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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2章

  《首都画报》即将前来采访的消息, 在Y师师部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师领导高度重视,连夜召开会议,确定采访流程、布置参观点、甚至细致到舒染的着装和言谈举止, 都被反复叮嘱。

  舒染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荣誉和压力, 舒染内心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审慎。

  她知道,这不仅是她个人的荣耀, 更是对全体兵团教育工作者,尤其是那些常年坚守在基层人员们付出的肯定。她绝不能搞砸,必须呈现出最真实的面貌。

  接下来的两天,舒染异常忙碌。她谢绝了师部安排的预演和台词背诵, 坚持要展现最自然的状态。

  她带着《首都画报》派来的资深文字记者老韩和摄影记者小刘, 重走了外宾参观的路线。

  在固定校舍, 她没有让孩子们表演似的齐声朗读, 而是让记者看孩子们如何用石灰块在旧门板上练习刚学会的生字, 看他们露出的笑容, 也看那漏风的窗户和皲裂的小手。

  在牧民的毡房里,她让记者亲眼目睹知青老师如何一边帮着老阿妈捻毛线, 一边用民语和汉语对照,教她认读“羊毛”、“牛奶”、“谢谢”等日常词语。

  老阿妈因为终于能歪歪扭扭地写下“大团结”而绽放的笑容, 被摄影记者小刘敏锐地捕捉下来。

  在田间地头,她指着正在劳作的职工, 对老韩记者说:“你看, 他们不是在表演,这就是他们的日常。知识不是脱离生产的,而是融入他们生活, 帮助他们更好劳动和生活的工具。我们搞教育,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有用。”

  老韩记者是个见多识广的中年人,他很少插话,只是默默地听,仔细地看,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他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

  “舒染同志,你们这种模式,对教师的综合能力要求极高,师资从哪里来?如何保证质量?”

  “牧区流动性大,如何确保教学的连贯性?”

  “遇到不理解的牧民家长,或者认为教育耽误生产的连队领导,你们怎么应对?”

  舒染没有回避任何问题,她结合自己在畜牧连的实践和巡回指导的见闻,坦诚地分析困难,也清晰地阐述解决思路。她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说空话套话,只摆事实,讲方法,谈成效,所以也直言不讳目前的局限和未来的设想。

  她的自信不是建立在虚幻的口号上,而是源于对基层情况的了解和对教育事业发自内心的思考。

  她的睿智和务实深深打动了两位记者。老韩私下对摄影记者小刘感叹:“这个小舒组长,不简单。有头脑,有韧劲。这篇报道,有事实有依据,一定有影响力。”

  采访间隙,舒染累得几乎虚脱。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紧绷让她嗓子沙哑,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她不能在人前显露疲惫,所以始终保持着从容得体的姿态。

  这天晚上,采访暂告一段落,舒染送走记者,独自回到师部招待所给她临时安排的小房间。她瘫坐在椅子上,连倒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舒染勉强打起精神:“请进。”

  门推开,陈远疆端着一个小搪瓷缸走了进来。

  “还没休息?”他走到桌边,将搪瓷缸放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液体,散发出一股草药味。

  “陈副处长?你怎么……”舒染有些惊讶,他这几天也忙着安保协调,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师部,却难得碰面。

  “炊事班熬的润喉清火的土方子,甘草、胖大海什么的。”陈远疆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听说你嗓子不行了,影响明天采访。”

  舒染看着那缸冒着热气的药茶,心头一暖。

  “谢谢。”她端起缸子,小心地喝了一口,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陈远疆没走,而是在她对面的床沿坐了下来,房间不大,两人距离很近。他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难掩疲惫的脸上。

  “采访还顺利?”他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嗯。”舒染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药茶,“老韩记者很专业,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就是……有点累。”

  在他面前,她难得地松懈下来,流露出一点脆弱。

  陈远疆的眉头蹙了一下。“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该让下面人顶上的,就让他们上。”

  “我知道。”舒染放下缸子,揉了揉太阳穴,“但这次不一样。《首都画报》影响力太大,我不能出一点差错。这关系到我们整个兵团教育的形象,也关系到……很多人的努力能不能被看见。”

  她抬眼看他,带着点狡黠,“再说了,陈副处长不也一直在亲力亲为地确保安保万无一失吗?我们都一样,在其位,谋其政。”

  她这话既解释了自己的坚持,又把他也拉到了同一战线,带着点小小的共勉的意味。

  陈远疆看着她带着倦意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舒染以为他要走了,心里掠过一丝失落。

  却见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按上了她的太阳穴。

  舒染浑身一僵。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但力道适中,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她的太阳穴和脑袋的其他穴位,缓解着那胀痛感。

  他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舒染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一种安心感包裹了她。

  她闭上眼,放松身体,任由他替她缓解疲劳。

  “别太逞强。”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近,“身体垮了,什么都是空的。”

  “嗯。”舒染低低应了一声,感觉连日来的疲惫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你那边都顺利吗?”

  “嗯。一切正常。”

  短暂的沉默后,舒染忍不住轻笑:“陈副处长这按摩手艺,跟谁学的?可别是审犯人那套吧?”

