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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年关将近, 朝廷终于封笔,各家各户都开始送年礼。
康熙自然也收到了来自于各皇子府的年礼。
直亲王府光是各色的果子就送了六担,除此之外, 还有两身宁绸福字纹的衣裳, 两双鹿皮靴子。
诚亲王府大差不差,也是两身衣裳两双靴子,外加各色饽饽六盒。
老四的年礼里亦有两身衣裳鞋子, 外加百斤米。
老五送的是仙鹤延年的绣屏和六盒干果蜜饯。
老七送了一幅百寿图和六盆松树盆景。
老八则是十本手抄的《地藏菩萨本愿经》。
老九是六坛子屠苏酒。
老十是六坛子马奶酒。
十二是六本手抄的《佛说睒子经》。
十三……两身衣裳鞋子,外加一件小木马。
十四……两身衣裳鞋子,外加一袋米。
还没搬出宫去的儿子,康熙就不挑拣什么了, 但是这些已经成家立业的儿子们,年礼一个比一个节省。
不用问, 他都知道, 佛经必是手抄的,衣裳鞋子绣品必是儿媳妇亲手做的,果子是儿子亲手摘的,饽饽蜜饯是儿子亲自选的,酒亲手封的, 木马是亲手刻的,米是亲自种的。
“十四贝子年礼里的米是怎么来的?”
他知道这些儿子里, 保清和老四都曾在府里种过田, 但十四……十四有这样的耐心吗?
“回皇上,十四爷献上的是百家米,十四爷亲自去百姓之家一家家求来的。”
康熙:“……”
康熙手痒,几十万两银子拿给福晋做生意,到他这儿, 一个个的便又节省起来了。
好好好。
*
距离除夕只剩下一天。
三爷和三福晋还在为本钱的事情掰扯。
三爷自己是拿不出二十万两银子的,他自己拼拼凑凑,只凑出来一半,这里面还有二姐借他的,剩下那半不得不求助于母妃,就算是舅舅们拿银子,也得母妃同意才行。
问题就在这儿,荣妃愿意拿出十万两来给儿媳做本钱,但前提是这钱不能算是借的,算合伙,出多少银子,拿多少利润。
福晋是自己的,额娘也是自己的,三爷对谁拥有生意的份额并不在意,但在福晋和额娘之间,他肯定是要帮额娘的。
而且额娘出那么大一笔银子,于情于理,要求合伙并不过分。
三福晋早就已经恨透了婆婆,是既不想跟婆婆掺和,又不想让婆婆得便宜,她宁可不要这十万两银子,也绝不愿意把利润割让给婆婆。
但到底是做人儿媳的,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肯定不能把不孝的话张扬于口,三福晋只能说是自己之前把本钱核算错了,缺口没有二十万两,只有一半,爷借她十万两银子即可。
三爷能信才有鬼了呢,前脚还言之凿凿需要二十万两,现在他说要给额娘利润福晋便只需要十万两了。
“真是算错了?”
三福晋点头。
“福晋确定只有十万两的缺口,不改了?”
