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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97章

  林雪舟的讲解告一段落, 开始引导大家自由观察,辨认刚才学到的星座。孩子们兴奋地聚在一起指指点点,大人们也三三两两议论着。

  陈远疆就在这时, 不动声色地碰了一下舒染的手臂。

  舒染会意,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星空上, 悄悄跟着他,离开了那片热闹的场地。

  陈远疆没有走远,只是带着她绕到了场地旁边一个稍高些的土坡后面。这里依然在警戒范围之内, 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但又自成一片静谧天地。

  坡地挡住了那边的大部分光线,星空显得更加浩瀚,银河仿佛就悬在头顶。

  “这里果然更清楚。”舒染仰望着星空, 由衷赞叹。夜风拂过, 带着戈壁秋夜的凉意,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

  陈远疆没说话, 只是默默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 递了过来。

  舒染愣了一下。

  “不用, 我不冷。”她推拒。

  陈远疆的手没有收回,语气带着坚持:“天凉, 风大。”

  舒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 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包裹住她,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谢谢。”她低声道, 将外套裹紧了些。

  两人并肩站在土坡上, 一时无话,只是静静地仰望着漫天繁星。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找到北极星的欢呼声,更衬得此处的宁静。

  过了好一会儿, 陈远疆忽然开口:“我小时候,也经常这样看星星。”

  舒染看向他,没有说话。

  “不过,不是在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渺,仿佛在回忆,“是在更西边,天山脚下的草场。那里的星空,比这里……感觉还要低。”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舒染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想起了兵站老班长的话——“跟在老首长马后头,汉话都说不利索”。

  “是在……家里吗?”舒染轻声问,问得小心翼翼。

  陈远疆沉默了片刻,侧过头看她。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星空,声音更低沉了几分,“我父母是牧人。他们会在这样的星空下,告诉我哪颗星指引方向,哪颗星预示着风雪。”

  舒染屏住了呼吸。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自己的身世,提及他那神秘的少数民族背景。

  陈远疆沉默了很久,久到舒染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后来……有一次,很大的暴风雪,迷路的勘探队……他们去找,再也没回来。”他的声音干涩,“勘探队里,有后来收养我的老首长。”

  “后来呢?”舒染轻声问。

  “后来,我跟着老首长去了北京,读书,学汉语,有了新的名字——陈远疆。”

  他缓轻轻叹了一口气,“但我总觉得,我的魂,有一半留在了那片牧场,留在了边疆。”

  舒染终于明白,兵站老班长的叹息,陈远疆对这片土地的感情,以及他为何放弃北京的生活,执意回到这艰苦的边疆。

  这里埋葬着他的过去,和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默默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陈远疆的身体猛地一僵,似乎想抽回手,但最终他没有动。他紧握的拳头,在她的掌心下,一点点地松开了。

  过了许久,陈远疆才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那座没有碑的坟,下面埋着的,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用的一条马鞭,和我父亲留下的一顶旧皮帽。我每年都会去看看。”

  舒染想起了来时路上,他在那座无名石坟前的驻足。原来如此。

  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的手依旧覆在他的手背上。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收回。

  观星活动圆满结束。孩子们心满意足地跟着大人回家,小脸上还带着兴奋,嘴里讨论着北斗七星和北极星。王大姐和许君君指挥着人收拾场地,李秀兰也帮着把没吃完的饼子收好。

  林雪舟看着散去的人群,长舒了一口气。这次活动,让他真正感受到了将知识传播出去的成就感,也似乎更理解了舒染的所作所为。

  他看到舒染和陈远疆一起从土坡后面走出来,舒染则披着陈远疆的军装外套。

  林雪舟推了推眼镜,心里那点因为伯父到来而产生的比较心,在此刻彻底消散了。他明白,有些界限,早已分明。

  陈远疆和舒染没有过多交流,他自然地接过舒染递还的外套穿上,低声说了句“我再去巡查一圈”,便转身离开了。

  舒染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为他过往的心疼,也有对他的敬佩。

  回到女工宿舍,许君君立刻凑了上来,挤眉弄眼:“怎么样怎么样?跟陈特派员单独考察地形去了?我看他外套都给你披了!”

