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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叶籽一直想着王守田被挖走的事, 心里总犯嘀咕。

  她想去厂里问问,但是现在这时候哪有后来那样方便的通讯手段?

  传呼机还没有进入国内市场,更没有私人电话,想打听点事, 要么写信发电报, 要么就得亲自跑一趟。

  可叶籽她们学校离南城的日化二厂太远了, 坐公交得倒好几趟,最后还得坐一段郊县小公交才能到厂门口。

  而且这学期她课程排得满,从早上八点的《生物化学》到下午六点的实验课,连课间十分钟都得抓紧抄笔记, 根本抽不出时间跑一趟,只能暂且把这件事搁置下来。

  直到周五早上在实验室撞见司徒博文。

  天刚亮透,司徒博文正蹲在地上整理东西,他穿着实验室白色的大褂, 鼻梁上的厚镜片沾了点雾气,他却没顾上擦。

  “早上好, 叶师妹。”听见动静, 司徒博文抬起头, 笑着打了声招呼。

  “师兄你来的真早。”叶籽走到旁边的实验台边拿起记录本,翻看之前的实验记录。

  她刚把护目镜戴好, 就听见司徒博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对了,叶师妹,上次你不是问我日化二厂被挖走的车间主任吗?”

  叶籽的手顿了一下, 抬头看向司徒博文:“师兄, 你知道是谁了?”

  司徒博文直起身,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回忆细节:“周末我去日化一厂找我实习时的师傅问技术问题, 正好听见其他工人议论,说被挖走的是香皂车间的主任,姓王,叫……”

  叶籽一愣:“王守田?”

  司徒博文拍了下大腿:“对,就是王守田,师妹,你认识他?”

  叶籽抿了抿唇:“我就是在香皂车间实习的,王王守田是我们车间的主任。”

  “啊?这还真是巧了。”司徒博文愣了一下,随即感慨地摇了摇头,“我还以为只是个普通主任,没想到是你认识的人。”

  叶籽没接话,脑子里突然想起暑假里的一件事。

  那会儿他刚进厂,有整整六天没在车间见到王主任,偶尔在厂区碰到,对方也是行色匆匆。

  当时康姐还跟她和曹大睿嘀咕,说王主任许是被厂长叫去忙别的事了。

  后来王建设惹了祸被停职调岗,再加上市里领导来厂里视察,王守田又准时出现在车间,每一条流水线都亲自把关,跟往常没两样。

  所以叶籽当时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难道从那个时候起,那个姓赵的私人老板就已经找上王守田了?

  叶籽心里犯起了嘀咕。

  1978年的政策还没彻底放开,虽说报纸上开始提“搞活经济”,可大部分人心里还是觉得,国营厂的铁饭碗才稳妥。

  毕竟国营厂管吃管住,逢年过节还发福利,退休了有劳保,哪像私人厂子,今天开明天可能就黄了。

  尤其是王守田主任那样五十多岁的老技术员,在日化二厂干了二十年,又是参与建产的元老,论资历他是厂里的“活字典”,论待遇是车间里最高的,比厂长就少三块,怎么会愿意冒这个风险?

  “叶师妹,你要是能跟王主任说上话,劝劝他吧。”司徒博文突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我总觉得那个赵老板不太可靠。”

  叶籽一愣,抬眼看向他:“嗯?怎么说?”

  司徒博文脸上露出几分不赞同:“他不是要挖我么,在日化一厂门口堵着我,说给我开两百块一个月的工资,还说以后厂子做大了给我分套两居室,还给我配车,可我跟他聊了没几句就发现不对劲。”

  “他连表面活性剂分为哪几类都不知道,还说’香皂不就是皂基加香精吗,有啥技术含量‘。”

  司徒博文略带鄙夷地摇头:“我跟他解释皂化反应要注意控制温度,他压根不听,还拍着胸脯说’你只管按我说的做,保证能赚钱‘。”

