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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后的第十年》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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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回答
朱厌本来想便这么算了。
在皇位跟女人之间, 他从来都是很明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么多年的谋算,从一个不被重视的皇子, 到今日手握实权的祁王。
他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也付出了许多的代价,他值得一切最好的东西,包括那个位置!
所以不会为一个女人, 功亏一篑!
两年前,在纪瑄跟她之间,他选择了对他更为有用的纪瑄。
他利用过她, 想要过她的命, 也放弃过她……是她自己不识趣, 一次又一次撞上来的。
她昏迷这几日, 那天遇袭的景象在他脑海中无数次的盘桓。
面对危险来临的时候, 她毫不犹豫的挡在他身前。
第一次。
二十余年来,第一次有人如此。
不是想要他的命,而是想救他!
那只失控的老虎伤的并非只有她的身体, 还有那颗被常年裹住的心。
它结了冰,在巨大撞击力下, 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撕裂的口子, 让他想起几年前的某个除夕夜, 一身毛绒火红短袄少女和一个惨绿少年, 两人与人群热闹之中, 肆无忌惮的手牵着手。
花灯之下,明媚如昼。
他好奇,不解……
为什么能有人如此啊!
那不过就是个没根儿的太监!
他连自己都护不住,随便一个人就能要他的性命!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女子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待他那般的好!
纷乱繁杂的情绪,还有些隐隐不可提及的嫉妒叫人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他的眼睛看过他们所见的一切,他买过与他们一模一样的东西,他甚至……还褪了华服,换了一件寻常普通不过的冬衫,佯装成寻常模样,仿佛这样便和他们一般……
他像个偷盗贼一般,在阴暗处偷偷窥探着别人的幸福,并且将错就错,偷了半日的幸福。
本来他觉得这样就够了……
可如今,他想全部都要!
纪瑄想过朱厌会由此做些什么,甚至杀了青娘这个反水的暗探,也在预料之中。
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再提及这个!
“怎么,你看上去……是不太高兴?”
“是!”
思忱再三,纪瑄做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肯定的回答了他的话。
“因为殿下误会了,救您不过是她心善,换了任何一个人,她都会如此,与情意无关,再者……她会是奴婢的妻子,日前奴婢与她已互通心意,许诺余生,奴婢不会将她让与任何人!”
朱厌大笑。
“哈哈哈,妻子?互通心意?”
朱厌狂笑,“纪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太监,还妄想跟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吗?”
这是纪瑄心底最深处的痛,也是这两年多来不敢去提及,正视自己心意的缘由。
他也曾经无数次这样问自己。
一个太监,还想像正常人那样娶妻生子吗?
他不敢做这个奢望。
可是有人拉着他的手,坚定的告诉他,是可以的。
他跟旁人没什么两样。
他亦有选择自己感情的权利。
她告诉他。
在见惯的所有形形色色的人里,我最喜欢你!
他想为她,也为自己争取一次。
“是!”
他钪锵有力的回答他。
“我会娶她,给她一个跟所有女子一样的正经婚礼,三书六礼,三媒六聘,缺一不可,总之,她需要的,我都可以!”
纪瑄看着朱厌,嘴角微微上扬,问:“我能做到这些,殿下可以吗?”
“大胆!”
被戳中痛点的朱厌暴怒起来,“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质问我?”
纪瑄并不慌乱,不疾不徐拿下扼住他脖子的手,平静的说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殿下当初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何必再执着于不属于你的,三心两意,总会顾此失彼,最终只怕是什么都留不下。”
他曾经是真的想过,麦穗嫁与眼前这个人的,他能够接受,只要她愿意。
至少……嫁进王府,比寻常人家好一些,不用为生存日日劳碌,费尽心力。
所以很多关于他的事,在 尽可能的范围内,他都藏下了,他不想让人参与到其中来,免得日后如若真有这个可能,她知晓因果后无法接受,只会徒增痛苦。
可他要杀她!
他一边说喜欢她,觉得人甚为有趣,一边下手毫不留情。
他的穗穗,差点死在这个人手上了。
两次!
如今他再提出来,谁清楚什么心思,哪怕饶是有几分真意的,可它日呢?
他不想赌那个可能性,更不想她再被用来做要挟自己的筹码……
朱厌被他这无礼的态度气极,示意自己的人动手,给他一点教训,纪瑄反手让自己的人压制住了对方。
不过这到底在他的地盘上,而且眼前人是天潢贵胄,还跟裴家连着姻亲关系,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也不敢做得太过火,双方剑拔弩张了许久,到底都有顾虑,慢慢冷静下来。
朱厌恨恨咬牙道:“纪瑄,你比本王想象中的,长成还要快!”
纪瑄道:“殿下喂了那么多人的血给我,总是会比别人长成快一点的,殿下,纪瑄已经不是两年前的纪瑄了,他如今是天子近臣,手里握着权柄,还有……许多他人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表明自己的态度,“往后你我之间,是恩是怨,是仇是恨,都自己来处理,莫要牵扯到她人,不论以任何的名义,我都不希望她被牵连进来,也请殿下,更别提什么迎人入府之事,她不会,亦不肯!”
朱厌摊了摊手,无所谓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还有一个事。”
“什么?”
