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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火力不足啊 还得多添一点


第57章 火力不足啊 还得多添一点

  淮阴, 飞鸽很快就将槐木野的野望传到林若手中。

  对此,林若一点也不意外,更准确的说,槐木野的战斗模式, 就是被她一手带出来的。

  那是后世蒙古草原崛起时的大迂回作战模式, 有严明纪律和强大训练, 配和能适应广大范围的马种, 再配合每名骑士三匹马的配置, 可以把机动性拉到最高!

  且轻重骑兵转换自如,装备精良, 最重要的是, 和一群和主将配和无双骑兵。

  这配置本来就不是用来守城的。

  于是在谢淮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林若淡定地批了同意, 盖了公印私印,放鸽子让槐木野可以先行出击, 后边的调兵文书会由她来补齐。

  谢淮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但又立刻坚定起来。

  止戈军有更重要的事情,且让静塞骑兵们先得意些日子吧!

  ……

  彭城,将军府邸。

  当鸽子落下,守候多时的槐木野打开纸条, 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将命令珍重收起,对左右道:“成了!”

  她手下的动作也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收到命令的同时, 一队队静塞铁骑的精锐士卒已开始悄无声息地汇聚。他们没有惊动城头的徐州郡兵,马蹄踏在厚雪之上,只有沉闷的响动。寒风卷着大片的雪花, 吹在将士们呼出的白气上,又静静落下。

  槐木野一身乌沉的铁甲,幽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她亲自点检了随行的三千精骑——每个人都是千挑万选、至少带着三匹备用马的老兵。

  他们安静、整齐、连马儿都仿佛一起融入这肃杀的氛围之中。

  哪怕明白即将进行一场危险的出战,他们的目光里没有一点畏惧,反而充斥着狼群一般蠢蠢欲动的幽光。

  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在这时代,能用拼命就能争来前程,是无数庶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想战斗的大可以去加入郡兵,一样保家卫国。

  槐木野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毫无惧意,甚至带着渴望的部下,心中豪气顿生。

  她翻身上马,对着送行的几位彭城守将沉声道:“彭城便交予诸位了!二十日!无论如何,给我顶住拓跋斤的前锋!城门不开,城墙不倒!静待吾破敌之时!”

  “将军放心!”几位守将领虽感压力如山,但这场面实在常见,纷纷抱拳:“人在城在!必叫那胡虏在城下尸横黄土!”

  槐木野不再多言,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铁甲举起手,几乎是瞬间,没有号角喧嚣,没有旌旗招展,厚重的彭城西门悄然开启。

  她一马当先,如同融入风雪的利箭,紧随其后的静塞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漫过吊桥,冲入城外被寒风席卷的旷野。他们巧妙地避开了正对着黄河方向的前线,沿着城墙的阴影疾行,迅速消失在西北方向的丘陵与树林之中。城门在最后一名骑兵冲出后轰然关闭,吊桥缓缓升起,仿佛从未开启。

  马不停蹄。

  骑兵十人一组,马群都是在放牧时聚合一组的良马,未骑人的战马身上驮有十五天的口粮、铠甲、帐篷。

  累了换马,一日可行八十里。

  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刮过脸颊,槐木野眯着眼,头盔下露出的目光像雪地上的饿狼。

  “拓跋斤前锋已渡黄河,距彭城十日余。其主力受困白沟,强行步行南下……速度必然大减。按照千奇楼最乐观估计,其前锋后军相距亦需至少十三四日路程,且主力辎重必随其后。”

  槐木野这些年的铁骑早就踏至黄河,对周围的地形极熟悉,哪里的有山谷可扎营避风,哪里有乡镇可以借粮歇息、哪里有大户可以抢……这些千奇楼早就做成卷轴,她处理那些后勤粮草很是痛苦,但对这些,却是堪称过目不忘,甚至在每路过一处后,便能自动在脑海中的地图更新。

  拓跋先锋从巨野泽南下,而她选的路途是绕道济水,前去黄河下游最重要的渡口“枋头”。

  按她最近收到消息,黄河已经飘起小片碎冰,如果拓跋鲜卑的中军与后军不加快时间,待到一月之后,黄河浮冰泛滥,渡河就是赌命,只能再等一个月后的腊月,河面完全封冻后,大军才能踏上够厚的冰面,跨越黄河。

  所以,这接下来的十日,她必然会在“枋头”与拓跋部的中军后军交战。

  需要卡好时间,万万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再游过黄河。

  她回望来路,嘴角弯起一个野性十足的弧度,寒风卷起细雪,很快便掩去了他们疾驰的痕迹,仿佛一群穿梭于暗夜与风雪之间的嗜血幽灵。马蹄敲打着冰冻的大地,每一步都踏在倒计时的鼓点上。槐 木野微微仰头,望向前方浓重的夜色,那里有敌人的辎重、有敌人毫无防备的后背,更有她即将燃起的燎原战火。