三福晋半晌才嗯了一声。
“那行。”三爷一边心疼偷偷卖出去的那几幅字画,一边又高兴也可以省下本钱了,“爷借你五万两,剩下的五万两额娘来出。”
看福晋眼睛都瞪圆了,三爷却是不紧不慢的道:“或者全部由我来出,但直接从里面拿出三成利润孝敬额娘。”
子女孝敬母亲,再天经地义不过了。
福晋和嫂嫂弟妹们之前写折子的策略确实好用,想开窗就要掀屋顶,一样是给额娘分润,前者是额娘自己掏一部分本钱出来,后者则是额娘一分银子都不掏。
三福晋快被气炸了,行行行,跟她谈孝顺是吧,她也不是天生地养的,她阿玛没了,可额娘还在,额娘就她这么一个女儿,爷要孝敬亲娘,她也有自己的亲娘可以孝敬。
“那便照爷说的办,分润给额娘,出多少本钱分多少利润。”三福晋舍下一块肉去,“十万两的数额也绝对不变,之后不管有多大的缺口,臣妾自会补上,绝不会跟爷开口。”
荣妃娘娘可以往里投银子,她额娘自然也可以,荣妃娘娘有娘家,她难道没有吗,她董鄂氏是正红旗的大姓,是望族,显赫至极,不然也不会一门连出两个皇子福晋,马佳氏一族不过是一群出了娘娘和皇子公主都不曾抬旗的包衣奴才。
三福晋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就去隔壁认领新的城池,她这边的缺额不再是二十万两,盘子越大,荣妃能占到的份额也就越小,而且城池跟城池是不一样的,荣妃娘娘的本钱投到哪里,还不是她说了算。
淑娴近来没少招待妯娌们,有时候能一日见两人,知道三福晋要来,她直接让人把图纸和认领的名单拿来摆桌上,旁的妯娌是为占领新城池而来,估摸着三弟妹也是。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不管是筹集银子,还是人手上的调动,都不可能完全没有动静,知道的人多了,难免会想分一杯羹,谁还没有个亲戚朋友。
“就剩这点儿了?”
淑娴点头,再晚这点都没了,能在图纸上被标出来的,能被称之为城池的地方,除了实在偏远之地,都是能去做买卖的地方,三弟妹如果今日不来,过几日必然还会有别的弟妹再来。
三福晋眉头紧皱,剩下这些地方不是选不出来,是即便选出来也太散了,不光成本会高上去,管理起来也会很麻烦。
既然本钱是娘娘的,那这些地方的人手不如也由娘娘来出。
三福晋很快释然,迅速圈了几个地方,尽可能离京城近些,彼此之间也尽可能近些。
淑娴在一旁看着,估摸着这应该是最后一波了,再有妯娌过来应该也选不出什么了,她饮品铺子开了十几年,涵盖都没这么广,在已经被认领的城池里,差不多有一半是她的饮品铺子还没有开过去的。
皇子福晋们合在一起的威力恐怖如斯。
*
在八爷的盼望中,除夕终于来临,他一直让人听着宫里的动静,但是一整个除夕夜过去了,宫里依旧没有传来安置废太子的消息。
他只能安慰自个儿,还有大年初一、初二和十五。
除夕夜,皇阿玛是跟太后和宫中妃嫔一起过的,许是想不起废太子来,但大年初一的宗亲宴、大年初二的朝臣宴和和正月十五的元宵节上,他们这些皇子都会陪着皇阿玛一起度过,届时皇阿玛必然会想起还未被安置的废太子,甚至还会想起立储之事。
熬了一夜的八爷,瞬间心潮澎湃,或许皇阿玛安置废太子之日,便是要立新储君之时,很快了。
同样熬了一夜的八福晋,因着要进宫的缘故,又重新上了妆,梳了头,沉重的朝冠压在头上,本就不舒服的脖子这会儿更难受了,四寸高的花盆底鞋踩在脚下,在这大雪天气里也很难舒服得起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等过了这段时间,福晋就可以好好歇歇了。”八爷宽慰道,初一才是开始,走亲访友要一直延续到十五才能歇下来,廉郡王府也要选一日开门待客,他和福晋在这段时间都是很难清闲的。
八福晋此刻有几分暴躁,即便是面对爷,说话的语气都有点冲:“哪有能歇的时间,过了十五,不是还要忙活在各地开铺子吗。”
说起来八福晋就是一肚子的气。
她和爷不像别家那样有银子没地方花,所以在跟大嫂合伙做生意上的事情上投入很克制,没打算上别家那样投二三十万两银子进去,但舅舅们一家一家的上门就不说了,就连跟她不太往来的伯父伯母也来了,还有爷的舅舅,爷倚重的臣子,甚至连佟家这样的都上门了,要在里面掺一脚。
