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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美人救错龙傲天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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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桃子大王战斗记二 那轮月亮,又大又圆……
地牢甬道寂静无声。
根据味道, 那装着很多人的牢房已经近在咫尺。
可偏偏,那里没有半分人声。
卢丹桃咽了咽口水,默默拉攥紧了花巩的手, 将她拉至自己身后。
两人脚步齐齐后撤了两步。
而那道修长的影子,也随之动了。
他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 靴底敲在石板上, 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嗒嗒声。
直到在二人前方不远处站定,他才随意地伸出手,往身旁石壁某处轻轻一拉——
“唰”的一声。
顶上蓦地爆开一团明亮火光。
卢丹桃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同时眯起了眼,待视线稍稍适应, 才惊愕地抬头望去。
这才发现,这甬道上方竟悬挂了一个铁制的灯架。
刚才裴棣所拉的, 应是控制这机关的总弦。
整个装置就跟农村的吊灯一样,下方绑着绳子,一拽开一拽关。
要不是时机
不对,卢丹桃肯定要好好拿下来琢磨研究一下。
可就是现在吧…
她从灯架上收回视线, 重新投向光源之下的那个人。
裴棣站在不远处, 脸上的神情似乎有点恍惚。
原本那张慈悲脸上,一直挂着的温和笑容, 消失了。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眼睫轻轻眨动了一下, 轻声开口:“阿桃?”
卢丹桃心脏狂跳, 没有回答。
她将花巩往身后掖了掖,带着她又退了半步。
花巩压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疑惑:“你认识他?”
卢丹桃犹豫了片刻,才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他是我前任…未婚夫。”
“前任?”裴棣嗤笑一声,那笑声很轻。
他的目光扫过她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 “薛延云教你如此说的?也是他带你进来的?”
卢丹桃抿紧嘴唇,依旧沉默。
裴棣也不急,他的视线缓缓上移,一寸寸巡视过她的眉眼、鼻梁、唇瓣,最终,深深望进她的眼睛里。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形状是极美的杏眼,黑白分明,清澈透亮,本该盛满星光或春水。
可此刻,那里面没有他熟悉的的浓烈爱意,也没有他预想中的刻骨仇恨。
什么都没有。
唯有清晰的恐惧,愤怒。
阿桃的眼神,彻底不同了。
上一次,他见到眼神发生如此天翻地覆变化的,还是那位正在地库中侃侃而谈的圣人。
裴棣缓缓挺直身体,肩膀似乎松垮下来,却又透出一种更深的、无形的紧绷。
他轻声开口,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敲在卢丹桃耳中:“你不是阿桃。”
卢丹桃:……!!!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这里的人都是魔鬼吗?!
裴棣看着她那双因震惊而骤然睁大的杏眼,里面写满了“你怎么知道”的慌乱。
他忽然极轻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你果然不是她。”
卢丹桃:“……”
他大爷的!
她咬了咬下唇,强自镇定,反而昂起头反问:“我不是卢丹桃?那我是谁?”
“是啊,你是谁?”
裴棣重复着她的问题,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变成了一个真正毫无温度的笑。
他眯了眯眼,声音含着笑:“你又把阿桃藏在哪?”
