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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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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是陈远疆。
舒染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原处, 随即又涌上一股气恼。她快步走过去,借着月光看清他倚靠在她门边的身影,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嗔怪:“陈特派员!你大半夜不声不响站在这儿, 是想吓死人吗?”
陈远疆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才站直身体,“路过。看你还没回来。”
“路过?”舒染挑眉,看了看这僻静的角落, 离连部和他常去的巡逻路线都有一段距离,“陈特派员巡逻的范围还挺广。”
陈远疆被噎住,沉默了一下,才转移话题:“这么晚, 不安全。”
“我知道不安全, ”舒染没好气, “所以差点把你当坏人给捅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匕首, 寒光在月光下一闪。
陈远疆的目光在她手上的匕首停留一瞬, 眉头皱了一下:“以后尽量早点回。”
“工作没做完。”舒染一边拿出钥匙开门, 一边说,“陈特派员要是没事, 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她这算是下了逐客令。一方面是真被他吓了一跳有点恼, 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等他似的。
陈远疆却没动。
舒染打开门, 转身看他:“还有事?”
月光下, 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深邃。他看着她,似乎犹豫了一下, 才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这个,给你。”
舒染接过来,冰凉的金屬外壳,圆柱形——是一把手电筒。
这年头,手电筒在兵团也是紧俏物资,电池更是金贵。
“照着路走。”陈远疆言简意赅地解释,目光扫过她身后那片黑暗的小路,“晚上回来,亮堂点。”
“谢谢。”这次的道谢真诚了许多。舒染按了一下开关,一束光柱在地上投下一个光圈。
“嗯。”陈远疆应了一声,看着她手中亮起的光,似乎满意了,转身就要走。
“等等。”舒染叫住他,想起王红花给的萝卜干,拿出那个小布包塞到他手里,“这个,给你。王红花嫂子给的,我吃不完。”
陈远疆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布包,有些错愕。
“礼尚往来。”舒染笑了笑,不等他拒绝,便退回屋里,“路上小心。”
她关上门。
门外的陈远疆站在月色下,低头看着手里那包萝卜干,脸上露出柔和。他将布包揣进怀里,这才大步流星地离开。
小屋内的舒染,将手电筒放在桌子最顺手的位置,开始洗漱。她心里盘算着,下次去师部,是不是该买点毛线?天气渐渐凉了,或许……可以织条围巾?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摇摇头,把自己那点旖旎的心思压下去。
事业才刚刚起步,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绝对不能影响主线任务。
秋意渐深,启明小学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舒染在教室正领着孩子们朗读她自编的《畜牧连实用识字歌谣》:
“小羊羔,咩咩叫,吃饱青草长得好。”
“拖拉机,轰隆隆,翻松土地好播种。”
“工分票,记得牢,多劳多得心明了。”
林雪舟在教室后排听课,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他不得不承认,舒染这套土办法虽然缺乏他推崇的系统性,但其强大的生命力和实用性,正在这些孩子身上展现出来。
下课铃响起,孩子们涌出教室,在夯实的教室院子里追逐嬉戏。舒染和林雪舟走到教室门口,看着这群孩子。
“进度比预想的要快。”林雪舟合上笔记本,“尤其是结合了牧区生活词汇后,牧民娃娃的接受度明显提高了。”
“生活是最好的老师。”舒染用抹布擦掉黑板上的字迹,节省着粉笔的消耗,“让他们觉得学的东西有用,他们自己就会使劲。”
“嗯。”林雪舟表示同意,随即又道,“不过,基础拼音和算术规律也不能放松,我这边提高组的几个孩子,已经可以尝试更复杂一点的运算了。”
“你那边按计划推进就好。”舒染点头,“需要我配合什么,尽管说。”
两人之间,已然形成了一种基于共同目标的工作默契。
这时,王大姐风风火火地来了,手里拎着个小篮子。“舒老师,林老师!”她嗓门洪亮,“刚出锅的豆腐渣饼子,李秀兰让我带给孩子们垫垫肚子!”
孩子们一听,欢呼着围了上来。王大姐乐呵呵地分发,还不忘叮嘱:“慢点吃,别噎着!石头,看着点弟弟妹妹!”
舒染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和在孩子中间的威信,心里一动。她走过去,低声对王大姐说:“大姐,扫盲班那边,最近大家积极性怎么样?”
