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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夜色下的崇阳殿, 寂静而幽森。

  沈今砚步伐匆匆,很快走到大殿前。

  王福海守在门外看到沈今砚,打算行礼, 就被他噤声阻止。

  “官家可睡下了?”他压低嗓音问。

  王福海愁容摇头, “回殿下, 官家已经好几日未曾合眼。”

  沈今砚点头, 凤目盯着朱漆红木雕花门,眸光变幻, “为何不传太医?”

  “这...”王福海一时语塞, 半晌才说道:“官家不喜安神汤, 只觉味道苦涩难咽。”

  他不敢说,官家不想睡下只是因为梦中人不曾再来相见, 太医开的安神汤, 只有助眠不能实现他心中所想。

  沈今砚见他不说实话, 心里隐约有些明白,凤眸微眯。

  “要不奴婢进去跟官家说殿下来了。”王福海瞧他站在门前许久, 出声提议。

  沈今砚摇头, “官家不会想见我。”

  王福海叹息一声,也不好多说什么, 分明太子殿下更像娘娘一些,为何总是对他冷眼相待。

  沈今砚在殿外站定一会儿,看向殿里只点着昏黄烛火,“伺候好官家。”

  “是,殿下。”

  “若是官家有任何不适, 命人来报,还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人,速来告知本宫。”沈今砚尾音落在异常的人上, 语调陡然一寒。

  王福海离开领悟,连忙应道:“奴婢明白。”

  沈今砚点了点头,迈步离开崇阳殿。

  他离开不久后,就听到寝殿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瓷瓶碎裂的声响,吓得守夜的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福海闻声速赶进殿内。

  -

  东宫正殿内,还亮着烛火。

  沈今砚快步上门推进,殿内,烛火摇曳,映衬着坐在软榻上少女的侧颜,格外娇俏动人。

  白天睡得多,回来路上又睡一会儿,睡眠充足的陆清鸢,酒醒之后,十分清醒。

  她坐在软榻上,看他平日看的书,还有练的字,都是让明胜从书房搬来的。

  听到殿外声音,她抬眼看到殿门前的沈今砚,抿唇浅笑,“去哪儿了?”

  沈今砚在她身边坐下,从背后拿出花束,柔声说:“采花。”

  陆清鸢不由莞尔,伸手接过花束,“想要跟我道歉?”

  沈今砚揽过她的腰肢,把头枕在她肩窝里,闻着她的身上味道,闷声说:“是我的错,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这也是从慕淮安那边学的?”陆清鸢挑眉,也只有他能让沈今砚照着做。

  他低笑两声,又说道:“看来不是很受用。”

  “是啊。”陆清鸢坦诚地承认,“不过花我收下,以后别听他的,他一个没有家室的,还能给你出谋划策。”

  她毫不留情嘲笑,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沈今砚点头赞同,“我也觉得。”

  想到慕淮安如今下落不明,不知生死,沈今砚凤眸微眯。

  陆清鸢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摩挲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沈今砚回过神来,敛去眸底的戾气,轻声道:“想不想回清河?”

  陆清鸢怔愣,不由自主靠向他怀里,“真的能回去?”

  倒也不是很想回家,只是不知道竹坊如何,她还是有些担心她父亲母亲有没有使绊子。

  “等重阳兄长忌日结束,我就带你回去。”沈今砚说完,低头吻住她的唇,轻咬着她的耳朵,“还不想睡吗?”

  正殿里烛火微暗,宫人们没进来挑灯芯,只余床榻旁的宫灯还在燃着,她小脸照得绯红。

  沈今砚已是轻车熟路,手指灵巧,不多时就让她全身酥麻软在他怀里。

  他的吻很轻、又温和,像是怕弄疼似的。

  陆清鸢轻喘着拒绝:“今晚...今晚我想去偏殿睡。”

  “要和我分床睡?”