话音未落,他忽然动了。
不再是之前慢条斯理的踱步,而是几个大步,直朝她们二人逼来。
花巩感觉到不妙,反手将卢丹桃用力拽到自己身后,同时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往裴棣方向洒去。
旋即,拉起卢丹桃转身就朝着来时的甬道口狂奔。
可不料,这招对裴棣压根没有用,两人还没跑出几步,就被裴棣两手抓住衣领,往后扯去。
花巩眼神一厉,灵巧转身,两指合并朝裴棣的手臂穴位击去。
裴棣手臂一麻,掌心力道不由得松了半分。
花巩抓住这个机会,将卢丹桃往前一推,自己则借力旋身,飞扑而上,与裴棣缠斗在一起。
卢丹桃被花巩推得一个踉跄,整个人失控地向前扑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眼前瞬间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
她靠着石壁,急促地喘息,努力聚焦视线。
甬道上方,那铁制的巨大灯架仍在燃烧,烛火被不知从何处缝隙钻进来的穿堂风吹得东摇西晃,光影剧烈地晃动。
像极了她现在脑子里狂冒的金星。
而铁制灯架之下,是正在打得有来有回的裴棣和花巩。
可不多时,花巩就处于下风,接连被裴棣打退了好几步。
卢丹桃看得心急如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样不行。
裴棣这个死变态太可怕了,她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
她往前方看了眼,要是她们在这失败了,地牢里的人没被放出来,等到裴棣回去了,薛鹞他们也要完犊子。
直接一锅端了。
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想办法。
她抬眼,看向前方那个将花巩压制得步步后退的裴棣。
——得想办法,在这,干掉他!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又如此疯狂地撞进她的脑海。
卢丹桃咬紧唇瓣,飞速扫视四周。
甬道空旷,除了石壁就是地面,没有任何能让她偷袭的武器。
最终,她的目光,再次定格在头顶上方那巨大的、燃烧着的铁制灯架上。
如果,能让这个沉重的灯架砸下来,把裴棣砸到…
卢丹桃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里有薛鹞刚才给她的匕首…
她眯起眼,努力避开跳跃的火光,迅速分析着这灯架的构造。
刚才裴棣拉动的,是点燃所有烛火的总机关。
毕竟对于他们搞机械的来做,有时做一个复杂机关,反不如做一套联动的简单机构来得方便可靠。
所以,这个灯架,必定会设有可以降下灯架的辅助装置,专门用来更换灯油和日常维护。
如果要把灯架弄下来,那得有滑轮组。
卢丹桃目光认真的在灯架附近搜寻着。
果然,在灯架一侧靠近石壁的角落阴影里,她发现了一组小巧的滑轮。
一根不起眼的细线,从滑轮组延伸下来……
卢丹桃的视线顺着那根细线急速下移。
她猛地瞪大眼,是在花掌柜附近!!
卢丹桃腾地站起身,着急地等着花巩旋转到自己正面的时候,连忙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墙。
花巩往后一瞥,两根小小的吊环映入眼中,她飞快地看了眼卢丹桃。
见她又蹦又跳的往上指了指,立刻就会意,飞快地反手握住匕首,意欲往那最上方的细线划去。
可谁知,裴棣也立马意识到了,他反手就要扼住花巩的咽喉,加重力道。
“花掌柜!”
卢丹桃看得魂飞魄散,脑子“嗡”的一声,立马飞身上前,双眼微眯,瞄准裴棣的下/身。
双手齐出,动作快、准、狠,一把扯住了裴棣的裤腰,用尽吃奶的力气往下一拉!
此等骚操作一出,就算是裴棣也下意识怔了一下。
花巩抓紧这个机会,飞快脱身,转身上墙,一刀,干净利落地将那连着灯架的细线轻轻一划。
“咔嚓!”
巨大的铁制灯架晃了几下,随后飞快往下!
花巩看着还趴在地上的卢丹桃,惊喊:“丹桃快走!”
卢丹桃重重点头,用尽全力飞快把裴棣的裤子飞快打结不让他加速离开后,然后才连忙松开手,随后连滚带爬地、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向后翻滚。
就在她刚刚滚出那片区域的后一秒——
嘭!!!
那沉重的铁制灯架,连同其上燃烧的灯油烛火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了裴棣所在的位置。
“呃……”一声闷哼从烟尘与倾倒的铁架下传来。
卢丹桃被那巨响震得耳膜生疼,头晕眼花,她捂着耳朵,隔着弥漫的烟雾,看向那铁架下的身影。
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铁架猛地被向上顶起几分,裴棣竟然用单手硬生生撑开了部分重量。
他额角有鲜血蜿蜒流下,染红了半张慈悲脸,眼神冰冷,还有几分被激怒的狠戾。
花巩再次飞身上前,一掌拍向裴棣露出的破绽,想将他彻底击倒。
谁料被裴棣反手一拍,整个人被甩到墙上。
“花掌柜!”
