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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提点 认错


第47章 提点 认错

  一场闹剧接近尾声, 众人各自离了酒楼登马车回府,沈蕙本是下意识去寻妹妹等人,却被拦在门前。

  “内侍请两位姑娘过去。”一青衣太监叫住她和谷雨。

  尤顺之下不缺徒弟和小太监侍奉,来酒楼时事态紧急, 尤顺也骑马, 可后面却跟着小太监给他备的马车。

  马车以布帛包着厚重的皮子围起来,风雪打不透, 内挂小薰炉, 暖香融融。

  尤顺做贴身内侍养尊处优久了, 体力不支,坐着歇息许久后还粗粗喘气,沈蕙都怕他就此一翻白眼晕死。

  因是临时出门,车内没提前备茶, 本着尊老的美好品德, 沈蕙把从酒楼里趁乱带出的那壶冰糖炖梨递给他, 他见有水, 终于能叫小太监去荷包里寻来一方丸药, 以梨汤服下。

  “好孩子, 你叫沈蕙吧,侍奉三郎君的许娘子是你姨母?”尤顺稍平缓些气息,笑着瞧向她。

  楚王厌恶阉人的做派, 身为他的心腹,尤顺便不学那等普通内侍嗓音尖细、涂脂抹粉, 声音清清亮亮的, 仪态也规正,只一双眸子总爱眯着,圆滑世故到了头, 精明至极。

  沈蕙答了声是。

  尤顺仿若不经意道:“许娘子是聪明人,你应当也是。春桃在王妃身边伺候着,深受主子疼爱,不方便出面,大王八成要传你问话,你作为余下那群丫鬟中最年长的,该心存考量啊。”

  “你传话是传话,答话却又是另一回事。”他将重音放在后半句上。

  “晚辈受教了。”沈蕙连连应下。

  “你呢?”尤顺又瞥向谷雨。

  谷雨聪明归聪明,但她才从小杂役升正经的绣娘不久,最多也就见过后院的嬷嬷姑姑,头回见太监,还是楚王身边的大太监,不敢直视又不敢低头,沈蕙悄悄拽她袖子,她方低声说讲一句知道了。

  尤顺收回夹杂敲打的审视目光,意有所指:“这就好,现今难得的人不是机灵的更不是耿直的,而是会审时度势的。”

  王府正堂。

  楚王携楚王妃高坐上首,薛瑞甫一进门,立即跪下开始哭诉,恨不得抱着楚王的大腿撒泼。

  “大王,我受姑母教导,一向疼爱元娘,每逢她生辰,薛家哪一次送进宫的贺礼不是稀释珍宝,谁知她倒好,下起狠手来毫不顾念往日情分。”也许因酒意尚未过,薛瑞不顾楚王阴沉的面色,张口便告状,“倘若叫那帮御史得知此事,恐怕立马便要上书参大王你教女无方了。”

  说者当然无意。

  薛瑞扯出御史,不过是因为他常被御史变着法子骂而已。

  但听者有心。

  可偏偏楚王最是喜怒不形于色,淡淡担了担被薛瑞抓皱的袖口,命侍从请他入座。

  “赵国公说笑了,御史们又非成日说三道四、捕风捉影的地痞流氓,不关注朝堂政务,关注酒楼里传闻做什么?”三郎君怕薛瑞讲出更蠢的话,反唇相讥。

  “三郎,不许插嘴。”楚王妃佯装动怒,代夫君轻声呵斥过养子,又问元娘,“快与你阿父讲实话,你当真有动手伤人吗?”

  元娘早被人指点过,坚定摇摇头。

  其余一众郎君女郎也虽之否认,连薛瑞的亲外甥女三娘都小声道:“我没看到长姐打人。”

  “你们撒谎!”薛瑞使劲将茶盏拍在桌上,大喊大叫。

  “子吉,你稍安勿躁。”楚王徐徐一揽衣袖,向立在门边角落处的沈蕙望去,“且容本王再问问旁人。”

  子吉是薛瑞的字,彼时先赵国公一直生不出儿子,好不容易盼来男丁,便给幼子起名为“瑞”,是为祥瑞。

  薛瑞及冠后,薛皇后又为侄儿选了“吉”当字。

  这字选得精妙,往后薛瑞凭借身份,无论创出天大的祸患都会被摆平,次次逢凶化吉。

  楚王妃温婉浅笑:“是呀表弟,你疼爱元娘我们看在眼中,你也不想平白无故冤枉了你侄女吧。”

  她唤沈蕙到堂前。

  尤顺甩了下拂尘,怕沈蕙年纪小,临场胆怯,提点道:“我问你,究竟是谁动手殴打赵国公,赵国公又说了哪些话,你一五一十回答,万万不得作假。”

  “回大王、王妃,赵国公先动手用酒壶砸了武安侯世子,世子反击,期间伤到国公,县主怕事情闹大,出声制止,谁料国公竟然说...说县主是心疼世子,污蔑县主名声。”在马车上休息足了,沈蕙这时倒是头脑清醒,一双圆眼眨巴眨巴,似若为难、宛如畏惧,肩膀瑟缩偏过脸,生怕挨了薛瑞的打。

  “你是县主的丫鬟,必然是向着她说话。”薛瑞依旧狡辩,可气势却减弱几分,背后霎时渗出些许冷汗,“我哪里曾污蔑县主,开玩笑而已。”

