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0章 谷雨的改变 没脑子


第30章 谷雨的改变 没脑子

  大齐宫规森严, 可还未到几近泯灭人性的地步,也没定下些烂七八糟的说法,楚王府内的礼数承袭宫中,算是有那么一丁点宽容, 但惟有两件事是禁忌——

  子嗣跟不吉利的东西。

  本朝不禁宗教, 佛、道、景教、祆教的各类寺庙道观日日香火旺盛,民间亦流传着许多压胜巫蛊之术。

  袁娘子曾在宫里当差, 当然明白天家皇族对这类事的忌讳, 吴绣娘不似自尽不似中毒, 莫名其妙地睡一觉便没了气息,往小了讲是她短命,往大了讲谁知道会牵扯出什么说法。

  府里管后院的三个女史,田女史暂且被冷遇, 韩女史去郑府教导新主子, 只剩下最年长的顾女史, 即使袁娘子同这位顾女史不甚亲和, 也只得乖乖请她来, 不敢自作主张。

  “...我瞧着是突发急病, 说不出话,身子又动不了,人已经烧糊涂了。”顾女史匆匆前来, 一头半白的鬓发凌乱,和蔼的圆脸上面无表情, 观吴绣娘僵硬的四肢, 忙遣人放下帷幕,暗道几声“阿弥陀佛”。

  她上了年纪畏寒,拢紧衣袖, 两只手一叉,穿着的湖蓝蜻蜓纹缝皮子蜀缎长袄厚实,即便屋内炭盆凉透了,风霜都砸不进体内。

  可恶。

  顾女史瞥了眼表面镇定、实则六神无主的袁娘子,心里恶狠狠骂着。

  女史们确实面和心不和,但大家共同辅佐楚王妃掌管庶务,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现今韩女史主管的绣房出了人命,谁又能逃过被问责?

  她知道绣房层层剥削,大小绣娘们之间斗得激烈,斗就斗了,宫里的绣娘为抢功能给陛下做衣裳,手段千奇百怪的,可在外面看过去,仍是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本以为袁娘子能照着宫里那么管绣房,谁知其中看不中用,竟闹出人命来。

  袁娘子见顾女史眼中的神色愈发冷,亲自抢过小丫鬟的活,战战兢兢奉上一盏茶,茶还是好茶,叫渠江薄片,乃贡品,某年袁娘子给楚王妃做了件双面绣,楚王妃甚是喜爱,赏她贡茶。

  “你看看你做得好事!”顾女史端着茶盏,似拿了烫手山芋,王妃赏赐的贡茶由不得她随手一泼,可真喝过袁娘子的茶,又怎能不替其管下这桩烂摊子,“吴绣娘并非小丫鬟,年初时她给崔侧妃绣了几套衫裙,侧妃赐她一小匣子珍珠,她出事了,侧妃必定要问,侧妃问过,王妃能不问吗,如何解释?”

  “好姑姑,请您救救我。”袁娘子跪在她脚边,推卸责任,“吴绣娘性情刁钻,得罪许多小丫鬟,我怀疑是谁蓄意报复,下狠手。”

  顾女史才饮了半口茶,一听她这么说,怒极反笑,差点呛着:“你难道热闹不够大吗,原只是绣房没了个人,按个得急病的名头糊弄过去便是,现在好,要请王妃出面查案了。真害人的小丫鬟逃不过去,你这纵容徒弟苛待丫鬟的害群之马更逃不过去。”

  “行了,快起身来,拿着我的对牌找人抬吴绣娘到杂房,请个大夫装模作样地瞧瞧病,拖一拖,趁晚间人少时就说急病攻心、一命呜呼了,怕传病气给旁人,直接拉去化人场。”她撂下茶盏,不愿多留,嫌晦气,“还有,敲打敲打小丫鬟们,省得走漏风声。”

  府里不准奴仆私自抓药,若谁生病,统一送到被称为杂房的小院落里养着,这种小院落在前院和后院各有一个。

  袁娘子随顾女史走到廊下,拍拍手,示意叽叽喳喳的小丫鬟们住嘴:“吴绣娘生了急病,现要送去杂房,这边没事了,去干活吧。”

  “站住。”忽然,她叫躲在人群后的谷雨上前。

  小抱厦里冷,谷雨待过一晚,说话已有些鼻音:“袁娘子。”

  她因寒冷而颤抖的身子忍不住摇晃,刚好掩盖住惊慌。

  袁娘子担心小寒到处嚷嚷:“早上去给吴绣娘打水的丫鬟是谁,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谷雨沉默了。

  或许是冷到彻骨,思绪游离,她听到自己平静答话,好似旁观,也不理解自己为何要这般回答,可她还是如此说了:“那丫鬟叫小寒,的确说过吴绣娘是......但袁娘子您都讲了吴绣娘得了急病,那便是得急病,小寒在胡言乱语而已。”

  “你倒聪明。”袁娘子对绣工精湛的谷雨有些印象,“日后来我身边吧。”

