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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美人救错龙傲天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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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我来了 所以我来了
嘭——
门关上了。
闸口内一片寂静。
只有不知从何处而来、又仿佛无处不在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规律而空洞, 在空旷的闸口内被放大,更显幽深死寂。
下一瞬。
“嘭——!”
一声极其猛烈、毫无预兆的巨响骤然炸开。
这声音就如同张呈所说那样,宛若有人拿着大锤子在四周大力敲打。
卢丹桃被惊得浑身一颤, 随即眼睛却猛地一亮。
她倏地扭头,朝花巩无声说道:“水、闸、开、了。”
水闸开了。
这意味着, 他们潜入的路径, 至少到目前为止,是顺利的,没有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花巩在黑暗中偏了偏头,细微的动作带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她看向卢丹桃的方向, 虽看不清表情,但意思明确——
看看情况。
卢丹桃眯起眼, 努力适应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缓缓摇了摇头。
从她紧贴墙壁的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到斜前方一片凹凸不平的石壁,什么也辨不清。
两人不约而同地蹙紧眉头, 将视线投向对面, 那池水方向。
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看到那潭水面微微扰动, 三个模糊的头颅缓缓冒了出来, 是那三个人鱼。
他们似乎也在竭力向前方甬道深处望去。
片刻后, 察觉到了卢丹桃二人的目光, 朝这边点了点头,示意前方暂时无碍。
卢丹桃屏住呼吸,双手捏紧小包袱的带子,咬紧唇瓣,对身旁的花巩, 以及水潭方向,幅度极小但异常坚定地偏了偏头——
“走。”
去找阿鹞。
甬道地面似乎常年浸水,布满了湿滑黏腻的水迹和少许青苔。
五双脚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却又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啪叽”声,每一步都需极力控制力道。
“是这儿…”
刚走没多远,一直沉默跟在最后的张呈突然出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干涩,更深处,还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恨意。
“我记得这个味道,我当时…就是被关在这附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卢丹桃的心猛地一跳。
她顺着张呈的视线,以及自己下意识抬头的目光,向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的甬道,越发黢黑。
看上去似乎没有尽头。
没有光。
没有人。
方才那瘦长护卫以及他押送之人的细碎脚步声,早就在他们躲藏时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无边的、厚重的寂静。
以及,那自始至终萦绕不去的、规律的滴水声。
卢丹桃又忍不住回头望去。
来路,也早已融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那扇厚重的闸门落下后,便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将外间的一切光线、声音彻底隔绝。
他们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前面…看上去有几个分叉口。”沈郎嘶哑的声音从另一侧幽幽响起,
他凭着记忆中的位置,看向王大哥,“元家…鹰扬卫…会不会将人关在张老弟之前被困之地附近的地牢里?”
卢丹桃一听他这话,立刻回头,声音压得极低,警告着:“你们不许擅自行动。”
她目光扫过三个人鱼模糊的身影,“你们之前求着我要跟来的时候,就答应了,等我找到了阿鹞,了结我的事,我们再谈其他,分头行动。”
这几个人鱼看起来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
特别是这个一看就心思特别多的沈郎。
万一他们又惹事,反而让薛鹞暴露,那不就完蛋了。
花巩站在一旁,冷言:“你们在出药铺之前自愿吃下的毒药,我并没有将解药带在身上。”
卢丹桃听得双眼一亮。
对了。
当时她要出发前,这三条鱼也说要跟着来,花掌柜还特意让他们先吃毒药。
说这样能保证她的安全。
三人鱼沉默了一会。
最后是王大哥打破寂静,开口道:“姑娘放心,我们答应过的事,决不食言。”
“待姑娘顺利送完信,我们…再恳请姑娘相助,救出同伴。”
张呈也低低开口,声音里的恐惧并未散去:
“只是…如今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去?方才那带人入内的护卫,早已不知去向。”
卢丹桃看向前方甬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阵带着厚重气息的凉风,自前头而来。
“往前走。”她咬紧唇瓣,闷声开口道,“循着风的方向走。”
前方没人,但有风。
薛鹞说过,风能带路。
薛鹞是跟着陈敏,伪装成太监混进来做打杂套情报的。
这样的活,不会在地牢里面。
她不能去地牢里浪费半点时间。
尽快把信送到,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三鱼不再言语,重现迈开脚步。
跟着卢丹桃,循着风的方向,顺着甬道,一路躲躲藏藏,鬼鬼祟祟往前快步走去。
甬道似乎无穷无尽,黑暗稀释了时间感。
卢丹桃一手紧紧捏着胸前的小包袱,另一手则偷偷去摸索着,握住了身边花巩的手。
察觉到被她拉在手中的手蓦地一僵,仿佛想要挣脱,又或是单纯的惊讶,卢丹桃抿紧了嘴唇,脸颊微微鼓了鼓。
她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然后,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开了口。
那声音细碎,飘忽,不知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身边人听的:
“你不用害怕,花掌柜,我保护你。”
花巩:“……”
她低下头,隔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看了一眼对方那显然在怕得发抖的手掌,又抬眼看了看卢丹桃模糊的侧脸轮廓。
她默然片刻,才低声开口:“……你?”