安郡王府对她恩重如山,甚至连她投进去的本钱都大多来自于安郡王府,她不能拒绝舅舅们,答应一家的,后面就不好拒绝。
眼下正是聚拢人心的时候,不管是安郡王府,还是郭络罗家,还是跟着爷的那些人,看好爷的人,都不能把人关在门外。
结果就是本钱越来越多,她往直亲王府跑了三趟,本钱有三十五万两之多,但其中只有两万三千两是她和爷的,剩下那三十多万两来自二十几家人,将来会按照比例分银子。
她堂堂皇子福晋,竟成了个大管事的,关键是这一大摊子并不是那么容易支起来的,她这段时间忙的脚都快不沾地了,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有可以清闲下来歇一歇的时候。
八爷只能安抚福晋:“我再安排几个好用的人过去,福晋且忍忍,我知道福晋如此辛苦都是为了我。”
他知道福晋已经是极限了。
福晋虽然有打理王府和经营产业的经验,但三十多万两银子能支起来的摊子还是太大了,现在的问题是本钱太多了,可人手远远不够用。
能拿着银子上门的都是不好也不能推却的人家,他不是没想过让九弟妹那边分担一部分,问题是他问过九弟了,九弟妹那边的本钱不比福晋这边少,还要操着十弟妹那边的心,也没有余力。
他只能辛苦福晋了。
紫禁城有许多约定俗成的规矩,比如女子的高盆底鞋,穿高盆底鞋意味着尊重,所以哪怕是在今日这样的大雪天里,路滑天又冷,女眷们仍旧要穿着华而不实的高盆底鞋。
皇子和皇子福晋们在紫禁城中不主动乘坐车辇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之一,靠两条腿走是对长辈的尊敬,主动上车辇,那就是对长辈不敬,当然长辈主动让晚辈上车辇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冲这停在宫门口,等着让她坐上去的车辇,淑娴都得把婆婆当亲娘孝敬。
虽然她已经尽量穿比较低的花盆底鞋了,但这种鞋子跟后世的高跟鞋还不一样,后者至少是前后两个着力点,花盆鞋的着力点却只有中间这一处,本来走着就费力,放到路滑的下雪天,对人简直就是一种体罚。
一家三口在宫门口分开,淑娴乘坐车辇去延禧宫,直亲王父子则是腿着去太和殿。
几乎是一进门,就都发现不对劲了。
过年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宫外都是喜庆的大日子,可以说过年是所有人吃的最好的时候了,即便是寻常百姓之家,过年也是要吃肉的,小孩子也能吃糖甜甜嘴。
但不管是延禧宫,还是太和殿,此时桌面上摆放的吃食都明显单薄,还不如往日。
还没有到正式开宴的时间,此时桌上摆放的都是些果子蜜饯什么的,延禧宫里果子有六样,摆放在两个盘子里,但每一种都只有一个,蜜饯也是六样,放在圆形的只有成人手掌心大小的食盘里。
太和殿的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两个小盘子,一个上面放着一颗果子,一个上面放着六枚蜜饯。
要知道太和殿设宴并非一桌一人,像直亲王和弘昱父子俩便是同坐一桌,一颗果子、六枚蜜饯放在金碧辉煌的太和殿里有种让人好笑的寒酸感。
直亲王往其他桌上也扫了一眼,各个桌上摆放的并非都是一种果子,而是有六种,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年府里孝敬皇阿玛的年礼里的果子便是这六种。
等到开席,各桌都是两菜一饭一酒,饭是大米和小米两掺的蒸饭,菜都是素的,一盘胡萝卜丝,一盘炒白菜。
新春佳节,殿内的每个人心里却沉甸甸的,没有说笑的心情,没有庆祝过节的胆量,大家都尽量不发出声音,坐的端端正正。
直亲王近来的心思都放在宗学了,但早朝他也没落过,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应该不会不知,皇阿玛突然在宗亲宴上这般节省,难不成是哪里突然受灾了,消息才传到京城来,可这得是多大的灾情,按理灾情越大是越瞒不住的。
而且他帮福晋在灾民里招揽农户的时候,也并未发现有朝廷不知的灾情。
不是有百姓受灾,那皇阿玛节省至此又是为了什么,忆苦思甜?因着老二在宗人府大牢里受罪,所以他们都得陪着?总不能是因为内务府缺银子吧?还是皇阿玛打算整治宗室?