  沈今砚轻啄她的脖颈,惹得她轻呼,下意识挡住他的嘴。

  陆清鸢觉得这男人也太爱舔自己,尤其是被他咬过的地方,就跟着痒痒的。

  叫她又麻又刺激。

  见她眉目紧蹙,沈今砚挑了下眉梢,放开她,从怀里拿出药膏,在指腹揉着,落在被他咬伤的地方揉捏起来,“是不是很疼?”

  陆清鸢睁眼,没好气地开口,“你被咬成这样试试?”

  她这么一说,沈今砚蹙眉思忖,有的时候是控制不住,谁叫她身上有种令他着迷的清香。

  欲罢不能,沉沦其中。

  “那我给你吹吹。”他凑近她,作势要吹,陆清鸢急忙伸手捂住,“不用!以后注意点就行。”

  沈今砚开始反思,重重点头认真说:“那我尽量,只要你不勾引我就行。”

  她勾引他?

  陆清鸢瞪圆杏眸,难以置信这人能把歪理讲的这样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怎么没勾引我?刚刚不是你先的吗?我又不是柳下惠。”沈今砚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无辜眨着凤眼,“不信你摸摸。”

  她手瞬间一烫,急忙缩回来,“沈今砚!”

  他扬起俊美无双的面庞,笑吟吟望着她,“它永远为你挺着。”

  真是有病!

  陆清鸢从正殿跑出来的时候,满脸通红,不忘还回头瞪着大殿上的人,恨恨地骂道:“无耻!下作!”

  沈今砚低低笑了笑,看着她跑掉的背影,凤眸染上暖意。

  随即黑影落入,他敛去柔情蜜意,换上冷漠的表情,“怎么样?”

  武彦垂首禀报:“跟丢了,那术士太狡猾让他逃了,没有追查到踪迹。”

  沈今砚淡淡点头,从明胜手里接过灯笼朝外走去,“跟我去看看皇兄。”

  “殿下!”武彦喊住他。

  沈今砚停下脚步,寡声开口:“不想去”

  武彦犹豫片刻,终是说道:“官家若是知道,您又会被责罚。”

  “那便不让他知道。”沈今砚头也不回地离开。

  武彦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下去,跟上他的脚步。

  -

  旭日初升,凉风灌进屋子里,吹得帷幔飘舞。

  陆清鸢从梦中惊醒,额上布满细密的汗水,她躺在床榻上,大口喘着气,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好久没再做之前的梦,她看着床帷顶上的花图发呆,脑海中回想梦里的画面。

  沈今砚一身素色白衣,浑身是伤跪在崇阳殿前,身后是站着行刑的侍卫,还跪着一众大臣。

  他的脸色很苍白,额角流淌着血痕,跪着身形笔挺如松柏,没有半丝退让,凤眼里盛着悲恸和悔恨,“请官家收回成命。”

  跪着的大臣们也跟着喊:“请官家收回成命。”

  ......

  被梦境扰乱了心绪,便睡不着,陆清鸢索性掀开被子,心底越发烦躁不安。

  她打算去找沈今砚。

  听见寝殿里有起身的响动,冬月推门进屋,瞧见陆清鸢站在窗前,上前问道:“太子妃今日怎醒的这般早?”

  冬月走近见她神色异常,便说:“可是昨夜没睡好?”

  陆清鸢点头,走到妆台边洗漱,抬头问冬月,“殿下醒了吗?”

  “殿下应该在太子妃离开不久,就出去了,眼下应该不在东宫。”冬月拿来干净帕子递给她。

  陆清鸢擦拭着秀发上的水珠,眉眼间浮现一抹担忧。

  仔细回想他应该是三更天就出去,想到昨晚他提到重阳兄长忌日,会不会他去的那地方是先太子墓陵,而官家最不喜就是他去,所以官家又责罚他。

  冬月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出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明胜呢?叫他来一趟。”

  冬月应声,去传召明胜。

  片刻后,明胜来了。

  明胜没料到太子妃会突然召见他,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似的,匆忙整理衣襟,一进门就恭敬行礼,“参见太子妃。”

  “免礼。”陆清鸢摆手示意冬月在门外守着,这才转眸望向明胜,淡淡开口:“昨夜说殿下出东宫,去的可是先太子那儿?”

