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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榻上的李克用听闻此言, 转过苍白的脸望过来,咳嗽两声问:“赐婚?赐什么婚?”

  李存勖也奇怪地看着他。

  张隐道:“我想与祝清成亲,我与她认识许久, 清楚她的能力足以扶起晋国。您们不信她,我便娶她在身边观察着,或许她能一用。”

  李克用紧紧皱眉, 没说话。

  李存勖惊讶道:“她与冯怀鹤不是夫妻吗?你这……”

  张隐连忙解释:“其实她与冯怀鹤之间, 都是被逼迫的。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 是冯怀鹤挟持了她的家人以做威胁。”

  李存勖哼了声, “枭雄强夺美人的事,我也见过不少。只是冯怀鹤外表风光文雅,不想竟也做出这种事?”

  李克用白着脸没说话, 虽说与冯怀鹤约定好一切按照张隐的意思去办,但他们三人的关系似乎微妙, 对求娶祝清的事, 不好贸然答应。

  他拖延道:“孤还不知此事真假,你且回去等等,孤查清楚了,自会给你答复。”

  张隐沉默须臾,想着若是太激进会引人怀疑, 便不作纠缠, 告辞离去。

  人一走, 冯怀鹤便从屏风后出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张隐离开的方向。

  李存勖虽欣赏他的能力, 却是不认同他对待祝清的方式,用复杂的眼神看他说:“想不到怀鹤先生竟是这般手段。”

  冯怀鹤垂眼沉默。

  他不否认自己做过的,也知道自己不堪, 但只要能得到祝清,不管怎样的龌龊方式他都接受。

  李克用不管三人的关系,只问:“他方才提的,可要答应?”

  冯怀鹤思索片刻:“答应他。”

  李存勖插嘴道:“你舍得?”

  冯怀鹤语气笃定:“我自有考量。”

  -

  张隐离开晋王宫,去牢里找祝清。

  祝清一直在等张隐的消息,她心里焦灼不安,终于听见张隐脚步声,祝清嚯地起身,走到牢房门处,正见张隐急躁踱步而来。

  看见张隐不太好的表情,祝清心中有了点儿预备,坦然问:“嗣王殿下不见我?”

  张隐一脸难过的模样,欲言又止的沉默,最终只是长长地叹息一声。

  见他如此,祝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气馁道:“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张隐道:“我为你求情,他说需要考虑,因你与冯怀鹤的关系,不敢信任你,不愿意见你。”

  祝清垂下眼,有些难受,都怪冯怀鹤将她给害惨了。

  后方的聂贞听见二人对话,牵着满满走上前来,担忧问:“若是如此,我们该怎么办?有正扬和雨伯的消息吗?”

  张隐难过得皱眉,摇摇头。

  聂贞担忧得心内紧张,想问祝清,又怕打扰让本就在找门路的祝清更烦,她焦灼得咬住下唇,白着脸带上满满坐回草堆上去。

  看她魂不守舍,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的模样,祝清于心不忍,咬牙怒道:“都怪冯怀鹤连累我至此,早就说了放我出去自己成事,可总也不听,如今好了,他人死了就死了,却要害得我这个地步!”

  祝清气红了眼圈,一面担忧嫂嫂和满满,一面焦虑两位兄长的下落。

  对冯怀鹤的责怪攀升到了极点,可她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她需要想办法,第一个目标是离开这里,恢复自由身,才有可能去找两位哥哥的下落。

  祝清问:“嗣王的态度很坚决吗?”

  张隐面露难色:“是我想错了,我将冯怀鹤强迫你一事告知,嗣王并不相信,只说是你夫妻二人的把戏。他很坚决,不愿意见你。”

  祝清越听,心越悬。

  焦灼不安时,张隐忽然说:“我有个办法,就算不见嗣王,也能让你找到两位哥哥的下落。”

  祝清眼睛微亮:“什么办法?”

  “晋王的人在博州一带发现了冯怀鹤还活着的痕迹,我便想,如果他真的还活着,我们是不是能用计策将他钓出来?”