  沈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蹭着往后躲:“赵国公此言差矣,奴婢是王府兽房的婢女,去年才入府,今日凑巧去徐家酒楼吃饭,而县主久居宫中,假如不是您非要自称乃皇后侄子、大王表弟、县主表叔,奴婢哪里认得清人。”

  “她、她说谎!”薛瑞气到结巴,和楚王直叫冤,“我以为大王请我来是想还我个公道,谁知竟然一味地偏袒女儿。”

  楚王身姿端正,目光却斜斜投去,如常的温润中是无尽冰冷:“先不论元娘,你与武安侯世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镇安侯被削爵时,明德帝下过恩典,言其罪不及家人,武安侯府至少明面上风光依旧,世子乃武安侯唯一的嫡子,深受其祖母宠爱,养得无法无天,在京中众纨绔里乃“见多识广”的翘楚。

  “他不还我赌坊的钱,竟敢有脸花天酒地。”薛瑞口不择言,什么话都向外说。

  在薛瑞看来,他倒还委屈呢。

  小小一个十三岁的武安侯世子,乳臭未干,先是欠他的钱,又抢他的女人,他略教训几下而已,有何不可?

  楚王妃忙挥退众人,只留薛瑞:“你们先退下吧。”

  室内沉静,惟闻雪打窗棂,北风呼啸。

  薛瑞也想随之退出正堂,但外面小太监却眼疾手快关上门,他稍吞了下口水,迟疑半晌后去推,没推动。

  这下不会真闯祸了吧。

  他想。

  蠢钝如薛瑞,想不明白自己在何处得罪楚王,可凭借谄媚稳固地位的他,极会察言观色,静静跪到一边。

  “你的赌坊又闹出人命了。”楚王慢啜半口凉透了的茶,冷却怒火。

  薛瑞一俯首,磕了个响头:“大王,我...我错了,近来年关,宫中多夜宴,我一直陪伴着皇后殿下,因此疏忽,请大王治罪。”

  楚王就这样晾着他。

  “大、大王,我愿意再加两成的利送与您。”薛瑞胆战心惊。

  “你的那些赌坊还有用吗?”楚王完全不在意赌坊出没出人命,而是在意薛瑞藏好尾巴,“去查查吧,该替罪的替罪,该杀的杀,处理干净,别给我惹麻烦。”

  赌坊仅仅是一个幌子。

  楚王私库丰裕,又乐善好施,暗中还养着幕僚兵丁,靠赌坊是填补不上这个窟窿的,真正赚钱的是从他手中经过的地方盐茶政务、漕运、税收......

  本来隐藏得仔细,谁知竟疑似露到了明德帝面前。

  他当然不愿背负夺位的恶名,但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时,只好提前动手了。

  两刻钟后,薛瑞面带谄笑地开了房门,向元娘赔罪。

  “县主,是我鲁莽误会您。”他弯下腰,姿态极低。

  楚王自正堂中走来,命元娘上前:“向赵国公赔礼道歉。”

  元娘不肯,扬扬脖颈:“既然都说我没打他,我为什么道歉。”

  “不要惹你阿父生气。”楚王妃与楚王对视一眼,动作柔柔地牵过女儿的手,力气却大,不容其拒绝后退,“元娘,你再过生辰便是十四,该懂事些,日后务必要收敛你的小孩子脾气,太幼稚了。”

  元娘没法子,只得不情不愿认错,声如蚊音。

  “嗯,我也错了。”她被楚王妃强逼着福身,只觉委屈。

  “不敢不敢,县主是大王最宠爱的嫡女,天家血脉,我怎敢受您的礼。”薛瑞侧身避开的元娘的礼,“大王,今夜是我想岔了,我言行无端,我立马走,不碍您的眼。”

  他仿佛是酒醒后意识到之前的言行无状,面露惊惧后怕:“还有,我明日马上去武安侯府探望小世子,是我不该同小世子起争执。”

  “京中诸高门世代联姻、盘根错杂,也不知是谁娶了谁家的孙女,谁又嫁了谁家的儿子,互为一体。”楚王神情谦和至极,说辞宽仁,“若我没记错,你第二任继妻柳氏的母亲便姓萧,算辈分,乃武安侯的堂姑母。都是自家人,岂能因为一些小事就伤了和气。”

  “对,大王您说得太对了,微臣谨遵大王教诲,不叨扰您了。”薛瑞落荒而逃。

  “哼......”元娘一扭头,连礼也不行,赌气似的转身离开,“这样纵容薛家,迟早要成祸患。”

  “住口,薛家是后族,哪里有你如此诅咒你祖母的。”

  楚王妃的斥责声被元娘抛在身后。

  “大王,妾身将元娘养得性情过于顽劣,全是妾身的过错。”楚王妃气结,脸上挂不住,但依旧记得请罪。

  楚王扶起她,似笑非笑:“元娘岁数小,难免年轻气盛些。今晚无论是谁都没丢了楚王府的颜面,你上能教导子女下又能管教奴仆,是我楚王府的功臣,切莫妄自菲薄。”

  “好了,你们且各自回住处吧。”他语气淡然,仿若今日的争执算不得什么大事,“尤顺,答话的婢女不错,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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