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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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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舒染把自己即将要去师部的消息告诉了王大姐和李秀兰。
王大姐正纳着鞋底, 闻言针在头皮上蹭了蹭,咧开嘴:“好事啊!舒老师,这是要高升了!我就说嘛, 是金子在哪都发光!咱们这破连队,留不住你。”她话里带着为她高兴的爽利, 也有一丝叹息。
李秀兰也笑,但笑容底下是藏不住的怅惘:“舒老师,你去了师部……还回来吗?”她如今在扫盲班和豆腐坊两头跑, 人精神了不少,说话也更有底气,但舒染几乎是她在边疆最亲近的姐妹,一想到她要离开, 心里就空落落的。
舒染把手里挑拣的菜种放下, 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 目光有些悠远。沉默了几秒, 她才转回头, 语气不像刚才那么轻快, 带着一种认真的斟酌:“学习班就一个月。结束后……组织上怎么安排,现在还说不准。”
她避开了直接的回答, 但也没有给出保证。
“师部那边,平台是大一些, 机会也多……”
王大姐是过来人,立刻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但还是撑着劲儿:“明白,明白!学习嘛,就是奔着好前程去的。你能留在师部更好, 那地方,到底比咱们这土坷垃里强。”
舒染听出她语气里的那点失落,心里也跟着有点发涩。她伸手拍了拍李秀兰的手背,声音柔和下来,“就算……就算我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心也在这儿。启明小学,扫盲班,还有你们,我都放不下。再说了……”
“我就是去学本事,看看路。兴许……兴许学了更好的方法,还能反过来帮到咱们连队呢?总得往前走走看。”
王大姐看着她,叹了口气,又像是松了口气:“你呀,心思重。不管在哪,好好的就行!需要啥,捎个信回来!”
李秀兰也用力点头,眼圈有点红:“舒老师,你肯定行的!我们等你消息。”
王大姐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听说,陈特派员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这两天也在收拾,好像也要回师部保卫处报到。”
舒染没接话,继续低头挑拣种子,只是动作慢了些。那天在地头,她把烧调令的事告诉陈远疆后,他那突然亮起来的眼神,和之后几乎掩饰不住的笑意,在她脑子里晃了好几天。
这人,有时候直愣得让人哭笑不得。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听着有点刻意放重的意味。
“舒老师在吗?”是林雪舟的声音。
“在,林老师进来吧。”舒染应道。
林雪舟推开门进来,看见王大姐和李秀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舒老师,师部学习班的通知说下周一报到。”他把一张盖着红戳的文件递给舒染,“孙处长特意打电话到连部,让你提前准备一下,可能学习结束后,会有新的工作安排。”
舒染接过,扫了一眼,内容跟陈远疆之前送来的一样。“谢谢林老师。”
林雪舟看着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他特有的那种认真:“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师部的平台更大,能接触到更系统的教育理论和资源。我希望你能把握住,这对你个人发展,以及对将来示范点的建设,都大有裨益。”
他这话说得挑不出错处。舒染点点头:“我会的。”
林雪舟似乎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旁边的王大姐和李秀兰,又咽了回去,只说了句“那你先忙,具体行程连里会安排”,便转身走了。
王大姐冲着门帘方向撇撇嘴:“这林老师,说话总跟做报告似的。”
李秀兰小声说:“他看着也挺替舒老师高兴的。”
“谁知道呢。”王大姐哼了一声,“面上是好话,心里指不定琢磨啥。舒老师,你去了师部,可得留个心眼,别让人把功劳都占了。”
舒染笑了笑,没说话。林雪舟那点心思,她大概能猜到。他渴望做出成绩,证明自己,同时也带着点知识分子固有的清高和对她的土办法若有若无的轻视。
这次学习班,对她来说是机遇,对林雪舟而言,恐怕也是一种压力。她走了,示范点的工作重心自然会落在他身上,是成是败,都是他的考验。
几天后,连部通知下来,安排舒染搭乘后勤去师部拉物资的卡车。出发的前一天傍晚,舒染正在屋子里收拾简单的行李,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敲门声响起。
“请进。”舒染没回头,继续叠着衣服。
陈远疆推门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下,才低声问:“收拾好了?”
“嗯。”舒染应了一声。
陈远疆走进来,目光落在舒染脸上,又很快移开,看向她收拾好的箱子。
“明天,老张的车。”他的声音有点干。
“知道。”舒染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
两人一时无话。
“一个月……”陈远疆忽然开口,“很快就过去了。”
“嗯。”舒染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学习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陈远疆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师部比连队复杂。你凡事多想想,别急着出头。遇到难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找孙处长,或者,找人给我捎个信。”
舒染点点头:“放心,我能应付。”她顿了顿,故意问,“给你捎信?往哪儿捎?保卫处?”
陈远疆被她问住,耳根有点泛红,闷声道:“嗯。”
看着他这副样子,舒染忽然想起老冰崖下,他昏迷时那句“舍不得”。现在的他,和那个时候判若两人。
“陈远疆。”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走了,学校里的事,你帮着林老师照看点。尤其是牧区那边,孩子们来回跑,安全最重要。”
“好。”他答应得干脆。
“还有王大姐她们,要是有啥重活……”
“我知道。”
舒染看着他,笑了笑:“没什么了,就是交代一下。”
陈远疆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明天,我送你上车。”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灰蒙蒙的,气温还很低。连部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破旧解放卡车,车厢里已经堆了半车要运到师部的物资,大多是些农副产品。
王大姐、李秀兰、许君君,还有石头、栓柱、阿依曼等一群孩子都来了,七嘴八舌地说着送别的话。
“舒老师,早点回来啊!”