  只要将冯怀鹤引出来,找到人当场质问逼迫,看看他到底将祝雨伯兄弟带到了何处。

  虽然概率很大,但祝清并不能完全确定,哥哥们到底是不是被冯怀鹤带走用作胁迫自己的把柄。

  不过,只要能引出冯怀鹤,弄清楚怎么回事,再让他对李存勖解释清楚,或许她能获得自由身,那时同样能去找人。

  祝清想到这里,觉得是个办法,“你有计策?”

  “有,”张隐斩钉截铁:“他既然活着,就一定会关注晋阳和你的情况,只要放出我们成亲的消息,他得知了,一定会主动来找你。”

  祝清一愣,怎么又绕回了成亲的事上了?她道:“但我被困在这儿,无法成亲,何况,我并不想用这种方式。”

  张隐微微一笑,安抚她道:“你放心,不是真的成亲,我不是说了,只是放出这个消息?”

  祝清恍然大悟,觉得是个办法:“那便这么办。”

  只是转念又想,张隐前世并没有什么本事,这辈子怎么如此会出谋划策?

  她有些防备,别是有什么坑等着她,又想起那刺客的事来,故意试探:“冯怀鹤出发前夜有人刺杀他,这事儿你知道吗?”

  张隐还真不知道,顿了顿坦白:“不知。”

  “那刺客说是你派来的人。”

  张隐心中警铃大作,这件事他浑然不知,如果是冯怀鹤做的,这会儿只怕祝清会怀疑自己不愿继续配合他。

  他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脑子里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胡编乱造:“我想起来了,我们一起去围剿黄巢的时候,冯怀鹤途中的确因为此事对我冷嘲热讽过。

  “不过他是说,他安排了个刺客刺杀自己,自导自演一出戏后推卸责任给我,目的是为了让你烦我。”

  张隐说完,抬起一双狗狗似的眼睛,诚恳又惶恐:“所以你真的相信他,为此厌烦我?”

  “没有,”祝清坦诚说。

  她早就怀疑那个刺客是冯怀鹤自己安排的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听张隐的描述,的确是冯怀鹤能做出来的事,谁让他一直跟张隐比较来比较去?

  事已至此,祝清全然信了张隐,更相信冯怀鹤连找刺客自导自演的事做出来了,恐怕两位哥哥百分百就是他做的了。

  目的就是逼她成亲。

  如此一来,最想与她成亲的人,听见她要嫁给张隐的消息,肯定会按捺不住跑回来找她,届时她就掌握了主动权。

  祝清越想,越觉得张隐这个法子好使,催他赶紧去办。

  张隐不漏痕迹地松了口气,好在过了这一关,留下一些零嘴吃食,再安抚祝清几句,才慢慢离开牢房。

  张隐来到晋王宫外,正见初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耀着蔚蓝色的天际下,一排大雁齐齐飞过。

  他突然感到,眼前美好的这一幕衬出他心中的阴暗龌龊。他有些不齿,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恶心,却压不住心内那卑微的欲望。

  张隐强按下心内的自我厌弃之感,佯装无事发生地继续离开。

  -

  -

  次日,一辆马车徐徐驶进晋阳城。

  祝飞川撩起车帘,看街头攒动热闹的人流,眉头蹙起:“也不知卿卿和大哥二哥他们怎样。”

  陈桑果从一旁凑过来,张开双臂牢牢地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笑道:“你不是一直来都最乐观?放心吧,卿卿聪明,肯定有办法渡过去的。”

  祝飞川切了声,“我当然放心她,但我还是得做点儿什么。”

  陈桑果故意嗔他,“你现在就只有几个臭钱,你能做什么呀?不过好在没有牵连到云梦,她应该还在家吧?”

  祝飞川点了点头,他本还在开封行商,乍然听闻晋阳事变,便急急带着陈桑果赶回。

  虽卓云梦尚且安然无恙,但祝飞川更急着去见家人。他没去宅子,一路带着陈桑果去了牢房,但却被官兵拦住。

  祝飞川拿出一堆钱财贿赂官兵,官兵义正言辞:“老子是这种人吗?”

  见实在没办法,陈桑果拉开祝飞川,“要不去找张隐吧?他有关系,说不定能见。”

  祝飞川嘿了声,“找他能顶个什么用?他要是有用,卿卿还能被关进去?”