  ……

  随着十余日的时间过去,代国拓跋鲜卑的先锋已经在彭城下与守军交战。

  而在黄河以北的枋头渡口处,大量民夫正聚集在码头 ,他们面容愁苦而麻木,衣着单薄,正艰难地将一袋袋米粮搬到渡船上,稍微有歇息,便立刻会被马鞭狠狠抽上。

  这里是曹操当年用大枋木堆成的围堰,遏制淇水东入他挖出的运河白沟,以连黄河、淇水、白沟和清河,让淮北的粮草可以直抵达幽州,所以名为枋头。

  主里也是黄河渡口最为密集的所在。隔河相对的是濮阳郡,都是黄河南北的军镇要塞。

  黄河南岸,代国大军辎重营已经搬迁了大半。

  正是破晓前夕。

  寒气刺骨,辎重旁边守卫的士卒搓着手,麻木地来回走动,他们对困倦和寒冷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燕国给的粮草并不多,周围的城镇也坚决不允许他们入内,秋收已过,田地荒芜,周围的村人无论男女早就被征为民夫,给他们运送渡河物资。

  若不是徐州的丰盈富饶刺激着他们的期待,怕是早就在头人的带领下,四散去攻打这些不识好歹的城镇了。

  然而,就在这天将要亮的时间里,如同幽灵撕开夜幕,先是一小撮伪装成溃兵的“代国兵”冲击营门,一瞬间的惨呼和利刃破肉声打破了宁静!紧接着,东南角的几个巨大粮囤毫无征兆地腾起冲天烈焰!浓烟卷着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冰冷的空气,将黎明前的黑暗撕开一道狰狞的血口!

  混乱如同瘟疫般炸开!

  “敌袭——!”

  “哪来的敌人?!”

  “粮草!粮草着了!”

  惊恐的尖叫、慌乱的奔跑、撞倒栅栏的声响、无头苍蝇般乱窜的身影……整个营盘瞬间被投入了煮沸的油锅!

  就在后军将领呼叫头人,准备整军时,一个低沉、却如同巨兽般汹涌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喧嚣,炸响在每一个听闻它的灵魂。

  “静塞——!”

  伴随着这声战吼,大地开始剧烈震颤!被黄河推得平整的河岸边,无数道比最深的夜更黑的影子喷薄而出,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潮!没有花哨的冲锋号角,只有那沉闷得足以碾碎心跳的隆隆蹄声,如同天穹塌陷般袭来!

  “凿穿!”

  槐木野的声音再次炸响!她手中一杆特制的加长马槊,锋刃所指,便是死亡的通途!她一马当先,身后的三千静塞铁骑熟练地化为方阵,各自簇拥,组成了一个狭长、致命、坚不可摧的黑色锥锋,毫无阻碍地一头扎进了混乱沸腾的代国大营!

  杀!

  挡在锥锋前的一切,都如同被投入岩浆的薄冰!

  临时组织的抵抗?顷刻间粉碎!

  惊恐乱窜的牛羊?践踏成泥!

  挥舞着兵刃试图格挡的步兵?连人带盾牌被狂暴的冲击力撞飞,骨肉碎裂的闷响被淹没在蹄声与厮杀声中!黑色的铁流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犁开一切阻碍,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条由断肢、碎裂的甲胄和温热血液铺就的猩红路径!

  他们的目标清晰无比,后军将领段疾就栙的后军大帐!以及围绕大帐堆砌如山、关系整个南征大军命运的辎重核心!

  普通的代国士兵也是草原上强悍的战士,当有了敌人,他们中的精锐很快稳住,冲前那骑兵冲杀而去,但,槊光闪过,槊刃上慈悲筘熟练地卡住血肉,在一个几近九十度的弯曲后,被压到极致的槊杆猛地弹回,连带尸体弹开数人,又在下秒,扎入另外一人的身体。

  那不战斗,那是屠杀!

  恐惧彻底攥住了敌人的心脏!他们眼睁睁看着精锐的静塞骑军像烧红的铁签穿透豆腐般,笔直地朝着统帅的方向碾压而去,无人可挡一合!那种凌厉恐怖,毫无迟疑的杀伐,让他们几乎呼吸不能,许多人忍不住停住脚步,然后,转身,逃跑。

  一个逃跑的会带动另外两个,两个带动四个……

  段疾就栙在亲兵拼死掩护下狼狈逃出大帐,老脸煞白如纸,来不及吩咐,就已经被一槊捅穿,割下首级,迎接了周围同伴羡慕的目光。

  生命最后,他看到那团冲锋的黑云中心,一个身影纵马跃过一个倾倒的粮车残骸,马槊如闪电般刺穿一个试图组织抵抗的偏将,将其高高挑起!猩红的血珠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赤色的雨点洒落!

