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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算计
在麦穗热火朝天的备婚中, 京里出了一件大事。
六皇子朱棠在府中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癫病,爬到楼上又跳下来。
没死。
不过残了两条腿,御医去看过, 诊断大抵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过比之更为糟糕的,是年关使臣来团,牵扯出杜家的一桩旧事,道曾经杜皇后与父兄在边关守境之时, 与突厥首领呼延烬有密切往来,还有书信为证,这不仅关乎皇室的秘辛, 还涉及了政局, 有通敌叛国之嫌。
成安帝盛怒, 剥夺去了她的皇后制服, 将人禁足于宫禁, 收了杜家的兵权,将其一众相关人等全部下了大狱。
宁妃闻声大笑,嘴里喊着:“报应, 报应!”
她特地换上了盛装过去,就为看这一场戏。
杜皇后一身素服坐在那里, 面对宁妃的到来, 并无太大的情绪波动。
“此处又无外人, 姐姐何苦强撑着, 不如哭出来, 哭个高兴了,也许我心软,会待姐姐向陛下求一求情呢。”
杜皇后不理会,只是吃着自己的茶, 宁妃大怒,一手拨开她手上的茶水。
“装什么装!我最是讨厌你这般姿态了,分明什么都抢了,坏事做尽,却装得一副无所谓的菩萨心肠模样!”
无人伺候,深秋时节,连口热茶都喝不上了。
那茶毫无温度,烫不伤人。
宁妃愤怒的发泄自己的情绪,可杜皇后置若罔闻,这衬得人更仿若小丑。
她暴跳如雷,吩咐宫人去沏一壶热茶过来,“姐姐贵为皇后,怎么能连口热茶都喝不上呢,宫中姐妹一场,我请你。”
宫人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如今这宫里算宁妃独大,大家都上赶着巴结呢,将那茶煮得沸腾滚烫,送过来时,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热气。
宁妃给人倒了一杯要灌她,杜皇后抬手推掉。
滚烫的热水穿过厚实的衣衫,渗入肌理,烫得宁妃疼得直叫唤。
她大骂道:“杜英!你敢泼我!”
杜皇后平静的倒了一杯热茶,又一次对着她的手泼下去,比起无意的,这有意的举动更甚,直接将人的手烫出了血泡。
“娘娘!”
宫人吓坏了,一个个跑到宁妃跟前。
杜皇后看着宫里这乱糟糟的一团,心里除了荒凉,没有一点感触。
她坐在那里,对着嗷嗷直叫的宁妃说道:“你自入宫后,处处要与我争,与我斗,但凡他在我这儿一日,你总要闹出一点动静来,将人带走,你以为自己赢了,我告诉你吧,其实我从未在意过。”
“不可能!”
宁妃忘了疼痛,本能的反驳,“如若你不在意,你就不会三番五次害我的孩儿!”
四个孩子啊!
两个胎死腹中,一个才一岁多,便夭折,都未曾好好的看过这个世界。
好不容易有一个养到了十岁,结果……
“真的是我害的吗?裴筝。”
她盯着人,咬牙切齿道:“一个连婚事都无法做主的人,真的可以胆子大到谋害皇嗣吗?”
宁妃怔住,但依然坚持,“你少巧言令色,什么婚事无法做主,若非你和你杜家仗着军功要求陛下娶你,我怎会在你之下,任自己的孩儿被你如此陷害!”
杜皇后笑了。
“原来你真正的心结,在这里。”
她走进内室,从床脚的箱子里取出来一把长剑,提着剑走出,宁妃大骇,“你……你干什么!”
“怎么,怕我杀了你?”
宁妃不语,脸上表情说明一切。
“呵!”
杜皇后嗤笑一声,道:“胆子可真小,你既信我能在这宫里肆无忌惮的害了你的孩儿,那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一剑刺死你又何妨!”
宁妃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心里隐隐清楚是谁,你没有那么蠢裴筝,你猜得到,只是你不想也不愿意去相信,所以为他找了一个替罪羊,我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不是!”宁妃否认。
杜皇后逼她,“你就是!”
“我不是!”
“你是!”
二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最后是宁妃先动摇了心思,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她喃喃自语道:“三个孩儿呀,三个……”
人没有算上十岁才出事的朱检。
“我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曾经答应过要娶我,将来登了皇位,我必然是皇后。”
“可是你父亲死了,你兄长当时还只是一个新科进士,比起你,手握兵权的杜家,更有利于他。”
杜皇后待她接了后边的话。
宁妃沉默了下去。
人长唏嘘一声,重新坐下来,将剑放在桌子上,神色凝重的说:“这把剑,是他送我的,天山的玄铁石所制,削铁如泥,可是入了宫,它就被放进了那个箱子里。”
上一次拿出来,是因为她弟弟杜云生死了。
她气得砍了两张桌子。
宁妃跟着坐了下来,手上的疼痛好像全然消失,她屏退宫人,冷着脸问:“当初,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你就成了新妃,被天子赐婚给陛下了?”
