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19章
最后三个字, 她几乎是气声,带着某种承诺的暗示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这近乎纵容的鼓励,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陈远疆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被一种炽热所取代。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挣脱了什么,那些在心底盘旋了千百遍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允许我……靠近你。”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不是以同志的身份。”
他再次抬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有些粗糙, 将她的手指包裹住。
“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 “以一个……想和你共度余生的男人的身份, 站在你身边。”
他终于说出来了。
舒染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如释重负的明亮,看着他因紧张而汗湿的额角, 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她所有的逗弄心思,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心动。
她反手回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请求, ”她仰起脸,眼中笑意盈盈, “我准了。”
陈远疆的眼神亮起来, 巨大的喜悦在脑海中炸开。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却还是在最后关头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好。”他哑声回应。
“陈远疆, ”舒染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拽住了他军装的一角,轻声说:“你那些前提,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你你这个人。”
接着,舒染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还有,你刚才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陈远疆看着她拽住他衣角的手,看着她的眉眼,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开了她额前一缕碎发。指尖撤离时,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额角皮肤。
舒染的话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
“可爱?”他低声重复。这个词,与他过往人生中所有的定义大相径庭,可从她的唇间吐出,竟让他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小小得意的脸庞,那拽着他衣角的手,仿佛拽住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柔软将他彻底淹没。
“舒染……”他又唤了她一声,“别这样看着我……”
他会失控。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舒染懂了。
“那该怎样看着你?”她轻声问,语气无辜,眼底却漾着水光,带着明知故问的挑衅。
陈远疆的呼吸一窒。
“就这样……就好。”
最终,陈远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目光从她脸移开。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依旧拽着他衣角的手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强迫自己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那只垂在身侧的手,自始至终都紧紧握着拳。
“陈远疆。”舒染在身后叫他。
他停在门口。
“下次,”舒染的声音带着笑意,“糖包我要豆沙馅的。还有,电影,我没打算去。”
陈远疆的背影顿了顿,一声愉悦声音传来:“嗯。”
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门被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舒染站在原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看来,顿悟开窍后的陈特派员,行动力倒是提升得很快。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几乎是跑着穿过大院,消失在夜色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师部的新生活,除了事业上的挑战,似乎也多了点让人期待的滋味。
然而,舒染很清楚,这只是开始。留在师部,意味着她将更深地卷入这里的纷繁人事。暗流都等着她去应对。
但此刻,她心情很好。
她关好窗户,拉上窗帘,将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转身回到书桌前,摊开了教育科的工作手册。
第二天清晨,窗外天色微明,舒染躺在床上,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陈远疆掌心的灼热,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
但很快,这丝情绪就被她收敛起来。她利落地起身,叠好被子,开始规划新一天的工作。
她知道,孙处长给的职位既是机遇也是考验。
“负责全师扫盲推广”,这句话听起来权力不小,但真正做起来,千头万绪,阻力绝不会小。各个团、连队情况千差万别,资源有限,人际关系盘根错节,远不是她在那个小小的畜牧连面对的问题可比。