  “后来我听我师傅说,他那厂房就选址在郊区的旧仓库里,生产许可证都没办下来,雇的工人都是附近村里的农民,连手套口罩都不给发,卫生条件差得很。”

  叶籽心里沉了沉。

  她是从几十年后穿过来的,知道再过几年下海经商会成为热潮,不少人靠私人企业发了财。

  所以她一开始还觉得,王守田去私人厂子也不见得一定是条绝路。

  可要是赵老板连基本的专业知识都没有,那这事就悬了。

  万一厂子黄了,王守田不仅丢了铁饭碗,连工资都可能拿不到。

  叶籽叹了口气:“可我跟王主任不太熟,平时除了讨论配方改良,就没怎么聊过别的,私人的事一句没提过。”

  司徒博文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叶籽毕竟只是个实习了一个月的学生,跟车间主任能有多少交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试剂瓶放回架子:“也是,是我想简单了,希望那个赵老板真能像他承诺的那样,把厂子办起来吧,不然王主任这铁饭碗丢得太可惜了。”

  叶籽胡乱地“嗯”了一声,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事就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是她能管的,可越想越不踏实。

  到了周六下午,严恪骑着他那辆摩托车来宿舍楼底下接她。

  这人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歇都没歇就赶过来看她。

  这几天温度低了一些,严恪穿了一件长袖衬衫,但是袖口却卷到肘部,小臂上有道已经结了痂的伤疤。

  叶籽一看就皱起眉毛:“这是怎么弄的?”

  严恪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小心划了一道,没事儿,执行任务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上车,带你去吃老北京烤鸭。”严恪把头盔递给叶籽,声音带着笑意,“前门那家全聚德,我让他们留了张桌子。”

  叶籽接过头盔,却没立刻上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严恪,你能不能先送我去趟日化二厂?我有件事想找车间的同事问问。”

  严恪不解:“落东西了?上次你收拾行李,我还特意回头看了两眼,暖壶、搪瓷缸都带了,没落下啥啊。”

  “不是落东西。”叶籽摇摇头,拉开车斗的门坐进去,“是关于我们车间王主任的事,我想找康姐问问清楚。”

  严恪没多问,他知道叶籽既然开口,肯定是重要的事:“行,先去日化二厂,烤鸭啥时候吃都行,反正咱们俩在一块儿,去哪儿都一样。”

  日化二厂门口静悄悄的。

  今天是周六,大部分工人都放假了,但是每个小组会留人值班。

  传达室的窗户打开着,门口的空地上堆着几袋水泥,旁边停着辆没卸完货的卡车,车斗里还剩些钢管,看样子是厂里在扩建车间。

  叶籽从车斗里迈出来,往传达室走,她现在不是厂里的职工,按规矩不能随便进。

  刚走到传达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正播着袁阔成的评书:“话说曹操率领大军南下……”

  传达室的大爷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见叶籽,眼睛一下子笑弯了:“这不是小叶同志吗?怎么回来了?想厂里的工友了?”

  “大爷,我是回来找康姐问点事。”叶籽笑着递过去一把严恪给她带的水果糖,“您这儿能借我用一下电话吗?我给车间打个电话,看看康姐在不在。”

  大爷接过糖,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打电话还客气啥,进来打。”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两人让进传达室,还给叶籽倒了杯凉白开。

  叶籽走到墙角的黑色电话机旁,她按照记忆里的号码,慢慢拨了香皂车间的分机号。

  电话响了三声,就有人接了起来,声音带着点睡意的迷糊:“你好,香皂车间,谁啊?”

  “你好,麻烦找一下配料组的同志,康组长在吗?”叶籽赶紧说,生怕对方挂电话。

  “行,你等会儿。”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下,然后就听见他朝着车间里喊,“康组长!康组长!有你电话!传达室那边打来的!”

  过了大概半分钟,就传来康姐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气喘,应该是跑着过来的:“喂?哪位啊?”

