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4章


第104章

  那边, 苍鸣手脚麻利地将那只毙命的灰狼拖到树丛后,就死活不肯再露头了,只敢扒拉着枝叶缝隙, 紧张地观察着自家郎君与尉迟将军之间的“对峙”。

  他心下暗忖,这次尉迟将军恐怕又要白费功夫了。他家郎君看着温润好说话,实则在某些事情上,那是相当的有主见,且软硬不吃。

  四周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苏铮然端坐马上, 神色平静,尉迟恭则虎目圆睁,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气氛微妙。

  尉迟恭率先打破沉默, 声音洪亮, 带着不容置疑:“你就真没一个瞧得上眼的小娘子?”

  苏铮然摊了摊手, 理由张口就来, 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苏某这病弱身子, 自顾不暇, 何苦拖累他人?不敢成家。”

  尉迟恭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指着草丛里那只死透了的狼,“病弱身子?病弱身子能一箭把这畜生射个对穿, 还正中脖颈?!”

  苏铮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运气好,凑巧罢了。”

  “……”尉迟恭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得直磨后槽牙,上下打量着他这副昳丽绝伦却透着疏离的模样,忽然挤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 语出惊人:“没事!幸好你娘给你生了这副顶好的相貌!身子弱点儿不打紧,只要……咳,腰上有劲儿就行!”

  苏铮然:……

  他饶是再镇定,听到这话,耳根也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噗通!”

  “啪!”

  草丛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苍鸣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显然是尉迟将军这话太过“直白糙悍”,把偷听的苍鸣吓得脚下一滑,直接栽进了草丛里。

  尉迟恭听到动静,没好气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粗声粗气道:“臭小子!藏头露尾的做什么?是不是想让本公也给你来一箭,让你和那狼做个伴儿?”

  苍鸣一听,连滚带爬地从草丛里钻出来,手里还死死拖着那只灰狼,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试图转移话题:“郎君!您看您猎的这只狼,真是膘肥体壮,毛色油亮,通体灰黑没有一丝杂毛!这皮毛剥下来,硝制好了,正好可以送给晏王殿下,让他也瞧瞧咱们郎君的厉害!”

  果然,一提起李摘月,苏铮然原本冷峻的眉眼肉眼可见地柔和了几分。

  尉迟恭一听,立马不乐意了,酸溜溜地说道:“哼!老夫呢?要不是老夫今日硬把你拉出来,你能有这大展身手的机会?光想着你的斑龙道友,把姐夫忘到脑后了?”

  不会真在鹿安宫待的清心寡欲了吧,要不等过些时日,将他从鹿安宫里捉回来,换一种日子过过。

  苏铮然无奈:“姐夫想要什么?”

  尉迟恭目光落在苍鸣拖着的灰狼身上,下巴一扬:“你看着办!”

  苏铮然:“……” 他沉默了一下,对苍鸣道:“既然姐夫喜欢,那便将这狼皮硝制好了,送给姐夫吧。”

  尉迟恭闻言,瞪大眼睛,“这么好说话,不会哄老夫的吧?”

  毕竟看他的模样,是打算送给李摘月。

  苏铮然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促狭:“姐夫年事已高,畏寒惧冷,濯缨理当孝敬。”

  狼皮又不是什么稀罕物,若是白狼的话,给斑龙还不错,一只寻常灰狼,没什么稀奇。听说今年猎苑新放了一批毛色艳丽的红狐,若能猎到,给斑龙凑一件狐裘倒是不错。

  尉迟恭乍一听这“孝敬”之词,心中刚升起一丝“没白疼这小子”的慰藉,但马上反应过来——不对!这小子哪里是孝心发作,分明是借机堵他的嘴,不想顺着“送狼皮给李摘月”的话头,被他逼着去相亲!

  “好你小子……”尉迟恭再次瞪大了眼睛,指着苏铮然,气得半晌说不出完整话。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濯缨啊,男儿汉大丈夫,成家立业是天经地义!你如今也到这个年纪了,身边就真没个能入眼、让你心仪之人?”