杜皇后抬头看她,“我不是说过了吗,杜家更有用。”
宁妃道:“我要知道具体细节!”
杜皇后说:“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
宁妃十分执着。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好罢。”
见她如此,杜皇后将尘封已久的记忆慢慢在眼前人这里重新铺开。
杜家自先帝时起,有从龙之功,手执兵权,她受父兄的影响,也从来爱武装不爱红装,后来突厥屡犯边境,十五六岁的她主动请求,随父兄前往边境守界。
这一守,便是三年。
她的两个兄长,都折在了那里。
成安帝,不对那时候的他,还是惠王朱珏押送粮草来到了边关。
住了有一个多月。
边境的日子很无聊的,不是打仗,就是想法子弄粮草,种地生产……
面朝黄土背朝天。
不过也很自由,那空旷的原野,大漠孤烟……都会叫人心往神怡。
那一个多月里,他们一起并肩战斗过,也一起下过地,还一块走在边境的荒野上,直看着夕阳落下。
朱珏说:“杜家忠烈,杜氏的女儿,也巾帼不让须眉。”
他言自己第一遭见这样的女郎,很是有意思。
他向她承诺,待回了京,便向天子请求赐婚。
“我信了。”
“也等到了。”
杜皇后顿了顿,道:“只是这比我想象中的,晚了很多。”
两年。
她整整等了两年,是以突厥降服,凯旋之后,才是等到。
“不是这样的。”
宁妃急忙否认,“错了,都错了,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杜皇后问。
宁妃看她,突然本该脱口而出的话,又没了说的欲望。
他说:“杜家女貌似无盐,奇丑无比,是以母老虎也,天下间无儿郎敢娶,杜家以军功相挟,我娶她为正妃,属实无奈之举。”
人向他承诺,杜家女便只是给世人看的皇后而已,他的心中,只有她,就算将来她做了皇后,人的恩宠,也压不过自己去。
“他说是我杜家逼的人娶我。”
宁妃点头。
杜皇后笑了,笑得凄然。
“他还真是好一番心思算计呀!”
“你的三个孩儿,他也是这般跟你说的?”
“没有。”
宁妃想起丧子的事。
第一次她是吃了说是皇后送来的安胎药,当日她身下出血,疼了一天一夜,最后孩儿就没了。
她伤了身子,留下了下红之症的毛病,经常信期不准,来时也是淋漓不止。
第二个孩儿,在这样虚的身子下,于她腹中,待了四个多月,一天夜里,悄无声息的走了。
第三个,她珍之重之,怀的时候也是各种谨小慎微,不敢吃旁人送来的东西,夜夜不安眠,娇作的叫他陪着她。
终于倒是上天怜悯,顺利生了下来,可在娘胎里便带了病,一年后,冬日的一场风寒,就要了他的性命。
她当时也是大病了一场,差点连命都没了,是御医诊出了喜脉,才叫她又生出了活着的欲.望。
这个孩子,是福星。
更是她生命的延续。
可是……十岁,只有十岁,他就死了。
被一根梁柱砸死的。
那场景惨烈啊!
一个孩子接着一个孩子的走了。
可她仍然稳坐着皇后那个位置,他只罚了明德殿那些人,对于将人带过去的六皇子朱棠,没有半点惩处。
他说如今杜家在南疆征战,如此只会寒了杜家的心,适得其反。
叫她且再忍一忍。
她一忍再忍。
忍到事件有新转机,还牵扯出了陈安山。
太好了!
她早就知道那个老太监跟杜家往来亲密得很,她以为这一次,一定可以让杜皇后和杜家都吃点教训。
然而最后……死的不过两个小太监。
他连那个老太监都舍不得罚!
那时,她隐隐猜到了也许一切并非眼睛所看到的那样,他也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宠爱自己,可是这是深宫啊,墙那么高,路那么远,晚上的天儿,那么的暗,看不到一点方向。
如果她失去了他的爱……又无孩子可依,她在这里……可怎么熬?
于是她一边疯狂的闹,一边恨着杜皇后。
这么多年,恨她几乎已经成了刻在自己骨子里的事。
她该回答是,让她知道,她这个皇后,从来坐得名不符实,没有得到过丈夫的一点怜惜,人甚至为了哄他的宠妃,把一切的过错,全部推到她身上。
她该这样的。
可是……看着她那淡然自若的模样,她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人否认了这个答案。
杜皇后道:“裴筝,你我斗了大半辈子,无非也就这样而已,你什么也没得到,我亦是,如今我杜家是没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劝你一句,功高盖主,早做打算。”
宁妃傲娇的仰头,“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事!”
她不想承认这一点,事实总是伤人心,她要走了。
人离开不久,一个人从外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方漆盘,上边放着一杯毒酒,一条白绫,还有一把匕首。
“娘娘做得甚好。”纪瑄说。
“她为那个人,折磨了我大半辈子,我也要折磨她一下,那才解气!”
纪瑄微微颔首,“娘娘性情中人。”
杜皇后道:“纪掌印,记住你说的,护住我的孩儿,还有杜家一条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