她看到裙摆上染上了一块污渍的时候,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她抬起头,用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指,指着那个车夫:“我的裙子可是我特意从伦敦最好的裁缝那里订做的,光是这料子就花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把你和你这辆车卖了都赔不起!”

  老车夫被骂得浑身一哆嗦:“夫人,真、真的对不起,轮轴它突然就、就断了,我……”

  维尔特夫人打断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早就该知道,坐你这种破破烂烂的车准没好事。”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跺了跺脚,然后,她立刻招手,叫住了另一辆刚好路过,看起来崭新多了的带篷马车,看都没再看那老车夫一眼,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等到那个贵妇人乘坐的马车彻底看不见了,老车夫特劳斯慢慢地蹲了下来,珍妮特站在不远处,听到他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哭声。

  珍妮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轻声问道:“先生,你、你还好吗?”

  特劳斯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他看着珍妮特,说道:“我、我连南城那边老房子的房租,都快付不起了,我家里还有老伴,她身体还不好,我的钱都拿去给她治病了,马车只能买二手最便宜的,没想到竟然出了问题,我们一家怕是真的要离开巴黎,回乡下老家去了,可老家哪里还有我们的地,我们的房子啊,真的,撑不下去了啊……”

  珍妮特想起自己家以前也过着紧紧巴巴的日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裙子的口袋。

  她低头想了想,然后掏出了40枚法郎,递给了特劳斯:“先生,这个,你先拿着,不多,但或许能应应急,至少看看能不能把马车的轮子修好。”

  特劳斯完全愣住了,而珍妮特转身离开了,他只有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谢谢,谢谢你,菩萨心肠的小姐,愿上帝保佑你,保佑你这样得好心人啊……”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