洗漱完毕,她对着小镜子仔细整理好仪容,确保自己看起来精神干练,这才拿起饭盒走向食堂。
师部食堂比连队的大得多,也更有秩序,打饭的队伍排得整整齐齐。舒染一眼就看到杨振华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正笑着朝她招手。她顿了顿,还是坦然走了过去。
“舒染同志,这边,我给你占了位置。”杨振华热情地说。
“谢谢杨干事。”舒染客气地点头,排在了他身后。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还习惯吗?”杨振华关切地问,“陈特派员他……没打扰你太久吧?”他语气自然,眼神里却带着探究。
舒染面色不变,语气平和:“陈特派员只是来交代一些连队移交的工作。休息得很好,谢谢关心。”
她无意宣扬自己和陈远疆的关系,在师部这种地方,任何私人情感都可能被过度解读,成为工作的牵绊或攻击的靶子。她需要时间站稳脚跟。
打好早饭,杨振华还想邀请她同桌,舒染却已看到了教育科的几位同事,便歉意地笑笑:“杨干事,我过去和科里同事打个招呼,熟悉一下情况。”
杨振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如常:“应该的,那你忙,工作上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舒染端着饭盒坐到教育科几位同事那桌,自我介绍后,便安静地听着他们讨论工作,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问题,态度谦逊。
上午,舒染准时出现在孙处长办公室。
孙处长递给她一叠厚厚的材料:“小舒啊,这是各团报上来的扫盲工作简报和一些困难反馈,你先熟悉一下。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在现有基础上,找出问题,总结经验,拿出一个能在全师有效推广的方案。畜牧连的那个示范点,你要继续抓好,它是你方案的试验田,也是说服别人的例子。”
“我明白,处长。”舒染接过材料,感觉分量不轻,“我会尽快熟悉情况,拿出初步思路。”
“嗯,”孙处长点点头,语气带着深意,“师部不比连队,做事讲究方法和程序。遇到阻力,多汇报,多沟通。林雪舟同志那边,你们也要保持联系,示范点的规划,需要你们共同推进。”
听到林雪舟的名字,舒染心中了然。她平静地回答:“好的,处长。我会和林雪舟同志保持沟通,确保示范点工作顺利推进。”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那张旧办公桌前,舒染开始埋首于材料之中。
她看得很快,同时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要点,划出问题。
各团汇报的成绩大同小异,但字里行间透露的困难却五花八门:师资奇缺、教材不统一、牧民居住分散动员困难、生产任务重挤占学习时间、部分基层领导重视不够……
看到这些问题,舒染反而踏实了些。问题明确,才好对症下药。
她脑子里那个固定校舍、流动毡房、田间课堂三位一体的模糊构想,在这些具体问题的映照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中午在食堂,她又遇到了杨振华。这次,他身边还跟着宣传科的另一个年轻干事。
“舒染同志,正好,”杨振华笑着介绍,“这位是小张,我们宣传科的笔杆子。小张,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舒染同志,从畜牧连调上来的教育干事,能力非常强。”
小张好奇地打量着舒染,热情地握手:“舒干事,久仰大名!杨干事可没少夸你。”
舒染客气地回应:“张干事你好,过奖了,都是组织培养。”
杨振华似乎想营造一种他与舒染关系匪浅的氛围,但舒染应对得体,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失礼貌地将交流控制在同事范畴。
她注意到,在他们不远处,陈远疆正和几个保卫处的同事一起吃饭,他坐姿笔挺,目不斜视,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她。
但舒染就是能感觉到,他有一道目光是有意无意地在她这边的。
下午,舒染主动去找了负责物资调配的后勤科同志,了解目前全师教育物资的配给情况和申请流程。果然,得到的回复是“指标紧张”、“按计划分配”、“需要层层审批”。
回到办公室,她开始起草第一份工作报告,重点分析当前扫盲工作的瓶颈,并初步提出了因地制宜、分类指导、资源整合的思路,没有冒进地直接抛出她三位一体的构想,而是打算先摸清各方反应。
下班时,天色已暗。舒染抱着一些材料回宿舍,准备晚上继续研究。
走到宿舍楼下,她下意识地看了看陈远疆昨天来的方向,空无一人。她心里掠过一丝失落,随即又失笑,难道还指望他天天来站岗不成?
走到宿舍门口,她愣了一下。地上多了一个瓦罐,里面插着一簇颜色各异的野花,舒染捧起瓦罐打开门走了进去,整个房间里满是花香。
没有纸条,没有署名。但舒染知道是谁。
她轻轻碰了碰那些花,眼底漾开笑意。
她放下材料,给瓦罐里加了点水。然后摊开稿纸,开始给畜牧连的王大姐、李秀兰,还有林雪舟写信。她需要了解示范点的近况,也需要和林雪舟沟通下一步的计划。
这既是工作,也维系着那条连接她与事业起点的纽带。
灯火下,她的身影沉静而专注。
*
接下来的日子,舒染完全投入到师部教育科的工作中。她那份条理清晰且直指问题核心的初期报告,在科里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震动。
有的老干事觉得她锐气过盛,不够稳重;但也有人欣赏她接地气的视角和敢于碰触实际矛盾的勇气。
孙处长看过报告后,把她叫去谈了一次话。
“问题抓得挺准。”孙处长呷了口茶,语气听不出褒贬,“资源整合这个想法也好。不过,小舒啊,整合意味着动别人的蛋糕,你想过怎么动吗?各团、各连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师部这边,后勤、财务、甚至宣传,哪个环节卡你一下,你都寸步难行。”
舒染早有准备,她拿出另一份更细致的构想:“处长,我明白。所以我认为,不能一刀切。可以先选一两个基础较好、阻力相对小的团做试点,比如我们团。方案上,也不求一步到位,可以先从流动教学这个点切入。牧区孩子上学难是普遍问题,我们组织师部或团部有限的师资力量,定期下到牧区聚居点授课,同时携带卫生宣传、简单农技咨询,这样一举多得,容易争取其他部门的支持,也显得我们教育科不是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孙处长沉吟着,手指敲着桌面:“联合行动……这倒是个思路。不过,牵头协调不容易,你需要哪些支持?”