“舒老师,给我们带师部的糖吃!”
“舒老师,别忘了我们!”
舒染一一应着,把王大姐塞过来的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揣进兜里,又摸了摸阿依曼的小辫子。
林雪舟也来了,站在稍远的地方,等孩子们说得差不多了,才走上前,伸出手:“舒老师,一路顺风。希望你在学习班取得好成绩,示范点这边,我会尽力。”
舒染跟他握了握手,“谢谢林老师,辛苦了。”
陈远疆站在卡车驾驶室旁边,跟司机老张低声说着什么。他今穿着军装,身板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时不时扫过人群中心的舒染。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让舒老师上车吧,路远着呢。”王大姐招呼着。
舒染又看了一眼众人,深吸一口气,抓住车厢板,准备爬上去。
“坐驾驶室吧。”陈远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樟木箱,“路不好,车厢里太颠。”
司机老张也从驾驶室探出头,笑眯眯地:“对对,舒老师,坐里面,暖和!”
舒染看了看陈远疆,他没看她,已经把她的箱子放进了驾驶室。她也没推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驾驶室里弥漫着烟草和机油混合的味道,空间狭窄,但比起车厢舒服多了。
陈远疆替她关好门,隔着沾满灰尘的玻璃窗,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舒染看懂了,是“报平安”三个字。
他后退一步,卡车引擎发出轰鸣,然后开走了。
舒染透过车窗,看着送行的人们在视野里渐渐变小,王大姐还在挥手,孩子们追着卡车跑了几步,陈远疆站在原地,直到拐过连部的土坯房,再也看不见。
道路果然如预料般颠簸。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摇晃着,卷起黄尘。
老张是个健谈的人,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避让大坑,一边跟舒染闲聊。
“舒老师,这次去师部,是学习吧?好事啊!”老张扯着嗓门,压过引擎的噪音,“陈特派员前几天特意来找过我,说你这趟车,让我开稳当点。嘿嘿,他可很少为这种小事开口。”
舒染抓着侧窗拉环稳定身体,闻言笑了笑:“张师傅,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张哈哈一笑,“陈特派员这人,看着冷,心里热乎。他是侦察兵出身,以前常在边境线上跑,那才叫遭罪呢。这路,算好的了!”
“他以前常年在边境?”舒染顺着话头问。
“可不是嘛!上面本来想留他在机关,他自个儿要求下基层,就爱往最苦最险的地方钻。都说他傻,放着舒服日子不过。”老张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佩服,“不过啊,也正因为他在下面跑,好多情况才摸得清。上次那伙敌特,不就是他带人摁住的?”
舒染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
卡车颠簸了快一天,中间在一个兵站停下来休整了一会,简单吃了点干粮。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远处终于出现了师部所在的城镇轮廓。
卡车在师部招待所门口停下。舒染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被颠散了架,腿脚发麻。
她拎着箱子下了车,跟老张道了谢,刚站稳,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舒染!这边!”
舒染抬头,看见杨振华从招待所里快步走了出来。他穿着整齐的干部装,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杨干事?”舒染有些意外。
“孙处长估计你差不多这个点到,让我来看看。”杨振华很自然地伸手要接过她的箱子,“路上辛苦了吧?这路坐卡车,够受罪的。”
舒染手微微一顿,还是把箱子递给了他:“还好。谢谢杨干事。”
“跟我还客气什么。”杨振华领着舒染往招待所里走,“房间都给你安排好了,先休息一下。学习班明天才开始报到,今天你可以先熟悉熟悉环境。”
招待所的条件比连队好很多。干净的床铺,独立的桌椅,甚至还有一个收音机。
杨振华帮她把箱子放好,说:“你先收拾,一会儿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师部食堂的伙食,还是能打个牙祭的。”
“杨干事,太麻烦你了。”舒染再次道谢。
“不麻烦。”杨振华看着她,眼神温和,“你能来师部学习,我是真高兴。这里天地更广,你能发挥的作用也更大。”
他语气略带感慨,“说实话,当初听说你选择留在畜牧连,我还觉得有点可惜。现在看来,是金子总会发光,在基层锻炼这一趟,对你反而是好事。”
他这话说得恳切,带着欣赏。舒染也笑了笑:“在连队学到了很多。”
“是啊,实践出真知。”杨振华点头,“你的那些经验,孙处长非常看重。这次学习班,其实也是个机会,让大家看看我们基层教育工作者是怎么干实事的。”
又说了几句,杨振华便先离开了,约好晚饭时间再来接她。
舒染关上门,轻轻舒了口气。师部的一切,都透着一种更规范、也更复杂的气息。
杨振华的友善,孙处长的期望,还有那个尚未完全明确的新的工作安排,都牵引着她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和零星亮起的灯火。这里没有畜牧连那种旷野的风,没有孩子们喧闹的声音,也没有那个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人。
她从随身带着的挎包里,拿出那个军绿色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点铁锈味,却莫名让她安定下来。
她看着窗外。这里会是她的新起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