纪瑄道:“奴婢早前答应过府衙的林主薄,叫青娘回去,与其团聚,还斗胆再请殿下开个恩,将她跟孩子的遗骨,交于我。”
“好啊!”
朱厌看向不远处被围起来的兽园,气定神闲说:“就在那里,你要是还能捡得到的话,就拿回去罢。”
闻声众人纷纷侧目看去,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园中猛兽甚多,此时被放出,一个个贪婪的啃食着什么东西,围来走去。
到底最后,纪瑄也没有能拿回来,他本想暂时瞒下这件事,却不曾想,对方已然猜到,林成问他:“青娘和瑞儿,是否回不来了?”
他只能歉疚的据实以告,人本在病中,刺激过重,呕了一口血,哀呼道:“是我害了她!”
如果不是自己这副无用的残躯日日拖累着她,她也不会那么着急,铤而走险为他人所利用,一仆二主,怎么会有好下场呢!
林成死了。
死前抓着纪瑄的手,哀声求道:“青娘孤苦,自幼无所依托,与鸟兽为伴,在刀尖上行走,风雨里来去,最是期望的,便是有一个自己的家,我死后,请大人将我的尸骨放于她幽魂归之处,叫我……一家三口,得以团聚。”
纪瑄犹疑,艰难开口道:“你可知晓……”
他后边说不下去,那实在太过残忍。
林成摇头,“无论是什么,小人都接受。”
“好。”
纪瑄答应,在人走后为他敛骨,寻了机会,将其投于兽园内。
朱厌对此行径嗤之以鼻,“心慈手软,终难成大事!”
——
麦穗养伤的日子,纪瑄依旧非常的忙,不过比于之前好一点,只要空闲,不论多晚,都会回来陪她。
只是不知怎么的,她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吃了安神汤,夜间也燃了安神香,依旧不见好,老是做噩梦。
梦里都是血,分不清楚是谁的?
好像是她的,又好像是别人的,还有纪瑄的……
伴着一声声的孩啼哭声。
“啊!”
她被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纪瑄凑上前,用手巾擦了一下她额上汗津津的水,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没事啊,我在这儿呢。”
宽阔的胸膛传来炙热的温度,还有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又一下的,叫她确实有些安心下来。
不太想叫他担心,还为自己这么点事忧烦,麦穗没说实话,只是平静下呼吸,抱住人,问:“几时回来的,也没人唤我。”
“太晚了,是我叫人莫要与你说的。”
麦穗懒懒的靠在他怀里,有些嗔怪道:“既然知晓晚了,便不用总是这样来回的跑。”
她善解人意的说:“我没事的纪瑄,府里很多人,大家都照顾着我,日前周阿婆她们还送了些吃的过来,道给我补身子,苏蓉也来信了,说不日便会回到京城,到时候也要过来,你瞧,我这儿可总是有人惦念着呢,大家都对我很好,出不了什么大事去。”
“我以后不会再像这次那么冲动了。”她保证的说。
其实……麦穗隐隐觉得可能有些误会,但不确定,那会儿混乱之下,她模糊感觉到有一双手推了她一把。
可也许是不小心,也说不准。
纪瑄没言语,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乌发。
来回的奔波真的很累,但想到这里还有个人在等着他回来,有一盏灯在为他亮着,他回到这儿,便见着她,只安静的睡着,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好像一切都是值得了。
两次的生死攸关叫纪瑄更为珍惜能与人还在一块的点滴。
如若她也不在了。
那么他所坚持的很多事,都没有意义了。
一个本该死在那个深秋日的人,如今的每一时刻,都是在为另一个人而活着的。
麦穗感觉到人情绪莫名低落下来些许,人环在腰间上的手又收紧了些,抱紧他,嘿嘿笑道:“我装的呢,装大度懂事而已,其实你每次回来,尤其这么晚都在,只要我醒着就能瞧着你,我都可开心了,那病也好一大半了,才舍不得你真的为了旁的事儿丢下我嘞。”
讨巧的话叫纪瑄听着心里欢喜,他又是亲了亲人的发顶,跟承诺似的说:“放心罢穗穗,我不会丢下你的。”
“嗯。”
夏日的衣衫单薄,两人这么紧紧相贴着,不多会儿就起了薄薄的汗,说不清是天热的,还是心里头的火烧的,屋里的冰块供着,半开的窗叫风吹进来,也都没有太凉快去。
她手揽过他的一缕头发绕着指头在他胸膛上点着,拖着调子软绵绵的声音问:“纪瑄,你看过春.宫图吗?”
纪瑄脑子轰然炸开,整个人从身体到脸都仿佛被火烧过一般,红得发紧。
不过麦穗也没止住话头,继续说道:“哦,大抵是没有看过的,我们在家那会儿,我就没见你瞧过,当时学堂里有人偷偷拿来,大家伙都争相传阅,你也不参与,你看,就平时你与我亲近,从来都只知晓亲亲我的脑袋,我的脸,我的耳朵,一看就没有经验,一点都不懂的……这亲亲光亲脑袋耳朵有什么意思呀,这嘴是用来说话的嘛,肯定也是……”
“我看过。”
清亮絮叨的声音中传来一声克制隐忍的温润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