“我需要后勤科在交通上给予一定保障,哪怕只是协调顺路的卡车或马车。需要宣传科帮忙造势,扩大影响,争取牧民家长的支持。还需要处里给我一定的权限,去和这些部门沟通协调。”舒染思路清晰,她知道,在师部,单打独行注定一事无成。
“权限我可以给你,”孙处长点点头,“就以试点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去谈。但能不能谈下来,看你自己的本事。记住,多听少说,了解各部门的难处,找到利益共同点。”
“我明白。”舒染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从处长办公室出来,舒染就开始她的游说之旅。
她先去找了后勤科一位姓王的副科长,对方打着官腔,强调车辆紧张,运输任务重。
舒染没有硬碰硬,而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牧区分布图和可能的顺路线路图,细致地说明教育科需要的并非专车,只是搭便车,并且承诺会严格遵循后勤科的调度安排,甚至可以帮司机记录一些沿途的物资需求信息。
她态度诚恳,方案具体,让王副科长挑不出刺,最后勉强松口,表示“在可能的情况下尽量协调”。
从后勤科出来,舒染舒了口气,第一关算是过了。她接着去找宣传科的杨振华。
杨振华对她的到来表现得非常热情,听完她的想法,立刻表态:“这是好事啊!又能体现我们师部对基层、对少数民族同胞的关怀!舒染你放心,宣传科一定全力配合!到时候我亲自带人跟下去拍照写稿,在师部广播站和内部通讯上好好宣传!”
舒染知道杨振华有借机表现的意思,但只要目的能达到,她乐见其成。
“那就太感谢杨干事了。具体的时间和行程,我等和后勤科协调好,再跟你详细商量。”
“没问题!”杨振华满口答应,趁着办公室没人,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地问,“舒染,这几天……陈特派员没再找你吧?他那人,脾气冷硬,在师部是出了名的,要是他有什么地方让你为难,你跟我说。”
舒染心下明了。她面色不变地说:“杨干事多虑了。陈特派员工作认真,我们只是正常的工作接触。谢谢关心。”
杨振华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忙碌一天,舒染回到宿舍时,感到一阵疲惫。走到房门口,她发现地上有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沙果,下面还压着一本小册子,封面上手写着《边疆地区常见草本植物图录》。
舒染拿起一个沙果,咬了一口。她翻看着那本明显是手工绘制的图录,里面甚至标注了哪些果实可否食用、药用或其他用途。
她收好沙果和图录,坐下来继续完善她的试点方案。她知道,她必须尽快做出成绩,才能不负自己的选择。
几天后,舒染再次在食堂遇到陈远疆。这次,他没有避开,而是端着饭盒,径直走到了她对面坐下。
同桌的其他同事都有些惊讶,陈远疆的脾气在师部是出了名的。
“舒干事。”陈远疆声音平稳,但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了只有两人才懂的温度。
“陈特派员。”舒染微笑着回应,坦然自若。
“听说你在推动流动教学点?”他问,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听见。
“是,处长已经批准试点。正在协调后勤和宣传科的同志。”舒染公事公办地回答。
“嗯。”陈远疆点点头,扒了一口饭,看似随意地说,“靠近边境界碑那片,有几个夏季牧场聚集点,路况复杂,一般车辆不愿意去。下次我们处巡逻到那边,可以提前通知你时间,如果你们的教学点能跟上,安全性会高很多。”
舒染心中一动,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保卫处的巡逻路线覆盖许多偏远牧区,如果能借力,安全性和可行性都大大增加。
她强压下心头的喜悦,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谢谢陈特派员提醒,这个信息很重要,我会认真考虑并向处长汇报。”
“不客气,支持教育工作,应该的。”陈远疆说完,便不再多言,专注吃饭。
但这简短的对话,已经向周围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舒染的工作,保卫处是认可并愿意提供便利的。
等陈远疆吃完离开,同桌的一位老干事才感慨地对舒染说:“小舒干事,可以啊,连陈远疆这块硬骨头都能说动。有他们保卫处保驾护航,你这事,成功率可就高多了。”
舒染只是谦逊地笑笑,没有解释。她和陈远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们的关系和工作上的默契。
这种彼此支撑,并肩前行的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