  “康姐,是我,叶籽。”叶籽的声音一下子轻快起来,“我在咱们厂门口的传达室呢,想跟你打听点事。”

  康姐顿了一下,随即话语中染上笑意:“小叶,你咋回来了?等着,我这就出去,你别走远了,我五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叶籽跟大爷说了声谢谢,就和严恪站在传达室门口等。

  没一会儿,就看见康姐从厂区里跑出来。

  康姐看见严恪,还笑着点了点头:“这位是严同志吧,我记得你。”

  严恪也客气地回了句:“康组长。”

  叶籽拉着康姐往旁边站了站,刚想开口问王守田的事,就被一阵风吹得眯起了眼。

  厂里施工的地方扬起来不少沙土,风一吹就往脸上扑,叶籽忍不住“呸呸”吐了两口沙子:“康姐,咱们厂门口这环境咋越来越差了?我暑假实习的时候还挺干净的。”

  “谁说不是呢。”康姐也揉了揉眼睛,指着厂区里的脚手架,“厂里要扩建车间,从上个礼拜就动工了,天天挖坑搭架子,尘土飞扬的,我这几天上班都得戴口罩。”

  康姐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那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附近胡同里新开了家烤肉店,听说环境挺干净的,咱们去那儿坐着聊,我请你吃烤肉。”

  “不用康姐,我请你。”叶籽赶紧说,拉了拉严恪的胳膊,“正好严恪骑摩托车来的,咱们坐他的车去,吃完饭再把你送回来,也省得你骑自行车了。”

  严恪也跟着点头,摩托车的后座和车斗都能带人:“坐三个人没问题。”

  康姐也没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我也馋烤肉了,昨天老曹还跟我说这家店的羊肉烤得香。”

  摩托车没开几分钟就到了那家烤肉店。

  这家店大概是方圆几里为数不多的饭馆,店面不大,就在胡同口,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招牌,旁边还贴了张纸,写着“羊肉每斤两块八,酸菜五毛”。

  店里也就四五张桌子,屋顶的吊扇嘎吱嘎吱地转着,吹得桌上的菜单纸轻轻晃。

  三人点了肉和菜,叶籽想了想,又加了几个麻酱烧饼。

  “得嘞!”老板吆喝一声,转身就去后厨切肉,准备菜品。

  等上菜的功夫,叶籽看店里没别的客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康姐,我听人说,王主任离开咱们厂了,去了私人厂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康姐手里的筷子“咔嗒”一声搁在桌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叹了口气:“唉,这件事你也听说了?本来厂里想压下来,没成想还是传出去了。”

  叶籽点点头,身子往前凑了凑:“康姐,王主任不是厂里的元老吗?我看他对厂子感情挺深的,上次市里领导来视察,他还说’我这辈子就跟香皂打交道了‘,怎么会突然离开呢?这说不通啊!”

  康姐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不是因为王建设那个祸害!”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王主任那个弟弟,你还记得吧?他不知听了哪个狐朋狗友的撺掇,跟着人家去黑市倒腾玉石,结果被人骗了个底朝天不说,还欠了外头一屁股饥荒,足足五千多块,人家要债的都找到厂里来了,说要是不还钱,就报公安抓他,说他投/机/倒/把/破坏市场秩序——嗐,就是你们暑假工刚走没几天发生的事儿。”

  叶籽愣住了。

  五千多块在这个时候完全可以称得上一笔巨款,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五千多块不吃不喝也得攒十几年。

  王守田就算工资高,也得攒好多年。

  叶籽有些不理解:“难道王主任是为了帮弟弟还钱?可王主任只是王建设哥哥,又不是他爹,怎么会管他这么多?再说他们父母不是还健在吗?”

  “父母?别提了。”康姐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王主任今年五十二,他爹妈都七十多了,老糊涂,就知道疼小儿子。”

  康姐叹了口气:“其实王建设这人脑子很活泛,上过高中,也懂技术,不然厂里当初也不会把他安排到研发室工作,可他不正经干活,以前在研发室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王主任当着大家的面批评过他好几次,他都不当一回事儿。”

  “前脚王主任训斥了他,后脚他就回家跟爹妈告状。”康姐气愤地说,“之前还有一次,跟厂里的同事们显摆,说他哥骂他不要紧,回家自然有爹妈帮他讨场子。”

  叶籽听得目瞪口呆:“他都这种态度了,王主任还愿意帮他收拾烂摊子?”

