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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们不一样 我们有底线的


第62章 我们不一样 我们有底线的

  谢淮领兵马乘船渡过淮河, 只花了半日。

  没办法,若说天下何处船最多,那必然是淮阴无疑了。

  船夫们踊跃地想帮助运送兵马粮草,不过, 名额太难争, 只能看着大船从淮阴大大小小十七个码头一起出动, 在北岸集结, 然后略做休整, 便直接出发。

  谢淮心中堆着一团火,最新消息, 慕容德的大军有一万精锐骑兵在前, 四万步卒居后,征用粮船, 正顺淮河而下。

  他们的目标是淮河下游的盱眙县,而盱眙之后, 沿着淮水铺展开的广袤平原, 农田阡陌、工坊林立、市镇繁荣,那里正是徐州治下最富庶的精华腹地!

  “三天……”谢淮盯着地图,他必须在三日内,将这支北燕大军阻隔在盱眙城以北, 绝不能让他们铁蹄踏过盱眙一步, 不然便算是输了 。

  几乎同时,林若调动遍布各郡县的林家商驿系统,快马加鞭, 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便将备战的指令和后勤调配方案精准传达到每个节点。

  “沿途郡县,立即清点府库, 备齐粮草供止戈军用!不足者,即刻开启常平仓,无条件征调!优先保障前线!”这道带着林若个人印信的命令,瞬间点燃了整个州郡的官府体系。

  但点燃的远不止官府!消息如同野火般在田野、工坊和村落间传开,久经战乱、才享了几年太平的徐州百姓也沸腾了。

  “北边的燕狗又来了?要打盱眙?”

  “抢货、掠人?七年前没让他们讨到便宜,现在日子刚好过点,又来?!”

  “这好世道岂容胡骑踏碎!真当我们拿不动刀了?!”

  要知道就在七年前,徐州还是四战之地,各地坞堡一扎一扎地修,那些北胡南貉没少在他们的坞堡前碰钉子,也是这些年日子过得平和了,大家都认可林若主公的政绩,愿奉她为主,这才渐渐离开坞堡,安静种地经商开坊,当个日子人。

  所以,当止戈军各部紧急拔营东进,急速奔赴预定阻击战场时,沿途的景象令久经沙场的将士也心头震动。

  官道口、驿站旁、甚至乡间小路交汇处,总是聚集着一群又一群的身影。他们多是青壮汉子,有的背着磨利的柴刀,有的拎着自制的投矛,有的牵着家里仅有的驮马,甚至有人推着装满干粮的小车。

  他们目光灼灼地守在粮道必经之处,对着行军的军吏高喊:“军爷,算我们一个!我有力气!”

  “家里粮多了,这袋粟米带上,别让儿郎们饿肚子打仗!”

  “这匹马脚力好,拉车驮东西都行!”

  “带我们走!砍胡狗不差我们几把刀!”

  面对这汹涌澎湃的民心,谢淮既感动又无奈:“主公严令,此战乃兵行险着,轻兵疾进,非大举招兵之时!尔等心意止戈军领了,速回家中,结堡自守,便是大功!”

  不过,拒绝的熟练了,压力便是别人的,谢淮在大军开拔到盱眙后,果断停止了内耗,搁在以往,用兵如绣花的谢将军定会深思熟虑,谋定后动,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力求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最好能俘获大量敌寇,押回徐州充实免费劳役。

  最好再温柔几句,便能把槐木野比下去的同时,显得他听话又懂事。

  但如今,主公林若身边最后的屏障已空,那淮阴城内谁敢担保没有魑魅魍魉趁机发难?

  所以……槐木野那张每次都被他气得冰冷暴戾的脸、以及她那蛮横不讲理、只讲究速度和毁灭的铁骑洪流,浮现在谢淮脑海。

  “虽然野蛮……可…确实快!”谢淮心中闪过本能的排斥。

  但领军本就是依势而行,没有什么固守成规的说法,主公更是从不指挥他们怎么打,完成任务就可。

  如此……

  那就学一学槐木野,早点结束,回去守护主公安危!

  ……

  同一时间,淮水北岸,泗县以西二十里。

  慕容德骑在马上,望着延绵数里的庞大营帐,眉头微锁。

  这六万大军里,有一万骑兵、五万步兵,是朝廷如今能挤出来的最多兵力了,那该死西秦出兵长治,让本该南下的二十万大军有一大半都被拖在了太行山以西!

  否则,这样的二十万大军,加上代国的十万士卒,又哪里用担心徐州精锐,到时便是十兑一,也能把徐州精锐磨光!

  可是,如今却只能抓住这小小机会。

  更让他难受的,是大军的移动速度,远比他预想的缓慢。

  天寒地冻,北风如刀,兵士疲惫。更要命的是,速度一慢,来自彭城方向,槐木野随时可能回援,还有背后那陆韫也开始追击,担心黄雀在后的压力便如山般压来。

  他的士兵一日强行推进三十余里,这已是极限!

  可寿春离淮阴,足有六百余里,若是有更多的船该多好,可惜听说他征船,北岸的大小商船居然全都南下去淮阴躲避了。

  他也就能用来送一下粮食,却不能让士卒乘船——

  想到这,他不由苦笑。

  怎么傻了,徐州的水军天下无敌,真要是让士卒乘船而下,怕不是要被对方沉入淮水喂了鱼虾。

  他叹息一声,眺望东南方向,眼底的忧虑难以掩饰。

  这些年,燕国朝廷表面光鲜,内里却日渐腐朽。太傅慕容评把持朝政,而本该奋发有为的少年天子,亲政后却沉溺酒色,广纳嫔妃,役民兴宫,国库日见空耗。西秦在关陇虎视眈眈,步步紧逼,看着便让人不安。

  此次若能一举攻破徐州,夺取那惊人的财富,尤其是被林家掌控的无数顶尖工匠,便能为风雨飘摇的大燕续上关键的一口气!这关系到社稷安危,不容有失!