  苏铮然回答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没有。”

  尉迟恭挑了挑眉,开始“广撒网”:“那你给姐夫透个底,你是喜欢那些知书达理的世家闺秀?还是想尚一位皇亲贵胄的郡主、县主?或者……干脆求娶一位公主?”

  他觉得自已已经够开明了,甚至暗想,就算苏铮然真看上哪个乡野村姑,只要他自个儿乐意受得了那份“独特”,他也乐得看热闹。

  苏铮然:“……姐夫真是‘体贴’入微。”

  尉迟恭闻言,身子往前探了探,大手用力拍了拍苏铮然的肩膀,拍得苏铮然身形微晃,“循毓那小子都成亲有后了!你总不能等到老夫的重孙儿都会满地跑、打酱油了,你还是个形单影只的孤家寡人吧?”

  他主要是想起苏铮然那个没什么来往的亲弟弟居然都成亲了,而苏肃那个当爹的,居然完全忘了苏铮然还单着!总不能因为孩子身体不好,不在身边,就当没这个人了吧?

  这人估摸忘记了,之前苏肃想给苏铮然指婚,却因尉迟恭嫌弃女方家世,认为苏肃有卖儿求荣之嫌,不仅回绝了婚事,还派人把苏肃痛骂一顿的事。

  苏铮然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濯缨有姐夫关爱,有循毓等晚辈敬重,更有斑龙这等挚友相伴,从来都不是什么孤家寡人。”

  尉迟恭发现自己在口舌上实在说不过这个心思玲珑的小舅子,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猛地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竟毫无征兆地开始干嚎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悲痛欲绝”:“呜哇——老夫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活一天少一天,说不定哪天就被陛下治了罪,或者两眼一闭就直接没了啊……夫人啊!我对不起你啊!明明……呜呜,明明你临终前千叮万嘱,要老夫照顾好濯缨,可老夫没用啊!让他被苏家那些黑心肝的暗算,身子落了病根,如今还孤零零一个人,将来恐怕连个捧盆摔瓦、送终守孝的人都没有啊!……呜呜…夫人啊!你要是在天有灵,有空就给濯缨托个梦,劝劝他吧……”

  “……”苏铮然看着自家姐夫这毫无形象可言的“表演”,额角控制不住地微微跳动。

  眼看着周围已有好奇的目光被这动静吸引过来,似乎想凑近看个究竟。

  苏铮然深吸一口气,压下脑门隐隐浮现的青筋,放柔了声音,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姐夫,莫要如此。如今是在皇家猎苑,众目睽睽之下,此事……可否容后再说?”

  他顿了顿,迅速转移话题,“濯缨似乎听闻,卢国公早就放出豪言,今日狩猎定要超过李靖将军与您。这半晌过去了,濯缨尚且猎得一狼,以程将军之神勇,怕是收获早已十倍于我了……”

  果然,一提到老对头程知节,尉迟恭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立刻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程知节那老匹夫想得美!有老夫在,他这辈子都只能当老二!”

  他当然不是真被苏铮然轻易带偏,不过是看出苏铮然对娶亲之事确实抵触颇深,今日在这猎苑,也只是先敲打敲打。

  催婚的事可以稍后再说,眼下首要任务是狩猎!他得让长安城里那些暗地里嫉妒濯缨、骂他是“绣花枕头”的纨绔子弟们都好好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功夫,连他们口中的“病秧子”都不如!看他们臊不臊得慌!

  苏铮然见他成功被转移注意力,当即顺势笑道:“濯缨也认为,卢国公定然比不过姐夫神武!”

  “那是自然!”尉迟恭昂首挺胸,一脸傲然,用力一勒缰绳,准备策马奔腾之前,还不忘回头瞥了苏铮然一眼,警告道:“你也不能给老夫落后了!多猎些好东西!否则,明日我就让宝琳给长安各家有待嫁小娘子府上送请帖!”