  明胜脸色一僵,太子妃居然会问这个。

  他心虚不已,却还是镇定回答:“回太子妃的话,殿下去上朝了。”

  “那好你就去宫门那边守着,如果有发生什么事,立刻回禀我。”

  等明胜离开,陆清鸢在软榻上坐了许久,才慢慢站起身,看着天边白云缥缈,今天的天真是晴朗。

  冬月端来花瓶,把她昨天拿回来的放在桌案上的花束一株株插进去。

  陆清鸢盯着这些红艳艳的花,忽而问道:“冬月你说,梦境会成真吗?”

  “婢子不懂。”

  陆清鸢轻叹道:“我也不确定,但愿,只是个噩梦。”

  她闭上眼睛,揉着额角。

  冬月以为她是乏了,“时辰还早,不如太子妃再睡会儿,殿下若是回来,我再过来喊你。”

  陆清鸢点头,“也好。”

  冬月替她铺好锦褥,掖好被角,这才将门带上。

  直到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陆清鸢才睁开眼睛,看着窗边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有些恍惚。

  沈今砚进门,就瞧见陆清鸢长睫毛轻颤着,显然是被他吵醒,他穿着赤色锦袍,身上的味道清洌干净,与平时并无不同。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他走近,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触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听说你做噩梦了?”

  陆清鸢盯着他,没有说话,脸颊异样的红晕。

  沈今砚觉得不对,侧身坐在床沿,手抚上她的额头,有点热,眉头皱紧,“是不是发烧了?”

  她的脸色看着很不好,应该是发热了,冲着殿外喊道:“明胜去请太医。”

  陆清鸢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听着哑了点,“我想喝水。”

  沈今砚起身去倒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看她喝下,又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这才问:“好些了吗?”

  看他一脸自责的模样,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

  陆清鸢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没事,可能是做了个噩梦,吓着了。”

  沈今砚帮她掖好锦被,坐在床沿,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担忧,“什么梦这么让你害怕?”

  她沉默,这梦也没应验,看着沈今砚完好站在她面前,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头疼。”

  沈今砚抬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宫人,“你们就是这么伺候太子妃的?”

  跪在地上的人战战兢兢,“殿下饶命,奴婢不敢。”

  很快,明胜就领着太医进来。

  “免礼快给太子妃瞧。”

  沈今砚起身,给太医让道。

  太医上前诊脉,蹙眉好半晌都没开口说话。

  沈今砚让宫人都退下,这才淡声开口,“院首不妨直言,太子妃究竟是怎么了?”

  太医院首抬头看了眼沈今砚,哆嗦着回道:“殿下不必急,太子妃只是力所不及在云雨之事上,再者太子妃身上还有伤未愈,又因梦魇惊扰,这才导致风寒入侵。”

  边看沈今砚脸色,边继续说:“只是近日不宜同房过多。”

  太医院首说的时候,陆清鸢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后来就听明白之后,忍不住把锦被往上拉,把自己埋在里面,羞愧难当。

  沈今砚眸光幽深,太医还要继续往下说,却被他抬手阻止,“院首的意思...本宫明白,你先去开药。”

  院首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想着今日当值为什么会是他,起身告辞。

  一下子,偏殿只留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变得格外尴尬。

  沈今砚在床边坐下,看着缩在被窝里的陆清鸢,伸手掀开了她的锦被。

  他怕她会闷坏。

  陆清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知是身体发烫,还是他的眼神太过灼热。

  她忍不住先打破沉默,“我...”

  沈今砚轻叹,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又把脸贴在她掌心里摩挲,低声说:“我不会再咬你,以后都不会。”

  作者有话说:太子:为了以后长久幸福,不再做狗。

  [可怜][可怜][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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