  康姐叹了口气:“谁知道王主任是怎么想的?他们家怎么商量的,咱们外人不知道,但是王主任确实把家底儿掏空帮王建设还债了,为此还跟厂里的同事们借了不少,连我和老曹他都借了个遍。”

  叶籽这才明白,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王守田才接受了赵老板那份报酬丰厚的工作吧。

  严恪一直没插话,手里拿着夹子,专心地翻着铁板上的肉,把烤得金黄冒油的肉片一片片夹到空盘子里。

  他动作利落,不一会儿就烤了满满一大盘,还细心地挑出几块没放太多调料的,推到叶籽面前:“你先吃,小心烫。”

  叶籽拿起筷子,夹了几块递到康姐碗里:“康姐,你尝尝,严恪烤得挺香的。”

  康姐笑着道谢,夹起肉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嗯,严同志这烤肉手艺不错。”

  严恪擦了擦手,这才开口:“王建设这种情况,王主任一直帮他收拾烂摊子也不是个办法,这次是欠了债,下次要是捅了更大的篓子,到时候别说还钱,怕是连王主任自己都要被连累。”

  康姐放下筷子,激动地拍大腿:“谁说不是呢,我跟车间里的老姐妹们都劝过王主任,让他别太惯着王建设,该狠心的时候就得狠心。可他偏不听,说就这么一个弟弟,不能不管。再说了还有他老娘,每次王主任想撒手,老太太就跑来厂里哭,说他要是不管弟弟,就是不孝,王主任哪禁得住这个?”

  叶籽想起上午司徒博文说的话,叹了口气:“唉,我师兄还让我有机会劝劝王主任呢,他说那个挖人的赵老板看着就不可靠,说不定哪天就被查封了。”

  康姐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两人添了水:“可靠不可靠的咱不知道,不过那赵老板出手倒是挺大方,我听说,他给王主任开的工资,是原先的两倍还多,还说等厂子稳定了,给王主任分一套带院子的房子。”

  说着,康姐怜悯地叹了口气:“估计王主任也是没办法了,家里的债压得喘不过气,又想着给爹妈攒点养老钱,不然他怎么会舍得放弃国营厂的铁饭碗,去一个还没办起来的私人厂子?”

  说完,康姐突然看向叶籽,这才反应过来:“你在北大读书也听说这事儿了?这消息传得也太远了吧?”

  叶籽笑了笑,解释道:“不是传得远,是我们系里的师兄暑假在日化一厂实习的时候,也被那个赵老板找过。赵老板想让他毕业后去自己的厂子当技术主管,还许了不少好处,师兄没答应,回来跟我们说了,我才知道王主任的事。”

  康姐咋舌,摇了摇头:“好家伙,那个赵老板还真是广撒网啊,连日化一厂的实习生都不放过,这是想把咱们日化行业的技术人才都挖走啊。”

  她顿了顿,看着叶籽,语气认真起来:“小叶,你也得防范着点,那赵老板既然能挖你师兄,能挖王主任,说不定也会找你,你可别被人家的好处迷了眼,北大的学业多重要,可不能因为这点儿钱耽误了。”

  叶籽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康姐,我才大一,连专业课都没学完,他挖我做什么?这不是亏本买卖吗?”

  严恪正在翻烤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抬眼看向叶籽:“这可说不准,你忘了?籽润香皂的’籽‘是怎么来的?”

  叶籽一愣,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没等叶籽说话,康姐就跟着应和:“没错!严同志说得对,外边的人可能不太清楚,但是咱们日化二厂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你是参与改良籽润香皂的大功臣。上次市里领导来视察,还专门表扬过你,那赵老板要是真想挖技术人才,肯定会打听咱们厂的情况,说不定早就把你记在心上了,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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