卢丹桃失声惊呼,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整个人吓得手脚都发凉。
不行!不能让他出来!
他出来了,所有人都要完球!
卢丹桃咬紧唇瓣,想要从怀中掏出匕首,可刚才那一滚后,匕首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无奈,她只能颤着手,从怀中掏出那根打算用来开锁的簪子,朝裴棣摸爬滚打般飞快冲过去。
就在裴棣上半身几乎完全从铁架下挣出,抬头看向她的刹那——
卢丹桃扑到他身前,举起簪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记忆中人体心脏的大致位置,狠狠捅了下去。
尖锐利物穿透人体皮肉的触感传来。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浸湿了她的手。
卢丹桃的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裴棣身体猛地一僵,掀动铁架的动作停滞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多出来的那一截发簪,又缓缓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决绝的脸。
卢丹桃死死瞪大眼睛,泪水不知何时已蓄满了眼眶,模糊了视线。
透过朦胧的水光,她看到裴棣的手又动了动,似乎还想抬起。
不行!
不可以让他反杀!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双手握住簪子,飞快往上补了两刀。
裴棣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沉重的铁架“哐当”一声,再次将他压回地面。
他艰难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的呼噜声,目光却执拗地定格在卢丹桃脸上。
她眉心那点鲜红的小痣,在泪水和灰尘的污渍中依然醒目。
那双同样的杏眼中,充满了倔强与恐惧,双手握住一根样式极为简单的簪子,正
狠狠地捅向他。
眼前这个人,明明不是阿桃。
阿桃从来都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她看他的眼神里想来都带着欢喜,带着笑意,带着痴迷,仿佛她的全世界,只能容下他一人。
可是……又是阿桃。
他似乎也真的见过她这个眼神,是什么时候?是在哪儿?
裴棣涣散的目光恍惚了一瞬。
记忆深处某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忽然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是了……他想起来了。
是他带抄京兆尹府那日。
场面混乱,哭喊震天。他骑着马,立于府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鹰扬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去。
在府邸侧面的小道上,一辆极为简陋的青篷马车仓皇驶离,带起的风掀起了车窗的布帘。
帘子后面,一闪而过的,就是这双眼睛。
一模一样。
充满了震惊、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彻底心碎后的空洞。
原来,她看到了。
怪不得,她遇到他派去寻她的鹰扬卫时,会逃。
“阿桃…”大量失血让裴棣的意识开始模糊,可他仍强撑着开口,“你把她带到哪儿了?”
卢丹桃闻言,猛地抬起泪眼,眼中怒火燃烧:“你一天天的究竟在装什么?”
“你杀了她全家,杀了她,她是被你害死的,你在装什么白莲花?”
她虽然穿越而来时,原主已然坠崖身亡,但她能感受到那残留的、刻骨铭心的绝望。
那肯定很疼很疼的。
她躺在破碎的马车里,周围是散落的行李,忠心护主却已冰冷的侍卫仆从,远处是黑黑的湖水。
她仰头望去,只有高不见顶的绝壁。
绝壁之上,只有一轮明月。
又大又圆又亮,亮得残忍。
裴棣已经说不出话,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深深没入自己胸口处的簪子上。
样式简单,毫无纹饰,甚至有些粗糙。
耳边,当时给她送这根簪子时的欢言笑语似乎又响起了。
那笑声,在他知道她死后无数个午夜梦回里,反复出现,又反复破碎。
看着眼前气息迅速微弱下去、浑身直冒血的人。
卢丹桃浑身脱力,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巨大的悲伤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她染血的裙摆上,不知道是她的泪,还是卢丹桃的泪。
“丹桃。”墙角传来花巩虚弱的声音,她手指往前面指了指,“开锁。”
卢丹桃猛地一震,从那股悲伤中惊醒。
她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泪水和脸上的血污,重新看向裴棣。
他躺在那儿,胸口的起伏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眼睛半阖着,望着虚空某处。
确认他再无威胁,卢丹桃才艰难地撑起发软的身体,拔掉他胸口的簪子,用力撑起身子,朝着地牢深处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