  “奴婢叩谢袁娘子厚爱,但奴婢自知粗苯,不敢跟从您学艺。”但谷雨却摇摇头,仿若胸无大志。

  她改变想法了。

  原本她只想拜在袁娘子门下,多跟随其学习绣工,待日后楚王登基,分去皇庄上,一面安稳生活,一面继续做绣品卖出去,安稳余生。

  而今,她想进宫。

  当女官也好,更进一步也罢,总之不愿再受人欺负了。

  春桃姐姐说过,王妃已注意到绣房内里的腌臜事,如此,袁娘子在王妃那失去信任,厌屋及乌,说不准日后其徒弟们亦要受牵连。

  “不识好歹。”袁娘子一拂袖,又怕谷雨冻死,再出人命,“行,既然你愿意守库房就守着吧,不过我也不像吴绣娘那般心狠,入夜后你可以燃个炭盆取暖,可若真因你走水,小心你性命难保。”

  “谢娘子开恩。”谷雨淡淡福身,容貌稚嫩依旧,眼中的青涩却糊成一团,晦暗不明。

  —

  后院的杂房临近兽房,小小三间庑舍和矮墙围成院子,过了墙既是角门。

  “你们看什么呢?”难得出了晚霞,段姑姑诗意大发,支起红泥小炉,温上一壶清酒,刚有了些灵感,谁知低头就望见院门边鬼鬼祟祟的三个后脑勺,沈蕙领六儿七儿透过门缝,正偷着看杂房抬病人。

  沈蕙扭过头,双眼微瞪,嘴巴略凸,轻轻张开,一副傻傻思考模样,显然是陷入了疑惑。

  她噔噔噔跑上小楼,指向杂房方向:“不是病人,是死人。”

  抬人的时候颠簸一下,露出个青白色的手,半点反应也无,越细想越恐怖。

  “是不是死人和你有什么关系,让六儿七儿关好门,今夜不许走外面的夹道,你如果想吃宵夜,从花房的小门过去。”段姑姑不知绣房发生了何时,但谨慎多年,已本能形成趋利避害的本能,“既然都送去杂房了,就是单纯等着请大夫养病。”

  “对,在府里生存,就要同流合污。”沈蕙以嬉皮笑脸遮掩彷徨无措。

  到底是条性命呢。

  “是和光同尘。”段姑姑长叹一口气,拿她这混不吝的模样没办法,“罢了,说说你盯着绯儿,有何成果?”

  沈蕙皱皱眉:“我试探过她,她起初去找赵庶妃的鹦鹉,我命六儿放出假消息,说赵庶妃要看画眉,她竟真又去寻画眉了。姑姑,要不要抓了她交给王妃?”

  “无凭无据,抓不了。”段姑姑亦在暗中观察绯儿,指点道,“但绯儿的背后之人是谁,却不难猜。三郎君有心重用你,你不要让他失望。”

  能得重用既是机会,有机会就不缺往上走的机遇。

  沈蕙依旧犹豫。

  但她也明白,身处后宅,姨母是三郎君的乳母,老师是曾深受楚王妃信任的段姑姑,好友是楚王妃的婢女,树欲静而风不止,某些时候可由不得她当咸鱼。

  待再送鸟雀去赵庶妃那,沈蕙换了只鹩哥。

  有活泼的大嗓门鹩哥逗赵庶妃开心,三郎君倒能退出来歇息会。

  “今天怎么换了鹩哥过来,但同样有趣,学阿娘说话学得快。”三郎君观沈蕙欲言又止,引她到偏阁内单独说话,“蕙姐姐似乎心事重重啊。”

  “事关庶妃,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沈蕙低着头。

  “讲吧。”三郎君过了生辰,已十一岁,愈发端正着脸,装大人。

  沈蕙长话短说,又道:“我怀疑绯儿背后的人想借鸟雀谋害庶妃,我已让人悄悄搜查绯儿的箱笼,找出不知名的药粉,和两块金饼,显然都并非她能轻易得到的东西。”

  “你先将绯儿看住,别打草惊蛇。”三郎君心内冷笑。

  后院里惟有一个人没脑子,会这么急功近利,趁着此时来谋害娘亲——

  崔侧妃。

  郑侧妃一死就空出个侧妃位置,娘亲若能再诞下个男孩,阿父定会给娘亲请封晋位。而崔侧妃自诩名门贵女,最看不起娘亲,绝不能忍受娘亲跟其平起平坐。

  娘亲如果真因为鸟雀出了事,一来,罪责在沈蕙,沈蕙又是许妈妈的外甥女,他最亲近的乳母就此废了。二来,沈蕙同春桃交好,春桃得王妃信重,能把王妃牵扯进来。

  可崔侧妃素来不留后路,胁迫绯儿办事,定是已控制住其死穴,真禀报给王妃,恐怕绯儿会畏罪自尽。

  这事不能放在明面上来。

  “怎么出去一趟再回来就愁眉苦脸的,遇到烦心事了?”赵庶妃见三郎君趴在小方几上沉思,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三郎君实话实说。

  赵庶妃浅笑一顿,良久后唤儿子到身边:“娘亲给你支个招,把这事告诉你二姐姐,可好?”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