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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1章

  李摘月也意识到玩笑开过头了, 连忙抬手按了按眉心,收敛了那副“谪仙”姿态,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与认真:“好了, 十九,不闹你了。你现在可以‘回魂’了,咱们没死,都好好活着呢。现在,你要冷静下来,好好说一下遇刺时发生的具体经过, 尤其是关于十八公主推你这件事,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

  李韵眨了眨被泪水糊住的双眼,一脸茫然:“啥?”

  她不是死了吗?这不是在梦里交代后事吗?

  李摘月见她还是迷糊糊,伸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 触手一片汗湿, 热度尚未完全退去。她拿起一旁的温湿帕子, 轻柔地替她擦拭额头的汗水和脸上的泪痕, 同时对赵蒲吩咐道:“阿蒲, 去将温着的汤药端过来。”

  赵蒲连忙应声:“诺!”

  很快, 一碗散发着浓郁腥苦气味的汤药被端到床边。李韵一闻到这味道,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苦哈哈地问:“阿兄,死了……也要喝药吗?”

  李摘月看着她这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心中微软, 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高深莫测,用一种仿佛能蛊惑人心的淡然语气:“此乃贫道特制的‘还魂汤’!喝了它,魂魄方能稳固,你便能真正‘醒’过来了。”

  李韵一听, 信以为真,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她也不用李摘月喂了,挣扎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药碗,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壮士断腕般,咕咚咕咚几下,竟将一整碗苦药汁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李摘月:……

  赵蒲:……

  两人面面相觑,看来人是醒了大半,但这脑子……似乎还有些不在状态。

  药汁的腥苦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刺激得李韵整张脸都扭曲了。

  然而,也正是这极致的苦味,如同醍醐灌顶般,让她混沌的头脑瞬间清明起来。她环顾四周,熟悉的卧房布置,熟悉的床幔,熟悉的阿兄、赵蒲和贴身侍女绿梅……再回想刚才自己那番“慷慨赴死”般喝药和哭诉的傻样,以及李摘月的神情……

  “轰”的一下,李韵的脸颊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虾子。她压根没死!从头到尾都被阿兄给戏弄哄骗了!

  她又羞又臊,无地自容,猛地将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羞愤的眼睛,瞪向绿梅,嗔怪道:“绿梅!你……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绿梅站在一旁,满脸写着无辜与无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公主殿下您一醒来眼里就只有晏王,哭得那般投入,她一个奴婢,哪里敢吭声?又哪里有机会插话?

  李摘月看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李韵,好笑地伸手捏了捏她滚烫的脸颊,将话题引回正轨:“好了,十九,既然你现在‘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那咱们就好好说一下,遇刺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刚才说……十八推了你?”

  李韵从被子里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认真,带着一丝后怕与愤怒,用力点了点头:“嗯!我记得很清楚!当时……”

  其实,事情的经过说起来也并不复杂。李韵久居宫中,难免觉得烦闷,恰逢十八公主相邀,说是雨后初霁,太液池上霞光绚丽,邀她一同乘画舫游湖赏景。

  她未曾多想便应允了。谁曾想,就在这琼楼玉宇、戒备森严的皇家禁苑之中,竟会凭空冒出一伙身着内侍服饰的刺客,而且携带了弩箭!李韵心中后怕,若是寻常刀刃,她自信凭着自己从小被阿兄督促练就的身手,周旋一番,未必不能制服对方,至少也能撑到侍卫赶来。

  “当时,我们一边高声呼救,一边与那两个贼人搏斗……”李韵回忆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可打着打着,我才发现,画舫不知何时竟漂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水湾,周围林木掩映,平日巡逻的卫士根本看不到这里!跟着我们的宫人也都被远远隔在后面,一时半刻根本赶不过来……”

  李摘月看着李韵苍白如纸的小脸,连坐起身都勉强,此刻却还在自己面前强撑着描述当时的“英勇”,不由得又好气又心疼。她素手一抬,作势要敲她额头。

  李韵瞅见她的动作,下意识脖子一缩,连忙收起那点逞强,清咳一声,老实交代:“阿兄,我真的没夸大……当时我本想着拼着受伤,也要先带着十八阿姐跳水脱困,游到岸边再说。

  谁知……谁知那刺客最后竟掏出了弩箭!我正要躲闪,忽然……忽然感觉后背传来一股大力,有人猛地推了我一把!” 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眼中满是被背叛的刺痛,“当时船上只有我和十八阿姐离得最近……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在我背后……我中箭后掉进湖里,冰冷的湖水往口鼻里灌,我扑腾了几下,伤口疼得厉害,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今醒来,摸着肩上依旧刺痛的伤口,感受着体内残毒带来的虚弱,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余,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困惑与心如刀割。

  她不明白,她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同样幼年丧母,在这深宫之中本该相互扶持。当年母妃们那场一同落水的意外,宫中都认定为意外,无人深究也无人能说清究竟是谁连累了谁,她早已放下。可如今,十八阿姐为何要这样对她?这狠毒的心思是早已埋藏,还是仅仅在生死关头害怕至极的下意识之举?