  “传令!加强外围警戒!营寨再加固一层!尤其是两翼及后方!”慕容德不放心,亲自巡视了营防重点区域,确保万无一失。他需要休整一夜,补充体力,明日一举突破前方的阻击线,直插盱眙!

  想到即将到手的“战果”,慕容德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

  ……

  次日,黎明前,黑暗笼罩泗水河畔。

  呼啸的北风掩盖了一切细微声响。

  突然,北燕军营寨东北方向,杀声震天,蹄声如雷,惊醒了无数正在沉眠中的将士。

  许多人惶恐地爬起来,却目不能视物,只能无头苍蝇一样乱闯。

  几乎同时,一支三百骑的止戈军先锋部队,如同黑暗中窜出的毒蛇,迅猛无比地撞上了刚被惊醒、尚在混乱中披甲的北燕军前哨营地!

  一时间,箭矢如飞蝗般落下,马刀狠狠劈翻临时架起的鹿砦,瞬间制造出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敌袭?徐州军来了?”

  “警戒!速速列阵!”

  整个营寨如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炸锅,各级军官在惊慌中嘶喊着命令,兵士懵懂地寻找兵器和队伍,到处是碰撞与惊呼声。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的刹那,慕容德展现了一个优秀将领的素质,他亲自领亲卫杀了十几个乱窜的士卒,打着火把重新事顿了营地,亲自开始围剿这冲入东北侧翼军营的敌骑。

  就在中军开始向东北角逼近时,并没有注意到阵形已经受了影响。

  而就在这时,西北方向,传来轰隆的铁蹄声。

  如同平地炸起惊雷!

  谢淮身先士卒,亲率止戈军最精锐的铁骑主力,借着微弱的天光和对方阵脚已乱的大好时机,自此时已经防守相对薄弱的西北缺口处,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突入!

  黑压压的重装铁骑犹如一道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排山倒海!

  沉重的马蹄践踏大地,震感直透心肺,锋利的马槊如同死亡森林,在高速冲锋中撕碎胆敢阻挡的一切,他们无视零星的抵抗,目标清晰而致命——中军帅旗,后营粮道。

  “不好!贼军主力在西北!”惨叫声响彻营地。

  “保护大帅!”亲卫队拼命涌向慕容德所在。

  但混乱如同瘟疫在六万大军中蔓延,步兵面对突如其来的重骑兵集群冲锋,仓促间根本无法结成有效的防御阵线,恐惧像野火般燎原,前军被东北方的佯攻吸引或裹挟,后军尚在混乱中挣扎列队,中军与后勤核心被这支凿穿一切的黑色尖刀瞬间击中命门!

  慕容德几乎是嘶声道:“他们怎么过来的,怎么能这么无声无息地过来?斥候呢?哨兵呢?”

  他当然不知道来剿匪过数十次的谢淮和槐木野对这些地方有多熟悉,更不知道,止戈军的速度是有多快,他们过来时,甚至都没有修整。

  更让慕容德绝望的是,就在谢淮铁骑撕裂中军营地,迫使他不得不亲自拔刀迎战的时刻,又一道杀声从正北方向和西南方向传来。

  盱眙城内的郡兵也接受调动,他们只是普通步卒组成的偏师,如今却像展开的双翼,利用谢淮主力搅乱一切的绝佳机会,果断地包抄上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慕容德的亲卫营在潮水般涌来的黑甲骑兵面前迅速崩解。

  一片人仰马翻中,刀光剑影中,他身边的旗帜倒下一面又一面。绝望之中,他被一名彪悍的止戈军小校一槊扫落马下,随即被数把冰冷的长矛死死抵住咽喉、胸口!

  慕容德面如死灰,头盔滚落一旁,目光绝望地望着这炼狱般的战场——他的宏图大业,燕国复兴的希望,就在这泗水河畔的黎明沉到了水底。

  随着主帅被俘,帅旗倒下,北燕士卒军心大乱,如同被拔掉了脊梁,飞快土崩瓦解,兵戈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降了!我们降了!”

  “饶命!饶命啊!”

  五万余失去指挥、斗志崩溃的北燕大军,如潮水般跪倒乞降,南北军卒都这样,该投降时投降,该逃亡时逃亡,他们不过是征发的农人,投降起来,没有一点负担,尤其是徐州这边,只要服劳役而已,给谁服役不是服啊!

  听说徐州的牢饭十天内还有一顿肉汤呢!

  于是,泗水东岸的平原上,很快便只剩下数不清降卒和屹立在沙场之上、玄甲肃杀的止戈军。

  初升的太阳升起,缓缓映照着谢淮冰冷的甲胄,他看了一眼被捆缚在地的慕容德,挥手让人把他押走,懒得多说一句。

  “儿郎们,收拾战场,准备回家!”

  回去就容易了,顺水而下……

  “不必,将军,”旁边一名小校露齿一笑,“这战场,也没什么好打扫的。早日回去,交给这边的郡兵打扫便是。”

  就北燕的那些破衣旧甲,普通军卒肯定喜欢,但他们又不是槐木野手下,没穷到那等地步,不至于什么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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