  苏铮然:……

  请帖内容会是什么,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无非是各种名目的赏花宴、诗会,实则就是变相的相亲宴。

  他嘴角微抽,只得应下:“……濯缨明白。”

  见他还算“识相”,尉迟恭这才满意地轻吁一声,一夹马腹,纵马朝着猎场深处疾驰而去,浑厚的声音随风传来:“苍鸣!给老夫护好你家郎君!少了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苍鸣连忙挺直腰板,高声应道:“诺!属下遵命!”

  ……

  猎苑之中,尉迟恭与程知节这两位老将果然较上了劲,你追我赶,互不相让。尉迟恭猎了三头狼,程知节转头就扛回一头熊;尉迟恭不甘示弱也猎了头熊,程知节便放出豪言要打虎助兴。

  不过这豪言也仅是说说而已。皇家猎苑内的猎物都是经过精心筛选和管理的,首要原则便是确保圣驾安全。像猛虎这等极具危险性的猛兽,即便原先有,也早被驱赶或转移到更深处,绝无可能让其有机会惊扰圣驾。实际上,就连熊这类大型猛兽,数量也严格控制在极少的范围内,猎一头便少一头。

  到苏铮然这边,跟着他的苍鸣算是看出来,他们郎君是挑剔的紧,他们主仆二人骑着马在猎苑中看似闲逛,对那些路过的麋鹿、灰狼、甚至扑棱着翅膀的野鸡都视若无睹。苏铮然的目标非常明确,他只猎狐狸,而且必须是毛色纯正、皮毛油光水滑、品相极佳的红狐。

  但见他弓弦轻响,箭矢精准地避开躯体,直取要害,力求不损半分毛发。从清晨到午时,马鞍旁悬挂的战利品已是红艳艳一片,足足有二十多只,那绚丽的红色在春日阳光下格外刺目耀眼。

  苍鸣暗自咂舌,觉得这猎苑里的红狐怕是要被自家郎君给一锅端了。他默默为那些狐狸哀悼,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干嘛长得一身这么招摇的红毛?

  他已经能预见到,待会儿尉迟将军看到这一幕,会怎样揶揄郎君这“过于精致”的狩猎成果了。

  到了午时用膳时分,苏铮然命人准备好了食水,又派苍鸣去寻尉迟恭一同用膳。

  然而,没过多久,却见苍鸣行色匆匆、面色凝重地赶了回来,凑到苏铮然耳边,压低声音急报:“郎君,不好了!陛下那边……不,是太子殿下出事了!”

  苏铮然眸光骤然一凝,迅速环顾四周,果然察觉到原本喧闹热烈的猎场氛围不知何时有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寂静。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他沉声询问,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苍鸣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更低:“属下打听到,太子殿下的坐骑被猎物惊扰,突然发狂,将殿下从马背上掀了下来!殿下不慎摔倒,左腿……正好磕在了一块凸起的顽石上!伤势不轻,现在随行的太医正在紧急诊治!”

  苏铮然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关于太子李承乾的身体状况,他曾经听李摘月忧心忡忡地提起过。太子似乎是先天带来的隐忧,李摘月曾断言,若不加精心调养,长久下去可能会恶化,伤及根本,尤其腿部骨骼会比常人脆弱,一旦受伤,极难彻底痊愈,甚至可能留下残疾。

  一个身体有瑕疵、行动不便的太子,未来要如何面对朝堂天下,如何承担起储君的重任?这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苏铮然不敢耽搁,立刻赶往皇帝所在的龙帐。此时帐外已围了不少得到消息的宗室勋贵和文武大臣,人人面色凝重,窃窃私语。

  他挤进帐内,只见李世民面色苍白地坐在床榻旁,紧握着儿子的手,周围围了一圈重臣,皆屏息凝神,担忧地望着榻上的李承乾。

  李承乾躺在榻上,脸色比纸还白,额头上布满了因剧痛而渗出的冷汗,身体因疼痛而微微蜷缩着。

  此刻,这位大唐储君的内心充满了巨大的恐慌。久病成医,他对自己身体的特殊性比谁都清楚,再加上李摘月时常在他耳边的叮嘱,他深知自己与常人的不同。普通人伤筋动骨,或许休养百日便能恢复如初。

  可他呢?这先天带来的弱症,这一次摔得如此之重,后果……他简直不敢深想。

  苏铮然悄然走到尉迟恭身边,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尉迟恭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只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无事。”

  但这简单的安抚,又如何能真正宽慰苏铮然那颗已然悬起的心?