  她得不到答案,但她清楚地知道,经此一事,她与十八公主之间那层薄薄的姐妹温情已被彻底撕碎,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李摘月见她说着说着,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角凝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心中微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未受伤的那边肩膀。

  无论根源为何,被至亲之人于危难时刻推出去挡刀,这份身心上的创伤,远比武器的伤害更加深刻刺骨。

  “阿兄……”感受到那无声的安慰与信任,李韵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她再次抱住李摘月,将脸埋在她身前,放声嚎啕起来,似乎要将所有的恐惧、委屈和心痛都哭出来。

  一旁的赵蒲面色凝重,转向李韵的贴身侍女绿梅,压低声音询问道:“绿梅,当时你们就在不远处,难道就一点异常都没看到?”

  绿梅也是小脸煞白,惊魂未定。李韵出事,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首当其冲,若公主真有万一,她们谁都活不了。

  她带着哭腔回道:“当时……当时我们都快吓死了!眼见着刺客行凶,都想冲过去救人,可、可距离实在太远了!我们只看到公主殿下先中了箭掉下水,然后画舫跟着就翻了,十八公主也落了水……我们……我们当时只顾着拼命游过去救人,水里一片混乱,真的……真的没看清船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也没想到,这惊心动魄的刺杀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令人心寒的案中案。

  李摘月听完,心中暗叹:…… 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此了。除了李韵本人的指证,竟再无其他目击者能证实十八公主那致命的一推。

  在这深宫之中,单凭一位公主的一面之词,尤其是刚刚遇险、可能神智未完全清明的公主想要给另一位公主定罪,尤其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的。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李世民他们,多半会选择将此事压下,暗中查探,而不会公开追究。

  李韵见李摘月沉默不语,神色凝重,以为她不信自己,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委屈和急切:“阿兄,你……你不信我?”

  李摘月回过神,用温热的帕子轻柔地替她擦拭额角的冷汗和脸上的泪痕,语气坚定而温和:“信,阿兄当然信你。”

  她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只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病。你身上既有箭伤,余毒也未清,最忌劳神动气,需得静心调养,细细将养回来,明白吗?”

  李韵吸了吸鼻子,想起另一个当事人,眼巴巴地望着李摘月:“那……十八阿姐呢?她怎么样了?”

  李摘月为她擦拭的手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地回道:“她也溺水受了惊吓,昏迷不醒,尚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李韵闻言,委屈地瘪了瘪嘴,眼中闪过一丝愤懑,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低声道:“那……那等她醒了,我再去找她算账!”

  这话听起来像是赌气,但李摘月却从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决绝。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绝非一句“算账”就能轻易了结的。

  绿梅见自家公主伤成这样还念念不忘“算账”,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连忙劝道:“公主,您瞧瞧您现在的样子,连下床都费劲,就别想着立刻去找十八公主的麻烦了!万事等养好身子再说啊!”

  李韵闻言,也不说话,只是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李摘月,那双因为高烧和哭泣而微微红肿的眼睛里,盛满了无处申诉的委屈和依赖,活像一只被同伴欺负了却无法还手的小兽。

  李摘月与她静静地对视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思绪飞转。忽然,她伸出手,动作不算轻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轻轻一推。

  李韵本就虚弱,被她这么一推,便软软地倒回了锦榻之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李摘月用厚厚的锦被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李韵被裹得像只蚕宝宝,迷惑不解地望着她,瓮声瓮气地唤道:“阿兄……?”

  李摘月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听着,你醒了,但是因为落水受惊,高热伤神,关于遇刺时的具体经过——你失忆了,一点都记不清了。”‘

  李韵下意识地就想挣扎着坐起来反驳:“可我明明记……”

  话未说完,李摘月眸光倏地一凝,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锐利和深意,平静地打断她:“你,不记得了。”

  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再想到自己刚才被推拒的无力,李韵心头一酸,委屈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阿兄……你、你还是不信我!”

  李摘月面色依旧不变,仿佛没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沉声陈述着利害关系:“你记得,没用。在没有确凿证据,只有你一面之词的情况下,你的‘记得’非但无法为你讨回公道,反而可能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打草惊蛇。所以,不如不记得。”

  就看对方上不上钩了!