  就在这一刻!

  槐木野猛地插下染血的马槊,夺过身旁亲兵早已准备好的一卷巨物!她双臂骤然发力,全身肌肉在铁甲下贲张!

  “唰啦啦!!!”

  一面巨大无比、猩红如血的战旗被她猛地展开,高高举起,奋力插在了那粮车残骸的最高处!沉重的旗杆直直没入坚硬的木料,旗面在狂乱的风与灼热的气浪中猎猎招展!

  那旗帜上,一只用金线绣成的、展翅欲飞的铁鹞子图案,在火光与初至的晨光中,刺伤无数人的眼睛!

  静塞军旗!

  “降者不杀!”她暴喝道。

  “降者不杀!”身边无数静塞铁骑暴喝!

  “降者不杀!”

  ……

  收拾战场。

  当然不能是槐木野的静塞军亲自来。

  别说五万个溃逃的人,就算是五万头猪,她们也抓不过来啊!

  但没有关系,她只是在濮阳城下立出了军旗,片刻之后,濮阳太守便挂着笑脸,带着左右幕僚,提着美酒,热情地迎上来。

  “槐将军,久见了。”对方殷勤地作揖齐眉,以示谦卑。

  “哎呀,前些日子还在彭城见你逃出,居然这么快就在濮阳高就了么。”槐木野指着身后的大量辎重幽幽道,“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帮个忙,抓这些溃兵,无论是谁,抓住一个,换一石米。”

  她们人少,带不动,马儿都说吃得很饱,吃不下了。

  “这……”濮阳太守面带苦色,但还是果断道,“这乡野难寻,怕是需要一点时间……”

  “没事,找齐了,给我送去彭城,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槐木野看着那些被烧后还剩下不少的辎重,面带微笑,“慕容庄,你也不想我回头来掠夺你们的子民补上人头吧?”

  濮阳太守面色扭曲,倒是旁边的几名侍众眼珠子亮了亮。

  “好了,记住我的话。”槐木野接过属下递来的披风,随手系上,上马而去。

  濮阳太守看着她远去方向,面色愁苦,倒是旁边的幕僚小声道:“太守,那位已经走了,咱们真的要把溃兵给她抓过去么?”

  濮阳太守痛苦道:“那些溃兵,必然会聚敛为匪,抓吧,这不依了她,她过不好年,咱们也别过年了!”

  “可是,”那幕僚沉默了下,小声问道,“可是,咱们的大军正在打寿阳啊……”

  怎么能帮正在交战的敌国抓队友呢?

  “老夫我怎么也是一位宗亲,先用缴匪的名义抓着!”濮阳太守熟练道,“等战事结束了,徐州赢了,就送过去,要是徐州输了,就转手卖了,也不亏!”

  幕僚们纷纷赞说此计有理。

  ……

  槐木野略做修整,重新配齐粮草,便开始追击那最大几股向南逃亡的溃军。

  溃军为什么不北逃?

  因为北边是黄河啊!南边有中军与前锋的部队,唯有那个方向才最有活的机会。

  不错,槐木野十分满意,开门红了。

  ……

  与此同时,淮阴。

  林若收到了拓跋鲜卑前锋攻打彭城的消息。

  彭城如今的守将是徐州郡兵的统领之一,是当年她的挖河河工队长,打仗不太行,但修筑城墙、望楼、护墙架却是一等一的厉害,管理水平极高,曾经靠着一千河工,守住了一万多北燕士兵攻城半月,等来了谢淮救援。

  他在那里,林若需要担心的点便不多。

  但让她惊讶的是,那名拓跋斤见久攻不下,便带兵马南下,准备直扑徐州,以此引诱彭城守将出城。

  不过彭城守将不为所动,他干脆就在周边掠劫粮草,烧抢沿途驿站粮仓,直奔淮阴。

  林若的拳头一下就硬了。

  “我的驿站!”她脸上面具般坚固的微笑消失在唇角,“他烧一个两个就算了,还烧了一整条路……”

  “阿淮!”她转头看着身边乖巧的,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青年,“你也想出征吧?”

  “不,我不想!”谢淮果断道。

  他的任务是守护主公,与此想比,几个驿站算什么,全烧了都没事,大不了重建。

  林若看着他,沉默数息,才重新浮现微笑:“那就待着吧,寿春燕兵随时可能过来夹击,让你出兵确实不合适,传消息,广阳王不是想要入我账下么,让他带兵,去与这拓跋兵锋碰一碰。”

  谢淮松了一口气。

  林若则有点感慨,她算是明白古代君主为什么喜欢动不动就八十万大军了。

  人手太少,是有点不爽利。

  打完这把,至少要有四支骑兵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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