三爷也想不明白皇阿玛整这一出是冲着谁来的,冲他的话不至于这么大的阵仗,而且自太子被废之后,他已经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应该不是冲他,但不管是冲谁,他就怕皇阿玛殃及池鱼,把他也顺道收拾了。
四爷大概能猜到皇阿玛的怒气是从哪里来的,户部去年腊月往外借银不少,他挡住了兄弟们,没有皇子从户部借出一两银子,但比起其他月份,比起往年的腊月,去年的腊月户部的借银依旧多的扎眼。
皇阿玛允许官员向户部借银,本是一片慈心,为的是那些生计困难的官员,可上个月借银子的那些官员有哪个是真正生计困难呢,前脚在户部借银子,后脚就把钱作为本钱投到皇子福晋的生意里去,空手套白狼莫过于此。
别说皇阿玛生气了,他这段时间都已经被气到上火了,天天把黄连水当茶喝都压不住火气。
这样节省的膳食恐怕不只会出现在今日,明天的朝臣宴上估摸着也差不多。
五爷敢怒不敢言,不知道是谁得罪皇阿玛了,不知道皇阿玛是打算折腾谁,但他绝对是被连累的那个,连累他不要紧,他就怕皇阿玛在整个紫禁城也搞这出,皇玛嬷那么大年纪了,哪能过年就吃萝卜白菜,额娘也是无辜的,怎么都不该遭这罪。
他其实有点怀疑皇阿玛这一拨是冲着八弟去的,准确的说是冲着八弟那拨人,打量谁不知道呢,废太子下去之后,蹦哒的最厉害的就是八弟了,如今朝中提议立新太子的人也大都是八弟那边的。
蠢货。
一群蠢货。
老九跟着老八就跟眼前被吊了根胡萝卜的驴子一样,除了那根永远吃不到少的胡萝卜以外,什么都看不见了。
皇阿玛是那种谁想要就给谁的人吗,皇阿玛想给谁,那人就是不要也得接着,皇阿玛不想给谁,伸出来的手也会被皇阿玛剁了,老老实实呆着得了,皇阿玛愿意给就接着,皇阿玛不愿意给,那就把这念想掐了。
七爷打量着面前这两盘青菜,宗人府大牢那地方他不熟悉,不知道过年牢里是不是只有萝卜白菜吃,昨日是除夕,皇阿玛很难不想起废太子,不想起已经过世的孝诚皇后。
废太子不好过,皇阿玛可能也不愿意让别人好过。
八爷没了刚进宫时的意气风发,额头鼻翼甚至有大颗的汗珠冒出,那些人拿给福晋合伙做生意的本钱是从哪儿来的,他不是不知,倘若皇阿玛因此生气,立新太子之事便又要往后拖了,他甚至也会被皇阿玛迁怒,好在接纳朝臣银子的不只是他,谁还没有三亲六故了,严肃如四哥,不也收了隆科多的银子。
八爷突然皱起眉头,四哥没有成为例外,他们这些兄弟多多少少都拿了外人投进来的本钱,唯有大哥例外。
大嫂是拿方子和原料跟大家合伙做生意的,不需要出本钱,也就没人求到大哥府上去。
这不会是大哥刻意谋算来的吧。
八爷始终没有办法对大哥完全放下心来,长子的身份,贵妃所出,这样的优势真的会有人对太子之位不动心吗,能一时不动心,还能一直不动心吗。
九爷没想那么多,还有心情冲着十弟挤眉弄眼,大年初一只有萝卜白菜配米饭,恐怕对在座的所有人来说都是头一遭吧,真新鲜,新鲜到他都怀疑能在史书上留一笔了。
十爷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皇阿玛这次不会是冲着他们来的吧,家家这么多银子投进去,想不惊动皇阿玛都难,想想大嫂的万金阁,还有千金酒,如今可都在皇阿玛的内务府。
老爷子虽富有四海,但不代表不缺银子。
十二有些后悔收下舅舅的七万两银子了,做生意本就应该量力而为,他和福晋原本只凑了五万两,不是没有别人上门,只是都被他挡回去了,只有舅舅这儿,抹不开面子应了下来,七万两里有一半是舅舅借他们的,另一半算舅舅投进来的。