  李韵:……

  她怔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落下。她不是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一时被愤怒和委屈冲昏了头脑,自从跟着李摘月,她还未受过如此委屈。

  此刻被李摘月点破,她才恍然意识到,在这深宫之中,很多事情并非黑白分明,直来直去往往是最愚蠢的做法。

  她委屈巴拉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绿梅,仿若寻求认同一般。

  绿梅也是一脸茫然加敬畏,心里暗暗叫苦:公主啊,奴婢哪能懂得晏王殿下这等大人物的深谋远虑?他让您不记得,您就……就先顺着说不记得呗!

  李摘月见她还是一副懵懂不服气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带着几分亲昵,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沉声叮嘱:“听话。待会儿太医过来诊视,你就按照我教你的话说。高热惊厥,记忆混乱,前事尽忘,明白吗?”

  李韵撅起嘴,虽然理解了其中的利害,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闷闷地道:“那……如果十八来呢?我……我不想见她!”

  李摘月闻言,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如果你想,你想忘记谁就忘记谁!”

  “!”李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可以!太可以!

  阿兄果然还是最疼她的阿兄!

  看着她瞬间阴转晴、重新焕发出生机的小脸,李摘月唇角微翘。她轻轻拍了拍锦被:“好了,现在,闭上眼睛,好好‘失忆’一会儿。养足精神,才能演好这出戏。”

  李韵用力地点了点头,乖巧地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

  晨光熹微,驱散了宫闱一夜的惊悸与不安。

  天亮不久,紫微宫便传出了消息,昏迷两日的太上皇的十九公主李韵终于苏醒了。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在宫廷的各个角落荡开涟漪。

  十八公主的住处,精致的早膳已然摆上,她正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羹汤,听闻贴身婢女低声汇报这个消息时,持着银勺的纤指几不可查地一颤,勺子轻轻磕碰在碗壁上,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声音刻意放的低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十九妹妹醒了……真是万幸。她伤势如何?可还严重?”

  贴身侍女并未察觉她瞬间的失态,依旧轻声回话:“回公主,听说十九公主虽已醒来,但此番中毒加之落水受寒,损伤了元气,而且……而且据说醒后记忆有些混乱,许多事……都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十八公主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脸上那抹强装的镇定有了裂纹,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不记得……是指哪些事?”

  侍女被她突然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迷惑地回道:“就是……好像许多事情都模糊了。太医诊断,说是落水时可能头部受了震荡或寒气入脑,导致记忆暂失……连昨日为何去游湖,以及如何受伤落水的事情,都……都不记得了。”

  “都不记得了……”十八公主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紧绷僵直的肩颈线条瞬间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庆幸与某种隐秘喜悦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她连忙低下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神色,再抬头时,脸上已换上纯粹的欣慰与庆幸,语调轻快:“忘了……也好,那些可怕的事情,忘了也好!不管怎样,人能醒来就是天大的好事!”

  贴身侍女也深以为然地点头:“公主说的是,十九公主吉人天相。”

  侍女想了想,又请示道:“公主,那待会儿用完膳,咱们是否去紫微宫探望一下十九公主?毕竟你们一同出事,姐妹之间正好可以说说话,宽宽心。”

  十八公主闻言,重新执起银勺,动作恢复了以往的慢条斯理,优雅地搅动着碗中剩余的羹汤,唇角噙着一抹看似温和的浅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自然要去。”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十九妹妹遭此大难,我这个做姐姐的,于情于理都该亲自去探望一番。”

  ……

  紫微宫偏殿内,轻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悄然射入,斑驳的光影宛若蝶舞。

  李韵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坐在床榻内侧,锦被盖至腰间。

  绿梅垂首侍立在一旁,当十八公主——安定公主李薰踏入殿内时,李韵抬起眼帘,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陌生与好奇。

  绿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柔声对李韵解释道:“公主,这位是您的姐姐,安定公主,太上皇的公主中,除了您,就她最小了。 ”

  李韵眨了眨眼睛,她歪了歪头,佯装好奇地打量着安定公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你……叫什么名字?”

  这全然陌生的眼神和询问,让安定公主李薰心头猛地一跳,她压下内心的紧张,维持脸上得体的笑容,轻声回答:“李薰……”

  她心中惊疑不定,居然……连她都不认识了?看来太医所言非虚,是真的伤到了头,忘了许多事,没想到,连人都忘了。

  若是如此……她紧绷的心弦不由得松弛了几分,这样的话,她最大的担忧似乎可以暂时放下了。

  李韵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得到了答案便不再深究,转而关心起“共同”的遭遇,语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唏嘘:“哦……李薰。听说咱们一起游湖遇到了意外,你怎么样了?没受伤吧?”