  “好像是哦。”

  祝飞川眼睛滴溜溜一转,“不如去王府找嗣王,给他粮草,不仅能问问情况,或许还能求他放了卿卿。”

  陈桑果支持:“这个行!”

  两个乐天派行动迅速,花了两日的时间,准备好粮草,就登上嗣王府的门。

  按理说李存勖不会谁都见,但听说是祝清的家人来送粮草,赶紧请人进来。

  不一会儿,就看见祝飞川与陈桑果进门来,说要用一万粮草换祝清自由。

  李存勖正发愁没有借口放祝清出来,好顺从冯怀鹤的话,让她和张隐成亲。

  眼下祝飞川送来了个机会,还白送一万粮草,现在战争吃紧,李存勖很是珍惜,当即就答应下来,让人去牢里放祝清等人。

  祝飞川与陈桑果同行,一起去牢里接祝清出来,但走到一半,就收到陈仲的消息,说正打造的兵器有些问题,请他过去看看。

  祝飞川考虑到陈桑果也很久没见到陈仲了,而且那批兵器关乎他将来的商路,他便带着陈桑果半路改道,先去找陈仲,决定等忙完兵器的事再回家。

  -

  祝清正在牢里打盹儿的时候,就听见狱卒一声有力的喊声:“出来,你们可以走了。”

  祝清一瞬清醒,带着嫂嫂和满满跑到门边,把住牢门柱子,惊讶地问:“怎么突然可以走了?”

  “不知道,”狱卒一边打开门锁,一边说:“是嗣王的人亲自来传的话。”

  “嗣王?”李存勖。

  祝清有些疑惑,昨日还不肯见她的人,怎么突然就放她出来了?但这会儿不是思考的时候,她带着嫂嫂和满满,速速回洗花堂。

  她们一行人路过街巷,正巧张隐要去嗣王府议事,他坐在马车里,远远地看见她们,心内狐疑:“她们怎么出来了?”

  坐在身边的近侍看了眼,说:“小的听说是嗣王亲自放的人。”

  张隐没有喊人,只那么看着祝清走远,他缓缓放下车帘,问:“确定冯怀鹤死了吗?”

  近侍说:“派人去找过了,说山坡下有他的破衣,还有血迹,更有大虫进食的痕迹。没看见活口迹象,肯定死了。”

  张隐淡淡嗯一声,也觉得冯怀鹤肯定活不成了,只是心中依旧有莫名的慌张。

  他一路到了嗣王府,李存勖召集了几个幕僚一起议事,张隐还以为是战事所以来得着急,没想到将军座上的李存勖一开口却是:“本王找到冯怀鹤的下落了。”

  张隐的心狠狠一跳,声音是抑制不住地颤抖:“果真?他不是招供后逃跑了吗?”

  “哼,他背叛本王父亲,害得父亲如今重病不起,以为逃走就没事了?本王自然是要将人抓回来,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隐紧张地握紧双拳,冯怀鹤居然没死,还被嗣王找到了,如果让冯怀鹤活着回来,自己的一切计划岂不是付诸东流?

  一直到议事结束,张隐的心都还七上八下,惴惴不安的他一离开回到马车上,就抬起脚狠狠踹在近侍身上。

  近侍一瞬便跌滚在地,不知哪里惹怒了主子,连忙跪地磕头:“大人息怒!”

  “你不是说冯怀鹤死了?”张隐愤怒得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可怖,“这就是你办事的成果?”

  “小的也想把事情办好,可是大人您给的钱实在是太少了,就……”

  “你还嫌俸禄少?!”

  张隐气得胸口此起彼伏,实在不想看见他:“滚!”

  近侍连滚带爬地跳下马车,捂住自己被踹得疼痛的屁股轻揉,想不明白,以前和蔼温柔又肯给俸禄的张隐,怎么突然变得抠搜又暴躁。

  要他办事,却只给两千钱,那哪儿够呢?搞得他都想跳槽了!

  张隐不知近侍心中所想,只觉明明已经给的钱很多了,分明是近侍自己没有能力!