  舒染脸上微热,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别瞎说!就是说了会儿话。”

  “说话?说什么了?看他那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啊。”王大姐也笑着凑过来,她如今眼界开了,对这些事也乐见其成。

  舒染摇摇头,关于陈远疆的身世,那是他的秘密,她不会对任何人说。她只是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轻松:“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戈壁滩的星星,真好看。”

  许君君和王大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的笑意。

  *

  观星活动后,连队上下几乎所有人都扑在了抢收上。

  学校也适时调整了课程,上午集中教学,下午年纪大些、能干点活的孩子跟着家人下地,帮忙拾麦穗、掰玉米,小的则由舒染集中看管,在教室或树荫下做些简单的游戏和学习。

  打谷场上,连枷起落的声音、石磙子碾压麦穗的声音、人们的吆喝声,从早响到晚。

  舒染自然也没闲着。教学之余,她带着留在学校的低龄孩子,帮着食堂和王大姐她们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比如挑拣菜叶、烧火、照看更小的娃娃。

  这天下午,她正蹲在食堂后院的水渠边,用力搓洗着一大筐沾满泥渍的萝卜,准备晚上给抢收的职工们加餐。

  秋日的阳光依旧有些烈,晒得她额头冒汗,碎发黏在颊边。

  一个军用水壶忽然递到了她眼前。

  舒染抬起头,逆着光,看到陈远疆站在旁边。他应该是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溅满了泥点,额头上也有汗。

  “歇会儿,喝点水。”陈远疆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这个是干净的新水壶。”

  舒染没有客气,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甘草味,很解渴。

  “谢谢。”她把水壶递还回去,用手背抹了把额角的汗。

  陈远疆接过水壶,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她泡得有些发白的手指和那筐待洗的萝卜上

  “这些活儿,让后勤的人干就行。”他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舒染笑了笑,继续拿起一个萝卜搓洗:“大家都忙,我能做一点是一点。再说了,这萝卜洗干净了,晚上大家就能多吃一口。”

  陈远疆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水渠上游,弯腰,就着流动的渠水洗了把脸。

  然后他走回来,一言不发地挽起袖子,在舒染旁边的空地上蹲下,拿起一个沾满泥的大萝卜,学着她的样子,在水里用力搓洗起来。

  他看起来不常做这类活,但手上的力道很大,搓得萝卜皮哗哗作响。

  舒染愣了一下,“陈特派员,你这……”她下意识地想阻止。

  “顺手的事。”陈远疆头也没抬,打断了她,像在完成一项突击任务。

  舒染看着他别扭又坚持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两人就这样并排蹲在水渠边,沉默地洗着萝卜。

  偶尔有路过的职工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眼神里带着惊奇和探究。陈特派员居然在帮舒老师洗萝卜?这可真是新鲜事!

  陈远疆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只是埋头干活。舒染则坦然得多,偶尔抬头对路过的人笑笑,算是打招呼。

  一筐萝卜很快见了底。陈远疆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没看舒染,只留下一句:“我再去地里看看。”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舒染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那筐被洗得干干净净的萝卜,终于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男人,表达关心的方式,真是独一无二。

  “哎,你们看见没?下午陈特派员帮舒老师洗萝卜呢!”晚饭时分,这消息在食堂和宿舍间悄悄传开了。

  “真的假的?陈特派员那冷面神,还能干这个?”

  “我亲眼看见的!两人就蹲在水渠边,都没说话,可那样子……”

  “舒老师就是有本事!连陈特派员都能请动!”

  许君君端着饭碗凑到舒染身边,用胳膊肘碰碰她,压低声音:“行啊染染!进展神速啊!都一起劳动了!”

  舒染脸上微热,夹了一筷子炒萝卜丝,故作镇定:“别瞎说,陈特派员就是路过,顺手帮个忙。”

  “顺手?”王大姐也笑眯眯地凑过来,“我可没见他对别人这么顺手过。舒老师啊,陈特派员这人,看着冷,心里热乎着呢!是个靠得住的!”

  连李秀兰都附和道:“舒老师,陈特派员人挺好的。”

  舒染被她们打趣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埋头吃饭。

  林雪舟坐在不远处,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周围的议论,也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连续高强度的抢收,加上早晚温差大,舒染终究还是有点撑不住,发起低烧,嗓子也哑了。但她没声张,照常上午上完课,下午忍着头晕,想去帮忙。

  “你给我回去躺着!”王大姐在食堂门口把她拦了下来,语气不容置疑,“脸色这么差,还硬撑什么?学校那边有林老师盯着,孩子们也懂事,不用你操心!”