  然而,此刻太医尚未给出最终诊断,任何悲观的猜测都言之过早。他只能将那份不安强行压下,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李摘月之前的判断有误,但愿太子此次能够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良久,太医终于为李承乾处理包扎好了伤势,起身向李世民回禀。令人稍感安慰的是,太医给出的初步诊断还算乐观,说是太子殿下腿部骨折,需要好生静养,大约两三个月便能痊愈。

  李承乾闻言,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温和却难掩虚弱的笑容,对李世民宽慰道:“阿耶不必过于担忧,看来儿臣努力休养,秋日还能陪父皇再来秋狩呢!”

  “哈哈哈,好!承乾有此志气,朕心甚慰!”李世民闻言,朗声大笑,用力揽了揽儿子的肩膀,大掌在他肩头拍了拍,试图驱散帐内凝重的气氛,“那你可要乖乖养好伤,否则朕怕你母后要埋怨朕没照看好你了。”

  他笑得爽朗,但那笑声深处,藏着一丝只有极亲近之人才能察觉的颤抖和后怕。

  李承乾则是安抚地笑了笑,顺从地点了点头。

  只是,无人察觉处,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却不自觉地、紧紧地按在了受伤的小腿部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心里,向着所有他知道的神佛,无声地、虔诚地祈求着,保佑他,此次定要安然无恙,顺利康复……

  ……

  傍晚时分,李世民带着狩猎的队伍,伴着夕阳余晖返回宫中。

  此时发现宫中在他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了另外一件事,就在他离宫狩猎的这短短一日,皇宫大内,光天化日之下,竟发生了杀人未遂之事,而且凶手还被当场拿获!

  据报,今日午时左右,太液池附近传来凄厉的呼救声。巡逻的侍卫闻声赶去,赫然发现一名内侍正被一个手持短刃的凶徒追杀。侍卫反应迅速,当即上前将两人一并制服。

  这一审问,竟牵扯出一桩案中案!那名被追杀的内侍声称,他之所以遭此毒手,是因为他在十八、十九公主遇袭那日,恰好目睹了安定公主将十九公主李韵推出去挡箭的全过程!他以此秘密要挟安定公主,索要钱财作为“封口费”和“养老钱”。却没曾想,这钱没拿到,等来的却是索命的杀手!安定公主竟想杀他灭口!

  如今,杀手与被追杀的内侍皆已被收押,初步口供也已录得,只待李世民回宫亲自定夺。

  李世民听完禀报,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一天天就净给他找事干。

  还好太子此次没出大乱子,给观音婢也能有个交代。

  他揉了揉眉心,暂且将烦乱的朝务宫务压下,起身前往立政殿探望长孙皇后。踏入殿内,却见李摘月也在,正坐在榻边与长孙皇后轻声说着什么。两人见他进来,同时抬起头,望向他。

  李世民的目光先落在爱妻观音婢那温柔娴静的脸上,随即又对上李摘月那双与观音婢极为相似的、清澈灵动的眸子。

  两人见他来,都是眉眼一弯,盈盈一笑,瞬间将他的心给盛满了。

  “观音婢。”李世民温声唤道,大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揽住长孙皇后的肩膀,另一只大手则小心翼翼地抚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低声问道,“今日感觉如何?小家伙可有闹你?”

  长孙皇后脸颊微红,带着几分嗔怪地斜了他一眼,声音轻柔:“陛下,斑龙还在这里呢……”

  李摘月煞风景地接话,“没错,陛下,贫道耳清目明,可不好糊弄!”

  她心中却是一动,看李世民此刻还有心情与皇后温存与说笑,想来太子李承乾的伤势应该不算太严重……吧?

  这么说来,她便可以更放心地将注意力集中在处理李韵的这件事上了。

  李世民仿若这才注意到她,故作惊讶地挑眉:“哦?斑龙也在啊?”