“嗯!”卢丹桃重重点头,哪怕对方可能看不清。
“我都知道的,你跟着我来,是怕我会出事吧?”
花巩一怔。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像羽毛扫过耳畔,“孟东家不知道我们偷偷计划的这些事,她不会特意跟你交代那些。”
“阿鹞……阿鹞他或许会叮嘱你照看我,但他绝不会说不让我擅自行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洞悉的暖意:“所以,只会是花掌柜你自己…担心我,所以才一定要跟来的。”
卢丹桃的手向上挪了挪,从手腕滑到小臂,轻轻勾住了花巩的手臂。
这个动作带着少女特有的亲昵和依赖,与她们此刻身处险境的氛围有些微妙的矛盾,却又奇异地熨帖。
“你就当来旅游好了。”
卢丹桃拉着她,继续快步前行,声音里努力装出轻松和老练,“我很有经验的。”
“薛鹞你知道吧?看起来挺能打,挺厉害,对不对?”
花巩在黑暗中默默点了点头,随即想起对方看不见,便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对。”
卢丹桃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那哼声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但那时候,在寿州那个更吓人的地宫里,还是全程是我在带着他呢。”
“寿州地宫?”花巩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讶异。
“嗯呐,”卢丹桃应着,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前方,“那时候,你还没跟孟东家到寿州呢。”
少女细细碎碎、压得极低的话语,在这寂静得令
人心头发慌的甬道里轻轻回荡。
它们几乎不对周遭死寂的环境造成半分干扰,却丝丝缕缕地,为这片冰冷的黑暗,添上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人气。
花巩原本也因这陌生险境而有些起伏不定的心绪,竟也在卢丹桃的吹嘘中,不知不觉地平缓了下来。
她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了一丝,顺着话头,低声问:“所以你才这么有底气,说不管有没有这封信,你都会进来找他?”
卢丹桃左右飞快地瞟了一眼,见那几只人鱼没有看过来,才抿了抿嘴,忍着脸红,老实回答:“唔……其实也不全是。”
“那是?”花巩问。
卢丹桃“唔”了一声,似乎在斟酌词句。
过了几秒,她才用一种更轻、却更笃定的声音说:“因为阿鹞他……他从来没丢下过我。”
这两天,她闲得发慌,曾经翻来覆去想过很多很多遍。
想薛鹞究竟是什么时候看穿她并非原主的。
也想薛鹞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可她想破了头,也猜不到确切的节点。
一来,薛鹞那个人,真的太会装了。
二来,她还是觉得自己的演技真的超好的,不管什么时候,没理由那么早就被看穿啊。
但是,虽然她不知道薛鹞是何时开始喜欢她的。
可,她却能无比清晰地知道,薛鹞是什么时候不喜欢她。
因为,见过薛鹞后来看向她时,眼中那深藏的、不经意流泻出的温柔与专注。
所以,她很清晰地知道。刚开始在药铺的时候,他应该是不喜欢她的。
甚至,有可能刚逃进深林的时候,他也是不喜欢她的。
但,无论那时他的真实想法如何,无论处境多么危险,他都没有丢下过她。
“世界上很多事,都是论迹不论心的。”卢丹桃咬了咬唇,又低声重复了一遍,“阿鹞,他从来没有丢下过我。”
随后,她又鼓了鼓脸,声音里充满着无比肯定,“要是,现在是我被困在某个地方,他也一定会不顾一切来找我的。”
她顿了顿,又很孩子气地说了句:“他要是不来,我会很生气很难过,从此就不理他了。”
花巩蹙了蹙眉,还是没明白她说话的重点在哪:“所以你是怕薛小公子不理你,所以你冒险前来?”
卢丹桃飞快摇头,“我才不是呢。”
“要是我没来,阿鹞也不会不理我,他可能会对着我的小泥人日思夜想,然后很伤心给自己安排后事。”
“是我不想他这样。”卢丹桃鼓鼓脸。
随后,她另一只手松开包袱带子,轻轻朝胸前拍了拍,豪言——
“所以我来了。”
这句话刚落下,卢丹桃蓦地一僵。
花巩察觉到她的僵硬,往前方看去,只见前方甬道依然黢黑,但依然有了些光亮。
她半眯起眼,“你是见到了什么?”
卢丹桃摇头,“没有。”
她只是被自己这句话震撼到了。
她也太牛了吧。
哈。
她都不敢想象,薛鹞见到她那一刻,会有多感动多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