十三也是拖着一大家子,额娘的和两个妹妹的,又因为是福晋出力,所以还有一些本钱是来自于岳家,这毕竟与朝政无关,他以为皇阿玛不会在意的,但今日看来好像不是。
十四的本钱还没有凑够,跟别人不一样,他的钱就是他的钱,他的利润就是他的利润,借他银子可以,给他投银子不行,额娘和福晋是自己人,分润也就是分了,但舅舅姨母这些人跟他可不是一家,想分润门都没有。
但也正是因为舅舅姨母还有一些更远的亲戚都上过门,十四才知道天下人没几个不缺银子的,他这样的皇子缺,舅舅这样的一族之长缺,姨母这样的一等公夫人,姨丈作为出了两任皇后的钮钴禄氏一族的当家人都缺银子,他现在怀疑皇阿玛把青菜萝卜摆上来也是冲着银子来的,是敲儿子们竹杠来了。
康熙姗姗来迟,开口就是哭穷。
国库不丰,私库亦不丰,宫中连过年都要节省,总之就一个字——穷!
康熙还细细向儿子们和宗室解释了为什么国库和和他的私库会缺银子,除了每年国家会有受灾的地方需要赈济,军费开支,各地官学的开支,还有养八旗旗民的开支……以及修建水利的开支。
大清从康熙六年开始治水,一直到康熙十一年,因三藩之乱暂停,康熙十五年之后,重启治水,而且投入比从前更大,再到康熙三十八年,这期间朝廷在治水上投入的银两高达几百万,而从康熙三十八年到康熙四十八年,这十年在治水上的投入几乎可以跟过去那二十几年的总投入持平了。
直亲王坐在席上,虽然皇阿玛一个字都没提到他,但还是觉得被皇阿玛点了一下,不,不是一下,皇阿玛列举朝廷的开支,对水利的描述是最多的,而他对朝廷这十年在水利上的投入有多大,心里是有数的。
即便是有水泥这样的利器,每一段河堤也是拿人力拿金银堆起来的。
除了朝廷为了运转国家正常的开支,康熙还提到了官员向户部的借银,每年官员向户部借银的数量是在增加的,去年更是一口气较前一年增长了五倍,借银之多,超两百万。
当然去年水利上少了一大部分开支,户部存银较前年是增长的,但是两百万两的借银依旧多的锥心。
康熙陈述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哭穷的人,但这位九五之尊也确确实实是在哭穷,在场除了小孩子,几乎每个人都知道陛下的期望,知道怎么能让陛下宽心,无非就是借了银子的还银子,但问题是借都借了,这么多人都借了,除非非还不可,除非所有人都还,不然谁还谁吃亏。
直亲王虽然知道自己在过去十年里是大清堪比吞金兽一样的存在,但是一方面他已经结束了治水的差事,朝廷缩减开支也与他无关了,另一方面,他不曾向户部借银,还钱这事也找不到他。
尽管他因为皇阿玛向臣子‘哭穷’有些坐立不安,但这一波也确实与他无关。
三爷已经在琢磨自己库房里的宝贝了,皇阿玛都这样了,不管别人还不还,他得还,还得带头还。
九爷抿了一口屠苏酒,幸好他去户部借银时,被四哥拦下了,不然这会儿腰便没法挺直了。
十四爷塌着肩膀,只觉皇阿玛句句都说到了他的脸上,兄弟们当中,没有比他从户部借银数量更多的了,若是过个一两年,想还上户部那些银子不难,可现在让他上哪弄银子还钱去,他能弄到银子的法子之前就已经全用上了。
虽说弄来的银子大部分都还没花出去,但这些银子花出去便能钱生钱,还到户部可就没了,更重要的是,依照嫂嫂们定下来的章程,半年内店铺开不满,所认领的城池就无效了。
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这时候去户部还银子都不合算,但是不还……他现在都不敢往皇阿玛的方向望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