  李摘月:……

  长孙皇后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推了李世民一下:“陛下,莫要再逗孩子了。快说说,太子伤势究竟如何?臣妾心中实在担忧。”

  李世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承乾只是不慎摔了一下,腿骨有些损伤,太医说需静养两三个月。稍后朕陪你一同去看他。”

  见李世民神色如常,语气笃定,长孙皇后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这时,李摘月凑上前,脸上带着些许委屈,“陛下!您可一定要为十九做主啊!您瞧瞧,她多可怜,遇刺落水,中了毒箭,如今还‘失忆’了,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没娘的孩子是根草,有娘的孩子才是宝!贫道对此可是感同身受啊!”

  亲爹·尚未正式相认版·李世民:……

  为什么这孩子不是男娃呢,这样揍起来也可以毫无负担。

  亲娘·同样尚未正式相认版·长孙皇后:……

  这孩子……

  李世民轻哼一声,故意板起脸,戳穿她的把戏:“既然是十九受了委屈,要朕做主,那为何是你在朕面前哭诉?十九本人为何不来?”

  李摘月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理由张口就来:“她不是……‘失忆’了吗?脑子不清楚,如何来向陛下陈情?”

  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失忆’了,难道就不是苦主了?还是说……你怕十九来了,会在朕面前‘露馅’?”

  他心思微转,将太液池刺杀一事从头到尾串联起来。李韵受伤虽重,但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失忆了?以李摘月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对于这事,反应未免过于“平静”,甚至有些轻拿轻放。

  百骑司之前调查就没有找到任何人证,以及今日这“恰好”被抓个正着的“目击者”内侍和杀手,还有那言之凿凿的证词……此事若说背后无人推动,他这皇帝也算是白当了!

  这“目击者”的证词细节,绝非安定公主自己会说出去的,那么来源只可能是……十九。

  而能有本事、有动机,并且忍到此刻才发难,布下这个局的人……李世民的目光落在眼前一脸“纯良”的李摘月身上。

  此事是谁在背后折腾,他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猜出来了!

  李摘月:……

  面对李世民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她一时语塞,只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心里却开始快速盘算着如何将这场戏继续“自然”地演下去。

  李世民微微昂起头,眼皮懒懒一搭,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语气带着帝王的审慎:“此事尚未彻底查清,仅凭那内侍与杀手的一面之词,如何就能给一位公主定罪?其中是否另有隐情,或是有人串供构陷,都需仔细甄别。”

  他心中自有考量。太液池刺杀一案,他原本已有了初步的判断和了结的方向,如今突然冒出个“案中案”,还直接牵扯到皇家公主残害姐妹这等骇人听闻的家丑,这是他最不愿看到,也绝不想闹得满城风雨的。

  李摘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陛下,所以你就要委屈十九了?”

  李世民同样被她这话弄得有些无语,反将一军:“那你早些时候做什么去了?前些时日朕给安定公主赐婚温挺,婚期就定在明年,那时你为何不跳出来反对?若你当时将疑虑说出,朕或许还会斟酌。如今赐婚诏书已下,天下皆知,你让朕此刻如何轻易处置一位待嫁的公主?皇家体统何在?”

  李摘月:……

  她当时并非完全不知情,只是注意力全在李韵的伤势和“失忆”计划上,加之觉得李薰嫁去温家也算是个“好归宿”,并未想到要在此事上横加阻拦。

  如今看来,竟是给了对方一层护身符!

  李世民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心中莫名舒畅了几分,但面上依旧严肃:“此事朕自有主张,必会查个水落石出,不会让任何人蒙受不白之冤,但也绝不会任由人借机兴风作浪。你且安心,若安定果真行了悖逆之事,朕绝不轻饶。但在证据确凿之前,你和十九,都给朕安分些,莫要再节外生枝!”

  他这话既是告诫,也是承诺。

  李摘月听出了其中的分量,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益,反而可能惹恼李世民,只得撇了撇嘴。

  这事没完!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