  张隐按揉着太阳穴,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生气愤怒的时候,他得想办法,怎样才能不让冯怀鹤影响到他的计划。

  可是听李存勖说,冯怀鹤要不了几日就会被抓回来,到时候所有谎言不攻自破。

  好在晋王的赐婚已经来了,他很快就能跟祝清成亲,届时就算冯怀鹤回来,也无济于事。

  反而自己还能用他喜欢的祝清,狠狠羞辱他,凌虐在他之上,要他知道,自己无论是从出身还是被祝清爱的选择上,都比他更强。

  张隐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吩咐车夫去洗花堂。

  张隐到洗花堂时,祝清刚与家人用过晚饭,商量怎么找到祝正扬和祝雨伯。

  但都没有头绪,她们没有人去过战场,不知道博州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她们唯一能用的去过现场的人,就只有张隐。

  张隐站在洗花堂外面,透过门缝看里面的情况,顺便听里面的谈话。

  只见聂贞半撑在桌上,一只手扶额,一只手摸着满满的朝天辫,哽咽道:“我不知道博州那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你大哥为了保护晋王受了伤,现在身子如何。他要是死了,我和满满怎么办?”

  在牢里的时候,聂贞的悲痛尚且不明显,可到了这儿,看见自己与祝正扬生活过的痕迹,她内心便有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

  祝正扬是她这样的女子唯一的依靠,在此种时代,失去丈夫无疑失去全部。

  祝清理解她,拍着她的肩膀安抚:“他与二哥应当是在一处的,二哥懂医,肯定会为他治伤的。”

  聂贞擦了擦眼泪,“我们该怎么办?”

  “我已与张隐商量好,与他假成亲,将冯怀鹤引出来。”

  聂贞一脸茫然:“为何要引出冯怀鹤?”

  不等祝清说话,又是担心起来:“可你到底是女儿家,与张隐这样,于你不利……”

  “我不在乎那些虚名。”

  祝清坦荡的话音刚落,叩叩的敲门声便响起。

  一直保持沉默的卓云梦第一个起身去开门。

  祝清侧目,就见张隐一袭蓝袍,立在门口,目光温柔,笑容清浅,“卿卿?”

  祝清急忙走过去:“有消息了?”

  “嗯,借一步说话。”

  祝清与他走到许愿树下,头顶的阳光照耀着飞舞的红丝绸,轻缓柔和的一幕缓解祝清心中的稍许紧张。

  张隐背靠树干,面色凝重:“今日我派出去的人有了消息,说找到了你大哥二哥的下落。”

  祝清仿佛看见一丝希望:“果真?”

  “嗯,”张隐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他们其实就在晋阳,但被冯怀鹤的人看守得很好,与天牢的重重把守无二。”

  祝清道:“想带他们出来需要人手。”

  “可我们没有。”

  张隐道:“我有个办法,我们可以向嗣王求助人手,但要给些东西交换诚意,毕竟谋士拥有兵马一直是主君的大忌,你可有什么办法?”

  祝清低眉思索。

  这件事所需要的兵马数量,还不足以到主君忌讳的地步。

  只是几辈子的经历,让祝清无法全然相信张隐,她道:“我要先看看大哥二哥所在的地方,才能确定。”

  张隐轻唔,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她上辈子也是如此谨慎,绝不轻易行动。

  他道:“今晚亥时,我带你去。”

  祝清答应。

  因不确定结果如何,祝清暂时未把这个消息告诉聂贞,免得她拥有希望后又破灭。

  夜深人静,祝清独自在洗花堂等待到亥时才出门。

  张隐在巷口等她,两人都有宵禁令牌,畅通无阻地离了开。

  夜里太黑,祝清看不清楚马车外的景象,只知马车七弯八拐,行了约摸二三个时辰,才缓缓停下。

  祝清跳下马车,寂静的夜里,只有徐徐吹过耳边的风声,她环顾四周,偏僻空旷,仅有两三户相隔较远的人家。

  张隐走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说:“还需走一段距离,马车太招摇,你跟我来。”

  祝清紧紧跟在他身后,借助微暗的夜光能勉强辨认脚下的路,远处传来声声犬吠,混合二人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行了半柱香的时间,走在前的张隐终于停下,回过头来,指祝清看不远处:“就在那儿。”

  祝清抬头看去,这条长长的巷子在夜里显得深幽寂静,尽头有一处小宅子,屋檐挂着两盏摇晃的灯笼,灯光照亮把守在门外的几队人手。

  不远处有些街边杂物,祝清躲在那杂物后面,紧紧盯着那边巡逻的人手,压低疑惑的声音:“他居然做到这种地步?”