“好着呢!”王大姐脸上放光,“自打上次你教了怎么认字、记字、识字,好些人回去就琢磨上了!红花那家伙,昨天还跑来问我‘注意事项’是啥意思呢!我看啊,她比谁都上心!”
舒染笑了:“那就好。大姐,你现在是妇女代表,威信高,我想着,以后扫盲班日常的考勤、学习小组的划分,还有大家学习上遇到的普遍困难,你能不能多费心帮我收集整理一下?这样我备课也更有针对性。”
王大姐一听,这是把她当自己人,委以重任啊!她立刻挺直腰板:“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谁要敢偷懒,我第一个不答应!”她现在越发觉得,跟着舒染干,不仅脸上有光,心里也亮堂。
送走王大姐和孩子们,舒染和林雪舟开始收拾教室。
“舒老师,”林雪舟一边摆放歪斜的板凳,一边看似随意地问,“你下次去师部述职,是什么时候?”
“后天。”舒染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半截铅笔头,小心地放回笔盒,“怎么了?”
“我整理了一份近期教学总结和孩子们的学习情况分析,或许……你可以带给孙处长看看。”
林雪舟语气有些不太自然,递过来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我们这里条件虽然艰苦,但工作是在扎实推进的。让上级了解真实情况,也许……能争取到更多支持。”
舒染有些意外地接过那几张纸。林雪舟的字迹工整有力,条理清晰,不仅记录了学生的学习进展,还附上了一些他对改进教学方法的思考,虽然其中仍带着些学院派的理想化,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好,我会的。”舒染认真收起,“谢谢你了,林老师。”
林雪舟推了推眼镜,掩饰住一丝窘迫:“都是为了工作。”
去师部的前一天,舒染在自己的小屋里整理述职材料。除了林雪舟那份,她更多的是自己准备的——厚厚一沓用各种废纸装订成的教材雏形、扫盲班妇女们写的歪歪扭扭但极其认真的作业样本、还有她画的许多反映兵团生活和牧区风情的简易插图。她要把畜牧连这个基层示范点最鲜活、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去。
窗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她的小屋外停下。
舒染心头微动,放下笔,走到窗边,透过那块深蓝色窗帘的缝隙向外看。
陈远疆利落地翻身下马。他没有敲门,而是像上次一样,似乎只是路过,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她的小屋,重点在窗户和门锁上停留片刻。
舒染深吸一口气,主动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特派员。”她打招呼。
陈远疆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来,身形顿了一下,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嗯。”
“我明天去师部述职。”舒染直接说道。
“知道。”陈远疆仿佛算准了日子一般。
一阵短暂的沉默。
“路上,注意安全。”陈远疆终于又挤出几个字,视线微微移开,看向别处。
“嗯。”舒染点头,忽然想起件事,“对了,陈特派员,上次谢谢你送的手电筒,很实用。”
陈远疆没回头,只从发出一个“嗯”的音。
又是一阵沉默。
舒染看着他那副明明关心却死死绷着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柔软。她决定再主动一点,毕竟,感情的投资也需要策略。
“我去师部,你有什么需要捎带的东西吗?或者……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谁?”她故意问得含糊,带着一丝试探。
陈远疆看向她,“没有。”
舒染心里有数了,见好就收。“那好吧。我这次去,可能还会跟孙处长讨论一下教材推广的事情,如果顺利,也许能给我们连队争取到更多铅笔和本子。”她把话题拉回工作,表明自己心心念念的依旧是事业。
果然,陈远疆的神色缓和下来,他看着舒染,“工作上,你尽管放手做。”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连队里有我。”
这六个字落在了舒染的心上。
“谢谢。”舒染这次的道谢。
陈远疆没再说什么,利落地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枣红马便跑远了,陈远疆的身影很快融入暮色之中。
舒染站在小屋门口,直到那马蹄声彻底消失,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转身回屋,继续整理材料。
这次去师部,或许不仅仅是一次例行的述职。林雪舟的建议,陈远疆那句“连队里,有我”的承诺,还有孙处长之前流露出的对系统化教材的迫切需求……种种迹象都暗示着,变化的契机可能就在眼前。
她必须抓住。不是为了离开畜牧连,而是为了能站在一个更高的平台上,为启明小学,为这些孩子和妇女,也为她自己,争取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坚实的保障。
她看着桌上那盏跳动的煤油灯,眼神明亮而坚定。