  安定公主拿起丝帕,轻轻遮掩了一下唇角,语气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庆幸:“我还好,只是不慎溺水,受了些惊吓。反而是妹妹你,被那歹毒的贼人用弩箭所伤,还中了毒……真是万幸你挺过来了。不过妹妹放心,那些贼人都已经伏诛,太上皇与陛下听闻此事十分震怒,一定会为我们姐妹做主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记忆了,啥也不知道。”李韵小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地望着床脚的帷幔,语气带着点烦躁和委屈,絮絮叨叨地抱怨,“一醒来就是一身伤,疼得厉害,还被阿兄训斥了一顿,嫌我不小心……可我哪里想受伤呢?”

  她叹了口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向安定公主,语气“真诚”地补充,“哎……你别乱想,我就是自己心里郁闷,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咱们一起游湖,偏偏我中了箭,只能说我运气太差了!”

  安定公主脸上挂着感同身受的浅笑,眸光却若有似无地细细打量着李韵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然而,李韵那苍白虚弱的神色,那带着茫然和些许抱怨的语气,都显得那么自然。

  只见李韵又握紧了小拳头,带着一股娇憨的愤慨:“可惜贼人都已经伏诛了,否则我定要叫他们好看!听绿梅打听来的消息,说那些人是宫外混进来的?也不知道是前朝的余孽,还是哪里来的民间流寇,真是胆大包天!”

  安定公主闻言,心思微动,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思索,仿佛也在努力回忆和分析:“我也私下里打听了一些风声……有人猜测,那刺客选择对你我下手,其目的……或许是不想看到皇室与清河崔氏的家主结亲,想要借此破坏这桩联姻……”

  “……好像也有些道理。”李韵摸着下巴,作沉思状,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着安定公主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神色。

  她唇角忽而向上勾了勾,面上瞬间换上了满满的歉意,看向安定公主:“若真是这样,那就是我连累十八姐姐你了!真是对不住!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阿兄早就告诉我了,她不会逼我嫁给崔静玄的,外面那些人真是瞎操心。”

  “真的?”安定公主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惊讶和替她高兴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她自嘲般地弯了弯唇角,“如今看来,倒是许多人猜错了,白费了心思……”

  李韵用力摇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外面的人不知道内情,胡乱猜测也是有的。可万一刺客真是这么想的,那父皇与陛下会不会因此重重惩处幕后之人,为我们做主呢?”

  安定公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听闻陛下对此事极为重视,已然下令严查,想必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李韵抬手按了按依旧有些昏沉的眉心,语气带着不耐:“查?刺客都死无对证了,还能怎么查?十八姐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当时也在场,你可记得多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

  她睁着一双“纯然”好奇的眼睛,紧紧盯着安定公主。

  安定公主眉心一跳,喉咙一紧,:“我……我当时也吓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只看见你中箭落水,我心急想去拉你,结果船也跟着翻了,后面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了!”

  “……唉!”李韵面上适时地露出惋惜和无奈的神色,心中却早已冷笑连连,暗骂李薰虚伪至极,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她面前演戏!

  旁边的绿梅见自家公主眼神微冷,生怕她按捺不住脾气,连忙悄悄递过去一个提醒的眼神。

  李韵接收到信号,无奈地回了一个“放心,我晓得轻重”的眼神。

  她又不是三四岁不懂事的孩子了,这点城府和忍耐力还是有的。

  等安定公主离开,李韵往床上一倒,郁闷道:“绿梅,你看她,现在还想糊弄我!我不想失忆了!”

  “嘘嘘……嘘!我的好公主,您小点声!”绿梅吓得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哄道,“这‘失忆’可是晏王殿下定下的主张,就是为了护着您,您得忍着点啊!”

  李韵委屈地撇撇嘴:“我知晓……我知道轻重,就是……就是不想再看到安定那张虚伪的脸!”

  绿梅:……

  我的公主哟!晏王殿下不是给了您主意,让您借着“失忆”干脆不理她吗?还不是您自己心里窝着火,非要见她一面,结果见了面又把自己给气着了……

  等李摘月回来,李韵对她又是一顿絮叨,听得李摘月头疼,听闻安定公主对于李韵失忆的事情深信不疑。

  李摘月有些不信李韵的演技,“真的?”

  李韵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自然!”

  李摘月:……

  她看向绿梅,绿梅则是有些羞臊地偏过头,显然没有李韵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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