  仅仅是外头就用上这么多人,不知门内还有多少?

  见此情形,便知冯怀鹤没死的概率非常大,说不定躲在哪儿,欣赏她焦灼的模样。

  等她焦躁的那根线绷紧到极致,他再慢悠悠出现,然后跟她说‘来求我’。

  祝清给自己想生气了,捏紧双拳,愈发觉得冯怀鹤丧心病狂。

  张隐低声道:“我们先离开,被发现就不好了。”

  祝清点头,没有贸然上前,与张隐退回马车里。

  马车徐徐行驶,嘎吱嘎吱的声音吵得祝清心里烦乱,她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向李存勖搞到人手。

  虽然冯怀鹤给的钱还有一些,但李存勖现在正在怀疑她,她是万万不能招买人手的,否则就是在给李存勖递出杀自己的刀子。

  祝清便想起今日被放出的事来,望着张隐问:“李存勖突然放了我,是你帮了我?”

  张隐微愣,他也不知此事为何,但祝清问起,显然她也不知,便揽工道:“我向晋王求了情。”

  祝清嗯一声,淡淡道谢,随后说:“我有办法向李存勖要到一些不至于让他忌讳的人手。之前冯怀鹤让铸剑师打造的兵器,他没来得及给出去,现在或许能为我所用。”

  听见这话,张隐一直慌乱的心,终于稍稍安定。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等利用此事得到李存勖的人马,他就要用这些人马杀了冯怀鹤。

  而且他还要,在自己与祝清成亲那一天,引出冯怀鹤杀了他,让他死在自己与祝清成亲的现场。

  让他不能回来,不能干扰自己,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永远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张隐忍下心中阴险的欲望,温声说:“好,听你安排。”

  -

  祝清说做就做,当晚回去就找到包福,让他将陈仲打的兵器拿来。

  但是兵器只有一套,上次冯怀鹤就说过,这是他们唯一的筹码,全部交出去恐怕会被卸磨杀驴。

  祝清有办法,带上单独一套兵器,就去找了李存勖。

  李存勖听从冯怀鹤的话,在书房召见了她。

  在接到祝清给的兵器时,李存勖爱不释手地来回看,除了一把锋利刚硬的刀刃,还有头盔编甲,看那细节,明显就是传说中的岭南铸剑师。

  李存勖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光:“竟真的有,竟真的有!本王还以为,铸剑师只是个传说,没想到真的有如此完美的一整套兵器!”

  祝清冷静道:“铸剑师一人,打造不出太多。但我三哥是商人,如今颇有成果,他可雇人学得技术,为殿下打造更多兵器。我只请殿下给些人手……”

  没听完她说了什么,李存勖直接道:“本王允了!”

  总之最后冯怀鹤都会让他同意。

  他的爽快让祝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殿下不问?”

  “有什么可问的,你可以走了 。”李存勖怕再聊下去就要露馅了。

  祝清见主君赶人,没再纠缠,默默退了出去。

  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她觉得只要带上人马去救哥哥们就行了,与张隐成亲的事可以不作数。

  但晋王赐婚消息已经下来,她怕抗拒的话会生出什么变故,只能先按照原计划行事。

  祝清一走,李存勖便高兴地带上兵器去晋王宫找冯怀鹤。

  这段时间,冯怀鹤都住在晋王宫的偏殿,照顾李克用的同时,为李克用规划未来之事。

  无需通报,李存勖直接推开门,就见冯怀鹤负手立在窗边,一动不动地跟被人定了身似的。

  “至简啊,你们夫妻真是让本王太惊喜了,”李存勖走上前,才发现冯怀鹤在看一件衣裳。

  是喜服。

  新郎的喜服挂在冯怀鹤面前的架子上,他面色温和,神色缱绻地望着,一种痴缠的柔情从他眼中流露出来。

  李存勖瞧见,惊问:“你还给张隐准备喜服?”这是什么癖好!他顿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冯怀鹤探手,轻轻摸了摸柔软的喜服面料,“是给自己准备的。”

  李存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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