  许君君给她量了体温,塞给她几片药:“低烧,疲劳过度。回去睡觉,多喝水!不然我报告连领导,强制你休息!”

  舒染知道自己这状态确实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只好听话地回了女工宿舍。

  地窝子里有些阴凉,她裹着被子昏昏沉沉地睡着,半梦半醒间,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酸痛。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门口有响动。她挣扎着睁开眼,屋里光线昏暗,已是傍晚。

  宿舍里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她看到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的搪瓷缸子,缸口还冒着热气。

  她有些疑惑,强撑着起身,走过去拿起缸子。入手是温热的,刚刚好入口的温度。掀开盖子,一股带着香油味的甜香扑面而来。

  缸子里是絮状漂浮的鸡蛋茶,汤水里能看到些许未完全融化的冰糖晶亮,汤面上飘着几滴香油油花。

  鸡蛋茶!这在缺医少药的年代,尤其是对嗓子不适的人来说,简直是润喉滋补的佳品。鸡蛋金贵,冰糖和香油更是稀罕物。

  会是谁?许君君?王大姐?李秀兰?不会是她们,她们会把鸡蛋茶直接端进地窝子。

  舒染端着搪瓷缸,心里疑惑。她走到门口,向外望去。远处打谷场依旧人声鼎沸,近处却不见人影。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连部方向,又看向陈远疆通常巡逻会经过的那条路,空无一人。

  她端着那缸温热的鸡蛋茶回到床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除了他,还有谁会如此细心地弄来这些稀罕东西,用这种不露痕迹的方式关心她?

  她小心地喝了一口。蛋花滑嫩,糖水清甜,带着香油的醇香滑过干痛的喉咙,瞬间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

  她喝完最后一口,她将搪瓷缸洗干净。这时,王大姐和许君君她们也下工回来了。

  “哟,醒了?感觉好点没?”王大姐一进来就关切地问,“呀,这脸上有点血色了,嗓子还疼吗?”

  许君君眼尖,看到晾在桌上的搪瓷缸,拿起来看了看,又凑到舒染身边,轻轻嗅了嗅她身上残留的淡淡香油和甜味,脸上露出促狭的笑:“鸡蛋茶?还放了冰糖和香油?谁这么贴心啊?这可是治嗓子的好东西!这缸子……我看着倒像是陈特派员常用的那个。”

  舒染脸一红,含糊道:“可能是……连里照顾病号吧。”

  “连里?”王大姐笑了,“今天可没听说有这个安排。冰糖和香油多金贵啊,一般病号可享受不到。这心意……啧啧。”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舒染一眼。

  许君君和王大姐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也不再追问,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喝了这神仙水就好生歇着。”王大姐帮她掖了掖被角,“这鸡蛋茶啊,比啥药都对症!”

  舒染躺下,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舒染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烧就退了,嗓子虽然还有些沙,但疼痛大为缓解。她重新回到了学校和工作岗位。

  再见到陈远疆时,是在连部门口。他正和刘书记说着什么,神情严肃。看到舒染,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继续与刘书记交谈。

  舒染也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如同往常一样,微笑着回应了他的示意,便走向学校。

  午休时分,舒染在教室整理教案,陈远疆巡逻路过,在窗外驻足。

  “病好了?”他隔着窗户问。

  “好了。”舒染抬头,对他笑了笑,特意清了清已经好了大半的嗓子,“谢谢你的鸡蛋茶,很管用。”

  她直接点破,想看看他的反应。

  陈远疆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炊事班剩的鸡蛋,冰糖……是上次任务的配给。”

  他试图解释东西的来源,却更显得欲盖弥彰。

  舒染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努力找借口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温暖,却没有拆穿,只是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洗得干干净净的搪瓷缸,走到窗边递给他:“缸子还你。”

  陈远疆接过缸子,几乎是立刻说道:“我走了。”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舒染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通讯员小赵跑来了,脸上带着笑:“舒老师!刘书记和马连长让你去连部一趟!”

  舒染有些疑惑:“什么事?”

  小赵指了指连队里新盖的那几间土坯房的方向,“连里不是又盖了几间干打垒的房子嘛!分配讨论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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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喜报喜报!某人终于对染染敞开心扉啦!(敲锣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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