  她感觉到他按在她太阳穴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享受就行。”他语气里带着无奈,手下力道依旧稳定。

  舒染嘴角弯得更深了。她喜欢看他这种被她逗得有些无措,却又舍不得放开她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好了,早点休息。药茶喝完。”

  头上的触感离开,舒染竟有些舍不得。她睁开眼,看着他重新走到她面前,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明天最后一天,”陈远疆看着她,眼神深沉,“结束后,我送你回X师。”

  巡回指导结束,他们终于可以一起回去了。舒染心里很期待。

  “好。”

  陈远疆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抬手轻轻蹭了蹭她耳边的发丝,动作快得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走了。”他转身大步离开。

  房门关上,舒染却觉得房间里还有他的气息。

  她摸着耳廓,看着那缸药茶,随后端起缸子将剩下的药茶一饮而尽。

  接着她重新摊开采访笔记,为明天的采访做最后的准备。

  采访必须完美收官,然后,和他一起回家。

  《人民画报》采访的最后一天,焦点集中在了舒染个人和她带领的巡回指导组上。

  地点安排在Y师师部一间临时布置的相对安静的会议室。文字记者老韩准备进行深度访谈,摄影记者小刘则负责捕捉舒染工作状态的特写。

  舒染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旧军装,虽然难掩疲惫,但自有一种沉稳从容的气度。陈远疆一早便安排了保卫处的人在外围值守,确保采访不受干扰。

  他自己则并未露面,但舒染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关注着。

  访谈开始,老韩的问题更加深入和个人化。

  “舒染同志,我们了解到您最初是在畜牧连创办了启明小学,当时条件极其艰苦,您是如何坚持下来的?是什么支撑着您?”

  舒染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沉吟,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漏风的工具棚。

  “说实话,最初可能更多是一种……不服输,或者说,是想给自己找一个立足之地的本能。”

  她坦诚得让人意外,“我成分不好,初到连队,举步维艰。教学,是我唯一擅长、也可能改变处境的事情。但后来,当我看到孩子们眼睛里对知识的那种渴望,当你教会他们写自己的名字、看懂工分票时,他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光亮……那种成就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支撑我的,就从‘为自己’慢慢变成了‘为自己的同时也他们’。”

  她没有刻意拔高,真实的心路历程反而更具说服力。

  老韩点点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那么,从一所连队小学,到如今负责全兵团范围的巡回指导,这个跨度非常大。您认为您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舒染笑了笑,“我认为不是我成功了,是我们摸索出的这条路子,恰好符合了基层的需要。关键有几点:一是实事求是,不搞花架子,基层需要什么,我们就教什么,怎么有效怎么来。二是善于借力,教育不是孤立存在的,要主动融入生产、团结各方力量,比如依靠组织,协同保卫、后勤、卫生等部门。三是相信群众,依靠群众,无论是连队职工还是牧民,他们都是智慧的,要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成为教育参与者和受益者,而不是被动接受者。”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离不开组织的培养和信任,以及很多像陈……像很多默默无闻的同志们的支持。”

  她及时收住了差点顺口提及的那个名字,但敏锐的老韩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笔下微顿。

  “我们注意到,您在指导工作中,尤其注重对女性知青和少数民族妇女的扫盲和教育,”老韩转换了话题,“这是出于什么特别的考虑吗?”

  “因为妇女能顶半边天啊。”舒染半开玩笑地说,随即正色道,“妇女识了字,明理了,不仅能更好地参与生产,更能科学地养育下一代,处理家庭事务,甚至影响整个家庭、整个社区的氛围。一个母亲识不识字,对一个孩子的成长影响太大了。至于少数民族姐妹,让她们掌握汉语,学习文化,是促进民族团结、让她们更好地融入国家发展的重要途径。这不仅是教育问题,更是社会问题。”

  她的回答,既有高度,又接地气,既有政策水平,又充满人文关怀。老韩眼中赞赏的神色越来越浓。

  采访持续了近三个小时,舒染始终思维敏捷,对答如流。她不仅介绍成绩,也坦然面对困难和不足,比如师资培训的系统性、牧区教学点巩固的难度等,并提出了自己的思考和建议。她的自信、专业和务实,给两位记者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最后,摄影记者小刘提议拍几张舒染在自然状态下的工作照。

  他们来到师部大院,小刘让舒染随意走走,或者看看文件,捕捉最自然的瞬间。

  舒染抱着一叠资料,边走边低头翻阅,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的侧影。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她手中的几页稿纸被吹散,飘落在地。

  舒染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几乎是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快步走来,动作利落地帮她拾起散落的纸张。

  是陈远疆。他不知何时出现的,穿着军装,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恰好路过。

  舒染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将整理好的纸张递还给她。

  “谢谢。”舒染轻声说,心跳有些快。

  “嗯。”陈远疆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她无恙,便转身对不远处的摄影记者小刘和老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离开了。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任何逾矩之处。

  但这一幕却被摄影记者小刘抓拍了下来。照片上,怀抱资料的舒染微微弯腰,而身姿挺拔的陈远疆正将拾起的文件递给她,两人目光交汇,背景是师部的建筑和远处的蓝天。

  画面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和谐。

  老韩看着陈远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神色恢复如常的舒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他什么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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